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知道顧上將嗎？
等岑然回過神來的時候，頌萊已經消失不見，他低頭撩開衣袖看自己的胳膊，一圈紅痕。
他皺眉，把袖子拉下來，資金藥物有限，本想著不浪費原則……除了臉，其他地方能被衣物遮住，風吹不著日曬不到的，白一點也很正常，沒必要什麼地方都塗。
岑然站在走廊里發一會兒呆，沒想到艾瑞澤要把他送進軍校。
聯盟軍校是全帝國最頂尖的軍事學院，Alpha的搖籃。那地方出來的人，要麼進軍隊，要麼進政界，或各大集團的核心管理層，說是權力中樞的跳板也不為過。
對岑然來說，這倒不一定全是壞事，軍校里的信息密度比外面高太多，他在裡面待著，對組織來說反而有利。
他把自己的情況整理一下，通過加密發給組織，回複比他預想的來得快。
「先隱藏好自己，別暴露能力。」
「別和那裡的人起衝突，露尖會很危險。」
「想辦法離開軍校，那裡不適合你。」
岑然盯著幾行字看了一會兒，眉頭擰緊。不適合？因為聯盟軍校全是Alpha，所以不適合他？
明明自己的身份最適合做間諜，混在一群對底層不屑一顧的Alpha中間，沒人會多看他一眼。
岑然不理解上頭的想法，也沒打算按對方指示行事，但命令就是命令，他回一句「收到」，就把終端收起來。
至於把表兄弟踹出去幾米遠的事，岑然想，那應該不算暴露能力，他沒動用任何技能，就是本能反應。
……
岑然後面才知道，前幾天艾爾家族全員聚在一起的晚餐，名義上是為他，算是個歡迎儀式。
雖然整場晚餐下來，沒有一個人真正跟岑然說過話，所有人的目光都繞著艾瑞澤和頌萊轉，偶爾有人瞥他一眼，也只是帶著好奇打量一下，然後興致缺缺地移開視線。
岑然那張被劉海遮住大半的臉，在他們眼裡實在沒什麼看頭。
岑然最近沒被要求下樓，飯每天都有人送到房間門口，準時準點，放下托盤就走。
直到學校報到前一天，洛凜才第一次敲開他的房門。
洛凜穿著一件淺駝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梳得整齊，臉上掛著那種他慣用的，體貼的笑容。
「你父親最近確實忙，顧不上你。不過沒關係，我還是很喜歡你這孩子的。有什麼缺的東西儘管告訴我，生活上的事我來安排。」
岑然坐在床沿上沒起身，也沒說話。
「最近我也挺開心的，你那幾個Alpha哥哥馬上就要回來了。他們等級都不算低，你父親挺重視他們的，畢業後去處都安排好了……」
他說到「等級」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自然加重一點，「你大哥畢業後直接去顧上將那裡當值，這可是別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的地方。」
岑然思緒已經飄遠，聯盟軍校的管理制度他了解得不多，但他知道對私人物品查得嚴，怎麼把抑制劑混進去，得提前想好對策。
洛凜見他沒反應，又重複一遍：「你知道顧上將嗎？」
岑然這回總算回神，他當然知道，下令逮捕他的Alpha，被自己炸傷半條手臂。
「知道。」
洛凜很滿意地笑了笑，又補充一句：「你大哥就在他手下當值呢，好好乾的話，前途不可限量。」
洛凜有三個兒子，都是Alpha，在同齡人里確實算是出挑，但岑然實在不感興趣。
洛凜還在繼續說，「你父親對你已經夠不錯了，你記好，在軍校里跟同學鬧矛盾，安生點就行了，其實都是些普通的小打小鬧，和你開玩笑似的。」
「你要是再麻煩你父親，總歸不太好……」
所謂的「夠好」就是把岑然往軍校里一塞，任他自生自滅。
艾瑞澤大概連他的體能數據和信息素等級都懶得等官方結果，直接就把名額丟過去了。
也許艾瑞澤還在想，萬一這孩子在軍校被逼一把，能激發點什麼潛能出來。
岑然覺得可笑，但也沒往心裡去，反正這個家沒人在乎他死活。他從進艾爾家第一天就明白這件事，現在不過是確認得更徹底些。
