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破禁入陵
韓敬眉頭皺起。
墨洋看著他：「紫霄拘魂符，孩童魂魄。」
聽到這，韓敬臉色驟變。
他身後的禁軍們也是一震。
司禮監術士遠遠聽見，臉上血色瞬間褪乾淨。
「住口！」
術士尖聲叫道：「墨洋！你胡言亂語，污衊先王，按律當誅！」
墨洋目光落在他身上。
隔著整座長橋。
術士喉嚨一緊，聲音戛然而止。
韓敬臉色變了好幾次。
他盯著墨洋：「這些事，你從哪聽來的？」
墨洋道：「死人嘴裡。」
韓敬沉默了。
過了片刻。
他聲音低了下來：「即便你要查，但也不該用這種方式。」
墨洋反問：「那該用什麼方式？」
韓敬一時無言。
墨洋轉身繼續往前。
「閃開，或者動手。」
韓敬握緊拳套。
他身後一名禁軍忍不住低聲道：「副統領……」
韓敬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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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墨洋一步步走向陵城，臉上閃過掙扎。
最後，他還是抬手。
「攔。」
四名禁軍臉色一變，但還是同時動了。
他們不是不怕。
可軍令在身。
四人分散站位，長槍刺入橋面。
金色鎖紋從橋下升起，試圖封住墨洋前路。
韓敬本人也動了。
他這次沒有再留手。
天罡七重氣息徹底爆發。
黑色拳套上符文一枚枚亮起，橋面金血被他的氣勢震得向兩側退開。
墨洋停下。
他沒有第一時間拔刀。
「你不該攔我。」
韓敬沉聲道：「職責所在。」
墨洋點了一下頭。
「那就躺下。」
話落。
墨洋身影化煙。
韓敬幾乎同時出拳。
他已經摸清墨洋魂刺化煙的節奏，拳鋒提前砸向左側空處。
黑煙果然在那裡凝聚。
拳頭轟下。
墨洋的身影被砸碎。
但沒有血。
韓敬眼神驟變。
替身？
真正的墨洋出現在四名禁軍身後。
滅世斬刀沒有出鞘。
他只是抬手。
四道魂刺同時射出，貫穿四人肩胛，將他們直接釘在橋面上。
四人悶哼，手中長槍脫落。
鎖紋斷開。
韓敬轉身殺來。
墨洋這才拔刀。
蒼白寒芒炸開。
韓敬雙拳硬撼刀光。
轟！
橋面大片金血被震飛。
韓敬腳下倒滑，拳套外層冰霜迅速蔓延。
他低吼一聲，靈力震碎寒冰，再次衝上。
兩人在長橋中央交手。
拳與刀每一次碰撞，都會震得橋下黑暗翻湧。
金血人臉被餘波碾碎，又重新聚合。
韓敬的戰鬥經驗很強。
他不碰毒煞，不接刀刃，只用拳套符文和墨洋硬拼震盪勁。
但墨洋的毒煞太難纏。
每次碰撞，都有一點黑紫色侵入拳套符紋。
十幾招後，韓敬右拳套已經有三分之一發黑。
他呼吸也沉了下來。
墨洋卻還是那副冷淡模樣。
衣衫破損。
身上帶傷。
但眼神沒有半點波動。
韓敬心裡沉了下去。
這不是普通天罡五重。
這小子的底子厚得離譜。
再拖下去，先撐不住的一定是他。
韓敬忽然變招。
他左拳虛晃，右拳猛地砸向橋面。
「封橋！」
