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毀掉一切
岑然開始不吃飯了。
墨祁安也就是心裡想想，不可能真硬灌，他捨不得。
最開始是挑，送進來的餐食他看一眼就推開，說沒胃口。
墨祁安讓人換，換一輪下來，岑然連眼皮都不抬。
後來直接不碰了，托盤擱在那兒涼透再原樣端出去，一口沒動。
墨祁安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光景，岑然靠在床頭，面朝著牆，後背弓起來，瘦得肩胛骨頂出形狀。
「然然。」
岑然沒理他。
墨祁安走到床邊坐下，伸手去碰岑然的肩膀，指尖剛觸到，岑然就往裡縮了縮，墨祁安的手僵在半空。
「把飯吃了。」他語氣還算平靜。
岑然終於側頭看了他一眼。
墨祁安把碗端起來，舀了一勺遞到岑然嘴邊，勺子碰在嘴角，溫熱的粥順著下巴淌下，滴在領口洇開一片。
墨祁安擦掉岑然下巴上的粥漬，指腹碾過那塊皮膚，力道不重。
他又舀一勺遞過去，岑然這次乾脆抬手擋開了，勺子在碗沿磕出一聲脆響，粥濺出來灑墨祁安一手。
墨祁安低頭看自己手背上黏膩的粥漬，再抬頭時眼底的溫柔褪盡。
他總算明白岑然是什麼意思了。
故意把自己身體折騰壞？
仔細想想，這種情況就算有孩子也保不住。
怎麼那麼天真啊？
「你不想吃，那就換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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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然還沒來得及反應，外面已經有人推門進來。
兩個穿黑衣的人站在門口，手裡抬著一個長方形的金屬箱，箱子不大，剛好容一個人蜷著腿坐進去。
箱壁內側鋪一層薄薄的軟墊，頂上留了幾道窄窄的透氣孔。
墨祁安指尖敲了敲箱壁。
「這樣吧，然然，什麼時候想吃了，什麼時候出來。」
岑然攥緊身下的床單，嘴唇抿成一條線，「你瘋了。」
墨祁安沒接這句話，他彎腰把岑然從床上打橫抱起，岑然掙扎，腳踝踢在他小腿上悶響一聲，墨祁安紋絲不動，手臂箍得更緊，把人放進箱子裡。
岑然蜷進去的時候肩膀撞在金屬壁上，「咚」的一聲，他咬著牙沒叫。
箱內空間逼仄，只能抱住膝蓋蜷成一團，脊背頂著冰冷的箱壁，下巴抵在膝蓋。
墨祁安蹲下身，伸手把岑然亂了的頭髮理了理，指尖擦過他的臉頰，溫熱的。
「想通了就叫我，老公隨時都在。」
說完合上蓋子。
咔嚓一聲鎖扣合攏，箱子裡瞬間暗下來，僅剩頂上幾道窄縫漏進來幾線光打在岑然的膝蓋。
岑然緊緊抱住自己，指甲嵌進手臂的皮肉里，試圖用痛感來確認自己還活著，沒被黑暗吞沒。
外面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他聽到了關門聲。
岑然在黑暗裡睜著眼，幾乎什麼都看不見。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快得不正常。
呼吸變得越來越短促，胸腔發緊，那點從透氣孔漏進來的光在他眼底晃成一道一道虛影。
岑然推頭頂的蓋子，使了全力。
「墨祁安。」
他瘋狂拍打箱子，手掌拍得發麻，指節火辣辣地疼，但他停不下來。
空間太小了，岑然覺得自己被活生生封進一個金屬棺材裡，上面的透氣孔漏進來的幾線光細根本救不了他。
他想叫，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張了張嘴，只發出一點破碎的氣音。
冷汗從額頭滲出，順著鬢角滑進衣領，後背濕了一片，黏膩地貼著皮膚，涼得發顫。
時間變得痛苦而漫長。
岑然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可能半小時，可能更久。
黑暗裡他容易胡思亂想，想安景他們現在在哪裡，想以前在軍校的事……
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軍校，岑然都是自由肆意的。
