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前往省城
楊明後背的冷汗一層層往外冒，他心裡清楚，今天自己只能低頭，他可敢一下子得罪三大家族。
他咬了咬牙，幾步走到王猛面前，當著三百多號手下的面，深深彎下腰去。
「王醫師，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您，夜梟酒吧的損失，我青龍幫照價賠償，從今往後李老闆的酒吧，我青龍幫誰敢再去招惹，我親手打斷他的腿，只求王醫師大發慈悲，救救我這手下！」
王猛沒有立刻答話，而是回過頭看李倩：「這樣處理滿意？」
李倩哪裡還敢提別的要求，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滿意，滿意，我聽你的。」
王猛這才走到擔架邊，取出銀針，在那堂主身上幾處穴位連扎數針，又以指尖在他癢穴上輕輕一拂。
不過片刻工夫，堂主只覺得那股深入骨髓的奇癢迅速褪去，他癱在擔架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如蒙大赦，掙扎著滾下擔架，沖王猛「噗通」跪倒，連連磕頭：「多謝王醫師救命！」
楊明也不敢多留半分，向鄭萬山、宋老、周明遠一一拱手賠罪，招呼著手下頭也不回地逃跑。
三百多人來得快，去得更快，頃刻間走了個乾乾淨淨，長街上只留下一地的棍棒和菸頭。
一場滔天大禍，就這麼三言兩語煙消雲散。
李倩走到王猛面前，眼眶微微發紅，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句：「王猛，多謝你了。」
「不必，我只是看不慣他們那副囂張的樣子。」
李倩沒再多留，再三道謝後，轉身離去，準備回去收拾那間被砸爛的酒吧。
周明遠和鄭萬山也各自告辭。
臨走前，宋老與王猛約定，明日一早他親自開車來接，二人一道前往省城鶴州。
翌日清晨，宋老的黑色轎車準時停在醫館門口。
王猛上了車，車子駛離陽城，一路向西直奔省城鶴州。
車上，宋老把顧鴻山的病歷遞給王猛。
CT、核磁、胃腸鏡、腫瘤標誌物、寄生蟲全套，能做的檢查做了個遍，報告單上幾乎清一色寫著同一句話，未見明顯異常。
最後幾頁的診斷欄里，孤零零落著幾個字：神經衰弱，焦慮狀態，病因待查。
王猛一頁一頁，翻得很慢，他忽然問道：「顧老是不是每到夜裡，腹里就像有活物在竄，疼得死去活來？」
宋老端著保溫杯的手，猛地一抖。
王猛又道：「是不是吐出來的東西發黑，帶著甜腥氣？人燒得說胡話，連親人都認不得？」
宋老瞪大了眼睛，看王猛的眼神像在看神仙，他驚訝道：「全中！王小友，這些事顧家上下沒幾個人知道，你怎麼看幾頁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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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合上病歷，淡淡吐出一個字：「蠱。」
「蠱？這是什麼東西？」宋老一臉疑惑。
「這不是病，是有人下蠱，顧老發病前一個月，可曾收過什麼貼身的新東西，枕頭、玉器、手串，日日不離身的那種。」
宋老皺著眉想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有！我聽承宇那孩子提過一嘴，一個多月前，顧家二房顧明軒，送了一隻從南洋求來的沉香安神藥枕，說是能助眠延壽，老顧枕上沒幾天，人就垮了！」
王猛已經明白，不再多問。
四個小時後，轎車駛入鶴州，停在一座青磚黛瓦的深宅大院前。
顧家到了。
院子裡沒有半分豪門的氣派，反倒陰氣森森，天井正中搭起一座法壇，香爐、令牌、桃木劍擺了一案。
一個穿杏黃色道袍，正披頭散髮，繞著法壇踏罡步斗，燒一道符，噴一口水，嘴裡念念有詞。
廊下站著幾位白大褂，西裝革履的省城專家，一個個束手而立，面色灰敗。
大房長孫顧承宇三十出頭，雙眼布滿血絲，正焦灼地等待。
宋老快步上前，拉著王猛的手給顧承宇引薦：「承宇，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王醫師，我這把老骨頭，都是他從鬼門關前拉回來的，你爺爺的病他准有辦法。」
顧承宇雖滿心疑慮，懷疑王猛這麼年輕，能有什麼本事，不過看在宋老的面子上，他還是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那黃大師餘光瞥見來了生人，又聽說是來看病的，當即把桃木劍往案上一拍，陰陽怪氣道：「喲，顧家這是病急亂投醫了？哪兒來的毛頭小子，奶都沒斷乾淨，也敢來貧道的法壇前搶飯吃？」
