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定盤
高專的休息室里很安靜。
不算刺眼的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把地板切成一塊一塊明暗不一的顏色。
五條悟整個人仰躺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扶手邊緣，另一條腿隨意晃著，手裡還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自己的黑色眼罩，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它當橡皮筋彈出去似的。
坐在另一邊的七海建人則完全無視了他那副賣蠢的模樣，只是神色平靜地翻著手裡的報紙。
「喂，七海。」
五條悟忽然開口。
「吉野家那根宿儺手指的事情，你沒告訴悠仁吧？」
七海連頭都沒抬一下。
「沒有。」他說，「告訴他的話，只會讓他背上不必要的負擔。」
「哈，把悠仁交給你真是太好了啊。」五條悟拖長了聲音，語氣聽起來像在感嘆，可那副輕飄飄的樣子，又很難讓人分辨他到底正不正經。
「那手指呢？」
「我讓禪院真希上交了。」七海語氣平淡，「畢竟要是落到你手裡，你大概會直接拿去給虎杖同學吃了吧。」
「嘁。」
五條悟不滿地撇了撇嘴，把眼罩又在指間繞了一圈。
「悠仁他啊，一直很善良的！」他盯著天花板，難得沒立刻接著胡鬧，「會維護那個孩子，我倒是一點也不意外，只是像玄一那樣穩重的，也願意以身犯險為那個孩子爭取救贖的時間，還真是讓我有些驚喜。」
七海聞言，終於將目光從報紙上移開了些。
「這點，只要看過他資料的人都會明白的吧，是在對方身上看見了自己曾經的影子吧。」他說，「只是到現在為止，我可能都還會懷疑，這一切是不是你提前安排好的。」
「喂喂喂！」五條悟立刻抗議起來，「我也沒有沒心沒肺到隨便拿學生的命開玩笑吧？」
「是嗎。」七海淡淡地應了一聲。
五條悟看著他那副分明寫著「你最好真是這樣」的表情，嘴角抽了抽，最後還是重新躺回了沙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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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輕輕嘆了口氣，「到頭來還是讓那個咒靈跑了啊！聽說那個咒靈還挺『關鍵』的！」
七海沉默片刻，合上了手中的報紙。
「這確實是我的嚴重失職。」他說。
「喂喂，沒必要現在開檢討大會吧。」五條悟擺了擺手，語氣忽然冷了下來，「說到底還是我們咒術師陣營沒有人家咒靈方團結啊，不過下一次我會親自出馬，把它們全部祓除。」
他嘴角揚起一點弧度，可那雙眼睛裡卻沒多少笑意，他像是想起了些什麼，轉頭看向了七海。
「關於京都姐妹校交流會的事，七海，我還需要你幫幫忙。」
「未雨綢繆之類的嗎？」七海平靜地問道。
「對對！都是基於『最壞的情況』安排的最佳計劃！」
兩日的休整，已經把那日大戰的疲憊清掃而光。
只是右手依然隱隱作痛。那是兩層咒力融合所致，術式結構因此劇烈波動，威力雖有所提升，但就結果來看，是極不穩定的。
玄一很清楚，若想再進一步，僅靠抽取內層黑氣去融合外層，已經走到了極限。
外層咒力是原主留下的遺產，如同一潭死水，總量不會再有變化，這就決定了依靠外層咒力發動的術式，必定存在著天花板。
想要突破，就只能徹底轉變思路——
讓外層咒力專職「解析」，內層的黑氣專職「輸出」。
換言之，他必須開始主動訓練，學會完全以那些黑色氣息來驅動術式。
而自己此時體內的那些黑氣，在與真人的一戰之後，似乎有了質的提升……
來到操場，換上了嶄新黑色制服的玄一重新撿起了那把木刀。
正在與伏黑惠對練的禪院真希，瞥見這邊的動靜，目光投了過來，嘴角一揚。
「喲，這次主動來找揍嗎？」
玄一一步步走來，表情認真。
「是求指教的。」
不遠處正把野薔薇當風車一樣掄著的熊貓好奇地轉過頭來，一個不注意就把野薔薇拋向了遠處。
伏黑惠看向熊貓的方向，皺了皺眉。
