第83章 被抓倒計時
「這些人看起來很不信任我。」
「不止是你，他們不信任何人，這地方太窮了。」
岑然怎麼也沒想到星際時代居然還有這種被文明遺忘的星球。
落後，破敗，街道兩旁堆積著看不出原色的雜物，偶爾有行人匆匆經過，每一個人都垂著眼。
這裡的人不會配合岑然，講道理無非是浪費時間，岑然決定硬搶。
反正是借用一下，用完就還回去，他又不是真的小偷。
他物色一個個子偏高的男人，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脊背微微佝僂，走路時步子邁得很大。
岑然跟在對方後面，保持著自認為安全的距離。
巷子越走越深，兩邊的建築物逐漸矮下，岑然看準時機，正準備加快腳步從背後出手，那人毫無預兆轉過身。
雖然以貌取人不好，但面前男人長得確實恐怖，鼻樑歪，臉上橫著一道舊疤，咧開嘴笑的時候整張臉的線條被拉扯得猙獰，那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剝岑然。
「小漂亮，你跟著我想幹什麼？」
岑然一愣，原來已經發現他了，他一直以為對方腦子有問題才沒一點反應，看來是故意等著他。
男人盯著岑然的小臉看，即便岑然故意抹了滿臉灰，頭髮也亂糟糟，他也能看出是個小美人。
在這破地方窮的厲害，長成這樣的人為了生存出來賣再正常不過。
男人理所當然這麼想著，粗糙的手掌伸過來，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黑泥，直直朝岑然的臉探去。
岑然聞到一股味，差點吐出來。
他退後一步躲開，「你離我遠點。」
男人被這一躲惹笑了，露出一口黃漬斑駁的牙：「喲，跟了我一路，不就是等著被爺疼的？現在裝什麼清純無辜？你們這種貨色我見多了，扭扭捏捏最後不還是……」
岑然正要動手，巷口突然衝進來一道人影，一腳精準踹向男人側腹。
男人捂著肚子縮成一團，臉都漲成豬肝色，「謝安……你他媽有病吧？」
「我看有病的是你。」
叫謝安的男生收回腿，扭過頭來看岑然。
他的眉眼在昏暗裡舒展開，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嘴角彎著，笑得溫和又乾淨。
謝安上下打量岑然一遍，「你沒事吧？」
岑然就這麼莫名其妙被「救」了，他站在原地沒動，也沒說話，面無表情看著這個半路殺出來的人。
謝安還以為他是被嚇傻了，自己右手在衣擺上擦了又擦，確認乾淨才小心翼翼捏住岑然的袖口邊緣，「別怕，有什麼困難可以跟我說，我能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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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幫我？」
「能。」謝安點頭，點得很用力，「你說就行。」
謝安身手不錯，男人倒地上後就沒起來過，而且靠得這麼近，岑然也沒聞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大概率是個beta。
項鍊：「你就這麼跟他走了？」
項鍊這話說的很奇怪，不然呢，讓他睡大街？
岑然需要一個落腳點，謝安看起來好說話，又能打，暫時跟著他走是最省事的選擇。
岑然偏頭看謝安一眼，這人嘴角還掛著笑，像個沒什麼心眼的愣頭青。
「有光腦嗎？」岑然問。
「啊？」謝安眨下眼，「光腦是什麼東西？」
岑然：「……」
確認這人不是在裝傻，岑然在心裡默默嘆口氣，覺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
他知道這地方落後，但沒想到能落後到這種地步，光腦都不認識，那和與世隔絕有什麼區別？
顧硯禮也是厲害，茫茫星海里愣是找到這麼個犄角旮旯的地方。
「通訊設備呢？」岑然換個問法，把要求降到最低，「能發信息的那種，有嗎？」
