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搶人
第96章 搶人
智華樓，李華上完早八回到辦公室，想起自己前天剛收的學生。
雖然導師制從大二才開始，但是可以通過特殊手段提前破格鎖定名額。
這一般是給那些競賽成績極其突出的學生或者高考狀元的特殊優待。
「提前鎖定了別人就搶不了了。」李華嘿嘿一笑。
「教務處應該已經上班了。」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理學院教務處的內線電話。
「喂，劉老師嗎？我是數院的李華。」
劉燕是理學院教務處的老員工，和各院系的教授們打了十幾年交道，一聽聲音就認出了人。
「李教授，您好，是要調課或者換教室嗎？」
「不是，我想提前招一個大一的本科學生，走個手續。」
劉燕翻開左手邊的資料，上面正是整個理學院第一批有資格選導師的學生信息，總共三十多個，全部是來自全國各地的頂級學霸。
其中有幾個學生已經確定了導師，其他學生還在尋找當中。
「李教授，是已經有名額的學生嗎？叫什麼名字？」
「嗯————」李華語氣有些不確定，「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名額，他叫吳熠，口天吳，熠熠生輝的熠。」
「吳熠是吧？」劉燕認真看一遍，沒在上面發現這個名字。
「李教授，這位同學是沒有名額的，您確定要收他為學生嗎？」
「我看到數院這邊有幾個大一的想申請當您的學生，有一個是楚省的高考狀元，其他都是競賽前十的，您只有一個名額。」
「我確定，就是吳熠，你給我辦個手續。」李華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什麼高考狀元、競賽前十的，能和吳熠比嗎？
「行，您稍等，我查一下系統。」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滑鼠點擊的聲音。
又過了幾秒，劉燕有些疑惑的聲音重新響起：「李教授，沒有吳熠這個人。」
李華微微一愣：「什麼叫沒有吳熠這個人？」
「我查不到這個人，」劉燕說，「您是不是名字記錯了？整個理學院的大一新生都沒
有叫吳熠的。」
「啊？」李華有點暈了，「是不是系統沒更新啊？」
「這是不可能的，」劉燕肯定地說，「所有新生的數據在軍訓前就已經錄入了，不然軍訓是無法正常進行的。」
李華深吸一口氣，眉頭緊皺：「怎麼可能？他就是叫這個名字啊，口天吳，熠熠生輝的熠，火字旁那個，你不會打錯了吧？」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
「沒有打錯，火字旁，右邊上面一個羽下面一個白那個熠，我已經查了兩遍了。」
劉燕也很納悶，她都懷疑是不是李華故意來和她開玩笑，但聽對方的語氣似乎也不太像。
「要不————我查查大二？」
李華當即否定：「不可能是大二的，他前幾天才剛參加軍訓儀式，絕對是大一新生。」
最關鍵的是，吳熠這小子看著就乖巧，肯定不會騙人，說是大一絕對是大一。
劉燕思考了一會兒，說：「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他不是理學院的。」
李華下意識就想反駁，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不是理學院的？
但他轉念一想，他從一開始就假定吳熠是數竟保送或者是通過強基進來的，萬一人家是純高考生呢？
北大的理科班分數可不低，單憑高考想要進來確實不容易。
難道吳熠進了文科試驗班？
這時，劉燕驚喜地說：「找到了，是有一個叫吳熠的新生，是外國語學院的。」
「外國語學院？」李華笑了，別管什麼學院了，找到就行。
「是的，李教授，外國語學院的希伯來語專業，」劉燕有些遲疑地說，「這樣的話就沒辦法了。」
同一個學院跨專業都有些麻煩，更不用說跨學院收學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不然以後都亂套了。
李華也知道這個問題，沉吟了會兒。
他忽然想起之前他邀請吳熠的時候對方說了個「但是」，結果被他給堵回去了。
現在看來，吳熠很可能就是由於這個原因才有所顧忌。
不過哪怕知道吳熠是外國語學院的，李華也不可能放棄這個學生。
不要說是外國語學院的，就算是外國語大學的他也得搶過來啊。
