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試著多依賴一點
岑然又不吭聲了。
跟岑然這種孩子聊天有時挺耗費霍秉州的心力，他垂眼看著少年微微垂下的睫毛。
就像一隻把全身尖刺都豎起來的刺蝟，仿若只要別人再多說一個字，刺蝟就會立刻縮回自己的殼裡，或者狠狠扎人一下。
到底是怎麼把岑然養成這樣的？霍秉州想不通。
無論是顧硯禮，還是岑然的父母，這些人都該負點責任。
岑然大概率沒有體會過正常家庭的溫馨，才會養成這樣極端偏執的性格。
艾瑞澤作為岑然的父親太不負責任，哪怕知道岑然是自己的親生孩子也不放在心上。和尋常位高權重的Alpha一樣自私自利，眼裡只有信息素等級、利益和體面。
「即便你不說，我也能查出來。」
這話是威脅。
如果可以，霍秉州挺想直接動用殘忍的手段壓迫岑然，他可以做得比顧硯禮還過分，用更狠戾周密的手段逼迫。
但他捨不得。
「我不是你的敵人，也沒你想的那麼冷漠。」霍秉州的聲音放輕些，「如果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可以告訴我，我向你道歉。」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朋友間不該是這種相處方式，你也可以利用我。」
與此同時，我也可以利用你。
霍秉州自認為岑然再難騙也還是小孩子，比起聯盟那些老狐狸要好對付得多。
把人強*栽贓給顧硯禮也好，派一堆人追捕岑然，再在關鍵時刻來個英雄救美也罷。
他本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岑然再怎麼折騰也鬥不過他。
當然，這些秘密永遠不會公之於眾，被然然知道了大概率會變得恨他。
然然的身體大不如前，有些狠戾的手段用在別人身上可以，用在然然身上不行。
少年可能也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不好，沉默半晌，只說：「我還是要走。」
霍秉州語氣平淡：「我和你一起。」
岑然蹙眉，「你難道不忙嗎？」
目前還在打仗，他不信霍秉州有時間陪著他折騰。
「嗯。」霍秉州應得隨意。
戰事確實麻煩，但最近穩定太多。
蟲族內部因為一些不明原因出現分歧，暫時屬於停戰狀態，霍秉州最近正好有時間陪著岑然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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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出危險。」
岑然：「……」
他不信霍秉州。
但如果霍秉州願意幫他，的確能省不少麻煩。
岑然又不想欠霍秉州人情，眉頭蹙得更緊，到底沒說出拒絕的話來。
像是知道他所想，霍秉州忽然開口：「這回我幫你，你後面幫回來就行。」
以後幫回來……？岑然怔了一下。
經過多日的相處，相比於顧硯禮或其他Alpha，岑然其實更願意信任霍秉州。
可能是對方表現得太過自然，一舉一動都像是理所當然，不會用憐憫或奇怪的目光看他，只在他需要的時候恰好出現。
如果有朝一日這一切都是假的，那霍秉州也太會演了。
無疑，這種人是最恐怖的。
但如果霍秉州對他確實是真心實意呢？
就像霍秉州說的那樣，是責任，哪怕他只是一個普通的omega。
岑然垂下眼，指尖微微蜷縮。
既然這樣，他願意試著信任對方一次。
如果中途霍秉州變卦，他會毫不猶豫抽身離開。
如願看到岑然點頭，霍秉州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像有什麼東西緩緩落定。
瘋狂念欲貫穿心臟，視線再也無法從岑然身上移開。
他是真心愿意幫岑然找人，即便可能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
這樣的話，岑然是否會試著多依賴自己一點？
……
這是被困的第幾天，溫與墨已經懶得數了。
