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紅臉白臉
次日。
夜深，有道身影踩在什錦窗沿，隨後縱身躍起，兩隻手抓住青磚瓦片用力一撐，毫不費力地翻進院中。
此人正是猴滾刀，常年混跡街頭巷尾，飛簷走壁不在話下。
落在院子中，目光四下打量，直到院外的同伴，發出兩聲輕咳。
「來了，來了。」
猴滾刀把門栓取下，幾人魚貫而入。
這城隍廟也是格外熱鬧，鬼神之事不宜讓他人瞧見，故選擇半夜三更。
說來這城隍，也是頗有來頭，傳言在百年前，有書生屢考不中，直至六十五，兩鬢斑白還是一童生。
一日，書生越覺身體陰寒，迷迷糊糊間，只聽門外敲得極急，書生開門相迎，果然見一官家小吏，穿著黑服皂衣，手持官府文書，還牽著一匹高頭大馬。
見書生小吏不由分說，只是把書生迎上馬，書生滿頭霧水，便開口相問。
只聽見小吏開口道賀。
「老爺，恭喜你高中了，特來請你參加複試。」
書生疑惑，身體欠佳已有數月，連下床都難，自己何時參加的鄉試，再者秋闈時間早已過了，又何言複試？
剛欲開口詢問，卻見小吏腳不沾地，月下又無影。
白馬更是跑得飛快，兩邊建築流水似的往後退，天色始終灰沉沉，又無日月星辰，道路雖寬卻無行人，只覺遠方有幾聲雞叫。
書生心生恐懼，出言欲問又止，只是任由著白馬馱著前行，不足盞茶功夫，便到了一座大殿前。
大殿宏偉磅礴，書生戰戰兢兢進了大殿，兩側坐著十幾位身著官服的大人。
中央一位如人間太守的官員坐於殿上，兩側儀衛森嚴。
沒等書生多想，便有小吏上前發下筆墨紙硯。
書生開啟一看，其上赫然八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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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二心，有心無心！」
思索片刻後，書生提筆便寫。
「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雖惡，雖惡不罰。」
待試卷傳閱，為首身著玄袍的大員，卻是拊掌大笑。
「好文章！如今有個地方缺一位城隍，不知你可願去。」
此話出，書生卻腿腳發軟，撲通一聲跪下。
「不是我不願去，而是家中老母年事已高，我母一人將我養大，我卻屢考不中，沒讓她老人家享過一天清福，我這一去，無人供養老母。」
殿上的大人聽聞，無不有些動容，那位玄袍大員一聽，又命人取來生死簿，那書生老母尚有七年陽壽。
「這般，念你一片孝心，暫且找人頂你七年，帶你給老母送終後，再去赴任吧。」
「得了正位，莫忘你今日所書。」
書生只覺身體昏沉手腳發冷，耳邊哭聲傳來，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竟躺在棺中。
原是書生此一去，陽間已過三日，書生斷氣三日有餘，老母正在安排下葬之事。
……
一蛇幾人大搖大擺，進了城隍廟。
這城隍廟好不氣派，換了新柱刷了紅漆，就連門窗上也掛起彩絲。
清宵幾步踏出，將法印放在供桌上，思索片刻後又解下寶劍，放在供桌另一邊。
啪！
兩件物品擲地有聲。
然而。
又從懷中掏出張符籙，手指在虛空連點。
噗！
符紙燃燒飄起青煙。
「城隍府君現身一見！」
「現有一妖孽盤踞江上，我等兩番纏鬥，不曾被那妖孽逃身。」
「望城隍助我，斬妖除魔！」
言已至此，清宵一手撫劍，一手持著印，正值雛雞破曉，雄雞唱白，白瑜舒、清宵幾人面前是那巍峨泥塑，身後是那天清氣郎。
鏘。
耳邊好似有一聲鑼響，白馬拉車，左右儀仗，這城隍終是露面。
「清宵見過城隍大人。」
城隍已經現身，清宵收了劍按下法印，笑呵呵的打了個稽首。
白瑜舒偏過頭，那城隍是書生打扮，生得面白無須，舉手投足間倒是頗有三分書生意氣。
