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信息素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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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墨祁安。」

  岑然聽過這個名字,準確來說是溫與墨在他耳邊念叨過這人的八卦,他是墨淮恆的兒子?

  細看墨祁安和墨淮恆眉目間確實有點相像。

  岑然眉心蹙起,「是你把我帶過來的?」

  墨祁安沒接話,只垂著眼看岑然,目光安靜得像落了層霜。

  岑然環顧四周,這裡是什麼地方?總部?

  他不由得有點煩躁,自己好像逃出來了,又好像沒有。

  「別碰我。」岑然嗓音啞得厲害,想把那隻扶在肩上的手甩開,可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墨祁安沒鬆手,指尖反倒收緊些,指節壓著岑然單薄的肩胛骨。

  他低頭看著岑然,眼底掠過一點暗色,語氣倒還算平和:「很討厭我的觸碰嗎?」

  「只是不喜歡別人碰我而已。」岑然偏開臉,默默觀察周圍環境,玻璃封著,門口站著白大褂,牆角擺著監測儀,確實是組織的配置。

  他腦子還是混亂,回憶斷斷續續拼不完整。

  「我要見墨淮恆。」岑然試圖推開墨祁安,手腕剛抬起來就被按回床沿。

  墨祁安的手掌寬而涼,壓著岑然脈搏的位置,他和墨淮恆都以為經歷了顧硯禮的事後,岑然至少會學乖一點。

  不乖也行,起碼會怕,會軟,會在被救出來的時候露出一點脆弱的痕跡。

  現在他們才發現這是不可能的,岑然永遠不會害怕服軟。

  墨祁安忽然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有點煩,又有點別的什麼情緒,壓在胸口悶悶地沉。

  岑然力氣本來就不剩多少,掙扎兩下就脫力,肩胛骨在薄薄的病號服底下微微發抖。

  墨祁安一隻手就把岑然按住,穿白大褂的人進來後用束腹帶綁住岑然,防止他亂動。

  岑然仰躺在枕頭上,眼神冰冷看著墨祁安,墨祁安蹲下身,視線與岑然平齊。

  他放柔聲音:「我們先好好治傷,好不好?」

  岑然沒理墨祁安,他腦袋裡嗡鳴一片,總覺得周圍有各種嘈雜的聲音往腦袋裡鑽,岑然聽不清,想蜷起身子,可束腹帶勒著腰腹動彈不得。

  「放開我……」

  沒人聽病人的訴求,白大褂的人低頭拆他胳膊上的舊紗布,露出底下潰爛的傷口,邊緣泛著不健康的紅。

  棉簽蘸著藥水按上去,岑然疼的抽氣掙扎。

  「滾開。」他試著調動異能,指尖泛起一點微弱的光,後頸腺體卻突然傳來劇痛,疼得岑然眼前發白。

  墨祁安立刻俯身,一手托住岑然的後腦,一手按在他頸後。信息素無聲無息地釋放出來,慢慢裹住岑然躁動的神經末梢。

  那股氣息很淡,冷調的,像雪松混著藥草的味道,裹在岑然身上時意外地柔和。

  岑然掙扎的幅度漸漸小了,他眼睫顫動,緩好一會兒,岑然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啞的。

  「我的腺體是不是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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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感應到異能還在,像一團火縮在胸口,可他每次想引它出來,後頸那處就劇烈地疼,疼到讓他懷疑再試一次腺體就會爛在皮肉底下。

  「沒有,還會恢復。」

  墨祁安沒說假話,組織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岑然的腺體廢掉,況且以岑然的自愈能力,哪怕沒人干預,熬過這段時間也能慢慢長好。

  時間問題罷了,岑然的自愈能力是組織里最頂尖的。

  墨祁安還在釋放信息素,幫岑然舒緩殘餘的刺痛,醫護人員換好藥後便解開岑然身上的束縛帶。

  舊繃帶全是淤血,岑然像被抽了骨頭般,陷在枕頭裡連手指都抬不動。

  墨祁安把他半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肩窩裡,另一隻手端著溫水遞到他唇邊。

  「我們剛開始只能打營養液,吃點清淡好消化的,一會兒我把菜單拿過來,你喜歡什麼跟我說。」

  岑然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溫水淌過乾裂的嘴唇好很多,他忽然覺出不對勁來。

  墨祁安的信息素還繞在岑然周圍,溫溫吞吞裹著岑然,岑然敏銳察覺出墨祁安釋放信息素安撫他後他開始不抗拒對方了,甚至有點依賴……想往那股氣息里靠。

  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岑然後背躥起一層涼意,他厭惡這種被支配的感覺。

  身體卻比腦子誠實,岑然在墨祁安的安撫下泛起困意,眼前墨祁安的輪廓漸漸變得模糊。

  臨閉上眼之前,岑然動了動嘴唇:「為什麼?」

  墨祁安知道他在問什麼,他把岑然往懷裡帶,低頭看他閉著眼睫羽微顫的樣子,忽然有點無奈。

  他聲音很小,像怕吵醒岑然似的:「傻瓜,因為我們信息素匹配度很高,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墨祁安敢保證,和岑然有糾葛的Alpha都沒他和岑然的匹配度高,不然早懷y了。

  墨祁安調查過夜津年和顧硯禮,夜津年和岑然的匹配度是比較高,但他根本不敢下狠手對岑然,偷偷摸摸的成不了事。

  顧硯禮是和岑然匹配度太低了,不然也不可能沒有一點跡象。

  因為匹配度過低,和顧硯禮待久了,岑然還會產生排斥反應,比如反胃噁心等症狀。

  岑然已經睡著了,也不知道聽沒聽見墨祁安的話。

  墨祁安低頭看岑然,目光落在岑然蹙起的眉間。

  他見過岑然在外面橫衝直撞的模樣,也偷偷看過從顧硯禮那邊傳回來的照片,照片裡岑然眼神空洞毫無生氣,活脫脫被玩壞了。

  恐怕還得休養一段時間才能恢復作息,剛醒來就要鬧可不行,對身體不好。

  墨祁安想像過很多次把岑然帶回來後會是什麼場景,唯獨沒想到岑然還是那個岑然。

  岑然會厭惡信息素支配再正常不過,換作墨祁安也會厭惡。

  可匹配度寫在基因里,昭示著他和岑然是命中注定的一對。

  後頭反反覆覆養好幾天,岑然總算不再動不動就昏睡過去,清醒的時間一天比一天長。

  墨祁安來得也勤,有時候端著粥,有時候拿著藥瓶,坐在床邊看著岑然就水把藥片吞下去,再問一句晚上想吃什麼。

  他話不多,做事卻很細緻,粥的溫度試過才遞過去,藥片按著劑量分好。岑然起初不怎麼搭理他,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總帶著警惕疏離,墨祁安也不在意,該做什麼做什麼。

  偶爾岑然放下一點戒備,會在墨祁安遞水的時候多看他一眼,或者在他問想吃什麼的時候沉默兩秒,回一句「隨便」。

  等岑然睡著後,墨祁安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他想,就這樣也行。

  岑然願意讓他靠近一點,哪怕只是一點,哪怕只是信息素依賴下的假象,他也認了。

  反正時間還長,他可以慢慢等岑然分清楚,哪些是匹配度催生出的錯覺,哪些是他這個人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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