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白衣少年的秘密，我聞到了親戚的味道
白衣少年的笑容在荒原的碎光里顯得格外扎眼。
凌天盯著這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
源初之胃的反應很明確。這個少年體內存在的東西跟他有某種同源關係。但這種同源又跟太古吞噬體那種直接的血脈傳承不同。更像是……
凌天在心裡找了個比方。
好比他是一棵樹的根，那這個少年身上的東西，就是同一片土壤里長出來的另一棵樹的種子。
不同的樹，相同的土。
這個認知讓凌天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枯瘦老者趴在地上喘著粗氣，看到凌天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已經跌落到大羅道主初期的殘破道基根本支撐不住他的身體。
「木……木靈！快走！」老者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他……他在覬覦你的……」
話沒說完，被凌天一腳踩住了後背。
「老頭子別急。」凌天低頭看著腳下的老者，「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這小孩是道恆從哪弄來的？」
老者咬緊牙關不肯開口。
凌天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沈清秋。
沈清秋注視著白衣少年，眼中的震驚比凌天更甚。
「我想起來了。」沈清秋的聲音低沉，「師父在世的時候，提過一次。說道恆年輕時曾經去過一個叫'道種園'的地方。那是太古紀元遺留的一處秘境，裡面培育著幾株未發芽的道種。道恆從裡面帶走了一顆，一直秘密培養，從未對外公布。」
凌天聞言，再次看向白衣少年。少年站在原地，翠綠色的雙眼與凌天對視，嘴角那抹純粹的微笑還沒有散去。
「你叫木靈？」凌天問。
少年點了點頭。
「你知道自己是什麼嗎？」
少年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凌天的問題。過了幾息，他張開嘴。
沒有聲音發出來。
凌天的道之瞳注意到少年的喉嚨處有一道極其隱蔽的法則封印。有人封住了他的聲音。
凌天走上前兩步，伸手在少年喉嚨處點了一下。
源初之胃的吞噬力量精準地撕碎了那道封印。
少年的嘴唇動了動。然後，一個乾澀的顫抖的聲音從他嘴裡傳了出來。
「我……我是……種子。」
聲音很輕，像是一片枯葉落在水面上。
凌天的眉頭挑了一下。
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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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吃了噬界母樹，生啃了吞天魔祖，自己體內還扛著太古吞噬體的完整傳承。關於「種子」這個概念，他太清楚了。
噬界母樹是道樹脫落的枯枝。吞天魔祖是太古紀元萬界吞噬之道的源頭。
那麼這個叫木靈的少年體內的道種，會不會是道樹本身的種子？
這個猜測讓凌天的呼吸重了一拍。
如果真是道樹之種，那這個少年的價值可就遠超在場所有人了。
道恆那個老東西。
居然藏了這麼一手底牌。
凌天蹲下來，跟木靈平視。少年的翠綠色眼睛倒映著凌天暗金色的瞳孔，兩種截然不同卻又莫名相似的法則氣息在空氣中碰觸。
「告訴我，」凌天的語氣罕見地放緩了幾分，「道恆平時是怎麼對你的？」
木靈低下頭。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像是凌天這個問題觸發了某種深埋的記憶。
「他……抽我的法則。」木靈的聲音斷斷續續，「每個月……抽一次。把我骨頭裡生長出來的東西……抽走。他說那些東西對我沒用……他比我更需要……」
凌天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體內的源初之胃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轟鳴。
道恆那個老雜碎。
養了一顆道種，然後像擠奶一樣按月抽取法則。
難怪這小子看起來只有大羅道主初期的修為。以道種的先天稟賦，他的真實上限應該遠不止於此。是道恆持續不斷的抽取，壓制了他的成長。
凌天站起身來。
他看了一眼腳下的枯瘦老者，又看了看另外兩個已經失去戰鬥力的護法。
