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四護法的糖葫蘆陣，嘎嘣脆
天際線上的法則波動越來越近。
凌天背著手站在禁區外的荒原上，源初之胃發出細微的轟鳴。他的姿態很閒散，像是一個在路邊等外賣的食客。
沈清秋的表情卻嚴肅了起來。
他將長劍從劍鞘中拔出三寸，大羅道主初期的法則氣息瀰漫周身。「來了四個。」
「四個？」凌天偏了偏頭，「四護法啊。不是已經在之前碰過了嗎？道恆這老頭還真捨不得換新人。」
沈清秋搖頭。「上次你遇到的是外圍防線上的巡邏隊。真正的四護法，是鴻蒙閣核心戰力。每一個都是大羅道主中期以上的修為，而且他們四人有一套專門針對禁忌存在的合擊殺陣。」
凌天聞言，抬起了眉毛。
大羅道主中期。四個。
這菜量上來了啊。
「他們的陣法叫什麼？」
「鴻蒙誅仙陣。」
凌天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又是陣法？起源之地的人是不是除了擺陣就不會別的？我之前在巡天殿吃了個萬星誅魔大陣，糖葫蘆味兒的。這個誅仙陣是什麼味兒的？」
沈清秋沒接話。他臉上的表情說明這個陣法跟之前那些貨色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四道法則波動在天際線上凝聚成形。
第一個出現的是一個身穿鐵灰色道袍的枯瘦老者。他的面容枯槁，眼窩深陷，像是一具行走的乾屍。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法則氣息沉穩厚重，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第二個是一個高大的中年男子，赤裸著上身，渾身布滿紅色的法則紋路，像是被火焰灼燒過的大地。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會在周圍空氣中留下灼熱的法則痕跡。
第三個是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身形纖細，全身上下被黑色的霧氣籠罩。在她腳下，空間像是被酸液腐蝕一樣，無聲地潰爛。
第四個……凌天多看了兩秒。
那是一個少年模樣的修士。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面容白淨，穿著一身雪白的法袍。他站在其餘三人身後，手裡握著一把通體翠綠的法則短笛。
凌天的道之瞳在少年身上掃了一圈，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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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少年氣息澹薄得像是一張白紙，但他的身體結構極其詭異。體內的法則不是後天修煉得來的，而是天生從骨骼中生長出來的。就像一棵樹，法則是年輪，年輪是肉身的一部分。
這種體質，凌天只在一個地方見過類似的描述。
人祖傳承里。
太古紀元之前，據說有一種名為「道胎」的先天靈體。這種靈體本身就是大道的載體，如果讓它成長到極致，理論上可以承載一條完整的大道。
而這個少年身上的氣息，跟道胎的描述有八成吻合。
凌天舔了舔嘴唇。
嗯。
這個小的看起來比那三個老的好吃多了。
四護法在凌天面前站定。
枯瘦老者上前半步，渾濁的眼睛掃過凌天，掃過沈清秋，最後停在了被道鏈捆著的蘇清寒身上。
「清寒。」老者的聲音嘶啞，像是金屬摩擦石頭，「你沒事吧。」
蘇清寒偏過頭去，沒有回答。
老者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轉向凌天。
「你就是那個從低維度爬上來的畸變體？」
凌天挑了挑眉。「畸變體？你們鴻蒙閣給人起外號的水平也太差了吧。上回巡天殿那幫人管我叫'禁忌吞噬者'，好歹還有點排面。」
