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人間不問鬼神審
多都是苦命人，稀里糊塗做了鬼，魂魄又被拘在水裡，上不見天下不占地，一律入不了陰曹。
白瑜舒側過身，讓出一條道，上前推開牆上小窗。
窗外，天邊升起，一輪白陽。
清宵香爐的三根煙點，被太陽一照，生出三股紫煙。
白瑜舒踮起腳，趴在窗戶上，整隻掛起，順著紫煙看去，直覺有座古樸門戶，是一座牌坊樣式的大門，裝飾華麗複雜，浮雕飛簷難說明，雕的多是異獸與鬼怪，而在門戶之後，有片連綿不絕的黃沙岸，有一條九曲奔流大河貫穿。
兩隊差從門戶中竄出，一位身穿白衣，手持哭喪棒，嘴裡念著特別的音調，隨著音調起落，口中掉出三尺的長舌不斷吞吐。
另一位穿黑衣，手持連枷器具，面容兇悍，每走一步，連枷鐐銬碰撞叮叮作響。
清宵閉目打坐入定，只管念經，不聞也不問。
兩位陰差上前接應，與白瑜舒擦肩而過，趁著機會偷偷嗅了嗅，兩位陰差不是活人，只有濃郁的陰氣，嗅不出個所以然來。
十幾隻鬼編入隊伍，遮陽傘展開上不見陽，腳離地三寸下不沾地，隊伍緩沒入鬼門之中，兩位陰差又抬眼看回白瑜舒。
砰！
冥冥之中，好似一聲悶響，鬼門關隱入陰曹，三根香已燃燒畢，只是許寸長的香灰。
「道士好生手段，引得這兩位大人物親自接應。」
白瑜舒從窗台上溜下，俏臉靠近清宵道人，笑容和煦說道。
「福生無量天尊，小道哪有這本事？只是承蒙師門福蔭。」
……
「不，不要過來，我有的是錢，不是我害死了你們。」
身穿華袍的賀員外，披頭散髮袒胸露乳，在偌大的院子裡上躥下跳。
語氣中帶著哭，向周圍連連討饒，苦苦哀求。
剛才鬼門大開，心術不正身體虛弱之人，本就容易魂魄離體、神遊太虛。
賀員外一來心術不正，自然怕鬼敲門，二來就是鬼門大開之故。
那些鬼魂露出生前恐怖相貌，身體浮腫發白，七竅不斷流出清水，有的開膛破肚，右手捂住心肝腸，不讓流下來，有的腦袋乾癟下去，眼睛向外突出……
從賈員外身邊經過，本來驚恐交加幾欲崩潰，在聽到鐐銬連枷碰撞發出叮噹響，就徹底迷了心竅，成了這副瘋癲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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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家其他人，也是驚恐狀態，或多或少也見到了些。
「道長慈悲，道長慈悲……」
賈員外被太陽一照，又清醒過來，連忙跪下匍匐，上前抱住清霄大腿。
清霄毫不理會，只是拿出法印，又點起檀香，一張黃紙燒畢。
「請日夜巡遊還望告知城隍大人，此地亡魂皆已超送完畢，此人之罪人間無律，鬼神可管！」
一陣青煙飄出。
「下官明白，這邊告知城隍大人。」
至此，清霄才打眼瞅賀員外。
賀明人老成精，連忙掏出金銀，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昔日花大錢賄賂打點，才有這八百里河上世家，坐享榮華富貴，如今也能賄賂鬼神，免去陰曹苦楚，說不定還能受人祭拜食人間香火。
清霄只覺得吵，同有兩隻野狗在亂吠，攪得人心神不寧。
從腦後髮鬢一摸，狀如針尖細如微塵的瞌睡蟲拈在手指，再屈指一彈。
賀家老小呼呼大睡。
咚！
好似鼓聲冥冥之中響起，附近一角的住戶，皆被這一聲怪響嚇住，有經驗的老人關門栓戶，緊忙囑咐晚輩子孫將眼睛閉上。
而此時此刻，西北角的城隍廟中，泥塑的金身顫動不已。城隍高堂之上，一道道文書化作青煙，蹲伏在案碟之上。
「日夜巡遊何在？賀家一是可查清楚！」
「手下領命，已查清楚，賀家供奉妖魔，用人肉供養，以享榮華富貴。」
兩名陰差，一人帶長鉤枷鎖，一手拿哭喪棒短刀。化作兩道飄忽而至的黑影。
「哼！既如此，六部上前開路，本城隍理當前去審問！」
……