「你們三個。」凌天用腳尖踢了踢老者的腦袋，「回去告訴道恆，我凌天收了他的道種。不服？讓他親自來找我。順便帶上他們鴻蒙閣的閣旨和寶庫清單。我到時候一鍋端了。」
老者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你……你會死的……閣主的真實修為……大羅道主巔峰……不是你能……」
凌天一腳踹飛了他。
「大羅道主巔峰？」凌天掏了掏耳朵，「你家閣主那個法則分身被我當甜點嚼了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他什麼段位了。說實話，就那純度，也就比巡天殿的殿主稍微好吃一點。」
他轉身看向木靈。
「走吧，跟我走。」
木靈的翠綠色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猶豫，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期待。
他低聲問了一句。「你……也要抽我的法則嗎？」
凌天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小子，我凌天這輩子吃過的東西比你見過的都多。要吃你的法則？你那點東西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他彈了一下木靈的額頭。
「我留你，不是因為你身上的東西對我有用。是因為……」
凌天頓了頓，在心裡找了個合適的措辭。
「是因為你這顆種子要是好好養，將來長成一棵大樹，我就有更大一棵樹可以吃了。」
沈清秋在旁邊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
好傢夥。
種樹是為了將來砍了吃。
這邏輯，也就凌天說得出來。
但凌天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那絲笑意是真的。不是對食材的貪婪，是一種……沈清秋也說不清楚，總覺得像是一個大人看到流浪小貓時的那種心軟。
雖然這個「大人」本身比野獸還要兇殘一萬倍。
木靈聽到凌天的話，眼眶微微泛紅。但他沒有哭。他只是點了點頭，跟在了凌天身後。
凌天帶著四個人離開了荒古禁區的廢墟。
身後，三個被打殘的護法趴在碎石堆里，看著凌天遠去的背影，心裡翻湧著各種複雜的情緒。
枯瘦老者艱難地爬起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灰血。
「傳訊給閣主。」他的聲音沙啞，「木靈……被那個怪物帶走了。」
赤裸中年和黑霧女子的臉色同時變了。
木靈被帶走，意味著道恆失去了最核心的法則來源。
也意味著……道恆的修行將面臨法則供應斷流的危機。
這個消息一旦傳回鴻蒙閣，整個起源之地都將天翻地覆。
凌天一行人在荒原上快速移動。
葉輕語小跑著跟在隊伍最後面，她的修為是全隊最低的，但經過荒古禁區之行，吸收了凌天吃剩的殘渣後，已經穩定在了起源真仙中期。
她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凌天身邊的木靈。
白衣少年沉默寡言，步伐輕盈得像是踩在水面上。每走一步，他腳下的荒地就會長出一叢細小的翠綠植被，然後在下一息枯萎消散。
這種生滅循環的法則特徵讓葉輕語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凌天大人。」葉輕語湊到凌天耳邊，小聲問道，「這個小孩……真的是道種？」
「嗯。」凌天隨口回答。
「那您打算怎麼處置他？」
凌天瞥了葉輕語一眼。「之前不是說了嗎。種樹。」
葉輕語張了張嘴，最終選擇閉嘴。
她已經學會了。在凌天的世界裡，萬物要麼被吃，要麼被種植。種植的目的嘛……多半也是為了以後吃。
通訊玉簡在凌天腰間震動了一下。
凌天取出來，夏幼楚的聲音傳出。
「我看了直播。道種……你確定要留著？」
「確定。」
「道恆會瘋。」
「他瘋不瘋我不在乎。他要是來找我，正好省得我去找他。一隻送上門的雞，總比滿山去攆要省事。」
夏幼楚沉默了兩秒。
「你帶回來的那些鴻蒙紫氣和法則碎片，軒轅已經開始分配了。段不語的不滅軍團用了一批太古屍鯤的殘渣，骨骼強度提升了四成。」
「嗯。」
「還有……」夏幼楚的聲音微微壓低了一度，「那個冰箱，你打算什麼時候送回來？」
凌天轉頭看了一眼被道鏈拴著、面色冰冷的蘇清寒。
「在她把我從道祖遺府里搞到的東西凍好之前，先留著用。」
玉簡那頭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我給她準備了單獨的房間。」夏幼楚的聲音恢復了清冷，「地牢三層第七間。」