「在幹什麼，那三個笨蛋。」
「因為你們近戰很弱啊，在做受身訓練呢。」真希收回視線，看向玄一，「喂，一年級的新人，你要不要先去那邊試試？」
玄一微笑著搖了搖頭：「我也不想拖大家的後腿，所以必須得對自己更殘酷些才行。」
真希提起了一絲興趣：「嗯，這樣啊！」
伏黑惠：「也不用這麼勉強吧，你畢竟剛剛執行任務回來。」
真希搖了搖手指：「惠，這話不對。不能因為對方是新人就降低要求。既然他自己已經做好了頭破血流的覺悟，你就沒資格阻止他成長。」
伏黑惠有點嫌麻煩地撓了撓頭：「好吧，隨便你們了。」
禪院真希開始活動手腕，將木製的薙刀提在手中，眼神陡然銳利起來。
「事先說好，這次我不會手下留情了。」
玄一點了點頭，雙腳微微錯開：「還是不用咒力嗎？」
「想用的話隨便你，我無所謂。」
那就用。
真希已經擺出了架勢：「來吧！先從我這裡贏一招再說！」
玄一的身體在一瞬間動了。
雙腿肌肉驟然爆發，踏破腳下的塵土，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朝真希爆射而去！
「這個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啊。」真希有些驚訝，但神色依舊遊刃有餘。
木刀撕裂空氣，自上而下劈落。真希橫起薙刀格擋——
砰！
悶響炸開，真希的手臂竟被震得微微發麻。
她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這一擊的力道遠超以往，若是剛才稍有鬆懈，武器恐怕已經被打落。
她瞥向玄一，目光在他緊貼校服的肩臂處停留了片刻。
那兒的肌肉線條，分明比兩天前更加隆起、更加緊繃了。
「這傢伙……之前有這麼壯實嗎？」
真希心中疑惑，卻沒有絲毫遲疑，借著格擋的力道側身卸力，薙刀順勢橫掃而出！
玄一低身避過，木刀貼地掠起，斬向真希下盤。
真希一躍而起，薙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弧線，反劈玄一後頸，玄一旋身，木刀上挑，兩柄木質武器狠狠撞在一起，震得兩人各自後退半步。
借著這瞬間的空隙，玄一深吸一口氣，靈魂輪廓在意識中微微調整——
通過「無為轉變」，他將肉體的肌肉纖維暫時強化到了這具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與真人不同，他終究是人類，不可能像咒靈那樣把手變成刀刃、在後背生出翅膀……人類的靈魂太過脆弱，再大尺度的扭曲，只會折損壽命。
但僅僅是這種程度的「微調」，便已足夠讓他的身體素質躍升一個台階。
真希眯起眼睛，終於認真起來。
「有意思。」
她的攻勢陡然凌厲。
薙刀大開大合，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刀風壓得玄一幾乎喘不過氣。
玄一咬緊牙關，木刀連斬，試圖以攻代守，竟逼得真希後退半步。
可就在他以為能趁勢追擊的剎那，真希那極為柔韌的身體竟忽然矮了下去。
是假動作。
玄一的重心已經前傾，根本來不及收回。真希的薙刀如毒蛇般從他肋下穿過，刀柄順勢上挑——
砰！
結結實實地抽在他的側臉上。
玄一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木刀脫手，摔在不遠處的草皮上。
戰鬥結束。
他捂著迅速腫起來的臉頰，仰面躺在地上，有些鬱悶。
雖然沒用咒力去進一步強化肉體，但靠著「無為轉變」提升了身體素質，速度和力量居然還是被對方無情碾壓。
真不愧是下一代的「天與暴君」啊！
玄一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希走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里卻帶著幾分讚許。
「短短兩天就有這麼大的進步，倒也不用擔心你在交流會上幫不上忙了。」
「交流會嗎……」玄一喃喃自語。
算下來，時間也確實快到了。
真希以為他不知道，耐心地解釋道：「就是和京都另一所高專開交流會。是除了殺人外，什麼都能做的咒術合戰哦！怎麼樣，敢不敢一起？」
玄一撐著地坐起身，擦了擦嘴角的土，咧嘴一笑。
