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鬆手
男人臉漲得通紅，像是被戳破什麼難堪的心思，「我也是偶然聽到好心提醒你罷了，別不識好歹。」
軍醫攔住他，手掌按在他肩上，「這裡是醫務區，保持安靜。」
他看向岑然，安撫道：「你現在一個人帶著病人去主星很難。最近要打仗，好多道口都封鎖了，航艇票也不好買，要不試著請示一下總帥？」
話是這麼說，霍秉州作為統領怎麼可能那麼閒？大概率連他是誰都不記得。
岑然並不想容衡死在這裡，輕飄飄一句「死了就死了」太容易，也太冷漠。
他這樣的人似乎應該習慣冷漠，但真的該是這樣嗎？
內心深處總有個聲音在告訴岑然：你不是這種人。
什麼樣的人？冷血的人？
岑然不知道。
他嘗試聯繫陳叔或安景，他們並沒有回覆。
這下岑然可以肯定他和他們失聯了，情況比自己預想的還要糟一些。
摸准墨淮恆大致位置後岑然來到鐵柵欄外，守門的士兵攔住岑然，冷冰冰呵斥他這地方不是他能隨便進的。
說明來意後幾人表情更古怪，像聽到什麼笑話，總帥哪有時間搭理一個試用兵的死活？
「趕緊走，別在這裡礙眼！」
推搡間岑然被推倒在地，衣擺沾了灰。
他低垂著腦袋，露出一點細白的脖頸，幾人晦暗黏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頓，心照不宣揣測岑然。
他們看救人是假，想憑著自己有幾分姿色攀上總帥是真。
那些視線像蟲一樣爬過皮膚，岑然胃裡一陣翻湧，慢慢撐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
他下意識看向士兵們手中的槍，突然想搶槍殺了他們。
冥冥之中他記得自己好像握過槍……
就在這時，鐵欄內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讓他進來吧。」
岑然認識對方，他還送過他，是霍秉州的副官。
Alpha從側門踱步而出，笑容妥帖得像戴了張假面具。
他上下打量岑然，黑色外套把少年裹得嚴實，衣擺處還沾著乾涸的血漬，整個人像剛從陰影里走出來的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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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不動聲色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總帥在辦公室，你隨我來。」
守在門口的士兵臉色倏地變白，沒想到岑然和霍秉州的直系下屬認識。
岑然跟著Alpha穿過曲折迴廊，副官幾次想開口套話，都被少年周身散發的冷意堵回去。
他不由想起霍秉州的話——
「他會來的，只要他還在乎容衡的命。」
果然，鉤咬得死死的。
岑然不知道副官在想什麼，迴廊很長，燈很白，軍靴踩在地上的聲音被地毯吞掉。
越往裡走廊越安靜，能進到這裡已經出乎岑然的意料。
辦公室的門半掩著，副官停在門口：「總帥，有人要見您。」
裡面沒有回應，副官推開門，退到一旁，對岑然做個「請」的眼神，隨後悄無聲息離開。
岑然走進去。
霍秉州坐在長桌後，他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正翻一份文件，像是沒注意到有人進來，直到岑然走到桌前站定才慢悠悠抬眼。
岑然率先表明自己的來意。
「容衡的弟弟？」霍秉州放下文件，向後靠在椅背上，「你想把他轉到主星？」
岑然不是蠢貨，已經隱隱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他實在懶得和對方彎彎繞繞：「條件。」
這場談判進行的過於順利，霍秉州總算生出一絲不忍，他站起身，繞過桌子來到岑然面前。
他比岑然高出許多，影子幾乎能把對方整個人罩住。
「你覺得能拿什麼來換？」
岑然沒有躲避，線落在對面牆上那幅巨大的星域圖上：「你想要什麼？」
霍秉州第一次正眼打量他，少年額頭碎發下是一雙死水般的眼，蒼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膚，嘴唇乾裂卻緊抿著，連丁點顫抖都沒有。