凌天嘴角抽了一下。
地牢。
三層。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蘇清寒被關進去之後的表情。鴻蒙閣聖女住地牢，這事兒傳出去，整個起源之地都得炸。
但凌天沒有反駁。
跟楚楚爭論這種事情，純屬自找苦吃。
「行行行。」凌天含糊地應了一聲，趕緊岔開話題，「對了楚楚，道祖遺府的事你幫我查查。混沌海與虛無交界的裂隙，這個方位你們那邊有沒有相關的坐標記錄？」
「我讓維卡斯去查。他對太古紀元的法則結構最熟悉。」
「好。等我把手頭這些東西消化完，就出發去找遺府。」
通訊斷開。
凌天收起玉簡，抬頭望向前方。
荒古禁區的出口已經近在眼前。遠處的天空恢復了明亮的鴻蒙紫色，空氣中法則濃度漸漸升高，帶著一種溫暖的靈性。
凌天深吸了一口，讓源初之胃慢慢消化著空氣中游離的法則碎片。
他的修為在吞噬了吞天魔祖和四護法的陣法之後，已經穩穩站在了大羅道主初期。但距離中期，還有不小的差距。
大羅道主的境界劃分跟之前完全不同。在起源之地的修行體系中，大羅道主是對法則本質的理解和掌控達到了一定高度後，由宇宙意志承認並賜予的一種存在層級。
初期，中期，後期。
每一個小境界的跨越，都需要對至少一種法則的掌控達到原始碼級別。
凌天目前掌控到原始碼級別的法則有十三種之多。但在起源之地的法則維度下，這十三種法則需要重新適配和升華。
就好比你在三樓學的數學，到了五樓就得重新學更高等的版本。底子在，但應用場景變了。
凌天需要時間來完成這個轉化。
吞噬是最快的捷徑。
「沈清秋。」凌天開口。
「嗯？」
「從這裡去鴻蒙閣總部，最短路線怎麼走？」
沈清秋的腳步緩了一拍。他回頭看了凌天一眼，確認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你認真的？」
「當然。」凌天掰著指頭算，「四護法被我打了，斬神刀被我拿了，道種被我拐了。道恆現在估計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了。以他的性格，要不了多久就會集結所有力量來圍剿我。與其被動等著他上門，不如我主動找上去。」
凌天咧嘴笑了一下。「而且，他那個鴻蒙閣總部，我聽說底下有一座鴻蒙古窖。裡面存著從太古紀元就開始釀造的法則瓊漿。我挺感興趣的。」
沈清秋沉默了片刻。
「鴻蒙閣總部在鴻蒙星域的核心。那裡有七十二重禁制，九座鎮界塔，再加上道恆本人的嫡系力量。要硬闖的話……」
「不用硬闖。」凌天打斷他，「我讓道恆自己把門打開。」
沈清秋皺眉。「怎麼做？」
凌天拍了拍身邊木靈的腦袋。少年被拍得一怔，抬頭看著他。
「道恆最在乎的東西，現在在我手裡。」凌天的眼中閃過一絲狡猾的光芒，「一個賭徒最怕的事情是什麼？不是輸了籌碼，而是看著自己的籌碼在別人手裡越來越值錢，最終變成對付自己的武器。」
沈清秋瞬間明白了凌天的意圖。
「你打算……催熟道種？」
「不是催熟。」凌天糾正他，「是好好養。讓木靈的道種真正發芽，長出屬於他自己的力量。到那個時候，道恆就再也沒有理由不出來跟我面對面了。」
凌天轉頭對木靈說道：「小子，你以前被抽過多少法則？」
木靈低著頭，輕聲回答。「七千六百四十三次。從我記事起……每個月一次。」
七千六百四十三次。
凌天算了一下。這意味著道恆養了這顆道種超過六百年。六百年來，每個月抽取一次法則精華，這種細水長流的吃法比凌天的暴食還要殘忍。
凌天的面色平靜如水。
但他身上的氣息在一瞬間冷了下去。
源初之胃停止了轟鳴。
安靜得可怕。
蘇清寒感受到了那股變化。她雖然被道鏈鎖著，但好歹是大羅道主後期的修為，對法則波動的感知極其敏銳。
凌天身上那種玩世不恭的痞氣在一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真正的寒意。
那種寒意跟蘇清寒的冰系法則無關。那是一個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捕食者決定認真狩獵時散發出的殺氣。
凌天從空間褶皺里取出了一塊法則結晶。那是之前從巡天殿主星核心上剝離下來的，蘊含著極高純度的起源能量。
他將結晶放在木靈手心裡。
「吃了。」
木靈愣住了。「這……這是……」
「補品。」凌天說，「你被抽了六百年，身子骨虧得跟紙似的。先補回來再說。」
木靈握著那塊結晶，手指微微發抖。
他低下頭，緩緩將結晶送入口中。
法則能量湧入他的身體，被體內沉睡的道種本能地吸收。道種的光芒從微弱變得明亮，從模糊變得清晰。
木靈全身上下傳來一陣酥麻感。那是被壓制了六百年的潛力開始甦醒的徵兆。
凌天看著木靈身上法則紋路的變化，嘴角微微上揚。
好。
道恆，你那個養了六百年的搖錢樹，我今天開始替你澆水施肥了。等這棵樹長成參天大木的那天，我先啃你的骨頭，再嚼你的魂。