他怎麼能讓一個數學天才去學外語？
「劉老師，這個學生必須轉到數院來。他的數學天賦我不誇張地說，能在我見過的所有學生里排前三，這還是保守的。」
李華的話讓劉燕有些愣神，保守情況下排前三？
這————不太保守吧？
這裡可是北大數院，號稱全華夏第一系，最有天賦的那批學生幾乎都在這，能給隔壁按在地上摩擦。
從這走出了數不勝數的傑出數學家，不少都活躍在數學前沿，比如最有名的黃金一代，按理說李華也是見過的。
哪怕現在丘老回來了，說要超過北大數院，也沒見搞出什麼名堂來，畢竟宗門底蘊在這。
當然，她現在不想和李華計較這個，關鍵是李華的想法很有可能落空。
「李教授，這個有點麻煩，他的專業是小語種，是不能轉到其他學院的，這是學校的明文規定。截至目前，我還沒見過類似的先例。」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李華的思路倒是靈活得很，「如果有院長級別的簽字能動嗎？要是還不行，我直接去找校長。」
「這————」劉燕猶豫了。
她沒想到李華這麼執著，竟然到了要去找校長的地步。
難不成那個吳熠真有李華說得那麼牛？
「倒也不用麻煩校長，有院長級別的簽字應該就可以，只要三方能達成一致。」
「好的，謝謝。」
掛了電話後，李華想了大概十秒鐘，然後重新拿起手機，撥了另一個號碼。
他認識的人可多了，外院也是有熟人的，裴松，外國語學院副院長，北大希伯來語專業的奠基人之一，正好是教希伯來語的。
憑他和對方的交情，要個人不是輕輕鬆鬆？
此時，裴松的辦公室里，吳熠正準備把李華的事說出來，裴松的手機響了。
裴松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挑了一下，眼神有些詫異。
李華很少在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不知道是什麼事。
他接通電話，隨口道：「餵？李教授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李華先是和裴松寒暄了幾句，然後話鋒一轉，說今天打電話來是有件事想請他幫忙。
裴松靠在椅背上，笑呵呵地說：「你還有找我幫忙的一天？說來聽聽。」
李華說：「我想和你要個學生。」
「要個學生？」裴松眉頭一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華笑著解釋：「我看上了你們學院一個小語種的學生，正常來說不是不能往別的學院轉專業嗎？所以想請你幫個忙。」
裴松明白了，這事說簡單其實也不簡單，畢竟不太合規矩。
因為小語種的分數普遍偏低，就業形勢也不太好，如果能轉專業估計大批學生都去轉了。
所以才有規定不能轉專業，他如果要破格轉專業也是有點麻煩的。
裴松嘆息道：「你可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啊。」
李華吹捧了裴松幾句，表示裴院長這麼牛，這點小事也是不在話下啊。
裴松少有被李華如此吹捧的時候，一時間有些飄飄然了，再加上兩人的交情，他決定幫對方一把。
「行了，我到時候幫你看看，是哪個學生？」
李華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靠譜，這個學生叫吳熠，是今年大一——
裴松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還沒等李華說話他就打斷了對方：「你說什麼？吳熠？不可能。」
吳熠一臉懵逼，什麼情況？
怎麼見院長嘰里咕嚕說了一堆話後突然喊了自己的名字？
袁朗一臉好奇地看著裴松，心中琢磨這個電話是誰打來的。
電話那頭，李華愣住了：「什麼？」
裴松問：「你說的這個吳熠，是不是希伯來語專業的？」
李華有些意外：「對啊，你認識？」
裴松淡淡地說：「你別管我認不認識，反正這個不行。」
李華反問：「為什麼不行？」
裴松的態度很堅決：「不行就是不行，其他任何人都可以談，但是吳熠不行。」
李華的聲音不自覺大了些：「其他人我不要，我就要吳熠。」
「不可能！」裴松的聲音瞬間壓過了對面，給吳熠和袁朗都嚇了一跳。
雖然他年紀不小了，但氣勢還是很足，李華沉默了幾秒，有些無奈地說：「裴院長，你不要不講理啊。」
「是你不講理，小語種是不允許轉院的，特別是我的希伯來語，你不要再說了。」
裴松說完直接把電話掛了，表情有些氣憤。