入校那天，岑然才知道他是中途轉進來的旁聽生，軍校一直收這類人，某些方面「不合格」，沒資格成為正式學員，但塞點錢、走點關係，還是能進來旁聽。
這種事見怪不怪，論壇上已經吵成一鍋粥。
【有人聽說艾爾家那件事了嗎？真假少爺……】
【嘶……好奇到底長什麼樣啊？誰有照片？好像是叫岑然。】
【別提什麼真假少爺了，頌萊學長可是S+，帝國能跟他比的也就顧上將了吧？岑然算什麼東西。】
【你們說這屆新生里還能出高等級嗎？】
【聽說岑然是劣質……不過我不太信，艾爾家出的Alpha再差也不至於低到哪去吧？】
天氣很好，陽光明晃晃鋪在校正門的廣場上，岑然坐的車是艾爾家派來的，車身上有家族的徽章，車停穩的那一瞬間，廣場上已經有不少新生注意到這邊。
岑然推開車門下來的時候，那些目光幾乎全部聚攏。
他穿著學校統一配發的黑色校服，尺碼稍微大些，袖口卷兩圈才露出指尖，褲腳也長一截，看著像是穿錯別人的衣服。
頭髮依然垂著，劉海蓋住眉眼，黑色眼眶架到鼻樑要多土有多土，只露出鼻尖和下巴。
岑然低著頭，走向廣場往報到處。
那些目光在他身上停頓後，陸續移開。有些人臉上明顯閃過一絲失望，偏過頭跟同伴低聲說句什麼。
「什麼嘛，很一般啊。」
連頭髮都不剪，低著頭走路，典型的邊緣人。
這種人也能進來？浪費名額吧？
岑然繼續往前走，大廳里已經排了很長的隊伍，新生們站在一起交談，空氣里浮著年輕Alpha們尚未完全收斂的信息素氣息，岑然安靜站到隊伍末尾。
「得測試完等級才能進。」今天是新生報到日，隊伍排得老長，負責登記的學長恰好是頌萊的鐵桿迷弟，對岑然的身份自然早有耳聞，假少爺是頂A，真少爺卻是個劣質A，這種事傳起來比風還快。
他看岑然的眼神鄙夷中夾雜著嘲諷，「你往前走幾步，別杵這兒礙眼。」
餘光忽然瞥見什麼，整個人像被燙到一樣變了臉色，聲音陡然拔高，「啊？夜少！」
岑然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沒反應過來他在叫誰。
他皺眉，把袖子拉下來，資金藥物有限，本想著不浪費原則……除了臉，其他地方能被衣物遮住，風吹不著日曬不到的，白一點也很正常，沒必要什麼地方都塗。
岑然站在走廊里發一會兒呆，沒想到艾瑞澤要把他送進軍校。
聯盟軍校是全帝國最頂尖的軍事學院，Alpha的搖籃。那地方出來的人，要麼進軍隊，要麼進政界，或各大集團的核心管理層，說是權力中樞的跳板也不為過。
對岑然來說，這倒不一定全是壞事，軍校里的信息密度比外面高太多，他在裡面待著，對組織來說反而有利。
他把自己的情況整理一下，通過加密發給組織，回複比他預想的來得快。
「先隱藏好自己，別暴露能力。」
「別和那裡的人起衝突，露尖會很危險。」
「想辦法離開軍校，那裡不適合你。」
岑然盯著幾行字看了一會兒，眉頭擰緊。不適合？因為聯盟軍校全是Alpha，所以不適合他？
明明自己的身份最適合做間諜，混在一群對底層不屑一顧的Alpha中間，沒人會多看他一眼。
岑然不理解上頭的想法，也沒打算按對方指示行事，但命令就是命令，他回一句「收到」，就把終端收起來。
至於把表兄弟踹出去幾米遠的事，岑然想，那應該不算暴露能力，他沒動用任何技能，就是本能反應。
……
岑然後面才知道，前幾天艾爾家族全員聚在一起的晚餐，名義上是為他，算是個歡迎儀式。
雖然整場晚餐下來，沒有一個人真正跟岑然說過話，所有人的目光都繞著艾瑞澤和頌萊轉，偶爾有人瞥他一眼，也只是帶著好奇打量一下，然後興致缺缺地移開視線。
岑然那張被劉海遮住大半的臉，在他們眼裡實在沒什麼看頭。
岑然最近沒被要求下樓，飯每天都有人送到房間門口，準時準點，放下托盤就走。
直到學校報到前一天，洛凜才第一次敲開他的房門。
洛凜穿著一件淺駝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梳得整齊，臉上掛著那種他慣用的，體貼的笑容。