凌天盯著這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
源初之胃的反應很明確。這個少年體內存在的東西跟他有某種同源關係。但這種同源又跟太古吞噬體那種直接的血脈傳承不同。更像是……
凌天在心裡找了個比方。
好比他是一棵樹的根，那這個少年身上的東西，就是同一片土壤里長出來的另一棵樹的種子。
不同的樹，相同的土。
這個認知讓凌天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枯瘦老者趴在地上喘著粗氣，看到凌天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已經跌落到大羅道主初期的殘破道基根本支撐不住他的身體。
「木……木靈！快走！」老者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他……他在覬覦你的……」
話沒說完，被凌天一腳踩住了後背。
「老頭子別急。」凌天低頭看著腳下的老者，「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這小孩是道恆從哪弄來的？」
老者咬緊牙關不肯開口。
凌天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沈清秋。
沈清秋注視著白衣少年，眼中的震驚比凌天更甚。
「我想起來了。」沈清秋的聲音低沉，「師父在世的時候，提過一次。說道恆年輕時曾經去過一個叫'道種園'的地方。那是太古紀元遺留的一處秘境，裡面培育著幾株未發芽的道種。道恆從裡面帶走了一顆，一直秘密培養，從未對外公布。」
凌天聞言，再次看向白衣少年。少年站在原地，翠綠色的雙眼與凌天對視，嘴角那抹純粹的微笑還沒有散去。
「你叫木靈？」凌天問。
少年點了點頭。
「你知道自己是什麼嗎？」
少年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凌天的問題。過了幾息，他張開嘴。
沒有聲音發出來。
凌天的道之瞳注意到少年的喉嚨處有一道極其隱蔽的法則封印。有人封住了他的聲音。
凌天走上前兩步，伸手在少年喉嚨處點了一下。
源初之胃的吞噬力量精準地撕碎了那道封印。
少年的嘴唇動了動。然後，一個乾澀的顫抖的聲音從他嘴裡傳了出來。
「我……我是……種子。」
聲音很輕，像是一片枯葉落在水面上。
凌天的眉頭挑了一下。
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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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吃了噬界母樹，生啃了吞天魔祖，自己體內還扛著太古吞噬體的完整傳承。關於「種子」這個概念，他太清楚了。
噬界母樹是道樹脫落的枯枝。吞天魔祖是太古紀元萬界吞噬之道的源頭。
那麼這個叫木靈的少年體內的道種，會不會是道樹本身的種子？
這個猜測讓凌天的呼吸重了一拍。
如果真是道樹之種，那這個少年的價值可就遠超在場所有人了。
道恆那個老東西。
居然藏了這麼一手底牌。
凌天蹲下來，跟木靈平視。少年的翠綠色眼睛倒映著凌天暗金色的瞳孔，兩種截然不同卻又莫名相似的法則氣息在空氣中碰觸。
「告訴我，」凌天的語氣罕見地放緩了幾分，「道恆平時是怎麼對你的？」
木靈低下頭。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像是凌天這個問題觸發了某種深埋的記憶。
「他……抽我的法則。」木靈的聲音斷斷續續，「每個月……抽一次。把我骨頭裡生長出來的東西……抽走。他說那些東西對我沒用……他比我更需要……」
凌天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體內的源初之胃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轟鳴。
道恆那個老雜碎。
養了一顆道種，然後像擠奶一樣按月抽取法則。
難怪這小子看起來只有大羅道主初期的修為。以道種的先天稟賦，他的真實上限應該遠不止於此。是道恆持續不斷的抽取，壓制了他的成長。
凌天站起身來。
他看了一眼腳下的枯瘦老者，又看了看另外兩個已經失去戰鬥力的護法。
「你們三個。」凌天用腳尖踢了踢老者的腦袋，「回去告訴道恆，我凌天收了他的道種。不服？讓他親自來找我。順便帶上他們鴻蒙閣的閣旨和寶庫清單。我到時候一鍋端了。」