「當然。」
不算刺眼的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把地板切成一塊一塊明暗不一的顏色。
五條悟整個人仰躺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扶手邊緣，另一條腿隨意晃著，手裡還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自己的黑色眼罩，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它當橡皮筋彈出去似的。
坐在另一邊的七海建人則完全無視了他那副賣蠢的模樣，只是神色平靜地翻著手裡的報紙。
「喂，七海。」
五條悟忽然開口。
「吉野家那根宿儺手指的事情，你沒告訴悠仁吧？」
七海連頭都沒抬一下。
「沒有。」他說，「告訴他的話，只會讓他背上不必要的負擔。」
「哈，把悠仁交給你真是太好了啊。」五條悟拖長了聲音，語氣聽起來像在感嘆，可那副輕飄飄的樣子，又很難讓人分辨他到底正不正經。
「那手指呢？」
「我讓禪院真希上交了。」七海語氣平淡，「畢竟要是落到你手裡，你大概會直接拿去給虎杖同學吃了吧。」
「嘁。」
五條悟不滿地撇了撇嘴，把眼罩又在指間繞了一圈。
「悠仁他啊，一直很善良的！」他盯著天花板，難得沒立刻接著胡鬧，「會維護那個孩子，我倒是一點也不意外，只是像玄一那樣穩重的，也願意以身犯險為那個孩子爭取救贖的時間，還真是讓我有些驚喜。」
七海聞言，終於將目光從報紙上移開了些。
「這點，只要看過他資料的人都會明白的吧，是在對方身上看見了自己曾經的影子吧。」他說，「只是到現在為止，我可能都還會懷疑，這一切是不是你提前安排好的。」
「喂喂喂！」五條悟立刻抗議起來，「我也沒有沒心沒肺到隨便拿學生的命開玩笑吧？」
「是嗎。」七海淡淡地應了一聲。
五條悟看著他那副分明寫著「你最好真是這樣」的表情，嘴角抽了抽，最後還是重新躺回了沙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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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輕輕嘆了口氣，「到頭來還是讓那個咒靈跑了啊！聽說那個咒靈還挺『關鍵』的！」
七海沉默片刻，合上了手中的報紙。
「這確實是我的嚴重失職。」他說。
「喂喂，沒必要現在開檢討大會吧。」五條悟擺了擺手，語氣忽然冷了下來，「說到底還是我們咒術師陣營沒有人家咒靈方團結啊，不過下一次我會親自出馬，把它們全部祓除。」
他嘴角揚起一點弧度，可那雙眼睛裡卻沒多少笑意，他像是想起了些什麼，轉頭看向了七海。
「關於京都姐妹校交流會的事，七海，我還需要你幫幫忙。」
「未雨綢繆之類的嗎？」七海平靜地問道。
「對對！都是基於『最壞的情況』安排的最佳計劃！」
兩日的休整，已經把那日大戰的疲憊清掃而光。
只是右手依然隱隱作痛。那是兩層咒力融合所致，術式結構因此劇烈波動，威力雖有所提升，但就結果來看，是極不穩定的。
玄一很清楚，若想再進一步，僅靠抽取內層黑氣去融合外層，已經走到了極限。
外層咒力是原主留下的遺產，如同一潭死水，總量不會再有變化，這就決定了依靠外層咒力發動的術式，必定存在著天花板。
想要突破，就只能徹底轉變思路——
讓外層咒力專職「解析」，內層的黑氣專職「輸出」。
換言之，他必須開始主動訓練，學會完全以那些黑色氣息來驅動術式。
而自己此時體內的那些黑氣，在與真人的一戰之後，似乎有了質的提升……
來到操場，換上了嶄新黑色制服的玄一重新撿起了那把木刀。
正在與伏黑惠對練的禪院真希，瞥見這邊的動靜，目光投了過來，嘴角一揚。
「喲，這次主動來找揍嗎？」
玄一一步步走來，表情認真。
「是求指教的。」
不遠處正把野薔薇當風車一樣掄著的熊貓好奇地轉過頭來，一個不注意就把野薔薇拋向了遠處。
伏黑惠看向熊貓的方向，皺了皺眉。
「在幹什麼，那三個笨蛋。」
「因為你們近戰很弱啊，在做受身訓練呢。」真希收回視線，看向玄一，「喂，一年級的新人，你要不要先去那邊試試？」
