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覬覦
黑暗，懸崖，夜津年。
然後是死亡。
這些都是岑然拼湊出來的碎片，斷斷續續，像被攪碎的鏡面，怎麼也對不齊。
他想睜眼渾身力氣被抽空，連指節都彎不動。
在一片混沌的知覺里，唯一清晰的是只手的溫度，掌心帶有繭，正緩慢摩挲岑然的手背，對方的手在細微發顫。
「不是恆溫嗎？為什麼他手這麼涼？」聲音從極遠的地方傳來，低沉，壓著某種情緒。
「可能是身體太虛弱，抵抗力下降很多。」
自爆後身體所有器官都會受到損傷，不斷滲血，岑然的好多器官都壞死了，他們打開他的身體，把壞掉的部分一一切除替換。
「嗯，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手的主人問。
這些天墨祁安沒再允許溫與墨他們進入，太吵了會影響岑然休息，他得確保萬無一失。
「恐怕還得些日子。」
「……」
之後沒人再說話，那隻手沒有離開，反而握得更緊些，似乎想把某種溫度硬生生渡進岑然的骨縫裡。
最深層的意識里，岑然想抽回手，他不喜歡被觸碰，尤其不喜歡這種強制性的溫熱。
但他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身體僵硬失控，像被困在封閉空間中的鬼魂，掙扎著撞不到邊界。
岑然以為自己死了，自爆那一刻他就做好死的準備。
顯然有人不願意他這麼痛快地走，硬把他從死亡邊緣拖拽回來，困在這副破敗的軀殼裡動彈不得。
「你可得快點醒啊……」
那隻手的主人低低地說，語調溫柔得在哄睡，「岑然，你還記得我嗎？算了，你肯定不記得。」
「他們說你生來就屬於我，我本來想把你養在身邊的，但墨淮恆不同意，非要把你送走。」
「你被髒東西碰了也沒關係，但以後要和他們徹底劃清界限，尤其是夜津年。」
溫柔話語不斷，眼神中卻透著冷漠，床上的人瘦得過分，病服垮垮掛在肩上，鎖骨以下大片肌膚裸露著，蒼白得像泡過水的瓷器。
確實好看，好看到有些病態，是適合蹂躪摧毀的昳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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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碎、羸弱、惹人垂涎。
忍不住想捏碎了藏在心裡。
難怪那些人一個接一個貼上來，恨不得把他吞進身體裡。
其實墨祁安更想問岑然的是：和顧硯禮*的時候有沒有哭和求饒？有沒有發騷？
念頭一閃而過，他收斂心神，知道自己不能急，他又不是顧硯禮，不可能做那麼畜生的事。
「然然，快點醒來好不好，我們所有人都很擔心你。」
語氣溫柔得像能融化冰層，眼底卻更是暗沉幽郁。
醒來才好，不醒來怎麼罰？
這筆帳墨祁安記太久，久到一閉上眼就是最後一次和岑然見面的場景。
那時候岑然就要前往垃圾星，墨祁安特意趕去送行，他在登艦口站很久，看著岑然裹著件黑色外套走近，疑惑看著他。
岑然當時很冷漠禮貌的回答：不記得了。
少年就那樣離開，連多餘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我們見過很多次，但你把我忘了。」墨祁安低聲重複，像在說給自己聽。
他盯著床上蒼白的面容，指尖順著岑然的腕骨輕輕劃下去。
岑然接觸的人太多，又總是那麼受歡迎，怎麼可能記得住他？
……
地下隱蔽的辦公室內。
「他還是沒醒來。」墨祁安目光落在座椅上一動不動的男人身上，平靜的語氣多少帶有怨意。
墨淮恆連頭都沒抬，筆尖在文件上刷刷划過，「嗯，他傷得很重。」
「所以把他送走就是錯誤的決定。」
「那也是一種保護。」墨淮恆終於掀起眼皮看墨祁安，岑然是那種隨時會翻起浪的性子，放到哪裡都不安分，把他扔去邊緣星球也是避免他亂來，偏偏艾爾家找上門把人帶走，後來引發一系列事端。
麻煩，胡鬧。
這是墨淮恆對岑然的評價。
「你要明白他是屬於我的。」墨祁安無法忍受再和岑然分開，以前是他們太小，現在他不會再任其擺布。