老者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你……你會死的……閣主的真實修為……大羅道主巔峰……不是你能……」
凌天一腳踹飛了他。
「大羅道主巔峰？」凌天掏了掏耳朵，「你家閣主那個法則分身被我當甜點嚼了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他什麼段位了。說實話，就那純度，也就比巡天殿的殿主稍微好吃一點。」
他轉身看向木靈。
「走吧，跟我走。」
木靈的翠綠色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猶豫，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期待。
他低聲問了一句。「你……也要抽我的法則嗎？」
凌天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小子，我凌天這輩子吃過的東西比你見過的都多。要吃你的法則？你那點東西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他彈了一下木靈的額頭。
「我留你，不是因為你身上的東西對我有用。是因為……」
凌天頓了頓，在心裡找了個合適的措辭。
「是因為你這顆種子要是好好養，將來長成一棵大樹，我就有更大一棵樹可以吃了。」
沈清秋在旁邊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
好傢夥。
種樹是為了將來砍了吃。
這邏輯，也就凌天說得出來。
但凌天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那絲笑意是真的。不是對食材的貪婪，是一種……沈清秋也說不清楚，總覺得像是一個大人看到流浪小貓時的那種心軟。
雖然這個「大人」本身比野獸還要兇殘一萬倍。
木靈聽到凌天的話，眼眶微微泛紅。但他沒有哭。他只是點了點頭，跟在了凌天身後。
凌天帶著四個人離開了荒古禁區的廢墟。
身後，三個被打殘的護法趴在碎石堆里，看著凌天遠去的背影，心裡翻湧著各種複雜的情緒。
枯瘦老者艱難地爬起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灰血。
「傳訊給閣主。」他的聲音沙啞，「木靈……被那個怪物帶走了。」
赤裸中年和黑霧女子的臉色同時變了。
木靈被帶走，意味著道恆失去了最核心的法則來源。
也意味著……道恆的修行將面臨法則供應斷流的危機。
這個消息一旦傳回鴻蒙閣，整個起源之地都將天翻地覆。
凌天一行人在荒原上快速移動。
葉輕語小跑著跟在隊伍最後面，她的修為是全隊最低的，但經過荒古禁區之行，吸收了凌天吃剩的殘渣後，已經穩定在了起源真仙中期。
她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凌天身邊的木靈。
白衣少年沉默寡言，步伐輕盈得像是踩在水面上。每走一步，他腳下的荒地就會長出一叢細小的翠綠植被，然後在下一息枯萎消散。
這種生滅循環的法則特徵讓葉輕語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凌天大人。」葉輕語湊到凌天耳邊，小聲問道，「這個小孩……真的是道種？」
「嗯。」凌天隨口回答。
「那您打算怎麼處置他？」
凌天瞥了葉輕語一眼。「之前不是說了嗎。種樹。」
葉輕語張了張嘴，最終選擇閉嘴。
她已經學會了。在凌天的世界裡，萬物要麼被吃，要麼被種植。種植的目的嘛……多半也是為了以後吃。
通訊玉簡在凌天腰間震動了一下。
凌天取出來，夏幼楚的聲音傳出。
「我看了直播。道種……你確定要留著？」
「確定。」
「道恆會瘋。」
「他瘋不瘋我不在乎。他要是來找我，正好省得我去找他。一隻送上門的雞，總比滿山去攆要省事。」
夏幼楚沉默了兩秒。
「你帶回來的那些鴻蒙紫氣和法則碎片，軒轅已經開始分配了。段不語的不滅軍團用了一批太古屍鯤的殘渣，骨骼強度提升了四成。」
「嗯。」
「還有……」夏幼楚的聲音微微壓低了一度，「那個冰箱，你打算什麼時候送回來？」
凌天轉頭看了一眼被道鏈拴著、面色冰冷的蘇清寒。
「在她把我從道祖遺府里搞到的東西凍好之前，先留著用。」
玉簡那頭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我給她準備了單獨的房間。」夏幼楚的聲音恢復了清冷，「地牢三層第七間。」
凌天嘴角抽了一下。
地牢。
三層。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蘇清寒被關進去之後的表情。鴻蒙閣聖女住地牢，這事兒傳出去，整個起源之地都得炸。