玄一微笑著搖了搖頭：「我也不想拖大家的後腿，所以必須得對自己更殘酷些才行。」
真希提起了一絲興趣：「嗯，這樣啊！」
伏黑惠：「也不用這麼勉強吧，你畢竟剛剛執行任務回來。」
真希搖了搖手指：「惠，這話不對。不能因為對方是新人就降低要求。既然他自己已經做好了頭破血流的覺悟，你就沒資格阻止他成長。」
伏黑惠有點嫌麻煩地撓了撓頭：「好吧，隨便你們了。」
禪院真希開始活動手腕，將木製的薙刀提在手中，眼神陡然銳利起來。
「事先說好，這次我不會手下留情了。」
玄一點了點頭，雙腳微微錯開：「還是不用咒力嗎？」
「想用的話隨便你，我無所謂。」
那就用。
真希已經擺出了架勢：「來吧！先從我這裡贏一招再說！」
玄一的身體在一瞬間動了。
雙腿肌肉驟然爆發，踏破腳下的塵土，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朝真希爆射而去！
「這個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啊。」真希有些驚訝，但神色依舊遊刃有餘。
木刀撕裂空氣，自上而下劈落。真希橫起薙刀格擋——
砰！
悶響炸開，真希的手臂竟被震得微微發麻。
她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這一擊的力道遠超以往，若是剛才稍有鬆懈，武器恐怕已經被打落。
她瞥向玄一，目光在他緊貼校服的肩臂處停留了片刻。
那兒的肌肉線條，分明比兩天前更加隆起、更加緊繃了。
「這傢伙……之前有這麼壯實嗎？」
真希心中疑惑，卻沒有絲毫遲疑，借著格擋的力道側身卸力，薙刀順勢橫掃而出！
玄一低身避過，木刀貼地掠起，斬向真希下盤。
真希一躍而起，薙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弧線，反劈玄一後頸，玄一旋身，木刀上挑，兩柄木質武器狠狠撞在一起，震得兩人各自後退半步。
借著這瞬間的空隙，玄一深吸一口氣，靈魂輪廓在意識中微微調整——
通過「無為轉變」，他將肉體的肌肉纖維暫時強化到了這具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與真人不同，他終究是人類，不可能像咒靈那樣把手變成刀刃、在後背生出翅膀……人類的靈魂太過脆弱，再大尺度的扭曲，只會折損壽命。
但僅僅是這種程度的「微調」，便已足夠讓他的身體素質躍升一個台階。
真希眯起眼睛，終於認真起來。
「有意思。」
她的攻勢陡然凌厲。
薙刀大開大合，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刀風壓得玄一幾乎喘不過氣。
玄一咬緊牙關，木刀連斬，試圖以攻代守，竟逼得真希後退半步。
可就在他以為能趁勢追擊的剎那，真希那極為柔韌的身體竟忽然矮了下去。
是假動作。
玄一的重心已經前傾，根本來不及收回。真希的薙刀如毒蛇般從他肋下穿過，刀柄順勢上挑——
砰！
結結實實地抽在他的側臉上。
玄一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木刀脫手，摔在不遠處的草皮上。
戰鬥結束。
他捂著迅速腫起來的臉頰，仰面躺在地上，有些鬱悶。
雖然沒用咒力去進一步強化肉體，但靠著「無為轉變」提升了身體素質，速度和力量居然還是被對方無情碾壓。
真不愧是下一代的「天與暴君」啊！
玄一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希走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里卻帶著幾分讚許。
「短短兩天就有這麼大的進步，倒也不用擔心你在交流會上幫不上忙了。」
「交流會嗎……」玄一喃喃自語。
算下來，時間也確實快到了。
真希以為他不知道，耐心地解釋道：「就是和京都另一所高專開交流會。是除了殺人外，什麼都能做的咒術合戰哦！怎麼樣，敢不敢一起？」
玄一撐著地坐起身，擦了擦嘴角的土，咧嘴一笑。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