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吉祥物?被安排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二上午最後一節是音樂課。

  吳涵子踩著預備鈴走進音樂教室,手裡捏著音樂課本,腳步不緊不慢。

  整個人處於一種"能上課就行"的平淡狀態。

  她上輩子小學畢業之後就沒正經上過音樂課。

  初中音樂老師不是生病就是有事,最後都變成了數學課。

  沒想到這輩子還能體驗一把"素質教育"。

  教室里已經坐了大半人。有人趴在桌上補覺,有人翻著課本。

  後排兩個男生用原子筆互相戳著玩。沒人特別注意她。

  吳涵子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課本攤在桌上,胳膊肘撐著腦袋,目光落在講台邊那架老式腳踏風琴上。

  深棕色的木殼,鍵盤有些發黃,腳踏板上的漆磨掉了一大塊,露出底下的金屬色。

  這玩意兒她上輩子只在博物館裡見過,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親眼看見有人彈。

  上課鈴響。

  林知秋走進來,白襯衫配淺灰長褲,頭髮簡單紮成馬尾,她人走到風琴前坐下,掀開琴蓋,試了兩個音。

  "今天學《送別》。"

  她轉身在黑板上寫下歌名,粉筆划過板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送別》。

  後世畢業季殺瘋了的歌曲之一。

  多少大老爺們聽著聽著就紅了眼眶。

  不過在這個年代,也就是一首普通的教材歌曲吧。

  五分鐘很快過去。林知秋雙腳踩上踏板,左手按和弦,右手彈旋律。

  風琴的聲音比鋼琴悶一些,帶著點嗡嗡的共鳴,像是從木頭箱子裡發出來的,有種老舊的溫柔。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她唱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教室里四十幾個學生,有的跟著哼哼,有的發呆,有的低頭在課本空白處畫小人。

  窗外的蟬鳴一陣高過一陣,和風琴聲攪在一起。

  彈完一遍,林知秋放下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好,我一句一句教,大家跟著唱。"

  "長亭外——"

  "長亭外——"全班跟唱,聲音稀稀拉拉,像撒了一把豆子進瓷碗,噼里啪啦各響各的。

  有人跑調跑到西伯利亞,有人慢了半拍,還有人壓根沒張嘴,光動嘴型。

  林知秋又帶了兩遍,情況稍好一些,但也就好那麼一點。

  四十幾個人的聲音像四十幾條沒擰到一股的麻繩,東一股西一股,怎麼也攏不到一塊兒。

  "晚風拂柳笛聲殘——"

  她唱到這句,忽然停了。


  吳涵子正撐著腦袋,眼皮半耷拉著,一副隨時能睡過去的模樣。

  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漏進來,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藍白校服被曬得有些發白。

  林知秋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

  "演唱中斷一下,先給大家宣布一則消息,老師給你們四班選定了一個音樂課代表。"

  「以後呢,就由咱們的課代表代替老師領唱」

  "吳涵子。"

  突然被點到名字,吳涵子一個激靈,腦袋從手掌里滑出來,差點磕到桌沿。

  她茫然地抬頭,正對上林知秋帶笑的眼睛。

  吳涵子慢吞吞站起來,腦子還有些懵,

  妹聽說這鄉土氣息的小學校,音樂課代表還有領唱的傳統啊?

  之前是誰答應的就當個吉祥物來著?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沒人起鬨,沒人噓聲。

  音樂這種小眾學科在當下學生心目中大多是可有可無的地位,課代表是誰他們還真不太在乎。

  只不過再次聽到,最近那個各方面都很出彩的名字時,大多數同學都下意識多看了兩眼那個纖細的身影。

  尤其是幾道視線,或許是有了光明正大注視女孩的理由,目光都有些灼熱。

  站起身來的吳涵子下意識看向林知秋,後者已經坐迴風琴前,雙手搭在琴鍵上,雙腳踩上踏板,一副"我伴奏,你唱"的架勢。

  那表情坦坦蕩蕩,沒有試探,沒有考驗,就像隨手遞了根粉筆讓她上來擦黑板。

  "唱吧,"林知秋說,"《送別》第一段,我幫你伴奏。"

  吳涵子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體。

  領唱?