見兩隊人馬踏空，銜在房梁之上，在青煙之中隱隱綽綽。人馬手持各種武器，每一位更是怒目圓睜，扭腰掄胯腰，架勢十足。
最中間的身穿烏紗官服，白瑜舒與清霄見過，正是讓書生城隍大人。
清霄滿臉嚴肅，上前見了一禮。
「此人暗中供養妖魔，還望城隍大人明鑑。」
白瑜舒歪腦袋，疑惑看著清霄，不懂這是在？
「白居士勿要做怪，小道方才燒了紙點了香，請仙扶鸞，紙符直達天宮陰曹還有各路司掌神仙……規程不可亂了。」
「其餘不說，小道請的也有泰山府君，泰山府君貴為城隍魁首，十有八九……咳咳！」
傳音到關鍵處，清霄咳嗽兩聲，白瑜舒恍然大悟，當即低眉順耳，做出乖巧狀。
請仙扶鸞這是透過道門規程，將事件送到各路大神大仙手中，不過大神大仙願不願意理會就另說了，但該做足的戲碼還是要做足。
「竟有此事，左右，將這些人魂魄拿來，待本官細細審問！」
鬼神化作浮影掠空，手中的枷鎖套在呼呼大睡的賀家人身上。
枷鎖也頗為神奇，直接從人肉中穿過去，將魂魄從肉身中拽出。魂魄一離體，賀家眾人清醒過來，見到青臉紅須的鬼神，曉得已是大禍臨頭。
有人不甘如此，拼命拉扯、撕咬枷鎖，然皆是鏡中花，水中月，淨是無用功。
「大人，我冤枉啊，我冤枉啊。」
賀家一干人哭訴起來，一時間嗚嗚咽咽。
「肅靜，竟有臉喊冤，賞善罰惡何在，將罪業善果取下用秤來量。」
一對鬼神離開，個個寬袍大袖，頭戴獬豸冠，緩緩飄向賀家幾人。
將黑心放在秤上，秤桿高高翹起，見此才用冰冷的聲線道：「亂欲人倫！顛倒黑白！」
「……」
片刻之後，鬼神將秤收起，起身回報城隍。
「秉城隍大人，這四人亂欲人倫，顛倒黑白，陰謀害人，損公肥私。」
「當入無間獄，罰其魂魄做脂膏，燈下苦熬五百年」。
「當入無間獄，罰其魂魄做生鐵，水火錘擊五百年。」
「當入無間獄，罰其魂魄做便壺，吞進污穢五百年。」
「當入無間獄，罰其魂魄做瓦石，風吹雨打五百年。」
白瑜舒側過身，讓出一條道，上前推開牆上小窗。
窗外，天邊升起，一輪白陽。
清宵香爐的三根煙點，被太陽一照，生出三股紫煙。
白瑜舒踮起腳，趴在窗戶上，整隻掛起，順著紫煙看去，直覺有座古樸門戶，是一座牌坊樣式的大門，裝飾華麗複雜，浮雕飛簷難說明，雕的多是異獸與鬼怪，而在門戶之後，有片連綿不絕的黃沙岸，有一條九曲奔流大河貫穿。
兩隊差從門戶中竄出，一位身穿白衣，手持哭喪棒，嘴裡念著特別的音調，隨著音調起落，口中掉出三尺的長舌不斷吞吐。
另一位穿黑衣，手持連枷器具，面容兇悍，每走一步，連枷鐐銬碰撞叮叮作響。
清宵閉目打坐入定，只管念經，不聞也不問。
兩位陰差上前接應，與白瑜舒擦肩而過，趁著機會偷偷嗅了嗅，兩位陰差不是活人，只有濃郁的陰氣，嗅不出個所以然來。
十幾隻鬼編入隊伍，遮陽傘展開上不見陽，腳離地三寸下不沾地，隊伍緩沒入鬼門之中，兩位陰差又抬眼看回白瑜舒。
砰！
冥冥之中，好似一聲悶響，鬼門關隱入陰曹，三根香已燃燒畢，只是許寸長的香灰。
「道士好生手段，引得這兩位大人物親自接應。」
白瑜舒從窗台上溜下，俏臉靠近清宵道人，笑容和煦說道。
「福生無量天尊，小道哪有這本事？只是承蒙師門福蔭。」
……
「不，不要過來，我有的是錢，不是我害死了你們。」
身穿華袍的賀員外，披頭散髮袒胸露乳，在偌大的院子裡上躥下跳。
語氣中帶著哭，向周圍連連討饒，苦苦哀求。
剛才鬼門大開，心術不正身體虛弱之人，本就容易魂魄離體、神遊太虛。
賀員外一來心術不正，自然怕鬼敲門，二來就是鬼門大開之故。
那些鬼魂露出生前恐怖相貌，身體浮腫發白，七竅不斷流出清水，有的開膛破肚，右手捂住心肝腸，不讓流下來，有的腦袋乾癟下去，眼睛向外突出……
從賈員外身邊經過，本來驚恐交加幾欲崩潰，在聽到鐐銬連枷碰撞發出叮噹響，就徹底迷了心竅，成了這副瘋癲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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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家其他人，也是驚恐狀態，或多或少也見到了些。