橋面金紋瞬間亮起。
一根根暗金鎖鏈從橋下衝出，纏向墨洋雙腿。
韓敬很清楚。
只要把墨洋困住幾息，後方增援就能趕到。
到時候局面還有機會壓住。
墨洋低頭看了一眼鎖鏈。
黑紫毒煞從腳下湧出。
鎖鏈發出腐蝕聲，卻沒有立刻斷開。
這東西比前面的禁制更硬。
韓敬抓住機會，整個人騰起，雙拳合攏，朝墨洋胸口砸下。
「別往前了！」
這一聲不是威脅。
更像是勸。
墨洋抬頭。
滅世斬刀歸鞘。
韓敬瞳孔一縮。
又是這一招。
下一瞬，墨洋拔刀。
這一次，刀出一尺。
蒼白寒芒不再只是擴散，而是壓成一道細長弧線，貼著韓敬拳鋒斬過。
拳套符文成片爆碎。
韓敬雙臂劇震，整個人被刀芒斬飛，砸在橋面上滑出十幾丈。
他喉嚨一甜，噴出一口血。
墨洋腳下毒煞暴漲。
暗金鎖鏈被腐蝕出裂紋。
他抬腳一踏。
鎖鏈全部碎裂。
四名被魂刺釘住的禁軍看著這一幕，眼底全是駭然。
韓敬撐著橋面想起身。
墨洋已經走到他面前。
刀尖垂落，停在韓敬喉前半寸。
橋頭司禮監術士嚇得聲音都破了。
「墨洋！你敢殺禁軍副統領，便是造反！」
墨洋沒看他。
韓敬抬頭，嘴角帶血。
墨洋淡淡道：「你還活著，是因為剛才提醒過我。」
韓敬一怔。
墨洋收刀，越過他繼續向前。
韓敬趴在橋面上，臉色複雜。
他身後幾個禁軍不敢動。
司禮監術士卻急了，取出一枚赤色玉符。
「他要進陵城了！快通知掌印，通知禁軍大統領，通知……」
話沒說完。
一道魂刺從遠處射來。
玉符被黑線貫穿。
啪。
碎成粉末。
術士僵在原地，臉上肌肉抽搐。
墨洋沒有回頭。
「再吵，死。」
術士嘴巴張了張，最後硬生生閉上。
長橋盡頭。
陵城外牆近在眼前。
城牆高得驚人，牆面金紋流動，帶著古老威壓。
正門緊閉。
門上刻著九條盤龍。
每一條龍的眼睛都鑲著暗金靈玉。
墨洋沒有走正門。
銅牌指向左側城牆根。
那裡有一塊顏色略深的牆磚。
磚面上很淡地刻著燕尾印。
舊工部留下的檢修暗門。
墨洋走過去，取出完整銅牌按在燕尾印上。
咔。
牆磚輕輕一沉。
城牆內部傳來沉重機括聲。
墨洋左手按上牆面。
毒煞緩緩滲入。
牆面金紋瞬間亮起，把毒煞逼回。
反應很快。
而且很強。
墨洋眉頭微皺。
這道暗門和前面的舊禁制不同。
它連接整個陵城外封層。
琢磨一下後，他然後取出了蒼瀾戒里一枚東西。
那是之前從龍眼井金甲主屍刀柄里取出的銅片殘件。
完整燕尾印已經拼成鑰匙。
但銅片上還殘留著主屍的魂血氣息。
墨洋指尖毒煞一逼。
銅片裡滲出一滴暗金血。
血滴落在牆面。
第一行字亮了。
驗血通過。
韓敬眼皮狠狠一跳。
還能這麼玩？
司禮監術士也看傻了。
墨洋又把工部舊符牌按上。
第二行字亮起。
驗名通過。
最後只剩驗詔。
牆面第三行字還暗著。
墨洋沒有詔令。
他有唐王賜的導師令。
但那玩意兒帶著錨點，拿出來就等於把自己的位置重新送到司禮監陣盤上。
他取出導師令，垂眼看了一下。
令牌安靜躺在掌心。
裡面那枚感應錨點還在。
墨洋沒有猶豫。
到了這裡，再藏已經沒意義。
導師令按在牆面。
第三行字亮起。
同一瞬間，導師令內部錨點猛地爆發出刺眼金光。
......
