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不能找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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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秉州對岑然的身份一直存疑,經調查發現岑然是黑戶,且和容衡沒有血緣關係,但身份證件上的名字確實叫「阿燃」,這一點岑然沒有騙他。

  名字沒騙他們,其他呢?

  霍秉州有時候也覺得自己瘋了,一個大概率已經死掉的人值得他這樣一查再查嗎?

  連臉都不是同一張,性別都對不上,到底在執著什麼?

  這問題沒有答案,霍秉州無法自圓其說。

  無論以前還是現在,霍秉州內心深處都認為岑然是個招蜂引蝶的貨色。

  要不然為什麼那麼多人對他前仆後繼?

  孤傲,冷漠,自命不凡。

  這就是岑然。

  霍秉州厭惡岑然,且厭惡程度比以往厭惡任何人都要深。

  岑然失蹤後仍有許多人喜歡他,星網上發布的帖子長篇大論表達思念,字字句句都像要把人從深淵救出捧回頂端。

  霍秉州看到這些內容除噁心外沒有別的想法。

  而現在一個和岑然氣質相似的Omega出現了。

  霍秉州厭惡的同時又忍不住想靠近。

  這點矛盾的心理像火,燒到最後化作蝕骨的欲望。

  毀了他,或占有他。

  ——蝴蝶扇動翅膀飛到狩獵者面前,它以為狩獵者對自己不感興趣,扇動翅膀要飛走,剛飛出幾米遠就被狩獵者用利爪抓住。

  不是不感興趣嗎?現在又算什麼?蝴蝶不明白。

  回應它的是一記重擊。

  血淋淋的現實擊碎最後的希望,狩獵者近乎殘忍撕開它的翅膀將它吞噬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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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軍營里來了個脾氣古怪的校尉,誰都不敢招惹。

  分到夜津年底下的人苦不堪言,他比霍秉州還要嚴苛,稍有一點差池就軍法伺候,美其名曰以儆效尤。

  營中人人自危,連走路都恨不得把腳步聲吞進肚子裡。

  夜津年站在軍營外,視線落在遠處一排低矮屋舍上。

  「那邊住的是什麼人?」

  副官順著夜津年的視線看過去,「好像是一些士兵的家屬。」

  夜津年眉梢蹙起,馬上要開戰了,家屬跟來做什麼?安全地帶不留偏要往刀口上湊。

  風有點大了,他正要離開,額頭忽然被什麼東西砸中。

  夜津年下意識抬頭,二樓陽台的窗戶半開著,一顆腦袋從窗後露出。

  那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砸到了人,幾乎沒有猶豫,啪地關上窗。

  夜津年氣笑了,低頭看向腳邊的花盆,拳頭大小,砸中的是額頭邊緣,再偏一點真能給腦袋開瓢。

  他剛要命令副官上去把人逮下來,沒想到對方自己先下來了。

  夜津年還沒看清人,先聞到一股很淡的藥味。

  少年站在他面前,額頭碎發被風吹的凌亂,臉色蒼白的猶如病重剛愈,因臨時出門沒來得及收拾,被迫套一件黑色厚重外套。

  夜津年莫名煩躁,盯著少年露出不懷好意的笑,「你知道砸的是誰嗎?」

  岑然眸色漆黑幽深,看他像看死物,連嘴上的道歉也顯得敷衍無誠意。

  「抱歉。」

  夜津年不知道為什麼心臟狂跳,撞得胸腔發疼,連帶耳膜都嗡嗡響。

  他猛然低下頭,避開岑然這張臉,「沒事。」

  以為夜津年會大發雷霆的副官,「?」

  岑然本來已經打算回屋裡去了,外面有點冷,他下來道歉是因為通過軍裝判斷出夜津年的身份不低,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既然對方說沒事,那就沒事了,岑然轉身要走。

  夜津年卻忽然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還要急。

  岑然停住腳步,疑惑看著夜津年。

  夜津年被這種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回過神後臉色有點難看。

  他移開視線,看向遠處的營帳和灰濛濛的天,喉結動了一下,沒再追問。

  岑然隨便扯個理由搪塞夜津年,表示自己很忙要回去,裹緊外套往屋內走。

  夜津年看著那道清瘦的身影走向較矮的房屋,風把少年的外套吹得鼓起,又貼回,勾勒出單薄的輪廓。

  恍惚中,夜津年突然想撲過去抱住他。


  因為就連對方的聲音都叫夜津年心生漣漪。

  清冷,疏淡,尾音微微往下沉。

  明明長得完全不一樣,但就是有股熟悉感。

  好噁心。

  怎麼能這麼噁心?

  驚喜連一秒鐘都沒有維持,夜津年開始唾棄自己尋找替身的想法。

  岑然永遠是岑然,永遠沒有人能代替他。

  那些相似的影子,說到底都是對他記憶的褻瀆。

  矛盾的心理不停撕扯夜津年,像兩隻手從相反方向擰他的內臟。

  他想發瘋,要是岑然還活著就好了,他一定要像小狗一樣鑽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頸窩裡,告訴他這些天自己有多想他。

  可岑然已經死了,而他還活著,居然還對著一個陌生人產生荒唐的衝動。

  軍營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刻意避開的話總能錯開,本以為兩人不會再見面,偏偏又碰上了。

  貌似是他哥哥病得很重,已經開始吐血。

  夜津年路過的時候正看見岑然握住病床上那人的手,血從beta嘴角湧出濺在岑然的衣服上,深色外套洇出一片更深的痕跡。

  少年臉色比昨天見的還要蒼白,幾乎透明,兩人說話聲音較小,夜津年聽不清。

  最後病床上的男人閉上眼,維持著握手的姿勢很久沒有動。

  待在這種地方還真是可悲,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夜津年看一會兒就離開了,他告訴自己和他沒關係,走出一段距離後還是停下腳步回頭看一眼岑然的動靜。

  岑然眼瞳漆黑,盯著病床上的人沒有動作。

  夜津年站在營帳外的陰影里遲遲沒走,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麼。

  風把沙土捲起,打在臉上有點疼。

  夜津年閉上眼,深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情緒已經沉下去,剩一點說不清的暗光,轉身離開。

  ……

  軍醫告訴岑然容衡的病很古怪,他們治不了。

  有人給他出主意,說不如轉移到主星的醫院,那裡醫療水平好太多,設備和藥都不是這裡能比的。

  容衡已經暈過去了,躺在床上像一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岑然總不能看著人真的離世,問他們:「怎麼才能轉到主星?」

  男人支支吾吾,不敢看岑然的眼睛,眼神躲閃得厲害,像有啥說不出的難處。

  最後還是開了口,「我實話跟你說吧,需要請示總帥。」

  自從上次意外見過一面,岑然就再也沒見過霍秉州。

  岑然問,「要怎麼才能見到總帥?」

  給他出主意的那人立刻湊上來,「你別嫌麻煩,總帥人其實不錯的,就是面冷,你哥這病真拖不得,我聽說主星那邊有一種新研製的血清,專治這種……」

  他說到一半,被軍醫扯一下袖子,訕訕住了嘴。

  岑然抬起眼看他。

  「你好像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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