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向北
「我希望在三四十歲的時候，適當地賺點錢，然後去物價便宜的地方，無所事事地謳歌人生。
所以，在離開高專後的四年裡，不管是睡著還是醒著，我腦子裡想的都只有錢。
讓有錢的人把錢寄存過來，再把他們變得更有錢——
我的工作，基本就是這樣。
至於詛咒，至於咒術師，那些麻煩又沒有盡頭的事情——只要有了錢，就該和我沒什麼關係了。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七海站在教學樓的走廊上，看著下面的轟然間破碎的領域外殼，手抓住欄杆翻身而下。
「我原以為，就算這個世界上沒有了我，也不會有人因此困擾。
但在被普通人真心道謝的一刻。
我才明白，自己其實一直渴望『被需要』和『有意義』的工作。
所以再回想起來……
不知不覺間，我也已經被很多人感謝過了……」
他看著領域中那個白色的身影，看著另一個毅然決然從外面闖入領域中的少年。
既然被需要著，就要全力以赴，然後再把一切的未來都交給那些年輕的孩子！
「十劃咒法」！
低沉而冷靜的聲音，在這一刻響起。
下一秒，鈍刀轟然斬下！
洶湧的咒力凝聚成黑色的閃電，在狹小的空間裡驟然炸開，真人的兩隻手臂，瞬間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生生擊潰！
直到這時，那道擋在玄一身前的身影才穩穩站定。
西裝筆挺，身形挺拔，手中的鈍刀還殘留著未散的黑色咒力。
他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
「又來一個，是那個三七分術師！」
真人的神情恍惚。
「娜娜明！」
虎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興奮。
「五分鐘，超時了，玄一同學。」七海看著手錶，面無表情。
玄一笑了笑說道：「不用在意，只要七海先生及時趕上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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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無為轉變」護住自己的靈魂，使得他在真人領域中的這段時間裡也可以不受到對方必中術式的影響。
「那麼現在的情況……」
「剛剛展開過領域，按五條老師說的，應該進入『術式熔斷』了！」虎杖悠仁說道。
「那麼祓除就趁著現在了！」
但玄一知道，因為充分了解自身的咒力極限，真人的術式恢復會非常快！
「休想！」真人咧開嘴猙獰地笑著。
他的身體卻在同一時間猛然膨脹起來。
那並不是正常的強化，反而更像是把自己套進了一個空空的皮囊，再用咒力將其強行撐起，這使得他的體型在一瞬間拔高變大，變成了一個畸形而誇張的巨型目標。
虎杖怔了一下，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咬緊牙，直接將手中的咒力壓進拳頭，朝著眼前那巨大的身軀狠狠砸了下去！
「「逕庭拳」！」
砰！
拳頭落下。
延遲的咒力在下一瞬轟然炸開，眼前那巨大的身軀如同一個被扎破的氣球，只剩下一塊塊碎片飄然落下。
虎杖心裡一驚。
「沒有擊中的實感。」
而在同一時間，七海已經率先察覺到了異樣。
「在那裡！」
他沒有絲毫遲疑，提起鈍刀便朝側後方猛衝了過去。
果然。
不遠處，一道身影已不知何時換上了另一層皮囊，像蛇蛻一般從那具龐大的假身中脫離出來，正朝著不遠處的排水口迅速逃竄。
七海一步逼近，纏繞著符紙的鈍刀轟然斬下！
可那一擊，依然只是切開了一層空殼。
真人的身體早已滑進了下水道入口，只剩下一隻手從黑暗的縫隙里探出來，朝外擺了擺，語氣里甚至還殘留著那種令人作嘔的愉快。
「拜拜嘍……」
只是突然間，一股龐大的引力從那污穢的下水口上方傳來。
玄一的手指向那片空間。
術式順轉——「蒼」，全功率發動！
玄一嘴角微翹。
「你在拜拜什麼？」
隨後，在真人的嚎叫聲中，它那如蛞蝓一般的滑溜身體，就把那無形的引力吸附在空中。
「幹得好！玄一！」
這麼一來話！真人在這裡就可以被……
突然，一到黑影從天而降，擋在了三人與真人之間，塵埃散去，一束有著粗壯莖稈的花出現在眾人面前。
無數的鮮花從那片區域迅速蔓延開來，迅速變成一片美麗的花海。
