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企畫調整課
「我就知道。」
椎名真冬終於找到了一個願意傾聽自己心聲的人！
她心裡積攢已久的怨氣，頓時開始向外傾瀉。
「而且緣分的天空根本沒有報紙上吹得那麼好。」
「無非就是用禁忌話題吸引讀者。」
「真正優秀的通俗文學，應該在極小的生活場景里製造緊張感，再通過人物之間不對等的關係，推動情節。」
「比如《入室的水電工》。」
「一間封閉的房子。」
「一個對女主人家庭內部情況越來越了解的陌生男人。」
「這才叫細膩。」
椎名真冬說得越來越興奮。
甚至連女主角某次開門時的手指動作，都能準確說出它在第幾頁。
西村拓哉聽得若有所思。
心裡不由得替椎名真冬捏了一把汗。
這說得未免有些太詳細了吧？
真不怕自己認出來你是冬月徵士郎是吧？
等椎名真冬終於發泄完。
時間也已經到了飯點。
西村家裡沒有什麼能用來招待客人的東西。
他翻了半天，最後只從櫥櫃裡找出兩包即食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小鍋里的水很快沸騰起來。
西村打進去一顆雞蛋，又把前兩天剩下的半顆高麗菜切了進去。
兩隻湯碗裡飄起熱氣，椎名真冬看著自己面前的泡麵，沉默了幾秒。
「西村先生平時就吃這個？」
「很好吃啊。」
「你能長這麼高真是很不容易啊。」
嘴上雖然這麼說。
椎名真冬卻還是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她今天已經在家庭餐廳站了六個小時。
中午只吃了一塊店裡處理的過期麵包。
這碗加了雞蛋和高麗菜的即食麵，實在是太美味了。
發泄完怨氣後還能吃上這樣一碗熱面。
椎名真冬的心情終於好了起來。
離開以前，她站在門口說道：「今天算是西村先生的招待讓我很開心。」
「明天換我請你吃飯。」
「不用那麼客氣。」
「我只是不喜歡欠別人東西。」
椎名真冬輕哼一聲，轉身走回了對門。
她當然不會承認。
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坐在一個人面前說這麼多話了。
至於明天要買的菜會不會超出預算。
那是回到房間以後，才需要後悔的事情。
……
翌日。
西村拓哉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他昨晚研究那份報紙到很晚。
凌晨兩點以後才睡下。
此時窗外的天已經大亮。
陽光透過沒有拉嚴的窗簾，在榻榻米上留下一條刺眼的白線。
「西村先生！」
房東太太站在門外喊道。
「一樓有你的電話。」
「對方已經打第二次了，說是很重要的事情。」
西村拓哉拍了拍發昏的腦袋。
他第一反應是菅原紗織又打電話過來查崗。
可昨天才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就算那個女人再瘋。
應該也不至於今天就問他有沒有練字。
難道是椎名真冬？
可她就住在對門。
有什麼事情，直接走兩步敲門就好了。
西村穿上拖鞋，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走下樓。
木槿莊的公用電話裝在一樓樓梯旁邊。
深綠色機身。
下面放著一隻用來記錄長途通話的小本子。
話筒已經被房東太太放在一邊。
「對方是個男人。」
房東太太小聲提醒道。
「說話像是政府里的人。」
西村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他拿起話筒。
「我是西村。」
「早上好，西村拓哉先生。」
電話另一端傳來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咬字很清楚，語速不快不慢。
每一句話之間，都留著讓對方確認內容的短暫停頓。
那是一種非常標準的官方語氣。
「這裡是總務廳青少年對策本部企畫調整課。」
「敝姓村上，擔任事務官。」
總務廳？
西村拓哉臉上的睡意消失了一些。
九十年代的日本還沒有後來的總務省。
如今的總務廳，是負責行政管理、統計、人事和綜合協調的中央省廳。
總務廳長官本身便由國務大臣擔任。
青少年對策本部則承擔各省廳之間的青少年政策協調。
教育、家庭、媒體、非行、就業。
只要和青少年有關，理論上都在他們可以協調的範圍內。