恍惚中，他發現這種日子離他越來越遠，以前參加比賽的事都有點模糊不清了。
岑然把臉埋進膝蓋里，他其實大腦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任誰被圈養當作玩物也不會舒心，他單純不想吃飯就得承受這種折磨。
就在岑然覺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氣的時候，頭頂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鎖扣開了。
蓋子被掀起，光線猛地灌進來，刺得他眼前一片白。
岑然眯著眼，模糊的視線里看見墨祁安蹲在箱子外面，臉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岑然看見他伸過來的手，掌心朝上，停在半空中沒有碰他。
「還要絕食嗎？」墨祁安問。
他高高在上俯視他，眼神倨傲冷漠。
這和對待玩物有什麼區別？
岑然蜷在裡面，他抬起濕漉漉的臉看墨祁安，「……墨祁安，你真噁心。」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下來的，砸在手背上，原來是那麼痛苦。
墨祁安伸手，掌心托住岑然的後腦勺，拇指擦掉他臉頰上的淚。
那點濕意沾在指腹上，涼涼的。
「嗯，」墨祁安說，「我知道自己噁心。」
他彎腰把岑然從箱子裡抱出來，手臂托著他的背和膝彎，抱得很緊。
岑然的頭靠在他肩上，大概是沒力氣，也大概是黑暗裡被吞沒的恐懼還沒散乾淨，他下意識往溫度上靠。
墨祁安把他放在床上，碗重新端過來，粥還溫著。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岑然嘴邊。
岑然沒有再猶豫，張嘴接下。
墨祁安一勺一勺喂，動作很慢，一碗粥見底的時候，墨祁安把碗放下，伸手把岑然攬進懷裡。
岑然的額頭抵在他胸口，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抱，就只是靠在對方懷裡，呼吸逐漸平緩均勻。
墨祁安低頭吻他的發頂，嘴唇貼著他的頭髮，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
「再不吃的話下次會關更久。」
岑然閉著眼沒說話，手指悄然攥緊墨祁安胸口的衣料。
不會再有下次了，他不會再給墨祁安機會。
岑然眼底划過冷意，他其實早就決定好了。
這個想法在心裡埋太久，他自己都快分不清是清醒還是麻木，但此刻卻無比清晰。
……
幾天後，慕清元推門進來，神色複雜看岑然許久，「然然，是我們對不住你。」
岑然抬眼看他，聲音平靜得不像話：「清元哥，你也覺得我該被困在這裡嗎？」
慕清元指節蜷縮，他看向岑然的目光中有猶豫，有愧疚。
「祁安他……」慕清元嘆口氣，「他太想要你了。」
「所以他把我關起來，不聽話就塞進箱子裡。」岑然接過話，「每天晚上都欺辱我……不管我是否會反抗，願不願意。」
慕清元表情僵滯，像要說什麼來挽回，來安撫，可岑然沒有給他機會，少年眼神平靜又空洞，把慕清元所有未出口的話都堵了回去。
這幾日很多熟悉的面孔都來勸過岑然，他們其中不乏有小時候教導過岑然的老師，說只要生下墨祁安的孩子，一切都會好起來。
他們語氣溫和，眼神關切，卻沒有人攔住墨祁安每晚推開他的房門。
他們放任墨祁安進來，放任那些黑暗持續不斷碾壓岑然。
岑然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跌跌撞撞朝慕清元走過去，他腳步虛浮，沒走兩步膝蓋一軟，整個人向前栽，重重撞在慕清元身上。
慕清元下意識伸手扶住岑然，掌心觸到岑然瘦削的肩膀，心頭一緊：「沒事吧？」
岑然低頭，髮絲垂落遮住大半張臉，片刻後輕輕掙開他的手，「沒事，你走吧。」
慕清元心裡堵得發脹，他終究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房間。
走至走廊盡頭，手不經意探進口袋，腦子裡嗡地一聲，才意識到自己口袋裡的匕首不見了。
他折返回到岑然房間，門推開的時候已經晚了。