「你父親最近確實忙，顧不上你。不過沒關係，我還是很喜歡你這孩子的。有什麼缺的東西儘管告訴我，生活上的事我來安排。」
岑然坐在床沿上沒起身，也沒說話。
「最近我也挺開心的，你那幾個Alpha哥哥馬上就要回來了。他們等級都不算低，你父親挺重視他們的，畢業後去處都安排好了……」
他說到「等級」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自然加重一點，「你大哥畢業後直接去顧上將那裡當值，這可是別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的地方。」
岑然思緒已經飄遠，聯盟軍校的管理制度他了解得不多，但他知道對私人物品查得嚴，怎麼把抑制劑混進去，得提前想好對策。
洛凜見他沒反應，又重複一遍：「你知道顧上將嗎？」
岑然這回總算回神，他當然知道，下令逮捕他的Alpha，被自己炸傷半條手臂。
「知道。」
洛凜很滿意地笑了笑，又補充一句：「你大哥就在他手下當值呢，好好乾的話，前途不可限量。」
洛凜有三個兒子，都是Alpha，在同齡人里確實算是出挑，但岑然實在不感興趣。
洛凜還在繼續說，「你父親對你已經夠不錯了，你記好，在軍校里跟同學鬧矛盾，安生點就行了，其實都是些普通的小打小鬧，和你開玩笑似的。」
「你要是再麻煩你父親，總歸不太好……」
所謂的「夠好」就是把岑然往軍校里一塞，任他自生自滅。
艾瑞澤大概連他的體能數據和信息素等級都懶得等官方結果，直接就把名額丟過去了。
也許艾瑞澤還在想，萬一這孩子在軍校被逼一把，能激發點什麼潛能出來。
岑然覺得可笑，但也沒往心裡去，反正這個家沒人在乎他死活。他從進艾爾家第一天就明白這件事，現在不過是確認得更徹底些。
入校那天，岑然才知道他是中途轉進來的旁聽生，軍校一直收這類人，某些方面「不合格」，沒資格成為正式學員，但塞點錢、走點關係，還是能進來旁聽。
這種事見怪不怪，論壇上已經吵成一鍋粥。
【有人聽說艾爾家那件事了嗎？真假少爺……】
【嘶……好奇到底長什麼樣啊？誰有照片？好像是叫岑然。】
【別提什麼真假少爺了，頌萊學長可是S+，帝國能跟他比的也就顧上將了吧？岑然算什麼東西。】
【你們說這屆新生里還能出高等級嗎？】
【聽說岑然是劣質……不過我不太信，艾爾家出的Alpha再差也不至於低到哪去吧？】
天氣很好，陽光明晃晃鋪在校正門的廣場上，岑然坐的車是艾爾家派來的，車身上有家族的徽章，車停穩的那一瞬間，廣場上已經有不少新生注意到這邊。
岑然推開車門下來的時候，那些目光幾乎全部聚攏。
他穿著學校統一配發的黑色校服，尺碼稍微大些，袖口卷兩圈才露出指尖，褲腳也長一截，看著像是穿錯別人的衣服。
頭髮依然垂著，劉海蓋住眉眼，黑色眼眶架到鼻樑要多土有多土，只露出鼻尖和下巴。
岑然低著頭，走向廣場往報到處。
那些目光在他身上停頓後，陸續移開。有些人臉上明顯閃過一絲失望，偏過頭跟同伴低聲說句什麼。
「什麼嘛，很一般啊。」
連頭髮都不剪，低著頭走路，典型的邊緣人。
這種人也能進來？浪費名額吧？
岑然繼續往前走，大廳里已經排了很長的隊伍，新生們站在一起交談，空氣里浮著年輕Alpha們尚未完全收斂的信息素氣息，岑然安靜站到隊伍末尾。
「得測試完等級才能進。」今天是新生報到日，隊伍排得老長，負責登記的學長恰好是頌萊的鐵桿迷弟，對岑然的身份自然早有耳聞，假少爺是頂A，真少爺卻是個劣質A，這種事傳起來比風還快。
他看岑然的眼神鄙夷中夾雜著嘲諷，「你往前走幾步，別杵這兒礙眼。」
餘光忽然瞥見什麼，整個人像被燙到一樣變了臉色，聲音陡然拔高，「啊？夜少！」
岑然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沒反應過來他在叫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