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209的情份
吳涵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快速走到客廳，對正在看電視的張顏說：
「媽，明天開學報導了。你得給班主任打個電話，說我這學期走讀，不住校。
之前雖然去過學校，但你還沒跟班主任正式說過。」
張顏一拍腦門。
「對對對，差點忘了這茬。」
她拿起茶几上的諾基亞，翻找著通訊錄里老陳的電話。
電話撥通，張顏的語氣帶著點拘謹：
「喂，陳老師嗎？我是吳涵子她媽，張顏……
對，涵子這學期不住校了，我們家搬到千禧苑了，離學校近，她騎車就能回……嗯嗯，對，走讀……」
吳涵子坐在旁邊，抱著膝蓋，聽張顏嗯嗯啊啊地應著。
「……知道知道，初三了，肯定讓她收心……說我？嗯嗯...我肯定不瞎折騰她……嗯，謝謝老師，您費心。」
張顏掛了電話，長出一口氣，轉頭對吳涵子說：
「你班主任同意了，但初三功課緊，晚上回家也得自覺。
還有，老師問你暑假作業寫完沒，我說寫完了。你可別給我掉鏈子。」
「早寫完了，您放心。」
張顏點點頭，把諾基亞扔回茶几，繼續看電視。
吳涵子回到房間，反鎖上門。
她打開電腦，沒有上網，只是檢查了一下《遮·天》的存稿箱。
定時發布已經排到了九月十號，足夠撐過開學第一周。
她關掉電腦，把椅子推到書桌下，從抽屜里取出那張尾號6688的銀行卡，看了兩眼，又塞回去。
窗外，千禧苑的路燈次第亮起，遠處有鄰居家的電視聲和炒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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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最後一點暑氣正在消散，夜風裡已經有了秋天的味道。
她換上睡衣，早早躺下。
九月一號，晴。
吳涵子被鬧鐘叫醒時，張顏已經出門上班了，鍋里溫著小米粥和煮雞蛋，鍋蓋邊貼著一張紙條：
「騎車慢點，晚上我加班，你自己熱飯吃。」
她撕下紙條，吃了早飯，穿上那套洗得乾淨的校服。
白色短袖T恤，藏青色長褲，頭髮紮成低馬尾。
書包里裝著昨晚整理好的暑假作業和初三新書。
她鎖好門，推著那輛深綠色的自行車下樓。
清晨的陽光很好，千禧苑的老槐樹葉間漏下光斑，空氣里有桂花的香氣。
她騎得很慢，五分鐘的路，她晃悠了快十分鐘才到校門口。
鎖好車，拎著書包往教學樓走，身後有人喊她：「吳涵子！」
她回頭，看見何景輝背著大書包追上來。
「真是你！」何景輝跑到跟前，上下打量。
「你暑假吃啥了？怎麼感覺……又變了好多？」
「哪兒變了？」
「說不上來，」
何景輝撓撓頭，「就是……之前矮矮的，現在看著……嗯，挺好看的。」
吳涵子無語，白了他一眼，轉身往樓上走。
何景輝屁顛屁顛跟在後面。
到了教室，楊楠楠和孔秀已經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看見吳涵子，使勁揮手。
「涵子！這兒！」
吳涵子走過去，把書包塞進抽屜。
楊楠楠塞給她一顆水果糖，孔秀遞過來一張新學期的課程表。
但兩人臉上的笑容都有點勉強。
「聽說你這學期要走讀了？不住校了？」
楊楠楠先開口，聲音悶悶的。
「嗯，家裡近，騎車五分鐘。」
吳涵子剝開糖紙，把橘子味的糖含進嘴裡。
孔秀低著頭，手指卷著課本角。
「高月姐和依娜姐畢業了，209本來就夠空的……現在連你也要搬走，宿舍里就剩我和楠楠一個班的了」
楊楠楠眼圈有點紅：「晚上回宿舍，沒人給我們講題，也沒人分零食了，好冷清的。」
吳涵子放下書包，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們倆。
「我只是晚上回去睡個覺，白天不還在教室嗎？」
她聲音放輕。
「我中午可以不回家，咱們還是和之前一樣去宿舍打飯，一塊聊天。
