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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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學校的人都在談論霍家的事。畢竟那個Omega當眾割霍德的頭顱,血噴到禮堂二樓的窗簾上,到現在都沒洗掉。又劫走新娘,跑得無影無蹤。

  這件事傳得沸沸揚揚,但當著霍聿的面,誰都不敢吭聲。

  霍聿左肩又抽一下,肩膀傷口早該長好,偏偏隔三差五就疼一陣,提醒他被Omega拿槍擊傷過的事實。

  岑然已經兩天沒上課了,聽說是生病,霍聿沒想到岑然這麼脆弱,被關在倉庫一晚上就扛不住要請假。

  霍聿想回寢室看一眼,最終也沒動,得出一個嬌氣的結論,Omega都沒他那麼脆弱。

  教授站在講台上翻開點名冊,一個個名字念過去,到岑然的時候停頓,沒人應。

  「又請假了。」教授皺眉。

  後排有人嬉笑著問:「他請假幾天?」

  霍聿難得抬頭,前兩節課霍聿沒心情聽課始終低著頭,教授也不敢多問。

  教授翻了翻假條:"一周。"

  一周。

  被關在倉庫一晚就請一周假,霍聿莫名想起那個逃跑的Omega。腹部中一槍,精神力也損耗嚴重,比岑然嚴重不知道多少倍。

  精神力這東西,耗過頭了是要命的,腦損傷是遲早的事,區別只在於什麼時候發作,圈子裡也不是沒人因此廢掉。

  這兩天外面搜捕那幾個Omega搜捕瘋了,指揮部能用的手段全部用上,電系異能和叫安景的Omega多少有點蹤跡,獨獨那個會瞬移的沒丁點線索,像人間蒸發一樣,不知道是死是活。

  霍聿其實心裡有數,多半已經沒命了。

  那天對方穿的什麼,霍聿記得很清楚。黑色外套寒酸得很,鞋子也是地攤貨的款,怕是連像樣的藥都買不起。腹部中彈,精神力枯竭,沒有昂貴的醫療資源,怎麼看都是死路一條。

  有點可憐,還是頌萊下手狠,好歹是個Omega,多少也該留點餘地,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

  霍聿站起來,當著教授的面從後門離開,教授幾次欲言又止,默默選擇閉嘴。

  ……

  顧硯禮來訪聯盟軍校的消息被傳開,到處都在討論他的名字,更多的學生是激動。當年蟲潮來襲,顧硯禮單槍匹馬撕開蟲群的封鎖線,救出整整三個連隊的倖存者,自己卻渾身浴血地站在廢墟上。

  憑藉這些戰績,被無數人記到現在。

  身份、戰功、家族背景,隨便拎出一樣都夠普通人仰望一輩子,偏偏這些光環又疊在同一個人身上。

  所以當顧硯禮進入軍校大門的時候,幾乎半個校區的學員都涌到主樓前,伸長脖子想看一眼那位傳說里的顧上將現實里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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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領導陪在兩側,腰杆挺得筆直,笑容恭敬到近乎諂媚。

  顧硯禮走在中間,漫不經心掃過周圍年輕亢奮的面孔,他在想別的事。

  這兩年霍家和顧家的往來密切,明面上是合作,暗地裡的利益牽扯也不少。

  知道兩家關係不錯霍家又出事,顧硯禮主動提出要去霍聿所在班級看看。理由很簡單,按年紀和資歷,他是霍聿的前輩,來都來了,該照拂的面上總要照拂。

  校領導自然不敢攔,一路領著人往教學樓走。

  「您請進。」

  班裡瞬間沸騰起來,又明白是沾霍聿的光。霍聿眉宇間全是不耐,霍德的後事還沒料理乾淨,他連做表面功夫的心情都沒有。

  顧硯禮倒不在意他的冷臉,「怎麼感覺班裡少幾個人?」

  講台上教授堆起笑:「是有幾個學生請假了,哈哈,都是些小毛病,不打緊。」

  說著,忙不迭地把名單遞過來。顧硯禮其實並未想要名單,既然對方給了,他順勢接過。

  「岑然……」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艾爾家剛找回來不久的孩子。這件事在圈子裡還傳過一陣閒話,簡單說來就是流落在外多年,好不容易被認回去,整個人畏畏縮縮的,上不得台面。


  教室里死一般寂靜。

  沒人敢接話,誰都知道岑然請假的真正原因?說出來就是在打霍聿的臉,在座的沒有一個蠢到主動往槍口上撞。

  霍聿終於有了點反應,冷笑,「顧上將管得真寬。」

  顧硯禮沒接這句挑釁,視線重新落回張請假單,看著上面填的日期,時間剛好卡在霍家出事前後。

  這麼巧嗎?