山洞裡沒有白天，也沒有黑夜，溫與墨只記得墨祁安這瘋狗發現他們狸貓換太子的計謀後氣急敗壞，素來冷然的臉扭曲得嚇人，一遍遍拷問他們岑然在哪裡。
他們怎麼可能說實話？
騙來騙去把自己繞進去，索性和墨祁安一行人打起來，打得昏天黑地，最後山石崩落，通道被堵死，他們也被困在這山洞裡出不來了。
這地方塌方得厲害，亂石堆疊，縫隙狹窄，很難走出去，而且光腦無信號，連求援都做不到。
墨祁安還在咄咄逼人：「你們到底把他藏哪兒了？」
溫與墨也煩，他們出不去就意味著無法知道岑然近況，擔心得不行。
他冷笑一聲，撐著牆壁站起來，雖然灰頭土臉但還算有精神：「要不是因為你，這裡能塌方？大不了都死在這兒，我們幫然然除掉你這個禍害。」
墨祁安知道岑然恨他，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只要留住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陰沉著臉，正要開口——
慕清元嘆口氣：「好了，我們都別吵了，之前大家都是一個地方來的。」
溫與墨翻個白眼：「就你會當和事佬。」
慕清元：「……」
藍欣靠在角落，聲音有些虛弱：「要不大家都安靜點？我們保存些體力。」
墨祁安沒有理會他們，低頭看著光腦。
信號雖然斷了，但他之前已經聯繫上墨淮恆，定位發出去過，墨淮恆意識到不對勁後估計很快就能趕來。
既然溫與墨他們知道岑然在哪裡，他大可以把他們關起來拷問，總有辦法。
洞頂碎石又落下一層，簌簌地，墨祁安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忽然想起許多年前——
那時岑然還小，無法抵抗自己的命運被墨淮恆送給一對夫婦撫養。
如果從一開始就把岑然養在身邊呢？把幼鳥關進最精緻的籠子裡，餵他，護他，教他，迫使他眼裡只看得見他一個人，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答案未知。
可這未知本身遠比墨祁安所能承受的更殘酷些。
因為即便真的從頭來過，少年也終究會長出羽翼。
岑然骨子裡就不是甘願被困的人，是墨祁安在高攀，痴心妄想，試圖剪斷天使的羽翼，看他垂死掙扎倒在自己腳邊。
他大概是惡魔吧，不然怎麼會那麼殘忍？
……
溫與墨屬實是孩子心性，慕清元哭笑不得：「你還在生我的氣？」
溫與墨臉上灰撲撲的，嘴角還帶著之前打鬥蹭破的傷，語氣硬得很：「我不該生氣嗎？慕清元，我……」
他說到一半，卡住了。
半響，別開臉：「我也不知道怎麼面對你。」
慕清元一愣。
溫與墨向來大大咧咧，說話做事全憑一股意氣，很少露出這種迷茫又帶點委屈的神情。
很多年前，溫與墨第一次被岑然帶著跑到他面前時，怯生生躲在岑然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喊他「慕哥」。
無論是岑然，還是溫與墨，他都看著他們長大，不可能做到和墨淮恆那般狠心。
慕清元想說點什麼，又覺得喉嚨發緊，他想告訴溫與墨，他同樣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們。
他看著他們長大，卻沒能護住任何一個。
岑然走了，溫與墨和他生分，藍欣和安景也渾渾噩噩過得不如意，而他只能站在中間左右為難。
「我……」
轟隆一聲。
山體崩裂，碎石飛濺，整座山洞都跟著劇烈震顫。
安景嚇得差點跳起來：「怎麼回事？」
陽光從頭頂灌入，長時間處於黑暗中的眼睛被刺得生疼。
堵塞洞口的岩石被炸開，煙塵瀰漫中，外面的天空藍得有些不真實。
與此同時，十幾架機甲整齊列陣於洞口外，藍欣看到後臉色瞬間白了。
墨淮恆已經帶著人趕來。
面容冷峻的Alpha站在最前方機甲下，一雙眼睛穿過煙塵和碎石的阻隔，準確無誤落在洞內眾人身上。
他的目光先掃過墨祁安，眉頭微蹙，隨即移向溫與墨和慕清元，最後落在靠牆虛弱的藍欣身上，頓了頓。
「都活著？」
墨祁安站直身體，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死不了。」
墨淮恆：「定位發給我之後就斷了信號，我以為是你的遺言。」