比起長安城隍，沒有那麼重的香火氣，估摸著身上的福澤祥雲，也只有長安城隍的半成。
「城隍老爺，那認識長安城隍嗎？」
「我等未經召見，不得擅自離開管轄之地。長安城隍季老先生，我在府君處也曾見過幾面。」
書生一時摸不准白瑜舒是何意，只是照常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白瑜舒笑眯眯，而後一步跨出，昂頭露出兩顆尖牙。
「呵！長安城隍季老先生我認識，大澤青瑾龍君。我交好，你這一縣之地的城隍，擺什麼花架子？」
「在你的地盤上鬧妖，你不派出六部，不出動巡神治妖魔平禍事也罷，還給那妖精封個神職，算你個瀆職濫用司權之罪都是輕的。」
白瑜舒扯虎皮大旗，早就同清宵商議好，清宵扮白臉，白瑜舒負責扮紅臉。
那句話怎麼說，先定罪，再論事。
「我的降妖正值關鍵時，卻發現那妖精有神職傍身，借神職元神脫殼逃去大江。」
「既是此地神明，貧道認為，城隍老爺定知一二，特前來相問，還望不吝賜教。」
書生城隍快步迎來，拱手鞠身行禮，態度好得出奇。
「此地城隍宋某，見過這位道長及仙子，昨日我麾下巡遊來報，有高人在賀家與那鱉精相鬥，在下因瑣事纏身，麾下又無得力部將，未曾前去望見諒。」
清宵與白瑜舒對眼相視，畢竟是一地城隍陰司正神，也不好過分托大，拱手乖乖回禮。
「城隍大人折煞我了，不過是細末神通，不入流的把戲，否則也不會讓鱉精逃去。」
「嘶！」
白瑜舒發出一聲略表歉意的友好嘶鳴。
清宵環視四周，文武判官日夜巡遊皆在，唯獨六部將軍缺了一位。
城隍麾下自有文武判官，日夜巡遊，六部將軍，各地城隍或許少有偏差，但幾司卻是不變之法。
哪怕有增損，即刻也會封上，常理來說這幾司陰神，都不會有空缺。
「我觀城隍大人麾下，各司井然，唯獨六部將軍缺一……」
宋城隍嘆口氣，側身伸手做請。
「此事說來話長，幾位還沒用過早膳吧？我特地準備了小吃餐點，還請賞臉細細敘話，請！」
「請！」
清宵同禮。
白瑜舒見狀，也裝模作樣，學著清宵一抖袖子。
「請！」
夜深，有道身影踩在什錦窗沿，隨後縱身躍起，兩隻手抓住青磚瓦片用力一撐，毫不費力地翻進院中。
此人正是猴滾刀，常年混跡街頭巷尾，飛簷走壁不在話下。
落在院子中，目光四下打量，直到院外的同伴，發出兩聲輕咳。
「來了，來了。」
猴滾刀把門栓取下，幾人魚貫而入。
這城隍廟也是格外熱鬧，鬼神之事不宜讓他人瞧見，故選擇半夜三更。
說來這城隍，也是頗有來頭，傳言在百年前，有書生屢考不中，直至六十五，兩鬢斑白還是一童生。
一日，書生越覺身體陰寒，迷迷糊糊間，只聽門外敲得極急，書生開門相迎，果然見一官家小吏，穿著黑服皂衣，手持官府文書，還牽著一匹高頭大馬。
見書生小吏不由分說，只是把書生迎上馬，書生滿頭霧水，便開口相問。
只聽見小吏開口道賀。
「老爺，恭喜你高中了，特來請你參加複試。」
書生疑惑，身體欠佳已有數月，連下床都難，自己何時參加的鄉試，再者秋闈時間早已過了，又何言複試？
剛欲開口詢問，卻見小吏腳不沾地，月下又無影。
白馬更是跑得飛快，兩邊建築流水似的往後退，天色始終灰沉沉，又無日月星辰，道路雖寬卻無行人，只覺遠方有幾聲雞叫。
書生心生恐懼，出言欲問又止，只是任由著白馬馱著前行，不足盞茶功夫，便到了一座大殿前。
大殿宏偉磅礴，書生戰戰兢兢進了大殿，兩側坐著十幾位身著官服的大人。
中央一位如人間太守的官員坐於殿上，兩側儀衛森嚴。
沒等書生多想，便有小吏上前發下筆墨紙硯。
書生開啟一看，其上赫然八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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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片刻後，書生提筆便寫。