上城區深處。
某座內廷高樓內。
陣盤前，魏長寧猛然起身。
「他在皇陵暗門！」
周圍司禮監眾人臉色劇變。
「掌印，那他……」
魏長寧死死盯著陣盤上那個亮到刺眼的紅點，臉色陰沉得可怕。
「傳令禁軍大統領。」
「封鎖祖廟。」
「封鎖御玄學宮。」
「還有……」
他聲音停頓半息。
「不要讓消息傳到外廷。」
眾人心頭一寒。
「是！」
皇陵外牆下。
暗門終於開了。
不是整面牆裂開。
而是牆根處無聲滑出一道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低矮入口。
裡面一片漆黑。
死氣從裡面湧出來，冷得刺骨。
韓敬看著那道門，聲音發沉：「墨洋，你現在進去，誰也保不了你。」
墨洋收回導師令。
令牌上的錨點已經燒得滾燙。
他隨手把令牌收起。
「我不用人保。」
韓敬被堵得說不出話。
墨洋彎腰，準備進入暗門。
就在這時，陵城正門上的九顆龍眼同時亮起。
低沉的聲音從城牆內傳出。
「外臣墨洋。」
「無詔擅入皇陵。」
「罪當伏誅。」
城牆之上，金紋瘋狂流動。
九道龍眼金光鎖定墨洋。
隨意瞬間膨脹了一圈，毒紋亮起。
「主人！」
墨洋抬手按住它。
「不用。」
他轉身看向城門。
九道金光還在蓄勢。
身後長橋盡頭，更多強大氣息正在逼近。
至少兩名天罡八重。
還有一道氣息更沉，可能是天罡九重。
不能拖。
墨洋左手抬起。
斷罪之手在城門前凝聚，巨掌沒有拍向城門，而是直接抓向其中三顆龍眼。
轟！
三顆龍眼被黑紫巨掌按住，金光扭曲。
墨洋右手拔刀。
滅世斬刀出鞘一尺半。
蒼白寒芒壓成一線，斬向另外六顆龍眼。
龍眼金光同時射出。
刀芒與金光撞在一起。
整片城牆轟然震動。
韓敬和禁軍被餘波震得連退數步。
司禮監術士直接坐倒在地，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瘋了……」
「他真敢砍皇陵正門……」
「這真不是人幹的事……」
墨洋手臂一沉。
六道金光的力量很強。
但他只需要一瞬。
斷罪之手捏碎三顆龍眼。
刀芒斬裂另外兩顆。
剩餘四道金光終於落下，擦過墨洋肩頭和腰側，在他身上撕開幾道血口。
毒煞立刻封住傷處。
墨洋身體晃都沒晃。
他轉身，彎腰進入暗門。
隨意回頭看了一眼韓敬，又看了一眼那些禁軍。
眼底紫芒很安靜。
下一刻，它跟著墨洋一起消失在黑暗裡。
暗門開始緩緩合攏。
韓敬臉色一變，強撐著傷勢想衝過去。
可陵城正門殘餘龍眼忽然掃來一道金光，直接把他逼退。
「副統領！」
幾名禁軍趕緊扶住他。
韓敬一把推開他們，盯著即將合上的暗門。
門縫裡，墨洋的背影越來越暗。
韓敬咬牙喊道：「墨洋！」
門內沒有回應。
韓敬聲音更重：「活著出來！」
暗門合上前，裡面傳出墨洋很淡的一句。
「看情況。」
咔。
暗門徹底閉合。
皇陵外牆重新恢復平整。
所有燕尾印、暗門縫隙、金紋波動，全部消失。
長橋上只剩一片狼藉。
韓敬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司禮監術士連滾帶爬衝過來，聲音發顫：「副統領，他進去了！他真的進去了！快，快上報掌印！」
韓敬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不是一直要鎮殺他嗎？」
術士臉色一僵。