老者沒有理會凌天的調侃。他右手抬起，掌心中凝聚出一枚鴻蒙紫金令牌。令牌上刻著四個古老的文字：鴻蒙誅仙。
「奉閣主之命，誅殺禁忌，收回聖女。抵抗者，滅。」
凌天聽完這番話，回頭看了一眼沈清秋。「你師弟？」
沈清秋啞著嗓子回答。「不是。這四個是道恆後來收的人。跟我不是一個時期的。但那個吹笛子的少年……」沈清秋的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我沒見過。可能是道恆這些年秘密培養的底牌。」
凌天點了點頭，把視線轉回四護法身上。
「行了，廢話少說。」凌天伸了個懶腰，「你們那個誅仙陣，是先擺出來讓我參觀參觀呢，還是直接上菜？」
枯瘦老者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向後退了一步，四個人迅速散開，在凌天周圍的四個方位站定。鐵灰道袍的老者在北，赤裸上身的中年在南，黑霧女子在東，白衣少年在西。
四人同時抬手。
天地法則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扭曲。
北方的老者掌中湧出灰色的枯敗之力，大地開始龜裂老化。南方的中年全身紅色法則紋路爆亮，空氣溫度在瞬息間飆升到足以熔化法則結晶的程度。東方的黑霧女子腳下的空間腐蝕擴大，一切物質被無聲地吞沒。西方的白衣少年吹響了翠綠短笛。
笛聲一響，凌天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聲波攻擊。笛聲中蘊含著一種極其古老的法則共振頻率，直接作用於凌天體內的道鏈。他感到道鏈在跟著笛聲的節奏產生微弱的顫動，像是有人在彈撥他的神經。
「有點東西。」凌天在心裡點了點頭。
四種力量在凌天周圍交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法則牢籠。牢籠的壁面由枯敗，熾焰，腐蝕，共振四種法則交織而成，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凌天站在牢籠中央，轉了一圈，把四面的法則牆壁看了個遍。
然後他伸出食指，戳了戳北面的枯敗之牆。
指尖碰到法則壁面的瞬間，一股恐怖的老化之力順著手指蔓延上來。凌天看著自己食指的皮膚在幾息之間變得乾枯皺縮，像是老了幾百年。
「嗯，這個是酸的。」凌天收回手指，源初之胃自動將入侵的枯敗法則吞噬消化，皮膚恢復如初。
他又走到南面，伸手碰了碰熾焰之牆。
火焰燒上來，指尖的鱗片被灼得微微發紅。
「這個是辣的。」
東面，腐蝕之牆。指尖被溶解了一層皮。
「苦的。」
西面，共振之牆。笛聲穿入骨骼，讓他的牙齒都跟著共振了一下。
「這個……嘶，有點像花椒的麻。」
凌天把四面牆壁都品鑑了一遍，站回中央，面帶遺憾地搖了搖頭。
「酸甜苦辣麻倒是齊了，但單獨吃都不夠勁。要是能混在一起燉個火鍋就好了。」
四護法聽到這番話，表情各異。
枯瘦老者面如土灰。赤裸中年滿臉鐵青。黑霧女子身形微晃。只有那個白衣少年依舊面無表情地吹著笛子，翠綠色的眸子注視著凌天，像是在觀察一個有趣的實驗品。
凌天注意到了少年的目光。
跟其他三個護法不同。這個少年看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有的只是一種純粹的好奇。
「有意思。」凌天在心裡記了一筆。
「既然你們不打算加菜，那我就自己動手了。」
凌天右手抬起，五指張開。
源初之胃的吞噬漩渦從掌心湧出，但這次他沒有大開大合地碾壓，而是精準地將漩渦凝聚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球體。
球體懸浮在掌心，緩緩旋轉。
四面的法則之牆開始龜裂。
不是被擊碎，而是被吸引。枯敗，熾焰，腐蝕，共振四種法則像是被什麼東西勾走了魂，紛紛從牆壁上脫落，匯聚向凌天掌心的黑色球體。
四護法的面色齊變。
「不好！他在拆陣基！」枯瘦老者大吼，「全力灌注！不要讓他抽離法則核心！」
四人同時加大輸出。法則之牆的亮度暴增了數倍，恐怖的能量密度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變形。
