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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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詭異得近乎凝滯,誰都沒想到霍秉州會突然走近。

  容衡一直在偷偷觀察霍秉州,Alpha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冷睨著眾人,眉眼間帶著慣常的淡漠與倦意,但容衡還是敏感察覺到霍秉州的視線在岑然身上停留得更久。

  他發話了,嗓音低沉,「這是你的親屬?」

  容衡臉色微變,「是。」

  霍秉州總不可能去調查岑然,估計就隨口問一句,容衡這樣安慰自己。

  冷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叫什麼名字?」

  這下不止容衡,在場的其他幾人也愣住了,霍秉州身後的副官若有所思看向岑然。

  天有點冷了,少年臉埋進厚圍巾中,看起來年紀不大,太嫩就容易讓人聯想到wei成年。

  他臉色比剛才還要蒼白,幾乎透明得能看見皮膚下淡青的血管,睫毛細長輕顫,像蝶翼被寒風拂過,卻沒有太多情緒,眼眸漆黑深邃,靜得有些過分。

  同齡人遇到這種情況,被一雙狠戾的眼睛盯著,肯定早就顫巍巍不知所措,畢竟霍秉州身份特殊,周身氣壓也極低。

  容衡開口,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阿然。」

  霍秉州眉宇間的冷意更甚,這個「然」字總容易讓他想起一個人。

  容衡察覺到微妙的變化,連忙補充:「全名就是阿然。」


  「不走嗎?」

  這場對話在岑然的聲音插入後戛然而止。

  「……」

  岑然莫名厭煩這種場面,尤其被那個稱作「總帥」的Alpha盯著。

  男人的眼神太危險,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得罪過他,或者他本身就這樣,看什麼都帶著狠戾與審視,叫人脊背生出不寒而慄的冷意。

  容衡不由得有點僵硬,「是不是覺得冷了?」

  他連霍秉州都顧不上,滾燙的手握住岑然冰涼的手,那溫度燙得有些不正常,岑然掀起眼皮,對上容衡泛紅的臉頰和灼熱的呼吸,他在發燒。

  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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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自己都在生病,站都未必站得穩,卻還關心他冷不冷。

  霍秉州冷眼盯著互動的二人,容衡比岑然高很多,此刻就那麼彎腰握著少年的手。

  他們連手都是不一樣的,岑然的手細而白,骨節分明,幾乎被容衡完全包裹在掌心裡,而容衡只是虛虛握著,指尖都不敢用力,像是生怕惹得手主人的反感。比起有血緣關係的親人,霍秉州覺得他們更像熱戀中的情侶。

  容衡硬著頭皮開口,「總帥,他身體不好,我能不能先帶他回去?他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話說出口,自己都覺得有幾分冒失。

  無疑,霍秉州是這裡最有話語權的人,岑然抬眼看向霍秉州。

  這不是什麼難回答的問題,正常情況直接點頭答應就行,甚至不必多費一個字。

  「不用。」

  氣氛霎時變得死寂,在場的人呼吸齊齊一滯。

  霍秉州嗓音暗沉,聽不出什麼情緒:「不是說身體不好?我可以派人送他,你生著病不用折騰。」

  容衡生病了,岑然身體不好,兩人湊在一起確實誰都不方便,霍秉州作為上司體諒下屬也是人之常情。

  但容衡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是哪裡呢?他說不上來。

  岑然本來都打算自己回去了,眼下有人開口也省事,「麻煩了。」

  容衡心很慌,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想抓住岑然的手腕,指尖剛探出便被霍秉州的副官不動聲色攔住。

  所幸霍秉州並沒有親自送岑然的打算,只讓自己的副官把人送回家。

  霍秉州這些年身邊一直沒Omega,對待下屬也異常苛刻,容衡不認為自己有臉能叫一個身份地位頂尖的人幫忙,更何況他連正式兵都不是,在霍秉州眼裡大概是那種名字都不值得記的小人物。

  可萬一呢?霍秉州只是體諒下屬。

  容衡越想臉色越白,指尖微微發僵……

  眼睜睜看著岑然和副官走向小型飛行器。

  岑然倒無所謂,坐上飛行器後艙門合攏,外面的風聲和視線一併被隔絕在外。

  一路上副官也沒亂問問題,只揀幾句客套話說,岑然沒怎麼搭理他,懨懨盯著窗外發呆。

  副官也不自討無趣,安靜坐在前面,偶爾偷偷打量一下少年。

  很快,飛行器穩穩停在岑然的住處附近。

  岑然起身離開時說了聲謝謝,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副官盯著岑然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他心中隱隱有個猜測,又不大確定。

  怎麼感覺這人的氣質和岑然上將有點像?都不愛搭理人,冷冰冰的。

  但也僅僅是有點像罷了,岑然上將是Alpha,眼前這位好像是Omega。

  副官皺眉,把荒唐的念頭收回腦中。

  回到營地時天已經黑透,營區里燈火通明,他徑直上了主樓,在霍秉州辦公室門前停下。

  「進。」

  霍秉州坐在桌後,軍裝外套脫搭在椅背上,只穿一件深色襯衫,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結實有力的手臂。

  他正低頭看一份文件,聽見腳步聲也沒抬眼。

  副官匯報:「總帥,三號防線的輪換已經安排完畢。新一批的偵測設備明日到位,另外,軍需處報上來的物資清單有幾項缺額,已經讓他們重新核對了。」

  霍秉州偶爾「嗯」一聲,或問一兩句關鍵處,其餘時間只沉默聽著。

  等公務交代完,副官頓了頓,等著吩咐。

  霍秉州這才放下手裡的文件,往後靠,目光淡淡落在虛空某處,「去查查他吧。」

  副官心頭一動。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他想起飛行器上蒼白安靜的少年,那雙漆黑深邃、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睛。

  垂首應道:「是。」

  ……

  這幾日,岑然聽說容衡又病了,病得很重,甚至有軍中的車專門來接他過去,來人很客氣,只說容衡念叨他,請他去看看。

  岑然本想拒絕,可轉念一想容衡照顧他兩個月,不去看看說不過去,容衡確實病得不輕,整日燒著,人瘦了一圈,見了他還勉強扯出笑,聲音啞得厲害:「你來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情況?軍醫都納悶,按理說這病早該好了。

  岑然本想把人帶走,可軍醫和旁邊的人都說這裡醫用設備齊全,容衡留在這裡更安全,又勸岑然也留下住一段時間,省得來回折騰,反倒讓病人不安心。

  麻煩。

  岑然皺眉,到底還是點了頭。

  他是Omega,住在軍營不太方便,便被安排在不遠處的軍屬公寓裡。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窗外正對著一小片訓練場。

  他很少出門,偶爾才去探望容衡一趟,坐不了多久就回來。

  這天傍晚,他沿著公寓外的小道慢慢走。

  軍屬院裡其實住著不少人,這個點正是飯後散步的時候,路上不時冒出一些身影。

  這些人里應該有從主星來的,他們說話聲音不高,語調卻自有一股從容,眼神不經意掃過來時帶著打量和權衡。

  岑然沒打算湊近,只沿著外圈的小路慢慢走。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腳尖前一小片地面上,不想搭理人或聽他們講話,可有些話還是往耳朵里鑽。

  「夜家那位也來了。」

  「哪個夜家?」

  「還能有哪個?夜執行官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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