周末你們要是不回老家也能找我去玩，我請你們喝奶茶，或者去小吃街，我騎車帶你們。」
楊楠楠抬起頭：「真的？」
「騙你們幹嘛。」
吳涵子笑了笑。
「而且我晚上不在宿舍，你們倆正好說悄悄話，沒人晚上催你們關燈睡覺了。」
孔秀被她逗得噗嗤一笑，眼眶卻還紅著：「誰要說悄悄話……」
「再說了。」
吳涵子伸手，幫楊楠楠把桌角歪掉的書本擺正。
「初三了，咱們得一起衝下重點高中。我走讀晚上能安靜刷題，白天把筆記帶給你們。
你們要是想我了，放學跟我一起騎車回去，我送你們到公交站，反正順路。
我真的很想和你們一起去同一所高中，不想再像高月姐和依娜姐一樣離別了。」
「嗯！一言為定」
三人對視一眼，眼神堅定。
楊楠楠吸了吸鼻子，終於露出點笑模樣。
「那說好了！你可不能有了新家就忘了我們。」
「不會的。」
吳涵子搖頭，目光真誠，「209的情分在這兒呢，不住一起了，也是朋友。」
孔秀輕輕「嗯」了一聲，把課程表攤平。
「那……中午咱們還是一起去宿舍點好吃的？」
吳涵子點頭，「隨你點，今天我請客！」
…………
上課鈴響，班主任抱著新書進來，目光掃過全班，在吳涵子身上停了一瞬，點點頭。
「初三了，廢話我不多說。這一年，苦是肯定的，但熬過去，前面就是新天地。」
新書一本本傳下來，油墨香瀰漫。
吳涵子翻開初三上冊的語文課本，第一頁是《沁園春·雪》。
她拿起筆，在扉頁上端端正正寫下自己的名字。
——吳涵子。
與此同時，她腦子裡閃過的是今天中午十二點，《遮·天》定時發布的最新章節。
兩個世界，在此刻重疊。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
初秋的天空藍得透徹，一片金黃的葉子打著旋兒飄過窗欞。
何景輝在旁邊小聲問：「喂，你想啥呢？老師看你呢。」
吳涵子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翹。
她低下頭，翻開課本，開始朗讀。
窗外，蟬鳴漸弱，秋風漸起。
屬於吳涵子的初三，正式開始了。
快速走到客廳，對正在看電視的張顏說：
「媽，明天開學報導了。你得給班主任打個電話，說我這學期走讀，不住校。
之前雖然去過學校，但你還沒跟班主任正式說過。」
張顏一拍腦門。
「對對對，差點忘了這茬。」
她拿起茶几上的諾基亞，翻找著通訊錄里老陳的電話。
電話撥通，張顏的語氣帶著點拘謹：
「喂，陳老師嗎？我是吳涵子她媽，張顏……
對，涵子這學期不住校了，我們家搬到千禧苑了，離學校近，她騎車就能回……嗯嗯，對，走讀……」
吳涵子坐在旁邊，抱著膝蓋，聽張顏嗯嗯啊啊地應著。
「……知道知道，初三了，肯定讓她收心……說我？嗯嗯...我肯定不瞎折騰她……嗯，謝謝老師，您費心。」
張顏掛了電話，長出一口氣，轉頭對吳涵子說：
「你班主任同意了，但初三功課緊，晚上回家也得自覺。
還有，老師問你暑假作業寫完沒，我說寫完了。你可別給我掉鏈子。」
「早寫完了，您放心。」
張顏點點頭，把諾基亞扔回茶几，繼續看電視。
吳涵子回到房間，反鎖上門。
她打開電腦，沒有上網，只是檢查了一下《遮·天》的存稿箱。
定時發布已經排到了九月十號，足夠撐過開學第一周。
她關掉電腦，把椅子推到書桌下，從抽屜里取出那張尾號6688的銀行卡，看了兩眼，又塞回去。
窗外，千禧苑的路燈次第亮起，遠處有鄰居家的電視聲和炒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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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最後一點暑氣正在消散，夜風裡已經有了秋天的味道。
她換上睡衣，早早躺下。
九月一號，晴。
吳涵子被鬧鐘叫醒時，張顏已經出門上班了，鍋里溫著小米粥和煮雞蛋，鍋蓋邊貼著一張紙條：
「騎車慢點，晚上我加班，你自己熱飯吃。」