墨祁安沉默。
溫與墨咬牙撐著牆站穩，擋在慕清元和藍欣前面，戒備盯著洞口的機甲陣列。
藍欣輕輕按住他的肩膀，低聲道：「別衝動。」
跟岑然這種孩子聊天有時挺耗費霍秉州的心力，他垂眼看著少年微微垂下的睫毛。
就像一隻把全身尖刺都豎起來的刺蝟，仿若只要別人再多說一個字，刺蝟就會立刻縮回自己的殼裡，或者狠狠扎人一下。
到底是怎麼把岑然養成這樣的？霍秉州想不通。
無論是顧硯禮，還是岑然的父母，這些人都該負點責任。
岑然大概率沒有體會過正常家庭的溫馨，才會養成這樣極端偏執的性格。
艾瑞澤作為岑然的父親太不負責任，哪怕知道岑然是自己的親生孩子也不放在心上。和尋常位高權重的Alpha一樣自私自利，眼裡只有信息素等級、利益和體面。
「即便你不說，我也能查出來。」
這話是威脅。
如果可以，霍秉州挺想直接動用殘忍的手段壓迫岑然，他可以做得比顧硯禮還過分，用更狠戾周密的手段逼迫。
但他捨不得。
「我不是你的敵人，也沒你想的那麼冷漠。」霍秉州的聲音放輕些，「如果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可以告訴我，我向你道歉。」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朋友間不該是這種相處方式，你也可以利用我。」
與此同時，我也可以利用你。
霍秉州自認為岑然再難騙也還是小孩子，比起聯盟那些老狐狸要好對付得多。
把人強*栽贓給顧硯禮也好，派一堆人追捕岑然，再在關鍵時刻來個英雄救美也罷。
他本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岑然再怎麼折騰也鬥不過他。
當然，這些秘密永遠不會公之於眾，被然然知道了大概率會變得恨他。
然然的身體大不如前，有些狠戾的手段用在別人身上可以，用在然然身上不行。
少年可能也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不好，沉默半晌，只說：「我還是要走。」
霍秉州語氣平淡：「我和你一起。」
岑然蹙眉，「你難道不忙嗎？」
目前還在打仗，他不信霍秉州有時間陪著他折騰。
「嗯。」霍秉州應得隨意。
戰事確實麻煩，但最近穩定太多。
蟲族內部因為一些不明原因出現分歧，暫時屬於停戰狀態，霍秉州最近正好有時間陪著岑然鬧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怕你出危險。」
岑然：「……」
他不信霍秉州。
但如果霍秉州願意幫他，的確能省不少麻煩。
岑然又不想欠霍秉州人情，眉頭蹙得更緊，到底沒說出拒絕的話來。
像是知道他所想，霍秉州忽然開口：「這回我幫你，你後面幫回來就行。」
以後幫回來……？岑然怔了一下。
經過多日的相處，相比於顧硯禮或其他Alpha，岑然其實更願意信任霍秉州。
可能是對方表現得太過自然，一舉一動都像是理所當然，不會用憐憫或奇怪的目光看他，只在他需要的時候恰好出現。
如果有朝一日這一切都是假的，那霍秉州也太會演了。
無疑，這種人是最恐怖的。
但如果霍秉州對他確實是真心實意呢？
就像霍秉州說的那樣，是責任，哪怕他只是一個普通的omega。
岑然垂下眼，指尖微微蜷縮。
既然這樣，他願意試著信任對方一次。
如果中途霍秉州變卦，他會毫不猶豫抽身離開。
如願看到岑然點頭，霍秉州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像有什麼東西緩緩落定。
瘋狂念欲貫穿心臟，視線再也無法從岑然身上移開。
他是真心愿意幫岑然找人，即便可能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
這樣的話，岑然是否會試著多依賴自己一點？
……
這是被困的第幾天，溫與墨已經懶得數了。
山洞裡沒有白天，也沒有黑夜，溫與墨只記得墨祁安這瘋狗發現他們狸貓換太子的計謀後氣急敗壞，素來冷然的臉扭曲得嚇人，一遍遍拷問他們岑然在哪裡。
他們怎麼可能說實話？
騙來騙去把自己繞進去，索性和墨祁安一行人打起來，打得昏天黑地，最後山石崩落，通道被堵死，他們也被困在這山洞裡出不來了。