這李華，打注意竟然打到他頭上來了，這可是他寄予厚望的學生。
轉院？吳熠眼睛一轉，大概猜到打電話給裴松的是誰了，頓時有些忐忑。
怎麼事先不跟我商量一下啊？
我也沒說要轉院啊，又不是不能兩個一起學，至於嗎？
袁朗眯著眼睛深吸了兩口氣，突然想起剛才吳熠說自己在看數學教材。
當時的他還沒在意，以為這孩子只是隨便翻翻課外書。
現在看來，人家學數學是認真的，認真到被一個資深的數學教授追著要人的程度。
一個外國語學院的學生被一個數院的長江學者親自打電話來搶人，這種事說出去估計都沒人信。
「吳熠，」裴松的眼神比剛才複雜很多，「你認識數院的李華教授？」
果然————吳熠苦笑，還真是李華教授。
李華教授可真是個性情中人，竟然直接想來幫他辦理轉院了。
吳熠心裡還是有些感動的，不管怎麼樣人家也是為了讓他能更好的學習數學。
他老老實實點了下頭：「認識，裴院長，其實我剛才就想跟你說這件事，上周我已經答應當李教授的學生了。」
裴松就知道李華不會無緣無故打電話來要人，嘆息道：「難怪你剛才猶猶豫豫的，原來是被那傢伙先下手了。」
袁朗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不可思議地看著吳熠。
數院的李華教授他也認識，那可是大牛啊，所以剛才是李華專門打電話來要人？
沒想到吳熠不僅是語言天才，還是數學天才，難道天賦真的是相通的？
可數學和語言學這兩個差得也太遠了吧。
裴松坐直了身子，神色鄭重地說：「吳熠，我知道你在數學上肯定有很高的天賦，但我希望你也要重視你的語言天賦。」
「假以時日，你絕對可以成為一個語言學大師，這是可以預見的，而數學的路非常艱難，多少有天賦的人做不出成果，只能默默無聞當個普通研究員。」
「如果你選擇不確定的數學而放棄了確定的語言學，風險太大了。」
袁朗贊同地點點頭，附和道：「裴院長說的是，你別看北大數院這麼牛，不也是一個菲獎都沒有？」
裴松忍不住笑了一下，拿這事來說雖然有些不厚道，但特殊時期特殊辦法。
吳熠在心裡組織了下語言，解釋道：「裴院長，是這樣的，我對數學確實很感興趣，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李教授，也答應和他一起學數學。」
「我並沒有想轉院，希伯來語我照樣會學，但這並不妨礙我學習數學，在認識李教授之前我就已經打算修數學的雙學位了。」
袁朗在旁邊聽著，表情複雜，他現在已經完全搞清楚狀況了。
數院的長江學者要搶他班上這個語言學天才，因為這個語言學天才其實也是個數學天才。
裴松在剛才那通電話里直接拒絕了對方，吳熠也表示不會轉院，而是會選擇兩個一起學。
但問題來了，吳熠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小時，學了數學，花在希伯來語上的時間就會變少。
北大修雙學位的不少，但就李華這架勢，絕不可能只是帶著吳熠把專業課過一遍那麼簡單。
大概率是要搞研究，發論文的。
「吳熠，」他語重心長地說，「你喜歡數學我們也不是不支持，但你在語言學上的天賦不能浪費，我希望你還是能跟著裴院長學習。」
裴鬆緩緩點頭：「沒錯，你可以跟著李華學數學，但是每周至少來找我一次，不用很久，兩個小時左右就行。」
吳熠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兩個小時左右，頂多就延長至半天時間，不算很多。
裴松見他答應得這麼幹脆，臉上的表情緩和了幾分，拿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但他的心情比剛才好了不少。
這時，他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是李華發來的消息，就這點時間對方已經發來好幾條消息了，只是他一直不想搭理對方。
現在算是收了個天才學生，他也有點心情看一眼。
「裴院長，吳熠的數學天賦極高，他不學數學就是浪費。」
裴松撇了撇嘴，吳熠不學希伯來語才是真的浪費。
「或許他在語言學上也有一定天賦，但我敢肯定絕對不如數學。」
不如數學？扯淡！
「他以後肯定是一代數學大家。」
那可說不準，但一定是語言學大師。
「我希望你能為華夏數學貢獻一份力量，不要埋沒真正的人才。」
華夏數學？埋沒人才？
裴松笑了，慢悠悠地打了一行字發過去：「我讓他跟著你學，你能保證他拿菲獎嗎？」