她撕下紙條，吃了早飯，穿上那套洗得乾淨的校服。
白色短袖T恤，藏青色長褲，頭髮紮成低馬尾。
書包里裝著昨晚整理好的暑假作業和初三新書。
她鎖好門，推著那輛深綠色的自行車下樓。
清晨的陽光很好，千禧苑的老槐樹葉間漏下光斑，空氣里有桂花的香氣。
她騎得很慢，五分鐘的路，她晃悠了快十分鐘才到校門口。
鎖好車，拎著書包往教學樓走，身後有人喊她：「吳涵子！」
她回頭，看見何景輝背著大書包追上來。
「真是你！」何景輝跑到跟前，上下打量。
「你暑假吃啥了？怎麼感覺……又變了好多？」
「哪兒變了？」
「說不上來，」
何景輝撓撓頭，「就是……之前矮矮的，現在看著……嗯，挺好看的。」
吳涵子無語，白了他一眼，轉身往樓上走。
何景輝屁顛屁顛跟在後面。
到了教室，楊楠楠和孔秀已經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看見吳涵子，使勁揮手。
「涵子！這兒！」
吳涵子走過去，把書包塞進抽屜。
楊楠楠塞給她一顆水果糖，孔秀遞過來一張新學期的課程表。
但兩人臉上的笑容都有點勉強。
「聽說你這學期要走讀了？不住校了？」
楊楠楠先開口，聲音悶悶的。
「嗯，家裡近，騎車五分鐘。」
吳涵子剝開糖紙，把橘子味的糖含進嘴裡。
孔秀低著頭，手指卷著課本角。
「高月姐和依娜姐畢業了，209本來就夠空的……現在連你也要搬走，宿舍里就剩我和楠楠一個班的了」
楊楠楠眼圈有點紅：「晚上回宿舍，沒人給我們講題，也沒人分零食了，好冷清的。」
吳涵子放下書包，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們倆。
「我只是晚上回去睡個覺，白天不還在教室嗎？」
她聲音放輕。
「我中午可以不回家，咱們還是和之前一樣去宿舍打飯，一塊聊天。
周末你們要是不回老家也能找我去玩，我請你們喝奶茶，或者去小吃街，我騎車帶你們。」
楊楠楠抬起頭：「真的？」
「騙你們幹嘛。」
吳涵子笑了笑。
「而且我晚上不在宿舍，你們倆正好說悄悄話，沒人晚上催你們關燈睡覺了。」
孔秀被她逗得噗嗤一笑，眼眶卻還紅著：「誰要說悄悄話……」
「再說了。」
吳涵子伸手，幫楊楠楠把桌角歪掉的書本擺正。
「初三了，咱們得一起衝下重點高中。我走讀晚上能安靜刷題，白天把筆記帶給你們。
你們要是想我了，放學跟我一起騎車回去，我送你們到公交站，反正順路。
我真的很想和你們一起去同一所高中，不想再像高月姐和依娜姐一樣離別了。」
「嗯！一言為定」
三人對視一眼，眼神堅定。
楊楠楠吸了吸鼻子，終於露出點笑模樣。
「那說好了！你可不能有了新家就忘了我們。」
「不會的。」
吳涵子搖頭，目光真誠，「209的情分在這兒呢，不住一起了，也是朋友。」
孔秀輕輕「嗯」了一聲，把課程表攤平。
「那……中午咱們還是一起去宿舍點好吃的？」
吳涵子點頭，「隨你點，今天我請客！」
…………
上課鈴響，班主任抱著新書進來，目光掃過全班，在吳涵子身上停了一瞬，點點頭。
「初三了，廢話我不多說。這一年，苦是肯定的，但熬過去，前面就是新天地。」
新書一本本傳下來，油墨香瀰漫。
吳涵子翻開初三上冊的語文課本，第一頁是《沁園春·雪》。
她拿起筆，在扉頁上端端正正寫下自己的名字。
——吳涵子。
與此同時，她腦子裡閃過的是今天中午十二點，《遮·天》定時發布的最新章節。
兩個世界，在此刻重疊。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
初秋的天空藍得透徹，一片金黃的葉子打著旋兒飄過窗欞。
何景輝在旁邊小聲問：「喂，你想啥呢？老師看你呢。」
吳涵子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翹。
她低下頭，翻開課本，開始朗讀。
窗外，蟬鳴漸弱，秋風漸起。
屬於吳涵子的初三，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