  顧硯禮命令教授把岑然的照片發過來。

  教授不解,但還是照做,很快,一張學生檔案上的證件照被傳過來。

  顧硯禮蹙眉,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個饑荒星球流浪回來的野孩子。身上那件外套尺寸不合,肩線垮到胳膊肘,領口翻著毛邊,頭髮也過長,亂糟糟遮住半邊眉眼,整個人透著一股和軍校格格不入的土氣。

  不過這體型……還真有點相像。

  「他寢室在哪裡?帶我去見見。」

  顧硯禮這人做事向來這樣,寧可錯殺也不放過。他把照片拖進比對系統,點了「高相似度匹配」,岑然的臉在放大的像素格里更顯得粗糙。

  皮膚偏黑,嘴唇乾裂,嘴角還掛著一點暗色的東西,看不太清是髒還是傷,確實難看,甚至是倒胃口。

  教室里不少人面面相覷,交換著困惑的眼神,顧硯禮這樣的人物,怎麼會對一個不起眼的劣等A感興趣?

  霍聿幾步走到顧硯禮旁邊,眼神裡帶著近乎挑釁的審視:「怎麼?換口味了?對一個廢物這麼上心。」

  顧硯禮察覺不對勁,唇角的笑意淡幾分:「什麼意思?」

  「我把他關在倉庫里睡一夜,然後就成這半死不活的模樣了。」

  他說得隨意,沒注意到顧硯禮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蜷縮,顧硯禮沒再搭理霍聿,轉向幾個已經冒冷汗的校領導。

  「帶路。」

  校領導連忙出教室帶路,霍聿不緊不慢跟在後面,他想看看顧硯禮打什麼算盤?

  班裡剩餘的人面面相覷,什麼情況?怎麼扯到岑然了?

  ……

  越靠近那扇門,顧硯禮臉上的寒意越壓不住。

  要是推門時看見岑然腹部洇開暗紅的血漬,或者正咬著衣袖自己處理槍傷,那可就有意思得緊。

  敲門聲在安靜的走廊里迴蕩。

  「岑然,開門。」

  門內靜悄悄的。

  顧硯禮收回手,站在門口沒動。他開始懷疑了,真不在?還是聽見了不敢開?

  顧硯禮能理解對方的心情,如果他的判斷誤打誤撞正確,裡面的獵物聽到這麼多腳步聲,怕是已經縮在某個角落咬著下唇不敢出聲,生怕被他們發現。

  可惜門敲半天還是沒動靜。

  霍聿在旁邊已經不耐煩了,直接伸手刷卡擰門把,嘴裡低聲罵句什麼,本來就是他的寢室,不明白這群人裝模作樣敲什麼門?顯得多禮貌似的?

  除開學那天,霍聿壓根沒再踏進過這間寢室。

  門推開,寢室里空得過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窗戶大敞著,午後的風把窗簾吹得鼓起來,空氣里什麼味道都沒剩下。

  窗戶正對著樓下的梧桐道,四樓的落差,跳下去不至於摔死,但傷筋動骨是免不了的。

  顧硯禮踱步走進房間,笑的溫柔滲人,指尖划過桌沿,像是隨口問了句:「人呢,去哪兒了?」

  幾個校領導面面相覷,他們哪裡知道?這種普通學生平日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誰管他去了哪兒?

  霍聿走到大開的窗邊,開玩笑似來一句:「總不能跳下去逃跑了。」

  顧硯禮卻一臉認真,接話道:「也不是沒可能。」

  「……」

  霍聿覺得顧硯禮有病,且不說這莫名其妙的接茬,單是突然闖進岑然寢室這點就夠匪夷所思。

  其實他們都猜錯了,岑然並沒有跑,而是在一天前被另一個人給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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