李華看到裴松發的消息直接急得站了起來。
草，你當菲獎是大白菜啊！
他瞪著雙眼，快速打了一大段話想好好和對方說道說道。
點擊發送之前，他猶豫了下又刪了，隨後有些無力地坐回椅子上。
雖然裴松不是數院的，但不會不知道菲獎意味著什麼，對方是故意的，他急了對方反而更高興。
菲獎————
李華嘆息著搖搖頭，痛，太痛了。
這不僅是北大的痛，也是華夏的痛。
華夏數學競賽常年處於世界頂尖，源源不斷發掘擁有數學天賦的年輕人，可卻在真正的數學大獎上顆粒無收。
目前僅有兩位華人獲得菲獎，一位是丘老，還有一位是陶折軒。
丘老畢業於港中大，獲得菲獎時已經加入美利堅國籍，而陶折軒出生時就在澳洲，所以目前尚未有華夏籍華人獲得菲獎。
曾經黃金一代算是最有希望衝擊菲獎的幾個人，可惜最後也都失敗了。
真的就這麼難嗎？
李華從抽屜里取出前天吳熠做的那份試卷，又仔細看了一遍。
從最後幾道題，特別是那道沒做出來的抽象代數上可以看出來，吳熠僅僅是掌握的知識不夠多，但靈性十足。
「他才學了數分、高代和解幾。」李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吳熠在他眼裡就像是一柄剛出鞘的神兵，經過血的洗禮後必然會大放異彩。
最關鍵的是，對方才十八歲，菲獎只頒給四十歲以下的數學家，還有二十多年的時間。
李華突然有了自信，拿起手機發了一條信息過去：「很有機會。」
「很有機會？」
看到這條消息的裴松面色古怪，他沒想到李華能自信到這種程度。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吳熠，心想難道吳熠的數學天賦真有這麼高？
這時，袁朗告辭離開，吳熠原本也準備走了，但想到自己上午沒課了，走了幾步又回來了。
「裴院長，我等下沒課了，要不我留下來學習一下？」
裴松微笑著隨口扯了個謊：「我等下還有事，具體時間我再通知你，大概是在周末的時候。」
第二節下課就十點了，回來這麼折騰一下又十幾二十分鐘過去。
他頂多留吳熠到十二點，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哪夠？
既然不能少量多次，那就得一次拉滿，起碼學四五個小時！
>
智華樓，李華上完早八回到辦公室，想起自己前天剛收的學生。
雖然導師制從大二才開始，但是可以通過特殊手段提前破格鎖定名額。
這一般是給那些競賽成績極其突出的學生或者高考狀元的特殊優待。
「提前鎖定了別人就搶不了了。」李華嘿嘿一笑。
「教務處應該已經上班了。」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理學院教務處的內線電話。
「喂，劉老師嗎？我是數院的李華。」
劉燕是理學院教務處的老員工，和各院系的教授們打了十幾年交道，一聽聲音就認出了人。
「李教授，您好，是要調課或者換教室嗎？」
「不是，我想提前招一個大一的本科學生，走個手續。」
劉燕翻開左手邊的資料，上面正是整個理學院第一批有資格選導師的學生信息，總共三十多個，全部是來自全國各地的頂級學霸。
其中有幾個學生已經確定了導師，其他學生還在尋找當中。
「李教授，是已經有名額的學生嗎？叫什麼名字？」
「嗯————」李華語氣有些不確定，「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名額，他叫吳熠，口天吳，熠熠生輝的熠。」
「吳熠是吧？」劉燕認真看一遍，沒在上面發現這個名字。
「李教授，這位同學是沒有名額的，您確定要收他為學生嗎？」
「我看到數院這邊有幾個大一的想申請當您的學生，有一個是楚省的高考狀元，其他都是競賽前十的，您只有一個名額。」
「我確定，就是吳熠，你給我辦個手續。」李華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什麼高考狀元、競賽前十的，能和吳熠比嗎？
「行，您稍等，我查一下系統。」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滑鼠點擊的聲音。
又過了幾秒，劉燕有些疑惑的聲音重新響起：「李教授，沒有吳熠這個人。」
李華微微一愣：「什麼叫沒有吳熠這個人？」
「我查不到這個人，」劉燕說，「您是不是名字記錯了？整個理學院的大一新生都沒
有叫吳熠的。」
「啊？」李華有點暈了，「是不是系統沒更新啊？」