「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雖惡，雖惡不罰。」
待試卷傳閱，為首身著玄袍的大員，卻是拊掌大笑。
「好文章！如今有個地方缺一位城隍，不知你可願去。」
此話出，書生卻腿腳發軟，撲通一聲跪下。
「不是我不願去，而是家中老母年事已高，我母一人將我養大，我卻屢考不中，沒讓她老人家享過一天清福，我這一去，無人供養老母。」
殿上的大人聽聞，無不有些動容，那位玄袍大員一聽，又命人取來生死簿，那書生老母尚有七年陽壽。
「這般，念你一片孝心，暫且找人頂你七年，帶你給老母送終後，再去赴任吧。」
「得了正位，莫忘你今日所書。」
書生只覺身體昏沉手腳發冷，耳邊哭聲傳來，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竟躺在棺中。
原是書生此一去，陽間已過三日，書生斷氣三日有餘，老母正在安排下葬之事。
……
一蛇幾人大搖大擺，進了城隍廟。
這城隍廟好不氣派，換了新柱刷了紅漆，就連門窗上也掛起彩絲。
清宵幾步踏出，將法印放在供桌上，思索片刻後又解下寶劍，放在供桌另一邊。
啪！
兩件物品擲地有聲。
然而。
又從懷中掏出張符籙，手指在虛空連點。
噗！
符紙燃燒飄起青煙。
「城隍府君現身一見！」
「現有一妖孽盤踞江上，我等兩番纏鬥，不曾被那妖孽逃身。」
「望城隍助我，斬妖除魔！」
言已至此，清宵一手撫劍，一手持著印，正值雛雞破曉，雄雞唱白，白瑜舒、清宵幾人面前是那巍峨泥塑，身後是那天清氣郎。
鏘。
耳邊好似有一聲鑼響，白馬拉車，左右儀仗，這城隍終是露面。
「清宵見過城隍大人。」
城隍已經現身，清宵收了劍按下法印，笑呵呵的打了個稽首。
白瑜舒偏過頭，那城隍是書生打扮，生得面白無須，舉手投足間倒是頗有三分書生意氣。
比起長安城隍，沒有那麼重的香火氣，估摸著身上的福澤祥雲，也只有長安城隍的半成。
「城隍老爺，那認識長安城隍嗎？」
「我等未經召見，不得擅自離開管轄之地。長安城隍季老先生，我在府君處也曾見過幾面。」
書生一時摸不准白瑜舒是何意，只是照常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白瑜舒笑眯眯，而後一步跨出，昂頭露出兩顆尖牙。
「呵！長安城隍季老先生我認識，大澤青瑾龍君。我交好，你這一縣之地的城隍，擺什麼花架子？」
「在你的地盤上鬧妖，你不派出六部，不出動巡神治妖魔平禍事也罷，還給那妖精封個神職，算你個瀆職濫用司權之罪都是輕的。」
白瑜舒扯虎皮大旗，早就同清宵商議好，清宵扮白臉，白瑜舒負責扮紅臉。
那句話怎麼說，先定罪，再論事。
「我的降妖正值關鍵時，卻發現那妖精有神職傍身，借神職元神脫殼逃去大江。」
「既是此地神明，貧道認為，城隍老爺定知一二，特前來相問，還望不吝賜教。」
書生城隍快步迎來，拱手鞠身行禮，態度好得出奇。
「此地城隍宋某，見過這位道長及仙子，昨日我麾下巡遊來報，有高人在賀家與那鱉精相鬥，在下因瑣事纏身，麾下又無得力部將，未曾前去望見諒。」
清宵與白瑜舒對眼相視，畢竟是一地城隍陰司正神，也不好過分托大，拱手乖乖回禮。
「城隍大人折煞我了，不過是細末神通，不入流的把戲，否則也不會讓鱉精逃去。」
「嘶！」
白瑜舒發出一聲略表歉意的友好嘶鳴。
清宵環視四周，文武判官日夜巡遊皆在，唯獨六部將軍缺了一位。
城隍麾下自有文武判官，日夜巡遊，六部將軍，各地城隍或許少有偏差，但幾司卻是不變之法。
哪怕有增損，即刻也會封上，常理來說這幾司陰神，都不會有空缺。
「我觀城隍大人麾下，各司井然，唯獨六部將軍缺一……」
宋城隍嘆口氣，側身伸手做請。
「此事說來話長，幾位還沒用過早膳吧？我特地準備了小吃餐點，還請賞臉細細敘話，請！」
「請！」
清宵同禮。
白瑜舒見狀，也裝模作樣，學著清宵一抖袖子。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