岑然站在房間中央，匕首深深刺入自己的腹部，鮮血染紅了衣料。
他眸中沒有恐懼，只有近乎釋然的平靜，仿佛這一刀刺下去的不是痛苦，而是終於等到的出口。
他怎麼可能任由他們掌控他的人生？
他生來就屬於他自己。
大不了捅爛生殖腔，毀掉一切。
墨祁安也就是心裡想想，不可能真硬灌，他捨不得。
最開始是挑，送進來的餐食他看一眼就推開，說沒胃口。
墨祁安讓人換，換一輪下來，岑然連眼皮都不抬。
後來直接不碰了，托盤擱在那兒涼透再原樣端出去，一口沒動。
墨祁安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光景，岑然靠在床頭，面朝著牆，後背弓起來，瘦得肩胛骨頂出形狀。
「然然。」
岑然沒理他。
墨祁安走到床邊坐下，伸手去碰岑然的肩膀，指尖剛觸到，岑然就往裡縮了縮，墨祁安的手僵在半空。
「把飯吃了。」他語氣還算平靜。
岑然終於側頭看了他一眼。
墨祁安把碗端起來，舀了一勺遞到岑然嘴邊，勺子碰在嘴角，溫熱的粥順著下巴淌下，滴在領口洇開一片。
墨祁安擦掉岑然下巴上的粥漬，指腹碾過那塊皮膚，力道不重。
他又舀一勺遞過去，岑然這次乾脆抬手擋開了，勺子在碗沿磕出一聲脆響，粥濺出來灑墨祁安一手。
墨祁安低頭看自己手背上黏膩的粥漬，再抬頭時眼底的溫柔褪盡。
他總算明白岑然是什麼意思了。
故意把自己身體折騰壞？
仔細想想，這種情況就算有孩子也保不住。
怎麼那麼天真啊？
「你不想吃，那就換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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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然還沒來得及反應，外面已經有人推門進來。
兩個穿黑衣的人站在門口，手裡抬著一個長方形的金屬箱，箱子不大，剛好容一個人蜷著腿坐進去。
箱壁內側鋪一層薄薄的軟墊，頂上留了幾道窄窄的透氣孔。
墨祁安指尖敲了敲箱壁。
「這樣吧，然然，什麼時候想吃了，什麼時候出來。」
岑然攥緊身下的床單，嘴唇抿成一條線，「你瘋了。」
墨祁安沒接這句話，他彎腰把岑然從床上打橫抱起，岑然掙扎，腳踝踢在他小腿上悶響一聲，墨祁安紋絲不動，手臂箍得更緊，把人放進箱子裡。
岑然蜷進去的時候肩膀撞在金屬壁上，「咚」的一聲，他咬著牙沒叫。
箱內空間逼仄，只能抱住膝蓋蜷成一團，脊背頂著冰冷的箱壁，下巴抵在膝蓋。
墨祁安蹲下身，伸手把岑然亂了的頭髮理了理，指尖擦過他的臉頰，溫熱的。
「想通了就叫我，老公隨時都在。」
說完合上蓋子。
咔嚓一聲鎖扣合攏，箱子裡瞬間暗下來，僅剩頂上幾道窄縫漏進來幾線光打在岑然的膝蓋。
岑然緊緊抱住自己，指甲嵌進手臂的皮肉里，試圖用痛感來確認自己還活著，沒被黑暗吞沒。
外面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他聽到了關門聲。
岑然在黑暗裡睜著眼，幾乎什麼都看不見。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快得不正常。
呼吸變得越來越短促，胸腔發緊，那點從透氣孔漏進來的光在他眼底晃成一道一道虛影。
岑然推頭頂的蓋子，使了全力。
「墨祁安。」
他瘋狂拍打箱子，手掌拍得發麻，指節火辣辣地疼，但他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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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岑然覺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氣的時候，頭頂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鎖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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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然眯著眼，模糊的視線里看見墨祁安蹲在箱子外面，臉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岑然看見他伸過來的手，掌心朝上，停在半空中沒有碰他。