韓敬抬手擦掉嘴角血跡，冷聲道：「現在門關了，你進去鎮殺？」
術士嘴唇發抖：「我……我……」
韓敬懶得再看他。
他望著那面重新安靜的城牆，眼底情緒複雜。
一個天罡五重。
單人殺穿龍眼舊渠。
闖過外封三台。
打穿禁軍攔截。
這事已經不是他一個副統領能處理的了。
遠處，幾道強橫氣息終於落到長橋另一端。
為首之人身披玄金重甲，氣息沉得嚇人。
禁軍大統領到了。
韓敬轉身，拱手行禮。
「大統領。」
林山河看了一眼滿地殘骸，又看向陵城外牆。
「人呢？」
韓敬沉默半息。
「進去了。」
林山河臉色沉下。
「你沒攔住？」
韓敬低頭：「攔了。」
他胸口甲冑裂開，拳套半毀，身後禁軍傷成一片。
這兩個字，不用解釋太多。
林山河看著暗門消失的位置，久久沒有說話。
司禮監術士跪在旁邊，急聲道：「林統領，掌印有令，必須立刻追入，不能讓墨洋接近皇陵核心！」
林山河轉頭看他。
「門在哪？」
術士愣住。
「什麼？」
玄金甲男人聲音冷硬：「你告訴我，門在哪？」
術士臉色白了。
剛才暗門合攏後，牆上什麼都沒剩。
連燕尾印都消失了。
林山河收回目光。
「通知內廷，調皇陵圖。」
韓敬垂眼。
「是。」
皇陵暗門之後。
墨洋沿著低矮通道往裡走。
通道很窄。
只能彎著腰走。
兩側牆壁冰冷，刻滿細密符文。
這些符文沒有亮。
但墨洋能感覺到，它們全都在盯著自己。
隨意趴在他肩頭，聲音很輕：「主人，後面關了。」
「嗯。」
「我們出得去嗎？」
「不知道。」
「哦。」
隨意不再說話。
通道走了大約十幾丈，前方逐漸變寬。
墨洋直起身。
眼前出現一間封閉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口枯井。
枯井邊立著一塊黑色石碑。
碑上沒有字。
只有一個掌印。
掌印很深。
掌印周圍還殘留著乾枯的暗金血跡。
墨洋走到石碑前。
完整銅牌再次發熱。
這一次，熱意指向掌印。
他沒有立刻伸手。
先用神識掃過石室。
石室沒有活物。
但枯井下面有很深的空洞。
空洞裡傳來規律的滴水聲。
還有一股更古老的氣息。
不是老唐王。
是皇陵本身。
墨洋看著他：「紫霄拘魂符，孩童魂魄。」
聽到這，韓敬臉色驟變。
他身後的禁軍們也是一震。
司禮監術士遠遠聽見，臉上血色瞬間褪乾淨。
「住口！」
術士尖聲叫道：「墨洋！你胡言亂語，污衊先王，按律當誅！」
墨洋目光落在他身上。
隔著整座長橋。
術士喉嚨一緊，聲音戛然而止。
韓敬臉色變了好幾次。
他盯著墨洋：「這些事，你從哪聽來的？」
墨洋道：「死人嘴裡。」
韓敬沉默了。
過了片刻。
他聲音低了下來：「即便你要查，但也不該用這種方式。」
墨洋反問：「那該用什麼方式？」
韓敬一時無言。
墨洋轉身繼續往前。
「閃開，或者動手。」
韓敬握緊拳套。
他身後一名禁軍忍不住低聲道：「副統領……」
韓敬沒有回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
他看著墨洋一步步走向陵城，臉上閃過掙扎。
最後，他還是抬手。
「攔。」
四名禁軍臉色一變，但還是同時動了。
他們不是不怕。
可軍令在身。
四人分散站位，長槍刺入橋面。
金色鎖紋從橋下升起，試圖封住墨洋前路。
韓敬本人也動了。
他這次沒有再留手。
天罡七重氣息徹底爆發。
黑色拳套上符文一枚枚亮起，橋面金血被他的氣勢震得向兩側退開。