凌天掌心的黑色球體也在同步膨脹。
它貪婪地吞吃著四面湧來的能量，體積從拳頭大小膨脹到了籃球大小，再到磨盤大小。球體表面，四種法則的顏色交替閃爍，像是一顆正在攪拌的糖果。
「差不多了。」
凌天收攏五指，將球體一把攥住。
四種法則在他掌心被強行壓縮，混合，融合。灰色的枯敗，紅色的熾焰，黑色的腐蝕，綠色的共振，四種截然不同的法則在源初之胃的胃液浸泡下，被消解成了最原始的法則本源。
凌天張開嘴，將混合球體扔進了嘴裡。
嚼了兩下，咽了。
起源點跳漲了四百三十。
「嗯。」凌天點了點頭，「混在一起吃，果然比單獨品鑑要有味道。」
鴻蒙誅仙陣轟然崩潰。
四面法則之牆在失去了核心法則支撐後，像是被抽掉了骨架的帳篷，無力地塌了下去。碎裂的法則碎片灑落一地，荒原上像是剛下了一場五彩斑斕的流星雨。
四護法遭到了嚴重的反噬。
枯瘦老者口吐灰血，身形踉蹌後退了十幾步。赤裸中年全身的紅色法則紋路暗淡了一半，面色慘白。黑霧女子身上的霧氣散去了大部分，露出了一張蒼白但輪廓分明的面容。
只有白衣少年還站在原地。
他放下了短笛，翠綠色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凌天看不太懂的情緒。
是興奮？
凌天盯著少年看了兩秒。
「小傢伙，你叫什麼？」
少年沒有回答。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輕輕搖了搖頭。
枯瘦老者衝到少年面前，將他護在身後。「無需與這畜生廢話！鴻蒙斬神刀！」
老者從袖中取出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刀。
刀身不過尺許，但凌天在看到它的瞬間，道之瞳傳來了一條極其醒目的信息反饋。
這把刀的法則層級，遠超四護法自身的修為。
它是一件由大羅道主巔峰的存在親手鍛造的帝兵。
凌天的眼睛亮了。
好東西。
枯瘦老者將鴻蒙斬神刀高舉過頂。四護法僅存的法則本源被這把刀吸納，匯聚成一道璀璨的刀芒。
刀芒斬下。
那道刀芒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它穿過空氣的方式不是切割，而是否定。刀芒掃過的地方，連空間本身的概念都被抹除了。
凌天沒有躲。
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上，迎著那道否定一切的刀芒。
源初之胃在掌心凝聚出一團暗金色的液態渦旋。
刀芒切入渦旋。
就像是一把刀插進了一口煉化萬物的熔爐。
否定法則在接觸到源初之胃的消化液後，開始被逆向解構。否定變成了肯定，抹除變成了創造。刀芒的能量在凌天掌心被層層剝離，轉化為純粹的起源點。
枯瘦老者的表情從決然變成了呆滯。
鴻蒙斬神刀從他手中脫落。不是被擊飛，而是刀身自行掙脫了老者的控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他指間抽走了一樣。
短刀飛向凌天。
凌天伸手接住，掂了掂分量。
「好刀。」他舉起短刀，在面前轉了一圈，仔細端詳了一番刀身上的法則銘文，「質地緊密，法則紋路精細，造物主巔峰的手藝。可惜啊，用來切個菜還行，打架差了點。」
他將短刀往腰間一別，又看向四護法。
枯瘦老者已經癱軟在地。失去鴻蒙斬神刀後，他的氣息暴跌了三個檔次，從大羅道主中期直墜到大羅道主初期。
赤裸中年和黑霧女子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只有白衣少年依舊站著。
他的翠綠色雙眸注視著凌天腰間的斬神刀，無在意自己同伴的慘狀。他的視線慢慢上移，最終對上了凌天的目光。
然後。
少年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純粹的笑容。沒有恐懼，沒有敵意。像是一個孩子在遊樂園裡看到了最刺激的過山車。
凌天的咀嚼動作微微停頓。
他在這個少年身上，聞到了一種讓源初之胃為之興奮的味道。