「還要絕食嗎？」墨祁安問。
他高高在上俯視他，眼神倨傲冷漠。
這和對待玩物有什麼區別？
岑然蜷在裡面，他抬起濕漉漉的臉看墨祁安，「……墨祁安，你真噁心。」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下來的，砸在手背上，原來是那麼痛苦。
墨祁安伸手，掌心托住岑然的後腦勺，拇指擦掉他臉頰上的淚。
那點濕意沾在指腹上，涼涼的。
「嗯，」墨祁安說，「我知道自己噁心。」
他彎腰把岑然從箱子裡抱出來，手臂托著他的背和膝彎，抱得很緊。
岑然的頭靠在他肩上，大概是沒力氣，也大概是黑暗裡被吞沒的恐懼還沒散乾淨，他下意識往溫度上靠。
墨祁安把他放在床上，碗重新端過來，粥還溫著。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岑然嘴邊。
岑然沒有再猶豫，張嘴接下。
墨祁安一勺一勺喂，動作很慢，一碗粥見底的時候，墨祁安把碗放下，伸手把岑然攬進懷裡。
岑然的額頭抵在他胸口，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抱，就只是靠在對方懷裡，呼吸逐漸平緩均勻。
墨祁安低頭吻他的發頂，嘴唇貼著他的頭髮，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
「再不吃的話下次會關更久。」
岑然閉著眼沒說話，手指悄然攥緊墨祁安胸口的衣料。
不會再有下次了，他不會再給墨祁安機會。
岑然眼底划過冷意，他其實早就決定好了。
這個想法在心裡埋太久，他自己都快分不清是清醒還是麻木，但此刻卻無比清晰。
……
幾天後，慕清元推門進來，神色複雜看岑然許久，「然然，是我們對不住你。」
岑然抬眼看他，聲音平靜得不像話：「清元哥，你也覺得我該被困在這裡嗎？」
慕清元指節蜷縮，他看向岑然的目光中有猶豫，有愧疚。
「祁安他……」慕清元嘆口氣，「他太想要你了。」
「所以他把我關起來，不聽話就塞進箱子裡。」岑然接過話，「每天晚上都欺辱我……不管我是否會反抗，願不願意。」
慕清元表情僵滯，像要說什麼來挽回，來安撫，可岑然沒有給他機會，少年眼神平靜又空洞，把慕清元所有未出口的話都堵了回去。
這幾日很多熟悉的面孔都來勸過岑然，他們其中不乏有小時候教導過岑然的老師，說只要生下墨祁安的孩子，一切都會好起來。
他們語氣溫和，眼神關切，卻沒有人攔住墨祁安每晚推開他的房門。
他們放任墨祁安進來，放任那些黑暗持續不斷碾壓岑然。
岑然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跌跌撞撞朝慕清元走過去，他腳步虛浮，沒走兩步膝蓋一軟，整個人向前栽，重重撞在慕清元身上。
慕清元下意識伸手扶住岑然，掌心觸到岑然瘦削的肩膀，心頭一緊：「沒事吧？」
岑然低頭，髮絲垂落遮住大半張臉，片刻後輕輕掙開他的手，「沒事，你走吧。」
慕清元心裡堵得發脹，他終究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房間。
走至走廊盡頭，手不經意探進口袋，腦子裡嗡地一聲，才意識到自己口袋裡的匕首不見了。
他折返回到岑然房間，門推開的時候已經晚了。
岑然站在房間中央，匕首深深刺入自己的腹部，鮮血染紅了衣料。
他眸中沒有恐懼，只有近乎釋然的平靜，仿佛這一刀刺下去的不是痛苦，而是終於等到的出口。
他怎麼可能任由他們掌控他的人生？
他生來就屬於他自己。
大不了捅爛生殖腔，毀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