墨淮恆合上手裡的文件，終於直視墨祁安，眼底沉沉，「不會。」
再也不會了。
他之前警告過岑然，如果陷入必死的局面，他們會直接把他帶回組織。
字面意義上的帶回，不會再放任他離開總部哪怕一步。
關到他徹底失去反抗的能力為止。
……
岑然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
夢裡他被囚禁折磨，鐵鏈扣住腳踝，冰冷的儀器貼滿全身，流了很多很多血，疼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去死。
可黑夜一再降臨，把這場夢拉得沒有盡頭。
岑然單薄的身影在懸崖邊搖搖欲墜，唇辦一張一合，早被自己的血染成穠艷的紅色。
他像一顆詭譎又美麗的禁果，果皮鮮嫩誘人，咬下去滿口清甜，但皮囊底下藏著的毒足以讓任何試圖占有它的人腸穿肚爛。
它在警告他們：
不要試圖掌控我，吞噬我。
他是自由的。
自由。
這兩個字在岑然心底撞擊。
岑然猛地睜開眼，額頭全是冷汗，碎發黏在皮膚上，他盯著頭頂陌生的天花板，四周陳設全然不認得，一時恍惚得像是魂魄還沒從夢裡抽回來。
警報器突然尖銳地響起來，刺得耳膜發痛。
他捂住耳朵，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身上纏滿的紗布一層疊一層，稍微動作就牽扯著傷口泛起細密的疼。
好吵，為什麼這麼吵？
幾個穿白大褂的人推門進來，手忙腳亂關掉警報器，其中一人俯身按住他的肩膀，「沒事了沒事了，我們先躺好，別動。」
岑然想推開對方，手臂使不上力氣，指尖抖得控制不住。
另一隻手就在這時橫插過來，輕而易舉壓制住他掙扎的動作，掌心帶著乾燥的溫熱，附身時呼吸幾乎貼著他的耳廓。
「別怕，有我在，我們不會傷害你。」
墨祁安用盡所有積攢下來的溫柔，一遍遍重複著安撫的話。
岑然漸漸安靜下來，呼吸從急促慢慢歸於平緩。
他沒死，眼前都是組織里的人嗎？他還以為組織已經拋棄他了，現在又是為什麼？
岑然偏頭，視線落在墨祁安臉上，帶著茫然和警惕。
「你是誰？」
墨祁安動作僵硬瞬，面上什麼都沒流露出來。
岑然沒注意到他細微情緒變化。
看吧，他還是把他忘了。
然後是死亡。
這些都是岑然拼湊出來的碎片，斷斷續續，像被攪碎的鏡面，怎麼也對不齊。
他想睜眼渾身力氣被抽空，連指節都彎不動。
在一片混沌的知覺里，唯一清晰的是只手的溫度，掌心帶有繭，正緩慢摩挲岑然的手背，對方的手在細微發顫。
「不是恆溫嗎？為什麼他手這麼涼？」聲音從極遠的地方傳來，低沉，壓著某種情緒。
「可能是身體太虛弱，抵抗力下降很多。」
自爆後身體所有器官都會受到損傷，不斷滲血，岑然的好多器官都壞死了，他們打開他的身體，把壞掉的部分一一切除替換。
「嗯，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手的主人問。
這些天墨祁安沒再允許溫與墨他們進入，太吵了會影響岑然休息，他得確保萬無一失。
「恐怕還得些日子。」
「……」
之後沒人再說話，那隻手沒有離開，反而握得更緊些，似乎想把某種溫度硬生生渡進岑然的骨縫裡。
最深層的意識里，岑然想抽回手，他不喜歡被觸碰，尤其不喜歡這種強制性的溫熱。
但他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身體僵硬失控，像被困在封閉空間中的鬼魂，掙扎著撞不到邊界。
岑然以為自己死了，自爆那一刻他就做好死的準備。
顯然有人不願意他這麼痛快地走，硬把他從死亡邊緣拖拽回來，困在這副破敗的軀殼裡動彈不得。
「你可得快點醒啊……」
那隻手的主人低低地說，語調溫柔得在哄睡，「岑然，你還記得我嗎？算了，你肯定不記得。」
「他們說你生來就屬於我，我本來想把你養在身邊的，但墨淮恆不同意，非要把你送走。」
「你被髒東西碰了也沒關係，但以後要和他們徹底劃清界限，尤其是夜津年。」
溫柔話語不斷，眼神中卻透著冷漠，床上的人瘦得過分，病服垮垮掛在肩上，鎖骨以下大片肌膚裸露著，蒼白得像泡過水的瓷器。