「這是不可能的，」劉燕肯定地說，「所有新生的數據在軍訓前就已經錄入了，不然軍訓是無法正常進行的。」
李華深吸一口氣，眉頭緊皺：「怎麼可能？他就是叫這個名字啊，口天吳，熠熠生輝的熠，火字旁那個，你不會打錯了吧？」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
「沒有打錯，火字旁，右邊上面一個羽下面一個白那個熠，我已經查了兩遍了。」
劉燕也很納悶，她都懷疑是不是李華故意來和她開玩笑，但聽對方的語氣似乎也不太像。
「要不————我查查大二？」
李華當即否定：「不可能是大二的，他前幾天才剛參加軍訓儀式，絕對是大一新生。」
最關鍵的是，吳熠這小子看著就乖巧，肯定不會騙人，說是大一絕對是大一。
劉燕思考了一會兒，說：「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他不是理學院的。」
李華下意識就想反駁，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不是理學院的？
但他轉念一想，他從一開始就假定吳熠是數竟保送或者是通過強基進來的，萬一人家是純高考生呢？
北大的理科班分數可不低，單憑高考想要進來確實不容易。
難道吳熠進了文科試驗班？
這時，劉燕驚喜地說：「找到了，是有一個叫吳熠的新生，是外國語學院的。」
「外國語學院？」李華笑了，別管什麼學院了，找到就行。
「是的，李教授，外國語學院的希伯來語專業，」劉燕有些遲疑地說，「這樣的話就沒辦法了。」
同一個學院跨專業都有些麻煩，更不用說跨學院收學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不然以後都亂套了。
李華也知道這個問題，沉吟了會兒。
他忽然想起之前他邀請吳熠的時候對方說了個「但是」，結果被他給堵回去了。
現在看來，吳熠很可能就是由於這個原因才有所顧忌。
不過哪怕知道吳熠是外國語學院的，李華也不可能放棄這個學生。
不要說是外國語學院的，就算是外國語大學的他也得搶過來啊。
他怎麼能讓一個數學天才去學外語？
「劉老師，這個學生必須轉到數院來。他的數學天賦我不誇張地說，能在我見過的所有學生里排前三，這還是保守的。」
李華的話讓劉燕有些愣神，保守情況下排前三？
這————不太保守吧？
這裡可是北大數院，號稱全華夏第一系，最有天賦的那批學生幾乎都在這，能給隔壁按在地上摩擦。
從這走出了數不勝數的傑出數學家，不少都活躍在數學前沿，比如最有名的黃金一代，按理說李華也是見過的。
哪怕現在丘老回來了，說要超過北大數院，也沒見搞出什麼名堂來，畢竟宗門底蘊在這。
當然，她現在不想和李華計較這個，關鍵是李華的想法很有可能落空。
「李教授，這個有點麻煩，他的專業是小語種，是不能轉到其他學院的，這是學校的明文規定。截至目前，我還沒見過類似的先例。」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李華的思路倒是靈活得很，「如果有院長級別的簽字能動嗎？要是還不行，我直接去找校長。」
「這————」劉燕猶豫了。
她沒想到李華這麼執著，竟然到了要去找校長的地步。
難不成那個吳熠真有李華說得那麼牛？
「倒也不用麻煩校長，有院長級別的簽字應該就可以，只要三方能達成一致。」
「好的，謝謝。」
掛了電話後，李華想了大概十秒鐘，然後重新拿起手機，撥了另一個號碼。
他認識的人可多了，外院也是有熟人的，裴松，外國語學院副院長，北大希伯來語專業的奠基人之一，正好是教希伯來語的。
憑他和對方的交情，要個人不是輕輕鬆鬆？
此時，裴松的辦公室里，吳熠正準備把李華的事說出來，裴松的手機響了。
裴松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挑了一下，眼神有些詫異。
李華很少在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不知道是什麼事。
他接通電話，隨口道：「餵？李教授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李華先是和裴松寒暄了幾句，然後話鋒一轉，說今天打電話來是有件事想請他幫忙。
裴松靠在椅背上，笑呵呵地說：「你還有找我幫忙的一天？說來聽聽。」
李華說：「我想和你要個學生。」