不是食材的味道。
是同類的味道。
凌天背著手站在禁區外的荒原上，源初之胃發出細微的轟鳴。他的姿態很閒散，像是一個在路邊等外賣的食客。
沈清秋的表情卻嚴肅了起來。
他將長劍從劍鞘中拔出三寸，大羅道主初期的法則氣息瀰漫周身。「來了四個。」
「四個？」凌天偏了偏頭，「四護法啊。不是已經在之前碰過了嗎？道恆這老頭還真捨不得換新人。」
沈清秋搖頭。「上次你遇到的是外圍防線上的巡邏隊。真正的四護法，是鴻蒙閣核心戰力。每一個都是大羅道主中期以上的修為，而且他們四人有一套專門針對禁忌存在的合擊殺陣。」
凌天聞言，抬起了眉毛。
大羅道主中期。四個。
這菜量上來了啊。
「他們的陣法叫什麼？」
「鴻蒙誅仙陣。」
凌天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又是陣法？起源之地的人是不是除了擺陣就不會別的？我之前在巡天殿吃了個萬星誅魔大陣，糖葫蘆味兒的。這個誅仙陣是什麼味兒的？」
沈清秋沒接話。他臉上的表情說明這個陣法跟之前那些貨色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四道法則波動在天際線上凝聚成形。
第一個出現的是一個身穿鐵灰色道袍的枯瘦老者。他的面容枯槁，眼窩深陷，像是一具行走的乾屍。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法則氣息沉穩厚重，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第二個是一個高大的中年男子，赤裸著上身，渾身布滿紅色的法則紋路，像是被火焰灼燒過的大地。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會在周圍空氣中留下灼熱的法則痕跡。
第三個是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身形纖細，全身上下被黑色的霧氣籠罩。在她腳下，空間像是被酸液腐蝕一樣，無聲地潰爛。
第四個……凌天多看了兩秒。
那是一個少年模樣的修士。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面容白淨，穿著一身雪白的法袍。他站在其餘三人身後，手裡握著一把通體翠綠的法則短笛。
凌天的道之瞳在少年身上掃了一圈，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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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少年氣息澹薄得像是一張白紙，但他的身體結構極其詭異。體內的法則不是後天修煉得來的，而是天生從骨骼中生長出來的。就像一棵樹，法則是年輪，年輪是肉身的一部分。
這種體質，凌天只在一個地方見過類似的描述。
人祖傳承里。
太古紀元之前，據說有一種名為「道胎」的先天靈體。這種靈體本身就是大道的載體，如果讓它成長到極致，理論上可以承載一條完整的大道。
而這個少年身上的氣息，跟道胎的描述有八成吻合。
凌天舔了舔嘴唇。
嗯。
這個小的看起來比那三個老的好吃多了。
四護法在凌天面前站定。
枯瘦老者上前半步，渾濁的眼睛掃過凌天，掃過沈清秋，最後停在了被道鏈捆著的蘇清寒身上。
「清寒。」老者的聲音嘶啞，像是金屬摩擦石頭，「你沒事吧。」
蘇清寒偏過頭去，沒有回答。
老者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轉向凌天。
「你就是那個從低維度爬上來的畸變體？」
凌天挑了挑眉。「畸變體？你們鴻蒙閣給人起外號的水平也太差了吧。上回巡天殿那幫人管我叫'禁忌吞噬者'，好歹還有點排面。」
老者沒有理會凌天的調侃。他右手抬起，掌心中凝聚出一枚鴻蒙紫金令牌。令牌上刻著四個古老的文字：鴻蒙誅仙。
「奉閣主之命，誅殺禁忌，收回聖女。抵抗者，滅。」