「實話告訴你，顧老爺子這是撞了煞，被冤鬼纏身，貧道連著做了七天法事，眼看就要鎮住了，你這會兒闖進來沖了法壇，老爺子有個三長兩短，你擔待得起嗎？」
人群後頭，一個四十來歲，麵皮白淨，笑容和氣的中年男人慢條斯理地走過來，正是二房顧明軒。
「這位王醫師遠道而來也是一片好心，只是老爺子身子經不起折騰了，依我看還是讓黃大師把法事做完要緊。」
句句是勸，字字都在把王猛往外推。
王猛誰也沒理，只淡淡問了一句：「病人在哪？」
黃大師臉色一沉，伸手就來攔他：「不是讓你別亂來嗎，怎麼？聽不懂人話？」
王猛眉頭輕皺，瞪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黃大師如遭雷擊，渾身汗毛倒豎，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個年輕人，而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一股無形的重壓當頭罩下。
他喉頭一甜，蹬蹬蹬連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法壇邊上，杏黃道袍都被香灰蹭髒了一大片。
滿院譁然，眾人側目地看著跌倒的黃大師，不知道他為何突然這麼怕王猛。
王猛不再看他，往正房走去，此刻竟沒有一個人再敢上前攔阻，人群愕然了一下，待反應過來後緊跟他身後。
臥房裡門窗緊閉，光線昏暗，一股甜膩腥氣撲鼻而來。
雕花大床上，顧鴻山枯瘦如柴，兩頰深陷，麵皮是死人般的青黑色，嘴唇在不停翕動，似乎在說什麼又聽不清。
不過最瘮人的是他的肚子，人已經瘦成了一把骨頭，腹部詭異地微微起伏，像有條活物在皮膚底下遊走。
王猛目光一掃，只見老人眉心和腹內，纏著一縷青黑如絲的蠱氣，正順著呼吸往外抽。
那蠱氣陰毒無比，這是有人在老人身邊養了一隻蠱母，夜夜吸食他的陽氣壽元。
王猛一眼看出，此乃奪壽子母蠱，他伸出兩指搭在顧鴻山腕上，又翻開他眼皮看了看，白睛之上，赫然爬著幾縷青黑色的蟲紋。
那脈象毫無章法，正是醫書上記載的蠱脈。
他咬了咬牙，幾步走到王猛面前，當著三百多號手下的面，深深彎下腰去。
「王醫師，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您，夜梟酒吧的損失，我青龍幫照價賠償，從今往後李老闆的酒吧，我青龍幫誰敢再去招惹，我親手打斷他的腿，只求王醫師大發慈悲，救救我這手下！」
王猛沒有立刻答話，而是回過頭看李倩：「這樣處理滿意？」
李倩哪裡還敢提別的要求，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滿意，滿意，我聽你的。」
王猛這才走到擔架邊，取出銀針，在那堂主身上幾處穴位連扎數針，又以指尖在他癢穴上輕輕一拂。
不過片刻工夫，堂主只覺得那股深入骨髓的奇癢迅速褪去，他癱在擔架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如蒙大赦，掙扎著滾下擔架，沖王猛「噗通」跪倒，連連磕頭：「多謝王醫師救命！」
楊明也不敢多留半分，向鄭萬山、宋老、周明遠一一拱手賠罪，招呼著手下頭也不回地逃跑。
三百多人來得快，去得更快，頃刻間走了個乾乾淨淨，長街上只留下一地的棍棒和菸頭。
一場滔天大禍，就這麼三言兩語煙消雲散。
李倩走到王猛面前，眼眶微微發紅，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句：「王猛，多謝你了。」
「不必，我只是看不慣他們那副囂張的樣子。」
李倩沒再多留，再三道謝後，轉身離去，準備回去收拾那間被砸爛的酒吧。
周明遠和鄭萬山也各自告辭。
臨走前，宋老與王猛約定，明日一早他親自開車來接，二人一道前往省城鶴州。
翌日清晨，宋老的黑色轎車準時停在醫館門口。
王猛上了車，車子駛離陽城，一路向西直奔省城鶴州。
車上，宋老把顧鴻山的病歷遞給王猛。
CT、核磁、胃腸鏡、腫瘤標誌物、寄生蟲全套，能做的檢查做了個遍，報告單上幾乎清一色寫著同一句話，未見明顯異常。
最後幾頁的診斷欄里，孤零零落著幾個字：神經衰弱，焦慮狀態，病因待查。
王猛一頁一頁，翻得很慢，他忽然問道：「顧老是不是每到夜裡，腹里就像有活物在竄，疼得死去活來？」
宋老端著保溫杯的手，猛地一抖。
王猛又道：「是不是吐出來的東西發黑，帶著甜腥氣？人燒得說胡話，連親人都認不得？」