他不怕他，這是霍秉州得出的結論。
「我缺個勤務兵。」霍秉州慢條斯理地說，「換你三個月。」
岑然終於把目光從星域圖上收回轉向霍秉州。
「可以。」
沒有猶豫，也沒有問為什麼。
霍秉州缺勤務兵，這話聽起來像一個拙劣的藉口。霍秉州身邊不會缺人，更不會缺一個來路不明的人。
岑然不想容衡死在這裡，而霍秉州顯然知道這一點。
霍秉州把條件擺在明面，卻把真正的意圖藏在暗處，挺噁心的。
岑然沒注意到霍秉州唇角極淡的弧度，轉瞬即逝，快的無法捕捉。
岑然忽然覺得牆壁上的星域圖大得可怕，無數星點連成航線，像一張鋪開的網。
三個月，勤務兵。
聽起來輕描淡寫，實際上像霍秉州這種級別的人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交易。
也許是因為容衡，也許是因為他，也許什麼都不是。
不管答案是什麼，岑然既然敢邁出這一步就不會退縮。
走出霍秉州辦公室時，岑然在想另一件事：他失去的部分記憶沒藍欣說的那麼簡單。
他們可能是為了保護他才隱瞞真相，做法沒錯，但保護不是剝奪，他需要拿回屬於自己的記憶。
霍秉州是否知道些什麼？
對方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像獵人看著陷阱里的獵物，又像故人看著失而復得的替代品，是的，連寶物都不算，頂多是殘次的贗品。
岑然說不清這點怪異，他剛踏出側門，拐角處便撞上一個人。
夜津年顧不上下巴被撞疼，鉗住岑然的胳膊。
他力道沒有收，幾乎掐到骨頭，生疼。
「你怎麼從他的辦公室出來？」
岑然蹙眉看向面前的人，夜津年也知道自己的舉動冒犯了，但就是有股氣在他身體裡橫衝直撞，尤其看見岑然從霍秉州辦公室出來，氣焰太盛，燒得他理智全無。
霍秉州的辦公室從不輕易讓外人進，能叫他破例的要麼有用，要麼有鬼。
而岑然看起來兩樣都占。
夜津年儘量溫聲細語，「出什麼事告訴我，我幫你解決，霍秉州能是什麼好東西？」
岑然沒掙開，低頭看一眼扣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骨節分明，青筋微凸。
然後他重新抬起眼，說的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鬆手。」
軍醫攔住他，手掌按在他肩上，「這裡是醫務區，保持安靜。」
他看向岑然，安撫道：「你現在一個人帶著病人去主星很難。最近要打仗，好多道口都封鎖了，航艇票也不好買，要不試著請示一下總帥？」
話是這麼說，霍秉州作為統領怎麼可能那麼閒？大概率連他是誰都不記得。
岑然並不想容衡死在這裡，輕飄飄一句「死了就死了」太容易，也太冷漠。
他這樣的人似乎應該習慣冷漠，但真的該是這樣嗎？
內心深處總有個聲音在告訴岑然：你不是這種人。
什麼樣的人？冷血的人？
岑然不知道。
他嘗試聯繫陳叔或安景，他們並沒有回覆。
這下岑然可以肯定他和他們失聯了，情況比自己預想的還要糟一些。
摸准墨淮恆大致位置後岑然來到鐵柵欄外，守門的士兵攔住岑然，冷冰冰呵斥他這地方不是他能隨便進的。
說明來意後幾人表情更古怪，像聽到什麼笑話，總帥哪有時間搭理一個試用兵的死活？
「趕緊走，別在這裡礙眼！」
推搡間岑然被推倒在地，衣擺沾了灰。
他低垂著腦袋，露出一點細白的脖頸，幾人晦暗黏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頓，心照不宣揣測岑然。
他們看救人是假，想憑著自己有幾分姿色攀上總帥是真。
那些視線像蟲一樣爬過皮膚，岑然胃裡一陣翻湧，慢慢撐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
他下意識看向士兵們手中的槍，突然想搶槍殺了他們。
冥冥之中他記得自己好像握過槍……
就在這時，鐵欄內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讓他進來吧。」
岑然認識對方，他還送過他，是霍秉州的副官。
Alpha從側門踱步而出，笑容妥帖得像戴了張假面具。
