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手真漂亮，想砍
霍秉州一直在觀察岑然的反應，「據我調查，你和顧上將之間並沒有太多交集，他沒理由把位置交給你。」
岑然沒有立即回答，他垂著眼，把那封文件原封不動放回桌面，「你覺得我能勝任？」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不過聯盟那邊應該會駁回，你不必太早抱希望。」
霍秉州冷睨著黑眸看向岑然，他不喜歡岑然的長相，精緻的眉擰著淺淺的結，睫毛細長，嘴唇紅潤透亮，勾的人想親他似的。
擱在別處或許是好看，但在軍隊裡這種長相太扎眼。
這樣的人站在陣前底下的人不會服他，比起上將，岑然更像被養在深宅里供人賞玩的金絲雀。
岑然聽出他話里的刺，「那就等聯盟總部駁回，我不希望被趕鴨子上架一樣硬塞進這個位置。」
「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想離開。」
霍秉州沒讓開，反而往前壓一步，嗓音暗些：「我不知道你和顧上將背地裡有過什麼協議，但這不是你們兩個人能說了算的事。上將的位置不是小孩子玩鬧，你想接，也得看別人讓不讓。」
岑然眉梢蹙起，他意識到最重要的問題：「顧上將是什麼時候擬的這份協議？」
「聽說是中間醒過來過一次。」霍秉州眼神一直沒離開岑然的臉，「沒多久，大概一陣子，後來傷口感染，又不行了。」
醒來一陣子？那又是醒來多長時間，如果對方清醒後認出他，怕是會拼著最後一口氣也要拔槍，結果卻把上將的頭銜轉交給他。
岑然有點疲憊，他應該親眼看著顧硯禮斷氣，那樣才安心。
但凡腦子沒出問題的人都干不出這種事，不會有人願意把自己的職位轉交給暗殺自己的人。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幾個穿制服的軍官停在拐角處，朝這邊示意。
霍秉州：「按流程你得先留下觀察一陣子，走吧。」
岑然沒爭辯，被幾個穿制服的軍官帶走，就在拐過第二個彎時，迎面走來一個Alpha。
Alpha個子極高，肩線寬闊，五官深邃立體，岑然覺得有些眼熟，剛要繞過他離開，被對方叫住名字，「岑然？」
岑然疑惑看他。
「你剛回艾爾家不久，我們還沒正式見過。」阿爾德面無表情看著岑然，「我是你大哥，阿爾德。」
難怪岑然有股熟悉感，阿爾德的五官輪廓和艾瑞澤有五六分相似。
他忽然想起洛凜臉上掩飾不住的驕傲神色，嘴裡念叨著他的大兒子在顧硯禮手裡當差，當時岑然只當耳旁風，左耳進右耳出，沒想到這麼快就撞上正主。
如果事情真按那份荒唐協議發展，岑然真成上將，那阿爾德就是他的直系下屬，不知道洛凜得知這事時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說到底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岑然自己都覺得顧硯禮的決定過於草率，一個昏迷中的人簽出來的協議，聯盟總部大概率會直接駁回。
「我會輔助你。」阿爾德冷不丁開口，「借一步說話。」
岑然，「？」
阿爾德就和台機器沒什麼區別，岑然無法判定對方任何情緒，聽阿爾德的意思，他已經聯繫艾爾家所有人，會輔助岑然成為新任上將，就連顧硯禮的大部分部屬也已經同意。
岑然沉默聽完，「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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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個答案，一個站得住腳的，能讓他在這個迷霧一樣的局裡找到支點的答案。
阿爾德仍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上將的遺願，我們會遵從。」
這句話說了等於沒說，顧硯禮絕不可能把畢生積攢下來的權柄交付給岑然。
岑然覺得這是個懸崖，往前走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可惜他又不能後退，即便身後的退路早就被堵死，也需要往前走，哪怕摔得粉身碎骨。
「我想看看上將的遺體。」
這是岑然最想知道的，阿爾德依舊冷著臉，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有拒絕，「可以，跟我來。」
兩人穿過一層又一層加密通道，空氣越來越冷，牆壁從普通的金屬材質變成隔熱合金。
冰晶棺材就擺在房間正中央，岑然終於看到棺材裡躺著的人，確實是顧硯禮那張臉。
比記憶中憔悴許多，皮膚泛著不正常灰白，狼狽得幾乎認不出他是曾經在戰場睥睨一切的Alpha將軍。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穿制服的年輕Alpha打報告。
「上校，不好了！不知道是誰放出消息，現在整個星際網都傳瘋了，所有人都知道上將把舉薦名額給了岑然同學。」
阿爾德總算有一點情緒變化，眉心微蹙，「去查源頭，儘量封鎖消息，刪除相關帖子。」
星際網已經亂套，全是激烈的討論，各種詞條層出不窮，有人直接問岑然是誰？