宋老瞪大了眼睛，看王猛的眼神像在看神仙，他驚訝道：「全中！王小友，這些事顧家上下沒幾個人知道，你怎麼看幾頁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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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合上病歷，淡淡吐出一個字：「蠱。」
「蠱？這是什麼東西？」宋老一臉疑惑。
「這不是病，是有人下蠱，顧老發病前一個月，可曾收過什麼貼身的新東西，枕頭、玉器、手串，日日不離身的那種。」
宋老皺著眉想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有！我聽承宇那孩子提過一嘴，一個多月前，顧家二房顧明軒，送了一隻從南洋求來的沉香安神藥枕，說是能助眠延壽，老顧枕上沒幾天，人就垮了！」
王猛已經明白，不再多問。
四個小時後，轎車駛入鶴州，停在一座青磚黛瓦的深宅大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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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站著幾位白大褂，西裝革履的省城專家，一個個束手而立，面色灰敗。
大房長孫顧承宇三十出頭，雙眼布滿血絲，正焦灼地等待。
宋老快步上前，拉著王猛的手給顧承宇引薦：「承宇，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王醫師，我這把老骨頭，都是他從鬼門關前拉回來的，你爺爺的病他准有辦法。」
顧承宇雖滿心疑慮，懷疑王猛這麼年輕，能有什麼本事，不過看在宋老的面子上，他還是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那黃大師餘光瞥見來了生人，又聽說是來看病的，當即把桃木劍往案上一拍，陰陽怪氣道：「喲，顧家這是病急亂投醫了？哪兒來的毛頭小子，奶都沒斷乾淨，也敢來貧道的法壇前搶飯吃？」
「實話告訴你，顧老爺子這是撞了煞，被冤鬼纏身，貧道連著做了七天法事，眼看就要鎮住了，你這會兒闖進來沖了法壇，老爺子有個三長兩短，你擔待得起嗎？」
人群後頭，一個四十來歲，麵皮白淨，笑容和氣的中年男人慢條斯理地走過來，正是二房顧明軒。
「這位王醫師遠道而來也是一片好心，只是老爺子身子經不起折騰了，依我看還是讓黃大師把法事做完要緊。」
句句是勸，字字都在把王猛往外推。
王猛誰也沒理，只淡淡問了一句：「病人在哪？」
黃大師臉色一沉，伸手就來攔他：「不是讓你別亂來嗎，怎麼？聽不懂人話？」
王猛眉頭輕皺，瞪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黃大師如遭雷擊，渾身汗毛倒豎，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個年輕人，而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一股無形的重壓當頭罩下。
他喉頭一甜，蹬蹬蹬連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法壇邊上，杏黃道袍都被香灰蹭髒了一大片。
滿院譁然，眾人側目地看著跌倒的黃大師，不知道他為何突然這麼怕王猛。
王猛不再看他，往正房走去，此刻竟沒有一個人再敢上前攔阻，人群愕然了一下，待反應過來後緊跟他身後。
臥房裡門窗緊閉，光線昏暗，一股甜膩腥氣撲鼻而來。
雕花大床上，顧鴻山枯瘦如柴，兩頰深陷，麵皮是死人般的青黑色，嘴唇在不停翕動，似乎在說什麼又聽不清。
不過最瘮人的是他的肚子，人已經瘦成了一把骨頭，腹部詭異地微微起伏，像有條活物在皮膚底下遊走。
王猛目光一掃，只見老人眉心和腹內，纏著一縷青黑如絲的蠱氣，正順著呼吸往外抽。
那蠱氣陰毒無比，這是有人在老人身邊養了一隻蠱母，夜夜吸食他的陽氣壽元。
王猛一眼看出，此乃奪壽子母蠱，他伸出兩指搭在顧鴻山腕上，又翻開他眼皮看了看，白睛之上，赫然爬著幾縷青黑色的蟲紋。
那脈象毫無章法，正是醫書上記載的蠱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