墨洋停下。
他沒有第一時間拔刀。
「你不該攔我。」
韓敬沉聲道：「職責所在。」
墨洋點了一下頭。
「那就躺下。」
話落。
墨洋身影化煙。
韓敬幾乎同時出拳。
他已經摸清墨洋魂刺化煙的節奏，拳鋒提前砸向左側空處。
黑煙果然在那裡凝聚。
拳頭轟下。
墨洋的身影被砸碎。
但沒有血。
韓敬眼神驟變。
替身？
真正的墨洋出現在四名禁軍身後。
滅世斬刀沒有出鞘。
他只是抬手。
四道魂刺同時射出，貫穿四人肩胛，將他們直接釘在橋面上。
四人悶哼，手中長槍脫落。
鎖紋斷開。
韓敬轉身殺來。
墨洋這才拔刀。
蒼白寒芒炸開。
韓敬雙拳硬撼刀光。
轟！
橋面大片金血被震飛。
韓敬腳下倒滑，拳套外層冰霜迅速蔓延。
他低吼一聲，靈力震碎寒冰，再次衝上。
兩人在長橋中央交手。
拳與刀每一次碰撞，都會震得橋下黑暗翻湧。
金血人臉被餘波碾碎，又重新聚合。
韓敬的戰鬥經驗很強。
他不碰毒煞，不接刀刃，只用拳套符文和墨洋硬拼震盪勁。
但墨洋的毒煞太難纏。
每次碰撞，都有一點黑紫色侵入拳套符紋。
十幾招後，韓敬右拳套已經有三分之一發黑。
他呼吸也沉了下來。
墨洋卻還是那副冷淡模樣。
衣衫破損。
身上帶傷。
但眼神沒有半點波動。
韓敬心裡沉了下去。
這不是普通天罡五重。
這小子的底子厚得離譜。
再拖下去，先撐不住的一定是他。
韓敬忽然變招。
他左拳虛晃，右拳猛地砸向橋面。
「封橋！」
橋面金紋瞬間亮起。
一根根暗金鎖鏈從橋下衝出，纏向墨洋雙腿。
韓敬很清楚。
只要把墨洋困住幾息，後方增援就能趕到。
到時候局面還有機會壓住。
墨洋低頭看了一眼鎖鏈。
黑紫毒煞從腳下湧出。
鎖鏈發出腐蝕聲，卻沒有立刻斷開。
這東西比前面的禁制更硬。
韓敬抓住機會，整個人騰起，雙拳合攏，朝墨洋胸口砸下。
「別往前了！」
這一聲不是威脅。
更像是勸。
墨洋抬頭。
滅世斬刀歸鞘。
韓敬瞳孔一縮。
又是這一招。
下一瞬，墨洋拔刀。
這一次，刀出一尺。
蒼白寒芒不再只是擴散，而是壓成一道細長弧線，貼著韓敬拳鋒斬過。
拳套符文成片爆碎。
韓敬雙臂劇震，整個人被刀芒斬飛，砸在橋面上滑出十幾丈。
他喉嚨一甜，噴出一口血。
墨洋腳下毒煞暴漲。
暗金鎖鏈被腐蝕出裂紋。
他抬腳一踏。
鎖鏈全部碎裂。
四名被魂刺釘住的禁軍看著這一幕，眼底全是駭然。
韓敬撐著橋面想起身。
墨洋已經走到他面前。
刀尖垂落，停在韓敬喉前半寸。
橋頭司禮監術士嚇得聲音都破了。
「墨洋！你敢殺禁軍副統領，便是造反！」
墨洋沒看他。
韓敬抬頭，嘴角帶血。
墨洋淡淡道：「你還活著，是因為剛才提醒過我。」
韓敬一怔。
墨洋收刀，越過他繼續向前。
韓敬趴在橋面上，臉色複雜。
他身後幾個禁軍不敢動。
司禮監術士卻急了，取出一枚赤色玉符。
「他要進陵城了！快通知掌印，通知禁軍大統領，通知……」
話沒說完。
一道魂刺從遠處射來。
玉符被黑線貫穿。
啪。
碎成粉末。
術士僵在原地，臉上肌肉抽搐。
墨洋沒有回頭。
「再吵，死。」
術士嘴巴張了張，最後硬生生閉上。
長橋盡頭。
陵城外牆近在眼前。
城牆高得驚人，牆面金紋流動，帶著古老威壓。
正門緊閉。
門上刻著九條盤龍。
每一條龍的眼睛都鑲著暗金靈玉。
墨洋沒有走正門。
銅牌指向左側城牆根。
那裡有一塊顏色略深的牆磚。
磚面上很淡地刻著燕尾印。
舊工部留下的檢修暗門。
墨洋走過去，取出完整銅牌按在燕尾印上。
