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站軍姿的正確打開方式
"八點五十了！"前排蔣放突然抬頭看了一眼表，"老師說了九點操場。"
阮棠手忙腳亂收拾軍訓物品，一邊收拾一邊回頭：
"涵子，下午軍訓咱們站近點行不行？"
"看情況。"
"什麼叫看情況？"
"看教官怎麼排。"
阮棠把馬扎往手裡一拎："那我搶你旁邊那一格，先到先得，誰也別跟我搶。"
"……你加油。"
……
九點，操場。
十二個班按場地散開，迷彩服鋪了一操場。
高一一班的教官已經站在班級位置上了。
個子不高，肩膀很寬，皮膚曬得發黑，寸頭，腰帶扎得板板正正，往那兒一站，還沒說話，隊伍自己就開始收攏。
"我叫趙成剛。"他開口，聲音不高，一個字一個字砸得很實。
"部隊來的。接下來一周，我帶你們。"
他掃了一眼隊伍，目光在吳涵子臉上停了半秒，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全體都有，立正——"
"唰"的一聲，全班所有人下意識站定，緊接著就是一陣衣料摩擦和壓抑的抽氣聲。
"軍訓第一項，站軍姿，四十分鐘。"
"站之前，先看我做一遍。"趙成剛走到隊伍正前方，"軍姿八個字——頭正，頸直，挺胸，收腹。"
他說著，人已經站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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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跟併攏，腳尖分開六十度，雙腿繃直，下頜微收，兩眼平視。
他往那兒一站就像扎在地上，紋絲不動。
"軍人的站相，站的是一口氣。"他聲音不高，"這口氣在，人就塌不了。"
吳涵子看得眼熱。
上輩子大學軍訓，這一套她站過整整半個月，教官喊的口令跟這一字不差。
不同的是眼前這位身上的兵味更純粹。
上輩子那個教官是國防生，繃得規範；這位是部隊裡實打實磨出來的，往那兒一站，兵味就往外冒。
所以她學起來毫不費力。
口令一下，隊伍里東倒西歪一片，她照著記憶里的要領往那兒一站，一步到位，連調整都不用。
趙成剛開始背著手，在隊伍前面慢慢踱。
"我知道你們心裡有怨氣——大老遠來上學，第一天就站著，站給誰看？"
沒人敢答話。
"站給我看，也站給你們自己看。"他停下腳步。
"我不認識你們，你們互相也不熟。誰有底子，誰能吃苦，誰是嬌氣包，太陽底下站四十分鐘，比什麼自我介紹都管用。這叫先立規矩。"
他掃了一圈隊伍，聲音沉下來。
"有不服的，現在說。站完再嘟囔的，加倍。"
操場上鴉雀無聲。
"好。"趙成剛抬腕看了看表，"計時開始。都給我站直了——誰晃，誰加時。"
九月的太陽懸在頭頂，塑膠跑道曬得一股塑料味，熱氣順著鞋底往上蒸。
五十五個人，就這麼被釘在了操場中間。
立正的前十分鐘，隊伍還能維持人形；二十分鐘過去，開始有人偷偷換重心。
到四十分鐘的時候，隊伍里已經沒幾個人的汗衫是乾的了。
阮棠站在吳涵子斜後方，第無數次在心裡哀嚎。
她覺得自己流的不是汗，是昨晚上沒睡夠的那幾個小時。
腿肚子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打小擺，她咬著牙，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前面那道背影上。
前面那道背影，穩得很。
吳涵子站了四十分鐘，帽檐都沒偏一下。
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淌到下頜線那兒，懸一會兒，滴下去，她連眼皮都不抬。
迷彩服後背濕透了，貼在身上。
可整個人站在那兒，全然就是男教官的縮小版。
而且，這姐們不像是硬撐。
硬撐的人身上有股"快讓我死"的悲壯，她沒有，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站得還挺自在。
阮棠盯著那個背影，忽然就沒那麼想死了。
人家一個寫書彈琴的都扛得住，她...也湊合站吧。
其實，吳涵子也累，只不過她已在腦海開機，正構思小說劇情來轉移注意力。
《完美·世界》今晚更新到哪來著？
百斷山之後石昊進補天閣，這一段得把節奏放緩半拍，讀者剛爽完，得給口氣喘。
還有...