凌天聽完這番話，回頭看了一眼沈清秋。「你師弟？」
沈清秋啞著嗓子回答。「不是。這四個是道恆後來收的人。跟我不是一個時期的。但那個吹笛子的少年……」沈清秋的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我沒見過。可能是道恆這些年秘密培養的底牌。」
凌天點了點頭，把視線轉回四護法身上。
「行了，廢話少說。」凌天伸了個懶腰，「你們那個誅仙陣，是先擺出來讓我參觀參觀呢，還是直接上菜？」
枯瘦老者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向後退了一步，四個人迅速散開，在凌天周圍的四個方位站定。鐵灰道袍的老者在北，赤裸上身的中年在南，黑霧女子在東，白衣少年在西。
四人同時抬手。
天地法則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扭曲。
北方的老者掌中湧出灰色的枯敗之力，大地開始龜裂老化。南方的中年全身紅色法則紋路爆亮，空氣溫度在瞬息間飆升到足以熔化法則結晶的程度。東方的黑霧女子腳下的空間腐蝕擴大，一切物質被無聲地吞沒。西方的白衣少年吹響了翠綠短笛。
笛聲一響，凌天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聲波攻擊。笛聲中蘊含著一種極其古老的法則共振頻率，直接作用於凌天體內的道鏈。他感到道鏈在跟著笛聲的節奏產生微弱的顫動，像是有人在彈撥他的神經。
「有點東西。」凌天在心裡點了點頭。
四種力量在凌天周圍交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法則牢籠。牢籠的壁面由枯敗，熾焰，腐蝕，共振四種法則交織而成，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凌天站在牢籠中央，轉了一圈，把四面的法則牆壁看了個遍。
然後他伸出食指，戳了戳北面的枯敗之牆。
指尖碰到法則壁面的瞬間，一股恐怖的老化之力順著手指蔓延上來。凌天看著自己食指的皮膚在幾息之間變得乾枯皺縮，像是老了幾百年。
「嗯，這個是酸的。」凌天收回手指，源初之胃自動將入侵的枯敗法則吞噬消化，皮膚恢復如初。
他又走到南面，伸手碰了碰熾焰之牆。
火焰燒上來，指尖的鱗片被灼得微微發紅。
「這個是辣的。」
東面，腐蝕之牆。指尖被溶解了一層皮。
「苦的。」
西面，共振之牆。笛聲穿入骨骼，讓他的牙齒都跟著共振了一下。
「這個……嘶，有點像花椒的麻。」
凌天把四面牆壁都品鑑了一遍，站回中央，面帶遺憾地搖了搖頭。
「酸甜苦辣麻倒是齊了，但單獨吃都不夠勁。要是能混在一起燉個火鍋就好了。」
四護法聽到這番話，表情各異。
枯瘦老者面如土灰。赤裸中年滿臉鐵青。黑霧女子身形微晃。只有那個白衣少年依舊面無表情地吹著笛子，翠綠色的眸子注視著凌天，像是在觀察一個有趣的實驗品。
凌天注意到了少年的目光。
跟其他三個護法不同。這個少年看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有的只是一種純粹的好奇。
「有意思。」凌天在心裡記了一筆。
「既然你們不打算加菜，那我就自己動手了。」
凌天右手抬起，五指張開。
源初之胃的吞噬漩渦從掌心湧出，但這次他沒有大開大合地碾壓，而是精準地將漩渦凝聚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球體。
球體懸浮在掌心，緩緩旋轉。
四面的法則之牆開始龜裂。
不是被擊碎，而是被吸引。枯敗，熾焰，腐蝕，共振四種法則像是被什麼東西勾走了魂，紛紛從牆壁上脫落，匯聚向凌天掌心的黑色球體。
四護法的面色齊變。
「不好！他在拆陣基！」枯瘦老者大吼，「全力灌注！不要讓他抽離法則核心！」
四人同時加大輸出。法則之牆的亮度暴增了數倍，恐怖的能量密度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變形。
凌天掌心的黑色球體也在同步膨脹。