與之相關的青少年問題審議會，更是內閣總理大臣的諮詢機關。
能夠被選進去的，通常是大學教授、教育界人士、媒體經營者以及長期參與社會活動的知名人士。
就算只是以參考人的身份出席一次意見聽取會。
姓名也有可能出現在配布資料和會議紀要中。
那是進入政策圈邊緣的第一張入場券。
審議會本身並不直接制定法律。
也無法像國會議員一樣，在議會裡投出贊成或者反對的一票。
可它向內閣總理大臣提交的答申，通常會成為各部門制定政策的依據。
一段出現在正式紀要里的發言。
有可能被課長、局長、國會議員和報社記者反覆引用。
等到下一次政府再需要一名熟悉青年文化的委員時。
他們首先翻看的，就是這些已經留下姓名的人。
問題是。
自己一個剛出版第一部小說的新人作家，和這種地方能有什麼關係？
西村拓哉下意識看向周圍。
房東太太已經走遠了一些，卻沒有真的離開。
這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顯然還想知道，什麼政府機關會專門打電話找木槿莊的一個窮作家。
「請問。」
西村壓低聲音。
「你們是從哪裡得到這個電話的？」
「昨日下午，我們通過白夜書房確認了您的聯繫方式。」
村上事務官回答道。
「由於您長期使用筆名，出版社要求我們在聯絡中避免向無關人員透露您的身份。」
連木槿莊的公用電話都能找到。
看來不是讓人先交稅金手續費的拙劣詐騙。
就在西村想要繼續詢問時。
他的視線中，忽然浮現出了那層熟悉的淺紅色光幕。
【柏木芽衣第三條世界線已收束】
【最完美時間線已達成】
【正在發放收束獎勵】
【獎勵：政治地位提升】
政治地位？
西村拓哉總算明白，為什麼這通電話會來自總務廳了。
日本政府再怎麼草台，也不可能因為一名作家公開了女朋友，第二天就讓他去當大臣。
它更像是在原本封閉的門上，打開了一道縫隙。
讓西村有機會坐到那些教授、官僚和社會名流的旁邊。
可他還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
收束柏木芽衣的虛榮心，和青少年政策究竟有什麼關係？
難道是因為昨天的公開聲明，讓他從一個寫禁忌小說的變態，變成了一名願意對年輕女友負責的文化人？
政府那些委員選人時，難道真的會在意這種東西？
椎名真冬終於找到了一個願意傾聽自己心聲的人！
她心裡積攢已久的怨氣，頓時開始向外傾瀉。
「而且緣分的天空根本沒有報紙上吹得那麼好。」
「無非就是用禁忌話題吸引讀者。」
「真正優秀的通俗文學，應該在極小的生活場景里製造緊張感，再通過人物之間不對等的關係，推動情節。」
「比如《入室的水電工》。」
「一間封閉的房子。」
「一個對女主人家庭內部情況越來越了解的陌生男人。」
「這才叫細膩。」
椎名真冬說得越來越興奮。
甚至連女主角某次開門時的手指動作，都能準確說出它在第幾頁。
西村拓哉聽得若有所思。
心裡不由得替椎名真冬捏了一把汗。
這說得未免有些太詳細了吧？
真不怕自己認出來你是冬月徵士郎是吧？
等椎名真冬終於發泄完。
時間也已經到了飯點。
西村家裡沒有什麼能用來招待客人的東西。
他翻了半天，最後只從櫥櫃裡找出兩包即食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小鍋里的水很快沸騰起來。
西村打進去一顆雞蛋，又把前兩天剩下的半顆高麗菜切了進去。
兩隻湯碗裡飄起熱氣，椎名真冬看著自己面前的泡麵，沉默了幾秒。
「西村先生平時就吃這個？」
「很好吃啊。」
「你能長這麼高真是很不容易啊。」
嘴上雖然這麼說。
椎名真冬卻還是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她今天已經在家庭餐廳站了六個小時。
中午只吃了一塊店裡處理的過期麵包。
這碗加了雞蛋和高麗菜的即食麵，實在是太美味了。
發泄完怨氣後還能吃上這樣一碗熱面。
椎名真冬的心情終於好了起來。
離開以前，她站在門口說道：「今天算是西村先生的招待讓我很開心。」
「明天換我請你吃飯。」
「不用那麼客氣。」
「我只是不喜歡欠別人東西。」
椎名真冬輕哼一聲，轉身走回了對門。
她當然不會承認。
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坐在一個人面前說這麼多話了。
至於明天要買的菜會不會超出預算。
那是回到房間以後，才需要後悔的事情。
……
翌日。