「上將是不是被威脅了？昏迷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協議真的有效嗎？」
「草，岑然到底是什麼角色？」
「聯盟軍校的，還是新生，算下來估計連二十都不到，隨便吧，感覺星際要毀滅。」
「之前顧上將打多少年仗，攢多少功勳才坐到這個位置，他一個學生直接空降？這也太順了吧。現在就等官方怎麼回應，我感覺就是謠言，總不能真讓一個學生當上將。」
「我覺得岑然挺好的啊，近幾年唯一拿滿分卷的人，答的每道題近乎完美，感興趣的可以加我，有後援會福利哦～簡單來說岑然全肯定。」
這條評論下面直接被噴幾十條樓，發帖的人也是個硬茬，一條一條懟回去，戰鬥力極強，愣是跟一群人對罵上百條還沒落下風。
阿爾德偏頭看岑然，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慌亂或者不安，可惜什麼都沒看到，後者很冷靜，並未被輿論影響太多。
「我會處理輿論。」
岑然一直盯著棺材，突然開口：「我想單獨和上將待一會兒。」
阿爾德似乎在衡量些什麼，算是妥協。
「五分鐘。」
他抬手示意，帶著房間裡其他幾名隨行軍退出去。
厚重的鈦合金門在身後合攏，房間裡終於恢復安靜。
岑然走上前，站在冰晶棺材旁邊，低頭俯視顧硯禮灰敗的臉。
他沒有猶豫，直接伸手觸碰對方冰冷的皮膚，指腹沿著下頜線緩緩滑下，確認有沒有任何肌肉反應。
「顧硯禮」的體溫低得不像活人，胸腔不再起伏。
沒有呼吸，心跳為零。
確實是死透了。
岑然收回手，站在棺材前沉默很長一段時間。
這是一個局，有人在背後推動這一切，把他推到風口浪尖，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可能會成為上將，都在質疑嘲諷他。
如果他拒絕接受這個位置，乖乖回到軍校繼續當他的新生，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嘲笑？同情？還是更加隱秘的惡意？
岑然不怕這些，他敢殺顧硯禮，那他就敢賭。
他重新伸出手，指腹落在屍體的胸口位置，這裡有一塊疤痕，是他捅的。
……
房間隱蔽角落的某處，一枚針孔攝像頭正無聲運轉著，將所有畫面一幀不落傳輸出去。
戴黑色面具的男人坐在屏幕前，面具上繪著一隻兔子，詭異的大眼彎成月牙狀，嘴角咧開一道過分的弧度。
他看著屏幕里的少年用細白修長的手，一寸一寸撫過「屍體」的胸口……
男人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好想把他的手切下來。
切成一塊一塊後肯定很有意思。
真漂亮啊，岑然。
哪裡都漂亮。
岑然沒有立即回答，他垂著眼，把那封文件原封不動放回桌面，「你覺得我能勝任？」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不過聯盟那邊應該會駁回，你不必太早抱希望。」
霍秉州冷睨著黑眸看向岑然，他不喜歡岑然的長相，精緻的眉擰著淺淺的結，睫毛細長，嘴唇紅潤透亮，勾的人想親他似的。
擱在別處或許是好看，但在軍隊裡這種長相太扎眼。
這樣的人站在陣前底下的人不會服他，比起上將，岑然更像被養在深宅里供人賞玩的金絲雀。
岑然聽出他話里的刺，「那就等聯盟總部駁回，我不希望被趕鴨子上架一樣硬塞進這個位置。」
「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想離開。」
霍秉州沒讓開，反而往前壓一步，嗓音暗些：「我不知道你和顧上將背地裡有過什麼協議，但這不是你們兩個人能說了算的事。上將的位置不是小孩子玩鬧，你想接，也得看別人讓不讓。」
岑然眉梢蹙起，他意識到最重要的問題：「顧上將是什麼時候擬的這份協議？」
「聽說是中間醒過來過一次。」霍秉州眼神一直沒離開岑然的臉，「沒多久，大概一陣子，後來傷口感染，又不行了。」
醒來一陣子？那又是醒來多長時間，如果對方清醒後認出他，怕是會拼著最後一口氣也要拔槍，結果卻把上將的頭銜轉交給他。
岑然有點疲憊，他應該親眼看著顧硯禮斷氣，那樣才安心。
但凡腦子沒出問題的人都干不出這種事，不會有人願意把自己的職位轉交給暗殺自己的人。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幾個穿制服的軍官停在拐角處，朝這邊示意。
霍秉州：「按流程你得先留下觀察一陣子，走吧。」
岑然沒爭辯，被幾個穿制服的軍官帶走，就在拐過第二個彎時，迎面走來一個Alpha。
Alpha個子極高，肩線寬闊，五官深邃立體，岑然覺得有些眼熟，剛要繞過他離開，被對方叫住名字，「岑然？」
岑然疑惑看他。
「你剛回艾爾家不久，我們還沒正式見過。」阿爾德面無表情看著岑然，「我是你大哥，阿爾德。」
難怪岑然有股熟悉感，阿爾德的五官輪廓和艾瑞澤有五六分相似。
他忽然想起洛凜臉上掩飾不住的驕傲神色，嘴裡念叨著他的大兒子在顧硯禮手裡當差，當時岑然只當耳旁風，左耳進右耳出，沒想到這麼快就撞上正主。
如果事情真按那份荒唐協議發展，岑然真成上將，那阿爾德就是他的直系下屬，不知道洛凜得知這事時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說到底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岑然自己都覺得顧硯禮的決定過於草率，一個昏迷中的人簽出來的協議，聯盟總部大概率會直接駁回。