但凌天沒有反駁。
跟楚楚爭論這種事情，純屬自找苦吃。
「行行行。」凌天含糊地應了一聲，趕緊岔開話題，「對了楚楚，道祖遺府的事你幫我查查。混沌海與虛無交界的裂隙，這個方位你們那邊有沒有相關的坐標記錄？」
「我讓維卡斯去查。他對太古紀元的法則結構最熟悉。」
「好。等我把手頭這些東西消化完，就出發去找遺府。」
通訊斷開。
凌天收起玉簡，抬頭望向前方。
荒古禁區的出口已經近在眼前。遠處的天空恢復了明亮的鴻蒙紫色，空氣中法則濃度漸漸升高，帶著一種溫暖的靈性。
凌天深吸了一口，讓源初之胃慢慢消化著空氣中游離的法則碎片。
他的修為在吞噬了吞天魔祖和四護法的陣法之後，已經穩穩站在了大羅道主初期。但距離中期，還有不小的差距。
大羅道主的境界劃分跟之前完全不同。在起源之地的修行體系中，大羅道主是對法則本質的理解和掌控達到了一定高度後，由宇宙意志承認並賜予的一種存在層級。
初期，中期，後期。
每一個小境界的跨越，都需要對至少一種法則的掌控達到原始碼級別。
凌天目前掌控到原始碼級別的法則有十三種之多。但在起源之地的法則維度下，這十三種法則需要重新適配和升華。
就好比你在三樓學的數學，到了五樓就得重新學更高等的版本。底子在，但應用場景變了。
凌天需要時間來完成這個轉化。
吞噬是最快的捷徑。
「沈清秋。」凌天開口。
「嗯？」
「從這裡去鴻蒙閣總部，最短路線怎麼走？」
沈清秋的腳步緩了一拍。他回頭看了凌天一眼，確認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你認真的？」
「當然。」凌天掰著指頭算，「四護法被我打了，斬神刀被我拿了，道種被我拐了。道恆現在估計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了。以他的性格，要不了多久就會集結所有力量來圍剿我。與其被動等著他上門，不如我主動找上去。」
凌天咧嘴笑了一下。「而且，他那個鴻蒙閣總部，我聽說底下有一座鴻蒙古窖。裡面存著從太古紀元就開始釀造的法則瓊漿。我挺感興趣的。」
沈清秋沉默了片刻。
「鴻蒙閣總部在鴻蒙星域的核心。那裡有七十二重禁制，九座鎮界塔，再加上道恆本人的嫡系力量。要硬闖的話……」
「不用硬闖。」凌天打斷他，「我讓道恆自己把門打開。」
沈清秋皺眉。「怎麼做？」
凌天拍了拍身邊木靈的腦袋。少年被拍得一怔，抬頭看著他。
「道恆最在乎的東西，現在在我手裡。」凌天的眼中閃過一絲狡猾的光芒，「一個賭徒最怕的事情是什麼？不是輸了籌碼，而是看著自己的籌碼在別人手裡越來越值錢，最終變成對付自己的武器。」
沈清秋瞬間明白了凌天的意圖。
「你打算……催熟道種？」
「不是催熟。」凌天糾正他，「是好好養。讓木靈的道種真正發芽，長出屬於他自己的力量。到那個時候，道恆就再也沒有理由不出來跟我面對面了。」
凌天轉頭對木靈說道：「小子，你以前被抽過多少法則？」
木靈低著頭，輕聲回答。「七千六百四十三次。從我記事起……每個月一次。」
七千六百四十三次。
凌天算了一下。這意味著道恆養了這顆道種超過六百年。六百年來，每個月抽取一次法則精華，這種細水長流的吃法比凌天的暴食還要殘忍。
凌天的面色平靜如水。
但他身上的氣息在一瞬間冷了下去。
源初之胃停止了轟鳴。
安靜得可怕。
蘇清寒感受到了那股變化。她雖然被道鏈鎖著，但好歹是大羅道主後期的修為，對法則波動的感知極其敏銳。
凌天身上那種玩世不恭的痞氣在一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真正的寒意。
那種寒意跟蘇清寒的冰系法則無關。那是一個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捕食者決定認真狩獵時散發出的殺氣。
凌天從空間褶皺里取出了一塊法則結晶。那是之前從巡天殿主星核心上剝離下來的，蘊含著極高純度的起源能量。
他將結晶放在木靈手心裡。
「吃了。」
木靈愣住了。「這……這是……」
「補品。」凌天說，「你被抽了六百年，身子骨虧得跟紙似的。先補回來再說。」
木靈握著那塊結晶，手指微微發抖。
他低下頭，緩緩將結晶送入口中。
法則能量湧入他的身體，被體內沉睡的道種本能地吸收。道種的光芒從微弱變得明亮，從模糊變得清晰。
木靈全身上下傳來一陣酥麻感。那是被壓制了六百年的潛力開始甦醒的徵兆。
凌天看著木靈身上法則紋路的變化，嘴角微微上揚。
好。
道恆，你那個養了六百年的搖錢樹，我今天開始替你澆水施肥了。等這棵樹長成參天大木的那天，我先啃你的骨頭，再嚼你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