謝安想了想，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這個鎮子大部分人家都沒有，我家裡也沒有。不過有錢的人家應該會有，要不我們去鎮長家碰碰運氣？」
「我跟鎮長還算熟，平時幫過他幾次忙，他應該肯借。」
岑然垂下眼，眸底掠過一絲陰鬱。
他是真的煩，從落到這顆星球開始，每一件事都在消耗他的耐心。
謝安走在岑然旁邊，時不時側過頭來看他一眼。
岑然察覺到那道視線，但沒有轉頭。
謝安覺得岑然和他們這裡的人不太一樣，不單指穿衣打扮，岑然身上的衣服雖然髒了，但料子看起來就不是本地能買到的東西。
這裡的男人女人皮膚都是常年日曬的小麥色，謝安在鎮上已經算白的了，但岑然露在外面膚色幾乎白到反光，像上好的瓷器蒙層薄灰，擦一擦就能露出底下的光華來。
「你叫什麼名字？」謝安終於沒忍住問出來。
岑然頭也沒回：「沒有名字。」他連編都懶得編。
謝安話反而更多了些：「是父母沒給起嗎？」
「沒有父母，你帶路就好，不要問太多問題。」
謝安把後面一串話咽回去，「抱歉，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下。」
岑然當然知道謝安是好意，但好意和煩人之間並不衝突。
兩人很快到鎮長家，畢竟是鎮長，房子在這地方確實算得上奢華。
獨門獨院，圍牆刷得乾乾淨淨，門前還擺兩盆綠色植物，門框上掛著彩色的碎布條，像是剛辦什麼喜事，隔著院子都能聽見屋裡傳出來的喧鬧聲。
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笑，還有亂七八糟的腳步聲踩得地板咚咚響。
謝安敲門，等了片刻門就開了。
開門的正是鎮長本人，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肚子微腆，看見謝安時表情沒什麼變化，顯然是習慣這小子三天兩頭來麻煩自己。
「鎮長，想借一下您家裡的通訊設備，」謝安笑道，「用完就還，報酬方面我會付的。」
鎮長慢吞吞把目光從謝安臉上挪開，落到他身後一直沒出聲的岑然身上。
岑然站在謝安身後半步的位置，半邊臉藏在陰影里，露出一截下頜和垂著的眼睫。
鎮長皺起眉，「等著。」
門沒關，鎮長轉身進了裡屋，腳步聲消失在走廊深處。
岑然問謝安：「發一條信息還要報酬？」
「是啊，」謝安回答，「鎮上的通訊設備都是接衛星信號的，用一次就要消耗不少能源，人家收點錢也正常。」
岑然難得沉默一會兒：「我以後會還你。」
「不用。」謝安笑了一下，嘴角彎起弧度，「我這人就這樣，喜歡幫助人，你別放在心上。」
岑然長得實在好看，謝安不敢直視他，多看一秒就覺得臉熱，他幾乎不敢想像，這人要是把臉洗乾淨會漂亮成什麼樣子。
樓下客廳里的熱鬧遠超預料，鎮長的女兒過生日，請鎮子許多人來，屋子擠得滿滿當當。
岑然一出現在樓梯口，滿屋子的人就像被什麼吸住了似的。
「喲，這誰家的小孩？」
「沒見過啊，謝安帶來的吧？」
有人端著盤子湊近了往岑然手裡塞吃的，岑然還沒來得及拒絕，手裡就被塞滿了，緊接著又有人拽他的袖子想把他往跳舞的人群里拉。
「小哥哥你眼睛真好看！」一個扎著雙辮的小姑娘仰著臉沖他喊。
岑然嘴角扯了扯：「謝謝。」
「行了行了，」謝安側身擠到岑然前面，張開手臂把人護在身後，「他累了，我們先上去等鎮長。」
他一手虛虛扶著岑然的後背，幾乎是把人半推半拽帶出人群。
二樓安靜許多，走廊盡頭有間小會客室。
岑然目光落在窗外逐漸漆黑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麼，謝安站在岑然旁邊也不敢多說話，手指不自覺摳著衣角，偷偷瞥岑然一眼又飛快移開，心跳咚咚地響。
樓下拐角處，有人悄悄湊到鎮長耳邊，「剛那小孩，該不會就是上頭兒要找的人吧？」
鎮長不耐煩道：「用你廢話。」
他放下杯子：「要是真是他，那我們就得想辦法把他拖住……那邊還沒來消息，要是讓他跑了，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男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問。