「道長慈悲，道長慈悲……」
賈員外被太陽一照，又清醒過來，連忙跪下匍匐，上前抱住清霄大腿。
清霄毫不理會，只是拿出法印，又點起檀香，一張黃紙燒畢。
「請日夜巡遊還望告知城隍大人，此地亡魂皆已超送完畢，此人之罪人間無律，鬼神可管！」
一陣青煙飄出。
「下官明白，這邊告知城隍大人。」
至此，清霄才打眼瞅賀員外。
賀明人老成精，連忙掏出金銀，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昔日花大錢賄賂打點，才有這八百里河上世家，坐享榮華富貴，如今也能賄賂鬼神，免去陰曹苦楚，說不定還能受人祭拜食人間香火。
清霄只覺得吵，同有兩隻野狗在亂吠，攪得人心神不寧。
從腦後髮鬢一摸，狀如針尖細如微塵的瞌睡蟲拈在手指，再屈指一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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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好似鼓聲冥冥之中響起，附近一角的住戶，皆被這一聲怪響嚇住，有經驗的老人關門栓戶，緊忙囑咐晚輩子孫將眼睛閉上。
而此時此刻，西北角的城隍廟中，泥塑的金身顫動不已。城隍高堂之上，一道道文書化作青煙，蹲伏在案碟之上。
「日夜巡遊何在？賀家一是可查清楚！」
「手下領命，已查清楚，賀家供奉妖魔，用人肉供養，以享榮華富貴。」
兩名陰差，一人帶長鉤枷鎖，一手拿哭喪棒短刀。化作兩道飄忽而至的黑影。
「哼！既如此，六部上前開路，本城隍理當前去審問！」
……
見兩隊人馬踏空，銜在房梁之上，在青煙之中隱隱綽綽。人馬手持各種武器，每一位更是怒目圓睜，扭腰掄胯腰，架勢十足。
最中間的身穿烏紗官服，白瑜舒與清霄見過，正是讓書生城隍大人。
清霄滿臉嚴肅，上前見了一禮。
「此人暗中供養妖魔，還望城隍大人明鑑。」
白瑜舒歪腦袋，疑惑看著清霄，不懂這是在？
「白居士勿要做怪，小道方才燒了紙點了香，請仙扶鸞，紙符直達天宮陰曹還有各路司掌神仙……規程不可亂了。」
「其餘不說，小道請的也有泰山府君，泰山府君貴為城隍魁首，十有八九……咳咳！」
傳音到關鍵處，清霄咳嗽兩聲，白瑜舒恍然大悟，當即低眉順耳，做出乖巧狀。
請仙扶鸞這是透過道門規程，將事件送到各路大神大仙手中，不過大神大仙願不願意理會就另說了，但該做足的戲碼還是要做足。
「竟有此事，左右，將這些人魂魄拿來，待本官細細審問！」
鬼神化作浮影掠空，手中的枷鎖套在呼呼大睡的賀家人身上。
枷鎖也頗為神奇，直接從人肉中穿過去，將魂魄從肉身中拽出。魂魄一離體，賀家眾人清醒過來，見到青臉紅須的鬼神，曉得已是大禍臨頭。
有人不甘如此，拼命拉扯、撕咬枷鎖，然皆是鏡中花，水中月，淨是無用功。
「大人，我冤枉啊，我冤枉啊。」
賀家一干人哭訴起來，一時間嗚嗚咽咽。
「肅靜，竟有臉喊冤，賞善罰惡何在，將罪業善果取下用秤來量。」
一對鬼神離開，個個寬袍大袖，頭戴獬豸冠，緩緩飄向賀家幾人。
將黑心放在秤上，秤桿高高翹起，見此才用冰冷的聲線道：「亂欲人倫！顛倒黑白！」
「……」
片刻之後，鬼神將秤收起，起身回報城隍。
「秉城隍大人，這四人亂欲人倫，顛倒黑白，陰謀害人，損公肥私。」
「當入無間獄，罰其魂魄做脂膏，燈下苦熬五百年」。
「當入無間獄，罰其魂魄做生鐵，水火錘擊五百年。」
「當入無間獄，罰其魂魄做便壺，吞進污穢五百年。」
「當入無間獄，罰其魂魄做瓦石，風吹雨打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