這地方塌方得厲害，亂石堆疊，縫隙狹窄，很難走出去，而且光腦無信號，連求援都做不到。
墨祁安還在咄咄逼人：「你們到底把他藏哪兒了？」
溫與墨也煩，他們出不去就意味著無法知道岑然近況，擔心得不行。
他冷笑一聲，撐著牆壁站起來，雖然灰頭土臉但還算有精神：「要不是因為你，這裡能塌方？大不了都死在這兒，我們幫然然除掉你這個禍害。」
墨祁安知道岑然恨他，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只要留住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陰沉著臉，正要開口——
慕清元嘆口氣：「好了，我們都別吵了，之前大家都是一個地方來的。」
溫與墨翻個白眼：「就你會當和事佬。」
慕清元：「……」
藍欣靠在角落，聲音有些虛弱：「要不大家都安靜點？我們保存些體力。」
墨祁安沒有理會他們，低頭看著光腦。
信號雖然斷了，但他之前已經聯繫上墨淮恆，定位發出去過，墨淮恆意識到不對勁後估計很快就能趕來。
既然溫與墨他們知道岑然在哪裡，他大可以把他們關起來拷問，總有辦法。
洞頂碎石又落下一層，簌簌地，墨祁安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忽然想起許多年前——
那時岑然還小，無法抵抗自己的命運被墨淮恆送給一對夫婦撫養。
如果從一開始就把岑然養在身邊呢？把幼鳥關進最精緻的籠子裡，餵他，護他，教他，迫使他眼裡只看得見他一個人，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答案未知。
可這未知本身遠比墨祁安所能承受的更殘酷些。
因為即便真的從頭來過，少年也終究會長出羽翼。
岑然骨子裡就不是甘願被困的人，是墨祁安在高攀，痴心妄想，試圖剪斷天使的羽翼，看他垂死掙扎倒在自己腳邊。
他大概是惡魔吧，不然怎麼會那麼殘忍？
……
溫與墨屬實是孩子心性，慕清元哭笑不得：「你還在生我的氣？」
溫與墨臉上灰撲撲的，嘴角還帶著之前打鬥蹭破的傷，語氣硬得很：「我不該生氣嗎？慕清元，我……」
他說到一半，卡住了。
半響，別開臉：「我也不知道怎麼面對你。」
慕清元一愣。
溫與墨向來大大咧咧，說話做事全憑一股意氣，很少露出這種迷茫又帶點委屈的神情。
很多年前，溫與墨第一次被岑然帶著跑到他面前時，怯生生躲在岑然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喊他「慕哥」。
無論是岑然，還是溫與墨，他都看著他們長大，不可能做到和墨淮恆那般狠心。
慕清元想說點什麼，又覺得喉嚨發緊，他想告訴溫與墨，他同樣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們。
他看著他們長大，卻沒能護住任何一個。
岑然走了，溫與墨和他生分，藍欣和安景也渾渾噩噩過得不如意，而他只能站在中間左右為難。
「我……」
轟隆一聲。
山體崩裂，碎石飛濺，整座山洞都跟著劇烈震顫。
安景嚇得差點跳起來：「怎麼回事？」
陽光從頭頂灌入，長時間處於黑暗中的眼睛被刺得生疼。
堵塞洞口的岩石被炸開，煙塵瀰漫中，外面的天空藍得有些不真實。
與此同時，十幾架機甲整齊列陣於洞口外，藍欣看到後臉色瞬間白了。
墨淮恆已經帶著人趕來。
面容冷峻的Alpha站在最前方機甲下，一雙眼睛穿過煙塵和碎石的阻隔，準確無誤落在洞內眾人身上。
他的目光先掃過墨祁安，眉頭微蹙，隨即移向溫與墨和慕清元，最後落在靠牆虛弱的藍欣身上，頓了頓。
「都活著？」
墨祁安站直身體，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死不了。」
墨淮恆：「定位發給我之後就斷了信號，我以為是你的遺言。」
墨祁安沉默。
溫與墨咬牙撐著牆站穩，擋在慕清元和藍欣前面，戒備盯著洞口的機甲陣列。
藍欣輕輕按住他的肩膀，低聲道：「別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