「要個學生？」裴松眉頭一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華笑著解釋：「我看上了你們學院一個小語種的學生，正常來說不是不能往別的學院轉專業嗎？所以想請你幫個忙。」
裴松明白了，這事說簡單其實也不簡單，畢竟不太合規矩。
因為小語種的分數普遍偏低，就業形勢也不太好，如果能轉專業估計大批學生都去轉了。
所以才有規定不能轉專業，他如果要破格轉專業也是有點麻煩的。
裴松嘆息道：「你可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啊。」
李華吹捧了裴松幾句，表示裴院長這麼牛，這點小事也是不在話下啊。
裴松少有被李華如此吹捧的時候，一時間有些飄飄然了，再加上兩人的交情，他決定幫對方一把。
「行了，我到時候幫你看看，是哪個學生？」
李華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靠譜，這個學生叫吳熠，是今年大一——
裴松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還沒等李華說話他就打斷了對方：「你說什麼？吳熠？不可能。」
吳熠一臉懵逼，什麼情況？
怎麼見院長嘰里咕嚕說了一堆話後突然喊了自己的名字？
袁朗一臉好奇地看著裴松，心中琢磨這個電話是誰打來的。
電話那頭，李華愣住了：「什麼？」
裴松問：「你說的這個吳熠，是不是希伯來語專業的？」
李華有些意外：「對啊，你認識？」
裴松淡淡地說：「你別管我認不認識，反正這個不行。」
李華反問：「為什麼不行？」
裴松的態度很堅決：「不行就是不行，其他任何人都可以談，但是吳熠不行。」
李華的聲音不自覺大了些：「其他人我不要，我就要吳熠。」
「不可能！」裴松的聲音瞬間壓過了對面，給吳熠和袁朗都嚇了一跳。
雖然他年紀不小了，但氣勢還是很足，李華沉默了幾秒，有些無奈地說：「裴院長，你不要不講理啊。」
「是你不講理，小語種是不允許轉院的，特別是我的希伯來語，你不要再說了。」
裴松說完直接把電話掛了，表情有些氣憤。
這李華，打注意竟然打到他頭上來了，這可是他寄予厚望的學生。
轉院？吳熠眼睛一轉，大概猜到打電話給裴松的是誰了，頓時有些忐忑。
怎麼事先不跟我商量一下啊？
我也沒說要轉院啊，又不是不能兩個一起學，至於嗎？
袁朗眯著眼睛深吸了兩口氣，突然想起剛才吳熠說自己在看數學教材。
當時的他還沒在意，以為這孩子只是隨便翻翻課外書。
現在看來，人家學數學是認真的，認真到被一個資深的數學教授追著要人的程度。
一個外國語學院的學生被一個數院的長江學者親自打電話來搶人，這種事說出去估計都沒人信。
「吳熠，」裴松的眼神比剛才複雜很多，「你認識數院的李華教授？」
果然————吳熠苦笑，還真是李華教授。
李華教授可真是個性情中人，竟然直接想來幫他辦理轉院了。
吳熠心裡還是有些感動的，不管怎麼樣人家也是為了讓他能更好的學習數學。
他老老實實點了下頭：「認識，裴院長，其實我剛才就想跟你說這件事，上周我已經答應當李教授的學生了。」
裴松就知道李華不會無緣無故打電話來要人，嘆息道：「難怪你剛才猶猶豫豫的，原來是被那傢伙先下手了。」
袁朗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不可思議地看著吳熠。
數院的李華教授他也認識，那可是大牛啊，所以剛才是李華專門打電話來要人？
沒想到吳熠不僅是語言天才，還是數學天才，難道天賦真的是相通的？
可數學和語言學這兩個差得也太遠了吧。
裴松坐直了身子，神色鄭重地說：「吳熠，我知道你在數學上肯定有很高的天賦，但我希望你也要重視你的語言天賦。」
「假以時日，你絕對可以成為一個語言學大師，這是可以預見的，而數學的路非常艱難，多少有天賦的人做不出成果，只能默默無聞當個普通研究員。」
「如果你選擇不確定的數學而放棄了確定的語言學，風險太大了。」
袁朗贊同地點點頭，附和道：「裴院長說的是，你別看北大數院這麼牛，不也是一個菲獎都沒有？」
裴松忍不住笑了一下，拿這事來說雖然有些不厚道，但特殊時期特殊辦法。
吳熠在心裡組織了下語言，解釋道：「裴院長，是這樣的，我對數學確實很感興趣，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李教授，也答應和他一起學數學。」
「我並沒有想轉院，希伯來語我照樣會學，但這並不妨礙我學習數學，在認識李教授之前我就已經打算修數學的雙學位了。」