咔。
牆磚輕輕一沉。
城牆內部傳來沉重機括聲。
墨洋左手按上牆面。
毒煞緩緩滲入。
牆面金紋瞬間亮起，把毒煞逼回。
反應很快。
而且很強。
墨洋眉頭微皺。
這道暗門和前面的舊禁制不同。
它連接整個陵城外封層。
琢磨一下後，他然後取出了蒼瀾戒里一枚東西。
那是之前從龍眼井金甲主屍刀柄里取出的銅片殘件。
完整燕尾印已經拼成鑰匙。
但銅片上還殘留著主屍的魂血氣息。
墨洋指尖毒煞一逼。
銅片裡滲出一滴暗金血。
血滴落在牆面。
第一行字亮了。
驗血通過。
韓敬眼皮狠狠一跳。
還能這麼玩？
司禮監術士也看傻了。
墨洋又把工部舊符牌按上。
第二行字亮起。
驗名通過。
最後只剩驗詔。
牆面第三行字還暗著。
墨洋沒有詔令。
他有唐王賜的導師令。
但那玩意兒帶著錨點，拿出來就等於把自己的位置重新送到司禮監陣盤上。
他取出導師令，垂眼看了一下。
令牌安靜躺在掌心。
裡面那枚感應錨點還在。
墨洋沒有猶豫。
到了這裡，再藏已經沒意義。
導師令按在牆面。
第三行字亮起。
同一瞬間，導師令內部錨點猛地爆發出刺眼金光。
......
上城區深處。
某座內廷高樓內。
陣盤前，魏長寧猛然起身。
「他在皇陵暗門！」
周圍司禮監眾人臉色劇變。
「掌印，那他……」
魏長寧死死盯著陣盤上那個亮到刺眼的紅點，臉色陰沉得可怕。
「傳令禁軍大統領。」
「封鎖祖廟。」
「封鎖御玄學宮。」
「還有……」
他聲音停頓半息。
「不要讓消息傳到外廷。」
眾人心頭一寒。
「是！」
皇陵外牆下。
暗門終於開了。
不是整面牆裂開。
而是牆根處無聲滑出一道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低矮入口。
裡面一片漆黑。
死氣從裡面湧出來，冷得刺骨。
韓敬看著那道門，聲音發沉：「墨洋，你現在進去，誰也保不了你。」
墨洋收回導師令。
令牌上的錨點已經燒得滾燙。
他隨手把令牌收起。
「我不用人保。」
韓敬被堵得說不出話。
墨洋彎腰，準備進入暗門。
就在這時，陵城正門上的九顆龍眼同時亮起。
低沉的聲音從城牆內傳出。
「外臣墨洋。」
「無詔擅入皇陵。」
「罪當伏誅。」
城牆之上，金紋瘋狂流動。
九道龍眼金光鎖定墨洋。
隨意瞬間膨脹了一圈，毒紋亮起。
「主人！」
墨洋抬手按住它。
「不用。」
他轉身看向城門。
九道金光還在蓄勢。
身後長橋盡頭，更多強大氣息正在逼近。
至少兩名天罡八重。
還有一道氣息更沉，可能是天罡九重。
不能拖。
墨洋左手抬起。
斷罪之手在城門前凝聚，巨掌沒有拍向城門，而是直接抓向其中三顆龍眼。
轟！
三顆龍眼被黑紫巨掌按住，金光扭曲。
墨洋右手拔刀。
滅世斬刀出鞘一尺半。
蒼白寒芒壓成一線，斬向另外六顆龍眼。
龍眼金光同時射出。
刀芒與金光撞在一起。
整片城牆轟然震動。
韓敬和禁軍被餘波震得連退數步。
司禮監術士直接坐倒在地，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瘋了……」
「他真敢砍皇陵正門……」
「這真不是人幹的事……」
墨洋手臂一沉。
六道金光的力量很強。
但他只需要一瞬。
斷罪之手捏碎三顆龍眼。
刀芒斬裂另外兩顆。
剩餘四道金光終於落下，擦過墨洋肩頭和腰側，在他身上撕開幾道血口。
毒煞立刻封住傷處。
墨洋身體晃都沒晃。