它貪婪地吞吃著四面湧來的能量，體積從拳頭大小膨脹到了籃球大小，再到磨盤大小。球體表面，四種法則的顏色交替閃爍，像是一顆正在攪拌的糖果。
「差不多了。」
凌天收攏五指，將球體一把攥住。
四種法則在他掌心被強行壓縮，混合，融合。灰色的枯敗，紅色的熾焰，黑色的腐蝕，綠色的共振，四種截然不同的法則在源初之胃的胃液浸泡下，被消解成了最原始的法則本源。
凌天張開嘴，將混合球體扔進了嘴裡。
嚼了兩下，咽了。
起源點跳漲了四百三十。
「嗯。」凌天點了點頭，「混在一起吃，果然比單獨品鑑要有味道。」
鴻蒙誅仙陣轟然崩潰。
四面法則之牆在失去了核心法則支撐後，像是被抽掉了骨架的帳篷，無力地塌了下去。碎裂的法則碎片灑落一地，荒原上像是剛下了一場五彩斑斕的流星雨。
四護法遭到了嚴重的反噬。
枯瘦老者口吐灰血，身形踉蹌後退了十幾步。赤裸中年全身的紅色法則紋路暗淡了一半，面色慘白。黑霧女子身上的霧氣散去了大部分，露出了一張蒼白但輪廓分明的面容。
只有白衣少年還站在原地。
他放下了短笛，翠綠色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凌天看不太懂的情緒。
是興奮？
凌天盯著少年看了兩秒。
「小傢伙，你叫什麼？」
少年沒有回答。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輕輕搖了搖頭。
枯瘦老者衝到少年面前，將他護在身後。「無需與這畜生廢話！鴻蒙斬神刀！」
老者從袖中取出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刀。
刀身不過尺許，但凌天在看到它的瞬間，道之瞳傳來了一條極其醒目的信息反饋。
這把刀的法則層級，遠超四護法自身的修為。
它是一件由大羅道主巔峰的存在親手鍛造的帝兵。
凌天的眼睛亮了。
好東西。
枯瘦老者將鴻蒙斬神刀高舉過頂。四護法僅存的法則本源被這把刀吸納，匯聚成一道璀璨的刀芒。
刀芒斬下。
那道刀芒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它穿過空氣的方式不是切割，而是否定。刀芒掃過的地方，連空間本身的概念都被抹除了。
凌天沒有躲。
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上，迎著那道否定一切的刀芒。
源初之胃在掌心凝聚出一團暗金色的液態渦旋。
刀芒切入渦旋。
就像是一把刀插進了一口煉化萬物的熔爐。
否定法則在接觸到源初之胃的消化液後，開始被逆向解構。否定變成了肯定，抹除變成了創造。刀芒的能量在凌天掌心被層層剝離，轉化為純粹的起源點。
枯瘦老者的表情從決然變成了呆滯。
鴻蒙斬神刀從他手中脫落。不是被擊飛，而是刀身自行掙脫了老者的控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他指間抽走了一樣。
短刀飛向凌天。
凌天伸手接住，掂了掂分量。
「好刀。」他舉起短刀，在面前轉了一圈，仔細端詳了一番刀身上的法則銘文，「質地緊密，法則紋路精細，造物主巔峰的手藝。可惜啊，用來切個菜還行，打架差了點。」
他將短刀往腰間一別，又看向四護法。
枯瘦老者已經癱軟在地。失去鴻蒙斬神刀後，他的氣息暴跌了三個檔次，從大羅道主中期直墜到大羅道主初期。
赤裸中年和黑霧女子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只有白衣少年依舊站著。
他的翠綠色雙眸注視著凌天腰間的斬神刀，無在意自己同伴的慘狀。他的視線慢慢上移，最終對上了凌天的目光。
然後。
少年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純粹的笑容。沒有恐懼，沒有敵意。像是一個孩子在遊樂園裡看到了最刺激的過山車。
凌天的咀嚼動作微微停頓。
他在這個少年身上，聞到了一種讓源初之胃為之興奮的味道。
不是食材的味道。
是同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