確實好看，好看到有些病態，是適合蹂躪摧毀的昳麗。
🅣🅦看書網→🅢🅗🅤.🅣🅦
易碎、羸弱、惹人垂涎。
忍不住想捏碎了藏在心裡。
難怪那些人一個接一個貼上來，恨不得把他吞進身體裡。
其實墨祁安更想問岑然的是：和顧硯禮*的時候有沒有哭和求饒？有沒有發騷？
念頭一閃而過，他收斂心神，知道自己不能急，他又不是顧硯禮，不可能做那麼畜生的事。
「然然，快點醒來好不好，我們所有人都很擔心你。」
語氣溫柔得像能融化冰層，眼底卻更是暗沉幽郁。
醒來才好，不醒來怎麼罰？
這筆帳墨祁安記太久，久到一閉上眼就是最後一次和岑然見面的場景。
那時候岑然就要前往垃圾星，墨祁安特意趕去送行，他在登艦口站很久，看著岑然裹著件黑色外套走近，疑惑看著他。
岑然當時很冷漠禮貌的回答：不記得了。
少年就那樣離開，連多餘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我們見過很多次，但你把我忘了。」墨祁安低聲重複，像在說給自己聽。
他盯著床上蒼白的面容，指尖順著岑然的腕骨輕輕劃下去。
岑然接觸的人太多，又總是那麼受歡迎，怎麼可能記得住他？
……
地下隱蔽的辦公室內。
「他還是沒醒來。」墨祁安目光落在座椅上一動不動的男人身上，平靜的語氣多少帶有怨意。
墨淮恆連頭都沒抬，筆尖在文件上刷刷划過，「嗯，他傷得很重。」
「所以把他送走就是錯誤的決定。」
「那也是一種保護。」墨淮恆終於掀起眼皮看墨祁安，岑然是那種隨時會翻起浪的性子，放到哪裡都不安分，把他扔去邊緣星球也是避免他亂來，偏偏艾爾家找上門把人帶走，後來引發一系列事端。
麻煩，胡鬧。
這是墨淮恆對岑然的評價。
「你要明白他是屬於我的。」墨祁安無法忍受再和岑然分開，以前是他們太小，現在他不會再任其擺布。
墨淮恆合上手裡的文件，終於直視墨祁安，眼底沉沉，「不會。」
再也不會了。
他之前警告過岑然，如果陷入必死的局面，他們會直接把他帶回組織。
字面意義上的帶回，不會再放任他離開總部哪怕一步。
關到他徹底失去反抗的能力為止。
……
岑然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
夢裡他被囚禁折磨，鐵鏈扣住腳踝，冰冷的儀器貼滿全身，流了很多很多血，疼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去死。
可黑夜一再降臨，把這場夢拉得沒有盡頭。
岑然單薄的身影在懸崖邊搖搖欲墜，唇辦一張一合，早被自己的血染成穠艷的紅色。
他像一顆詭譎又美麗的禁果，果皮鮮嫩誘人，咬下去滿口清甜，但皮囊底下藏著的毒足以讓任何試圖占有它的人腸穿肚爛。
它在警告他們：
不要試圖掌控我，吞噬我。
他是自由的。
自由。
這兩個字在岑然心底撞擊。
岑然猛地睜開眼，額頭全是冷汗，碎發黏在皮膚上，他盯著頭頂陌生的天花板，四周陳設全然不認得，一時恍惚得像是魂魄還沒從夢裡抽回來。
警報器突然尖銳地響起來，刺得耳膜發痛。
他捂住耳朵，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身上纏滿的紗布一層疊一層，稍微動作就牽扯著傷口泛起細密的疼。
好吵，為什麼這麼吵？
幾個穿白大褂的人推門進來，手忙腳亂關掉警報器，其中一人俯身按住他的肩膀，「沒事了沒事了，我們先躺好，別動。」
岑然想推開對方，手臂使不上力氣，指尖抖得控制不住。
另一隻手就在這時橫插過來，輕而易舉壓制住他掙扎的動作，掌心帶著乾燥的溫熱，附身時呼吸幾乎貼著他的耳廓。
「別怕，有我在，我們不會傷害你。」
墨祁安用盡所有積攢下來的溫柔，一遍遍重複著安撫的話。
岑然漸漸安靜下來，呼吸從急促慢慢歸於平緩。
他沒死，眼前都是組織里的人嗎？他還以為組織已經拋棄他了，現在又是為什麼？
岑然偏頭，視線落在墨祁安臉上，帶著茫然和警惕。
「你是誰？」
墨祁安動作僵硬瞬，面上什麼都沒流露出來。
岑然沒注意到他細微情緒變化。
看吧，他還是把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