他轉身，彎腰進入暗門。
隨意回頭看了一眼韓敬，又看了一眼那些禁軍。
眼底紫芒很安靜。
下一刻，它跟著墨洋一起消失在黑暗裡。
暗門開始緩緩合攏。
韓敬臉色一變，強撐著傷勢想衝過去。
可陵城正門殘餘龍眼忽然掃來一道金光，直接把他逼退。
「副統領！」
幾名禁軍趕緊扶住他。
韓敬一把推開他們，盯著即將合上的暗門。
門縫裡，墨洋的背影越來越暗。
韓敬咬牙喊道：「墨洋！」
門內沒有回應。
韓敬聲音更重：「活著出來！」
暗門合上前，裡面傳出墨洋很淡的一句。
「看情況。」
咔。
暗門徹底閉合。
皇陵外牆重新恢復平整。
所有燕尾印、暗門縫隙、金紋波動，全部消失。
長橋上只剩一片狼藉。
韓敬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司禮監術士連滾帶爬衝過來，聲音發顫：「副統領，他進去了！他真的進去了！快，快上報掌印！」
韓敬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不是一直要鎮殺他嗎？」
術士臉色一僵。
韓敬抬手擦掉嘴角血跡，冷聲道：「現在門關了，你進去鎮殺？」
術士嘴唇發抖：「我……我……」
韓敬懶得再看他。
他望著那面重新安靜的城牆，眼底情緒複雜。
一個天罡五重。
單人殺穿龍眼舊渠。
闖過外封三台。
打穿禁軍攔截。
這事已經不是他一個副統領能處理的了。
遠處，幾道強橫氣息終於落到長橋另一端。
為首之人身披玄金重甲，氣息沉得嚇人。
禁軍大統領到了。
韓敬轉身，拱手行禮。
「大統領。」
林山河看了一眼滿地殘骸，又看向陵城外牆。
「人呢？」
韓敬沉默半息。
「進去了。」
林山河臉色沉下。
「你沒攔住？」
韓敬低頭：「攔了。」
他胸口甲冑裂開，拳套半毀，身後禁軍傷成一片。
這兩個字，不用解釋太多。
林山河看著暗門消失的位置，久久沒有說話。
司禮監術士跪在旁邊，急聲道：「林統領，掌印有令，必須立刻追入，不能讓墨洋接近皇陵核心！」
林山河轉頭看他。
「門在哪？」
術士愣住。
「什麼？」
玄金甲男人聲音冷硬：「你告訴我，門在哪？」
術士臉色白了。
剛才暗門合攏後，牆上什麼都沒剩。
連燕尾印都消失了。
林山河收回目光。
「通知內廷，調皇陵圖。」
韓敬垂眼。
「是。」
皇陵暗門之後。
墨洋沿著低矮通道往裡走。
通道很窄。
只能彎著腰走。
兩側牆壁冰冷，刻滿細密符文。
這些符文沒有亮。
但墨洋能感覺到，它們全都在盯著自己。
隨意趴在他肩頭，聲音很輕：「主人，後面關了。」
「嗯。」
「我們出得去嗎？」
「不知道。」
「哦。」
隨意不再說話。
通道走了大約十幾丈，前方逐漸變寬。
墨洋直起身。
眼前出現一間封閉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口枯井。
枯井邊立著一塊黑色石碑。
碑上沒有字。
只有一個掌印。
掌印很深。
掌印周圍還殘留著乾枯的暗金血跡。
墨洋走到石碑前。
完整銅牌再次發熱。
這一次，熱意指向掌印。
他沒有立刻伸手。
先用神識掃過石室。
石室沒有活物。
但枯井下面有很深的空洞。
空洞裡傳來規律的滴水聲。
還有一股更古老的氣息。
不是老唐王。
是皇陵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