「我會輔助你。」阿爾德冷不丁開口，「借一步說話。」
岑然，「？」
阿爾德就和台機器沒什麼區別，岑然無法判定對方任何情緒，聽阿爾德的意思，他已經聯繫艾爾家所有人，會輔助岑然成為新任上將，就連顧硯禮的大部分部屬也已經同意。
岑然沉默聽完，「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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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個答案，一個站得住腳的，能讓他在這個迷霧一樣的局裡找到支點的答案。
阿爾德仍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上將的遺願，我們會遵從。」
這句話說了等於沒說，顧硯禮絕不可能把畢生積攢下來的權柄交付給岑然。
岑然覺得這是個懸崖，往前走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可惜他又不能後退，即便身後的退路早就被堵死，也需要往前走，哪怕摔得粉身碎骨。
「我想看看上將的遺體。」
這是岑然最想知道的，阿爾德依舊冷著臉，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有拒絕，「可以，跟我來。」
兩人穿過一層又一層加密通道，空氣越來越冷，牆壁從普通的金屬材質變成隔熱合金。
冰晶棺材就擺在房間正中央，岑然終於看到棺材裡躺著的人，確實是顧硯禮那張臉。
比記憶中憔悴許多，皮膚泛著不正常灰白，狼狽得幾乎認不出他是曾經在戰場睥睨一切的Alpha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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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不好了！不知道是誰放出消息，現在整個星際網都傳瘋了，所有人都知道上將把舉薦名額給了岑然同學。」
阿爾德總算有一點情緒變化，眉心微蹙，「去查源頭，儘量封鎖消息，刪除相關帖子。」
星際網已經亂套，全是激烈的討論，各種詞條層出不窮，有人直接問岑然是誰？
「上將是不是被威脅了？昏迷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協議真的有效嗎？」
「草，岑然到底是什麼角色？」
「聯盟軍校的，還是新生，算下來估計連二十都不到，隨便吧，感覺星際要毀滅。」
「之前顧上將打多少年仗，攢多少功勳才坐到這個位置，他一個學生直接空降？這也太順了吧。現在就等官方怎麼回應，我感覺就是謠言，總不能真讓一個學生當上將。」
「我覺得岑然挺好的啊，近幾年唯一拿滿分卷的人，答的每道題近乎完美，感興趣的可以加我，有後援會福利哦～簡單來說岑然全肯定。」
這條評論下面直接被噴幾十條樓，發帖的人也是個硬茬，一條一條懟回去，戰鬥力極強，愣是跟一群人對罵上百條還沒落下風。
阿爾德偏頭看岑然，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慌亂或者不安，可惜什麼都沒看到，後者很冷靜，並未被輿論影響太多。
「我會處理輿論。」
岑然一直盯著棺材，突然開口：「我想單獨和上將待一會兒。」
阿爾德似乎在衡量些什麼，算是妥協。
「五分鐘。」
他抬手示意，帶著房間裡其他幾名隨行軍退出去。
厚重的鈦合金門在身後合攏，房間裡終於恢復安靜。
岑然走上前，站在冰晶棺材旁邊，低頭俯視顧硯禮灰敗的臉。
他沒有猶豫，直接伸手觸碰對方冰冷的皮膚，指腹沿著下頜線緩緩滑下，確認有沒有任何肌肉反應。
「顧硯禮」的體溫低得不像活人，胸腔不再起伏。
沒有呼吸，心跳為零。
確實是死透了。
岑然收回手，站在棺材前沉默很長一段時間。
這是一個局，有人在背後推動這一切，把他推到風口浪尖，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可能會成為上將，都在質疑嘲諷他。
如果他拒絕接受這個位置，乖乖回到軍校繼續當他的新生，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嘲笑？同情？還是更加隱秘的惡意？
岑然不怕這些，他敢殺顧硯禮，那他就敢賭。
他重新伸出手，指腹落在屍體的胸口位置，這裡有一塊疤痕，是他捅的。
……
房間隱蔽角落的某處，一枚針孔攝像頭正無聲運轉著，將所有畫面一幀不落傳輸出去。
戴黑色面具的男人坐在屏幕前，面具上繪著一隻兔子，詭異的大眼彎成月牙狀，嘴角咧開一道過分的弧度。
他看著屏幕里的少年用細白修長的手，一寸一寸撫過「屍體」的胸口……
男人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好想把他的手切下來。
切成一塊一塊後肯定很有意思。
真漂亮啊，岑然。
哪裡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