「不止是你，他們不信任何人，這地方太窮了。」
岑然怎麼也沒想到星際時代居然還有這種被文明遺忘的星球。
落後，破敗，街道兩旁堆積著看不出原色的雜物，偶爾有行人匆匆經過，每一個人都垂著眼。
這裡的人不會配合岑然，講道理無非是浪費時間，岑然決定硬搶。
反正是借用一下，用完就還回去，他又不是真的小偷。
他物色一個個子偏高的男人，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脊背微微佝僂，走路時步子邁得很大。
岑然跟在對方後面，保持著自認為安全的距離。
巷子越走越深，兩邊的建築物逐漸矮下，岑然看準時機，正準備加快腳步從背後出手，那人毫無預兆轉過身。
雖然以貌取人不好，但面前男人長得確實恐怖，鼻樑歪，臉上橫著一道舊疤，咧開嘴笑的時候整張臉的線條被拉扯得猙獰，那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剝岑然。
「小漂亮，你跟著我想幹什麼？」
岑然一愣，原來已經發現他了，他一直以為對方腦子有問題才沒一點反應，看來是故意等著他。
男人盯著岑然的小臉看，即便岑然故意抹了滿臉灰，頭髮也亂糟糟，他也能看出是個小美人。
在這破地方窮的厲害，長成這樣的人為了生存出來賣再正常不過。
男人理所當然這麼想著，粗糙的手掌伸過來，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黑泥，直直朝岑然的臉探去。
岑然聞到一股味，差點吐出來。
他退後一步躲開，「你離我遠點。」
男人被這一躲惹笑了，露出一口黃漬斑駁的牙：「喲，跟了我一路，不就是等著被爺疼的？現在裝什麼清純無辜？你們這種貨色我見多了，扭扭捏捏最後不還是……」
岑然正要動手，巷口突然衝進來一道人影，一腳精準踹向男人側腹。
男人捂著肚子縮成一團，臉都漲成豬肝色，「謝安……你他媽有病吧？」
「我看有病的是你。」
叫謝安的男生收回腿，扭過頭來看岑然。
他的眉眼在昏暗裡舒展開，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嘴角彎著，笑得溫和又乾淨。
謝安上下打量岑然一遍，「你沒事吧？」
岑然就這麼莫名其妙被「救」了，他站在原地沒動，也沒說話，面無表情看著這個半路殺出來的人。
謝安還以為他是被嚇傻了，自己右手在衣擺上擦了又擦，確認乾淨才小心翼翼捏住岑然的袖口邊緣，「別怕，有什麼困難可以跟我說，我能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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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幫我？」
「能。」謝安點頭，點得很用力，「你說就行。」
謝安身手不錯，男人倒地上後就沒起來過，而且靠得這麼近，岑然也沒聞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大概率是個beta。
項鍊：「你就這麼跟他走了？」
項鍊這話說的很奇怪，不然呢，讓他睡大街？
岑然需要一個落腳點，謝安看起來好說話，又能打，暫時跟著他走是最省事的選擇。
岑然偏頭看謝安一眼，這人嘴角還掛著笑，像個沒什麼心眼的愣頭青。
「有光腦嗎？」岑然問。
「啊？」謝安眨下眼，「光腦是什麼東西？」
岑然：「……」
確認這人不是在裝傻，岑然在心裡默默嘆口氣，覺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
他知道這地方落後，但沒想到能落後到這種地步，光腦都不認識，那和與世隔絕有什麼區別？
顧硯禮也是厲害，茫茫星海里愣是找到這麼個犄角旮旯的地方。
「通訊設備呢？」岑然換個問法，把要求降到最低，「能發信息的那種，有嗎？」