西村拓哉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他昨晚研究那份報紙到很晚。
凌晨兩點以後才睡下。
此時窗外的天已經大亮。
陽光透過沒有拉嚴的窗簾，在榻榻米上留下一條刺眼的白線。
「西村先生！」
房東太太站在門外喊道。
「一樓有你的電話。」
「對方已經打第二次了，說是很重要的事情。」
西村拓哉拍了拍發昏的腦袋。
他第一反應是菅原紗織又打電話過來查崗。
可昨天才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就算那個女人再瘋。
應該也不至於今天就問他有沒有練字。
難道是椎名真冬？
可她就住在對門。
有什麼事情，直接走兩步敲門就好了。
西村穿上拖鞋，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走下樓。
木槿莊的公用電話裝在一樓樓梯旁邊。
深綠色機身。
下面放著一隻用來記錄長途通話的小本子。
話筒已經被房東太太放在一邊。
「對方是個男人。」
房東太太小聲提醒道。
「說話像是政府里的人。」
西村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他拿起話筒。
「我是西村。」
「早上好，西村拓哉先生。」
電話另一端傳來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咬字很清楚，語速不快不慢。
每一句話之間，都留著讓對方確認內容的短暫停頓。
那是一種非常標準的官方語氣。
「這裡是總務廳青少年對策本部企畫調整課。」
「敝姓村上，擔任事務官。」
總務廳？
西村拓哉臉上的睡意消失了一些。
九十年代的日本還沒有後來的總務省。
如今的總務廳，是負責行政管理、統計、人事和綜合協調的中央省廳。
總務廳長官本身便由國務大臣擔任。
青少年對策本部則承擔各省廳之間的青少年政策協調。
教育、家庭、媒體、非行、就業。
只要和青少年有關，理論上都在他們可以協調的範圍內。
與之相關的青少年問題審議會，更是內閣總理大臣的諮詢機關。
能夠被選進去的，通常是大學教授、教育界人士、媒體經營者以及長期參與社會活動的知名人士。
就算只是以參考人的身份出席一次意見聽取會。
姓名也有可能出現在配布資料和會議紀要中。
那是進入政策圈邊緣的第一張入場券。
審議會本身並不直接制定法律。
也無法像國會議員一樣，在議會裡投出贊成或者反對的一票。
可它向內閣總理大臣提交的答申，通常會成為各部門制定政策的依據。
一段出現在正式紀要里的發言。
有可能被課長、局長、國會議員和報社記者反覆引用。
等到下一次政府再需要一名熟悉青年文化的委員時。
他們首先翻看的，就是這些已經留下姓名的人。
問題是。
自己一個剛出版第一部小說的新人作家，和這種地方能有什麼關係？
西村拓哉下意識看向周圍。
房東太太已經走遠了一些，卻沒有真的離開。
這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顯然還想知道，什麼政府機關會專門打電話找木槿莊的一個窮作家。
「請問。」
西村壓低聲音。
「你們是從哪裡得到這個電話的？」
「昨日下午，我們通過白夜書房確認了您的聯繫方式。」
村上事務官回答道。
「由於您長期使用筆名，出版社要求我們在聯絡中避免向無關人員透露您的身份。」
連木槿莊的公用電話都能找到。
看來不是讓人先交稅金手續費的拙劣詐騙。
就在西村想要繼續詢問時。
他的視線中，忽然浮現出了那層熟悉的淺紅色光幕。
【柏木芽衣第三條世界線已收束】
【最完美時間線已達成】
【正在發放收束獎勵】
【獎勵：政治地位提升】
政治地位？
西村拓哉總算明白，為什麼這通電話會來自總務廳了。
日本政府再怎麼草台，也不可能因為一名作家公開了女朋友，第二天就讓他去當大臣。
它更像是在原本封閉的門上，打開了一道縫隙。
讓西村有機會坐到那些教授、官僚和社會名流的旁邊。
可他還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
收束柏木芽衣的虛榮心，和青少年政策究竟有什麼關係？
難道是因為昨天的公開聲明，讓他從一個寫禁忌小說的變態，變成了一名願意對年輕女友負責的文化人？
政府那些委員選人時，難道真的會在意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