他上下打量岑然，黑色外套把少年裹得嚴實，衣擺處還沾著乾涸的血漬，整個人像剛從陰影里走出來的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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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不動聲色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總帥在辦公室，你隨我來。」
守在門口的士兵臉色倏地變白，沒想到岑然和霍秉州的直系下屬認識。
岑然跟著Alpha穿過曲折迴廊，副官幾次想開口套話，都被少年周身散發的冷意堵回去。
他不由想起霍秉州的話——
「他會來的，只要他還在乎容衡的命。」
果然，鉤咬得死死的。
岑然不知道副官在想什麼，迴廊很長，燈很白，軍靴踩在地上的聲音被地毯吞掉。
越往裡走廊越安靜，能進到這裡已經出乎岑然的意料。
辦公室的門半掩著，副官停在門口：「總帥，有人要見您。」
裡面沒有回應，副官推開門，退到一旁，對岑然做個「請」的眼神，隨後悄無聲息離開。
岑然走進去。
霍秉州坐在長桌後，他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正翻一份文件，像是沒注意到有人進來，直到岑然走到桌前站定才慢悠悠抬眼。
岑然率先表明自己的來意。
「容衡的弟弟？」霍秉州放下文件，向後靠在椅背上，「你想把他轉到主星？」
岑然不是蠢貨，已經隱隱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他實在懶得和對方彎彎繞繞：「條件。」
這場談判進行的過於順利，霍秉州總算生出一絲不忍，他站起身，繞過桌子來到岑然面前。
他比岑然高出許多，影子幾乎能把對方整個人罩住。
「你覺得能拿什麼來換？」
岑然沒有躲避，線落在對面牆上那幅巨大的星域圖上：「你想要什麼？」
霍秉州第一次正眼打量他，少年額頭碎發下是一雙死水般的眼，蒼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膚，嘴唇乾裂卻緊抿著，連丁點顫抖都沒有。
他不怕他，這是霍秉州得出的結論。
「我缺個勤務兵。」霍秉州慢條斯理地說，「換你三個月。」
岑然終於把目光從星域圖上收回轉向霍秉州。
「可以。」
沒有猶豫，也沒有問為什麼。
霍秉州缺勤務兵，這話聽起來像一個拙劣的藉口。霍秉州身邊不會缺人，更不會缺一個來路不明的人。
岑然不想容衡死在這裡，而霍秉州顯然知道這一點。
霍秉州把條件擺在明面，卻把真正的意圖藏在暗處，挺噁心的。
岑然沒注意到霍秉州唇角極淡的弧度，轉瞬即逝，快的無法捕捉。
岑然忽然覺得牆壁上的星域圖大得可怕，無數星點連成航線，像一張鋪開的網。
三個月，勤務兵。
聽起來輕描淡寫，實際上像霍秉州這種級別的人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交易。
也許是因為容衡，也許是因為他，也許什麼都不是。
不管答案是什麼，岑然既然敢邁出這一步就不會退縮。
走出霍秉州辦公室時，岑然在想另一件事：他失去的部分記憶沒藍欣說的那麼簡單。
他們可能是為了保護他才隱瞞真相，做法沒錯，但保護不是剝奪，他需要拿回屬於自己的記憶。
霍秉州是否知道些什麼？
對方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像獵人看著陷阱里的獵物，又像故人看著失而復得的替代品，是的，連寶物都不算，頂多是殘次的贗品。
岑然說不清這點怪異，他剛踏出側門，拐角處便撞上一個人。
夜津年顧不上下巴被撞疼，鉗住岑然的胳膊。
他力道沒有收，幾乎掐到骨頭，生疼。
「你怎麼從他的辦公室出來？」
岑然蹙眉看向面前的人，夜津年也知道自己的舉動冒犯了，但就是有股氣在他身體裡橫衝直撞，尤其看見岑然從霍秉州辦公室出來，氣焰太盛，燒得他理智全無。
霍秉州的辦公室從不輕易讓外人進，能叫他破例的要麼有用，要麼有鬼。
而岑然看起來兩樣都占。
夜津年儘量溫聲細語，「出什麼事告訴我，我幫你解決，霍秉州能是什麼好東西？」
岑然沒掙開，低頭看一眼扣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骨節分明，青筋微凸。
然後他重新抬起眼，說的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