"你。"
一個聲音把她從劇情里拽出來。
趙成剛不知道什麼時候踱到了她面前，抱著胳膊，上下打量她。
"練過？"
"練過一段時間形體。"吳涵子答得幹練。
"很好。"趙成剛點點頭，背著手走了，走了兩步又撂回來一句，"保持住。"
隊伍里好幾個人的眼珠子跟著教官這兩步轉了一圈。
阮棠在心裡放起了鞭炮：什麼叫排面？這就叫排面！
軍姿時間結束，哨聲一響，隊伍稀里嘩啦散了架。
有人直接坐地上，有人扶著膝蓋喘，有人仰著脖子灌水，灌得太急嗆得直咳。
阮棠原地出溜，出溜到一半又撐著膝蓋站起來——腿麻，坐著疼，站著也疼，哪哪都疼。
"涵子，"她有氣無力地回頭，"你還好嗎？"
"還好。"吳涵子擰開水杯，"你呢？"
"我不好。"阮棠痛心疾首。
"我現在的狀態，用我媽的話說，叫'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當初我求我媽別報舞蹈班，她非要報，說'軍訓用得著'。現在我承認她對了，她用得著，我用不上啊，我那一學期學的全還給老師了。"
吳涵子把水壺遞給她："喝點水。"
阮棠灌了兩口，忽然湊近了盯著她看。
"怎麼了？"
"你怎麼越曬越好看？"阮棠百思不得其解。
"你看你這臉，紅是紅，白是白，汗一冒，跟上了一層胭脂似的。我呢？我紅是紅，白是沒有，汗一冒，跟剛出鍋的蝦米似的。"
"你這話讓你媽聽見，又要給你報班了。"
"可不敢讓她聽見。"阮棠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壓低聲音。
"我媽有個特異功能，她能從任何話題拐到'給你報個班'上。前陣子上街看見人家賣切糕的，她都能說'你看人家這刀工，要不你學個雕刻吧'。"
吳涵子沒忍住，笑出了半聲。
阮棠得意洋洋，覺得自己暑假的單口相聲沒白練。
成功在開學之初就把自己的偶像拿下，然後順利進入了她的圈子...
阮棠手忙腳亂收拾軍訓物品，一邊收拾一邊回頭：
"涵子，下午軍訓咱們站近點行不行？"
"看情況。"
"什麼叫看情況？"
"看教官怎麼排。"
阮棠把馬扎往手裡一拎："那我搶你旁邊那一格，先到先得，誰也別跟我搶。"
"……你加油。"
……
九點，操場。
十二個班按場地散開，迷彩服鋪了一操場。
高一一班的教官已經站在班級位置上了。
個子不高，肩膀很寬，皮膚曬得發黑，寸頭，腰帶扎得板板正正，往那兒一站，還沒說話，隊伍自己就開始收攏。
"我叫趙成剛。"他開口，聲音不高，一個字一個字砸得很實。
"部隊來的。接下來一周，我帶你們。"
他掃了一眼隊伍，目光在吳涵子臉上停了半秒，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全體都有，立正——"
"唰"的一聲，全班所有人下意識站定，緊接著就是一陣衣料摩擦和壓抑的抽氣聲。
"軍訓第一項，站軍姿，四十分鐘。"
"站之前，先看我做一遍。"趙成剛走到隊伍正前方，"軍姿八個字——頭正，頸直，挺胸，收腹。"
他說著，人已經站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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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跟併攏，腳尖分開六十度，雙腿繃直，下頜微收，兩眼平視。
他往那兒一站就像扎在地上，紋絲不動。
"軍人的站相，站的是一口氣。"他聲音不高，"這口氣在，人就塌不了。"
吳涵子看得眼熱。
上輩子大學軍訓，這一套她站過整整半個月，教官喊的口令跟這一字不差。
不同的是眼前這位身上的兵味更純粹。
上輩子那個教官是國防生，繃得規範；這位是部隊裡實打實磨出來的，往那兒一站，兵味就往外冒。
所以她學起來毫不費力。
口令一下，隊伍里東倒西歪一片，她照著記憶里的要領往那兒一站，一步到位，連調整都不用。
趙成剛開始背著手，在隊伍前面慢慢踱。
"我知道你們心裡有怨氣——大老遠來上學，第一天就站著，站給誰看？"
沒人敢答話。
"站給我看，也站給你們自己看。"他停下腳步。
"我不認識你們，你們互相也不熟。誰有底子，誰能吃苦，誰是嬌氣包，太陽底下站四十分鐘，比什麼自我介紹都管用。這叫先立規矩。"
他掃了一圈隊伍，聲音沉下來。