袁朗在旁邊聽著，表情複雜，他現在已經完全搞清楚狀況了。
數院的長江學者要搶他班上這個語言學天才，因為這個語言學天才其實也是個數學天才。
裴松在剛才那通電話里直接拒絕了對方，吳熠也表示不會轉院，而是會選擇兩個一起學。
但問題來了，吳熠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小時，學了數學，花在希伯來語上的時間就會變少。
北大修雙學位的不少，但就李華這架勢，絕不可能只是帶著吳熠把專業課過一遍那麼簡單。
大概率是要搞研究，發論文的。
「吳熠，」他語重心長地說，「你喜歡數學我們也不是不支持，但你在語言學上的天賦不能浪費，我希望你還是能跟著裴院長學習。」
裴鬆緩緩點頭：「沒錯，你可以跟著李華學數學，但是每周至少來找我一次，不用很久，兩個小時左右就行。」
吳熠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兩個小時左右，頂多就延長至半天時間，不算很多。
裴松見他答應得這麼幹脆，臉上的表情緩和了幾分，拿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但他的心情比剛才好了不少。
這時，他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是李華發來的消息，就這點時間對方已經發來好幾條消息了，只是他一直不想搭理對方。
現在算是收了個天才學生，他也有點心情看一眼。
「裴院長，吳熠的數學天賦極高，他不學數學就是浪費。」
裴松撇了撇嘴，吳熠不學希伯來語才是真的浪費。
「或許他在語言學上也有一定天賦，但我敢肯定絕對不如數學。」
不如數學？扯淡！
「他以後肯定是一代數學大家。」
那可說不準，但一定是語言學大師。
「我希望你能為華夏數學貢獻一份力量，不要埋沒真正的人才。」
華夏數學？埋沒人才？
裴松笑了，慢悠悠地打了一行字發過去：「我讓他跟著你學，你能保證他拿菲獎嗎？」
李華看到裴松發的消息直接急得站了起來。
草，你當菲獎是大白菜啊！
他瞪著雙眼，快速打了一大段話想好好和對方說道說道。
點擊發送之前，他猶豫了下又刪了，隨後有些無力地坐回椅子上。
雖然裴松不是數院的，但不會不知道菲獎意味著什麼，對方是故意的，他急了對方反而更高興。
菲獎————
李華嘆息著搖搖頭，痛，太痛了。
這不僅是北大的痛，也是華夏的痛。
華夏數學競賽常年處於世界頂尖，源源不斷發掘擁有數學天賦的年輕人，可卻在真正的數學大獎上顆粒無收。
目前僅有兩位華人獲得菲獎，一位是丘老，還有一位是陶折軒。
丘老畢業於港中大，獲得菲獎時已經加入美利堅國籍，而陶折軒出生時就在澳洲，所以目前尚未有華夏籍華人獲得菲獎。
曾經黃金一代算是最有希望衝擊菲獎的幾個人，可惜最後也都失敗了。
真的就這麼難嗎？
李華從抽屜里取出前天吳熠做的那份試卷，又仔細看了一遍。
從最後幾道題，特別是那道沒做出來的抽象代數上可以看出來，吳熠僅僅是掌握的知識不夠多，但靈性十足。
「他才學了數分、高代和解幾。」李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吳熠在他眼裡就像是一柄剛出鞘的神兵，經過血的洗禮後必然會大放異彩。
最關鍵的是，對方才十八歲，菲獎只頒給四十歲以下的數學家，還有二十多年的時間。
李華突然有了自信，拿起手機發了一條信息過去：「很有機會。」
「很有機會？」
看到這條消息的裴松面色古怪，他沒想到李華能自信到這種程度。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吳熠，心想難道吳熠的數學天賦真有這麼高？
這時，袁朗告辭離開，吳熠原本也準備走了，但想到自己上午沒課了，走了幾步又回來了。
「裴院長，我等下沒課了，要不我留下來學習一下？」
裴松微笑著隨口扯了個謊：「我等下還有事，具體時間我再通知你，大概是在周末的時候。」
第二節下課就十點了，回來這麼折騰一下又十幾二十分鐘過去。
他頂多留吳熠到十二點，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哪夠？
既然不能少量多次，那就得一次拉滿，起碼學四五個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