謝安想了想，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這個鎮子大部分人家都沒有，我家裡也沒有。不過有錢的人家應該會有，要不我們去鎮長家碰碰運氣？」
「我跟鎮長還算熟，平時幫過他幾次忙，他應該肯借。」
岑然垂下眼，眸底掠過一絲陰鬱。
他是真的煩，從落到這顆星球開始，每一件事都在消耗他的耐心。
謝安走在岑然旁邊，時不時側過頭來看他一眼。
岑然察覺到那道視線，但沒有轉頭。
謝安覺得岑然和他們這裡的人不太一樣，不單指穿衣打扮，岑然身上的衣服雖然髒了，但料子看起來就不是本地能買到的東西。
這裡的男人女人皮膚都是常年日曬的小麥色，謝安在鎮上已經算白的了，但岑然露在外面膚色幾乎白到反光，像上好的瓷器蒙層薄灰，擦一擦就能露出底下的光華來。
「你叫什麼名字？」謝安終於沒忍住問出來。
岑然頭也沒回：「沒有名字。」他連編都懶得編。
謝安話反而更多了些：「是父母沒給起嗎？」
「沒有父母，你帶路就好，不要問太多問題。」
謝安把後面一串話咽回去，「抱歉，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下。」
岑然當然知道謝安是好意，但好意和煩人之間並不衝突。
兩人很快到鎮長家，畢竟是鎮長，房子在這地方確實算得上奢華。
獨門獨院，圍牆刷得乾乾淨淨，門前還擺兩盆綠色植物，門框上掛著彩色的碎布條，像是剛辦什麼喜事，隔著院子都能聽見屋裡傳出來的喧鬧聲。
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笑，還有亂七八糟的腳步聲踩得地板咚咚響。
謝安敲門，等了片刻門就開了。
開門的正是鎮長本人，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肚子微腆，看見謝安時表情沒什麼變化，顯然是習慣這小子三天兩頭來麻煩自己。
「鎮長，想借一下您家裡的通訊設備，」謝安笑道，「用完就還，報酬方面我會付的。」
鎮長慢吞吞把目光從謝安臉上挪開，落到他身後一直沒出聲的岑然身上。
岑然站在謝安身後半步的位置，半邊臉藏在陰影里，露出一截下頜和垂著的眼睫。
鎮長皺起眉，「等著。」
門沒關，鎮長轉身進了裡屋，腳步聲消失在走廊深處。
岑然問謝安：「發一條信息還要報酬？」
「是啊，」謝安回答，「鎮上的通訊設備都是接衛星信號的，用一次就要消耗不少能源，人家收點錢也正常。」
岑然難得沉默一會兒：「我以後會還你。」
「不用。」謝安笑了一下，嘴角彎起弧度，「我這人就這樣，喜歡幫助人，你別放在心上。」
岑然長得實在好看，謝安不敢直視他，多看一秒就覺得臉熱，他幾乎不敢想像，這人要是把臉洗乾淨會漂亮成什麼樣子。
樓下客廳里的熱鬧遠超預料，鎮長的女兒過生日，請鎮子許多人來，屋子擠得滿滿當當。
岑然一出現在樓梯口，滿屋子的人就像被什麼吸住了似的。
「喲，這誰家的小孩？」
「沒見過啊，謝安帶來的吧？」
有人端著盤子湊近了往岑然手裡塞吃的，岑然還沒來得及拒絕，手裡就被塞滿了，緊接著又有人拽他的袖子想把他往跳舞的人群里拉。
「小哥哥你眼睛真好看！」一個扎著雙辮的小姑娘仰著臉沖他喊。
岑然嘴角扯了扯：「謝謝。」
「行了行了，」謝安側身擠到岑然前面，張開手臂把人護在身後，「他累了，我們先上去等鎮長。」
他一手虛虛扶著岑然的後背，幾乎是把人半推半拽帶出人群。
二樓安靜許多，走廊盡頭有間小會客室。
岑然目光落在窗外逐漸漆黑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麼，謝安站在岑然旁邊也不敢多說話，手指不自覺摳著衣角，偷偷瞥岑然一眼又飛快移開，心跳咚咚地響。
樓下拐角處，有人悄悄湊到鎮長耳邊，「剛那小孩，該不會就是上頭兒要找的人吧？」
鎮長不耐煩道：「用你廢話。」
他放下杯子：「要是真是他，那我們就得想辦法把他拖住……那邊還沒來消息，要是讓他跑了，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男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