"有不服的，現在說。站完再嘟囔的，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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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趙成剛抬腕看了看表，"計時開始。都給我站直了——誰晃，誰加時。"
九月的太陽懸在頭頂，塑膠跑道曬得一股塑料味，熱氣順著鞋底往上蒸。
五十五個人，就這麼被釘在了操場中間。
立正的前十分鐘，隊伍還能維持人形；二十分鐘過去，開始有人偷偷換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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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肚子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打小擺，她咬著牙，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前面那道背影上。
前面那道背影，穩得很。
吳涵子站了四十分鐘，帽檐都沒偏一下。
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淌到下頜線那兒，懸一會兒，滴下去，她連眼皮都不抬。
迷彩服後背濕透了，貼在身上。
可整個人站在那兒，全然就是男教官的縮小版。
而且，這姐們不像是硬撐。
硬撐的人身上有股"快讓我死"的悲壯，她沒有，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站得還挺自在。
阮棠盯著那個背影，忽然就沒那麼想死了。
人家一個寫書彈琴的都扛得住，她...也湊合站吧。
其實，吳涵子也累，只不過她已在腦海開機，正構思小說劇情來轉移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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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斷山之後石昊進補天閣，這一段得把節奏放緩半拍，讀者剛爽完，得給口氣喘。
還有...
"你。"
一個聲音把她從劇情里拽出來。
趙成剛不知道什麼時候踱到了她面前，抱著胳膊，上下打量她。
"練過？"
"練過一段時間形體。"吳涵子答得幹練。
"很好。"趙成剛點點頭，背著手走了，走了兩步又撂回來一句，"保持住。"
隊伍里好幾個人的眼珠子跟著教官這兩步轉了一圈。
阮棠在心裡放起了鞭炮：什麼叫排面？這就叫排面！
軍姿時間結束，哨聲一響，隊伍稀里嘩啦散了架。
有人直接坐地上，有人扶著膝蓋喘，有人仰著脖子灌水，灌得太急嗆得直咳。
阮棠原地出溜，出溜到一半又撐著膝蓋站起來——腿麻，坐著疼，站著也疼，哪哪都疼。
"涵子，"她有氣無力地回頭，"你還好嗎？"
"還好。"吳涵子擰開水杯，"你呢？"
"我不好。"阮棠痛心疾首。
"我現在的狀態，用我媽的話說，叫'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當初我求我媽別報舞蹈班，她非要報，說'軍訓用得著'。現在我承認她對了，她用得著，我用不上啊，我那一學期學的全還給老師了。"
吳涵子把水壺遞給她："喝點水。"
阮棠灌了兩口，忽然湊近了盯著她看。
"怎麼了？"
"你怎麼越曬越好看？"阮棠百思不得其解。
"你看你這臉，紅是紅，白是白，汗一冒，跟上了一層胭脂似的。我呢？我紅是紅，白是沒有，汗一冒，跟剛出鍋的蝦米似的。"
"你這話讓你媽聽見，又要給你報班了。"
"可不敢讓她聽見。"阮棠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壓低聲音。
"我媽有個特異功能，她能從任何話題拐到'給你報個班'上。前陣子上街看見人家賣切糕的，她都能說'你看人家這刀工，要不你學個雕刻吧'。"
吳涵子沒忍住，笑出了半聲。
阮棠得意洋洋，覺得自己暑假的單口相聲沒白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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