  行吧,多大點事。

  上輩子年會還被趕鴨子上架唱過《死了都要愛》呢,雖然唱完就被同事灌了三杯啤酒。

  她面色平淡,目光掃過教室。

  後排幾個男生還在交頭接耳,見她看過來,聲音低了下去。

  前排幾個女生托著腮,眼神裡帶著點好奇,但也沒到"期待"的程度。

  林知秋的伴奏響起,風琴的聲音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吳涵子等了兩個小節,開口:

  "長亭外——"

  聲音清凌凌地盪開,像一顆石子落進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往外擴。

  不尖不悶,不疾不徐,恰到好處地懸在教室中間,每個人都能聽見,又不覺得刺耳。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古道邊——"

  她繼續唱,聲音穩穩的,沒有顫,沒有飄。

  每個音都落在該落的地方,像一顆顆透明的珠子,輕輕巧巧地跳進瓷碗裡,叮叮噹噹,清脆悅耳。

  "芳草碧連天——"

  尾音輕輕上揚,帶著點少女特有的清甜,卻又不過分甜膩。

  像初夏清晨的露水,沾在草葉尖上,太陽一照,亮晶晶地閃一下,又安安靜靜地待著。

  後排交頭接耳的男生停了。

  托腮的女生不知不覺坐直了。

  窗外蟬鳴還在,但好像被什麼東西隔了一層,變得遙遠而模糊。

  "晚風拂柳笛聲殘——"

  吳涵子唱到這句,聲音依然平淡,沒有刻意抒情,也沒有拔高。

  但就是這種平淡,讓人忽然覺得窗外的蟬鳴遠了,夏天的燥熱輕了,空氣里像是真的飄出一股淡淡的離愁。

  不是濃烈的悲傷,是那種送別時站在月台上,看著火車慢慢開走,心裡空了一小塊的感覺。

  "夕陽山外山——"

  她唱完最後一句,尾音輕輕收住,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漾開一圈極細的波紋,然後靜靜沉下去。

  教室里靜了兩秒。

  然後林知秋第一個拍手,嘴角彎著。

  "好,就按這個感覺,大家跟著吳涵子再唱一遍。"

  吳涵子坐回椅子上,表情淡淡的,沒什麼得意,也沒什麼不好意思。

  還行。

  沒跑調。

  小女孩的嗓子確實不錯,亦或是系統給的【天生麗質】連聲帶都優化了。

  "來,吳涵子起頭,"林知秋踩響踏板,"一、二、三——"

  "長亭外——"

  吳涵子開口,聲音和剛才一樣清凌凌的。

  "長亭外——"全班跟唱。

  這一次齊了不少,至少調子大致在一個方向。

  她的聲音像一根細線,把四十幾個人的聲音串在一起,雖然還是各擰各的,但好歹朝同一個方向走了。

  "古道邊——"

  她一句一句帶著,聲音不高,但清晰。

  不用刻意去聽誰跑調,只要自己的聲音穩住,後面自然有人跟上來。

  像划船,她坐船頭劃第一槳,後面的人跟著劃,水花大小不一,但船確實在往前走了。

  後排的徐川,平時上課總愛接話茬,這會兒卻難得安靜。

  他目光落在前排那個纖細的背影上,看著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後頸,聽著那聲音像一縷煙似的飄進耳朵里,心裡忽然痒痒的。

  奇怪。

  以前怎麼沒發現她聲音這麼好聽?

  像...像什麼東西撓了一下...

  不難受,就是有點癢,想再聽一遍。

  "芳草碧連天——"

  唱到這句,徐川不自覺地跟著哼,眼睛卻還盯著那道背影。

  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藍白相間的校服上,把整個人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那聲音空靈得不像話,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就在耳邊,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送別。

  原來送別是這樣的感覺。

  不是哭天搶地,就是...就是心裡空了一小塊,風一吹,涼颼颼的。

  "晚風拂柳笛聲殘——"

  吳涵子忽然覺得,當這個"領頭"也沒什麼不好。

  不用想太多,就是把調子唱准,把節奏穩住,後面的人自然跟著走。

  她上輩子帶項目也是這個感覺,只不過那時候是PPT和Excel,現在是音符和歌詞。

  "夕陽山外山——"

  唱完最後一句,下課鈴正好響起。

  林知秋合上琴蓋,開始收拾歌譜。

  學生們三三兩兩起身,椅子腿划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聲音真好聽。"

  某個社牛路過她身邊,隨口說了一句。

  "謝謝。"

  吳涵子點頭,語氣平淡,像在回答"今天天氣挺好"。

  她坐在位置上,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收拾課本。

  走到講台邊時,林知秋正把歌譜塞進布包里,見她過來,抬頭笑了笑。

  「我就說吧,你嗓音條件特別好」

  "下周音樂課,你繼續帶大家唱。"

  不是商量,是通知。語氣平淡,像說"下周記得帶課本"。

  "好吧。"

  吳涵子扯扯嘴角,順從地應了一聲。

  下午的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長,槐樹葉子在頭頂沙沙響,遠處有人在吹口哨,調子是《送別》的前半段,吹得不太準,但聽得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