「花？花御！」
玄一心中一驚，這是花御用來削弱敵人戰意的術式！
而等到眾人回過神來時候，那個高大的白色咒靈早已從尚未爆發的「蒼」里將真人帶了出去。
「那是什麼？頭上長的是樹枝嗎？」
回過神來的虎杖看著花御離去的背影，忍不住驚叫起來。
他下意識地想要追上去，卻被一隻大手攔在了身前。
「別追，虎杖同學。」七海建人擋在他身前，目光沉沉地望向遠方，「那也是個特級咒靈，是完全體的。」
「是的，之前襲擊五條老師的那個火山頭咒靈，應該也是它的同伴。」玄一從旁補充道。
「那個火山頭……」
虎杖的額頭不由得滲出幾滴冷汗。
他想起了之前漏瑚與五條悟那場驚天動地的領域比拼，那種毀天滅地般的壓迫感，絕不是現在的他可以觸碰的層次。
「出現多個特級咒靈活動的話，任務的性質就變了，虎杖同學。」七海收回視線，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至少里櫻高中的事件已經調查清楚了，後續的傷亡沒有進一步擴大，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該回去了。」
「……是。」
虎杖沉默片刻，最終低聲應許。
回到高專時，已是下午一點。
家入硝子頂著黑眼圈給虎杖處理著傷口。
被一起帶回來的吉野順平站在醫務室角落，看著虎杖上身那幾個被淀月刺穿的血洞，臉色蒼白，指尖止不住地發抖。
那些傷口，是他親手留下的。
「對不起……」順平的聲音輕得像蚊子一般。
「好啦，別哭喪著臉。」虎杖轉過頭，沖他露出一個大大咧咧的笑容，「這點小傷，硝子小姐馬上就治好了！」
硝子忽然「嗯」了一聲。
「有點意思。」她用鑷子夾起一塊染血的棉球，眯起眼睛，「傷口裡殘存著咒力的毒素……這很少見，你的術式是什麼？」
順平愣了一下，低頭有些不安地回答著。
「我的術式是……通過式神『淀月』，將自身咒力生成『毒』，然後再通過式神釋放和操控。」
「原來如此。」硝子點點頭，又看向虎杖，「幸虧你吞下了宿儺的手指，對絕大部分的毒都有免疫效果。
所以這些毒素對你沒什麼影響，剩下的都是些沒擊中要害的小傷，用反轉術式修復一下就沒問題了。」
順平聞言，緊繃的肩膀終於稍稍鬆了下來，露出了一絲心安的表情。
醫務室里安靜了幾秒。
硝子忽然又開口：「既然你的毒能用來害人……那應該也能用來救人才對。」
順平猛地抬起頭，瞳孔微顫：「真、真的嗎？」
「毒怎麼救人？」玄一倚在牆邊，有些疑惑，「以毒攻毒的那種？」
「抱歉，是我表達有誤。」硝子擺擺手，「你的毒本質上也是咒力，式神只是將它轉換成了『毒素』這種表現形式。但如果轉換的不是毒，應該就有延伸的用處了。」
玄一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您是說……反轉術式？」
「沒錯。」硝子點頭，「一般的反轉術式只能自己使用，很難外放。但如果你掌握了反轉術式，再通過式神將正向咒力注入傷員的體內——理論上，比我的治療效率還要高。」
玄一卻皺起眉。
「但是，正向咒力碰到式神、咒靈這類存在，會直接把它們殺死的吧？」
硝子想了想。
「也是哦。」
順平的心一下子又懸了起來，手指攥緊了衣角：「不行嗎……」
「你的式神——淀月，在不釋放毒素的時候，本身有毒嗎？」硝子忽然問。
順平愣愣地搖頭：「沒有……沒有的。」
「那就好辦了。」硝子的語氣輕鬆了幾分，「淀月的毒素雖然對虎杖無效，但我能感受到那股極具侵染性和破壞性的咒力。
這種劇毒，就算是一般咒靈也難以抵擋。
可既然淀月能把它當作武器，就應該有辦法阻止這類咒力對自身的影響。所以……大概率是可行的。」
她看向順平，慵懶的聲線裡帶著一絲認真。
「不管怎樣，先試試再說。吉野君，你願意在我這邊幫忙嗎？」
順平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眼眶倏地紅了。
他用力地點頭，聲音哽咽卻堅定：「……我願意！」
「太好了！」虎杖一下子從病床上彈起來，顧不上身上的傷，笑得陽光燦爛，「這樣的話，以後順平就和我們都是同學了！是吧，玄一！」
玄一倚在門邊，看著眼前這一幕，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勾起唇角，笑了笑。
前進吧，邁出作為咒術師的第一步……
所以，在離開高專後的四年裡，不管是睡著還是醒著，我腦子裡想的都只有錢。
讓有錢的人把錢寄存過來，再把他們變得更有錢——
我的工作，基本就是這樣。
至於詛咒，至於咒術師，那些麻煩又沒有盡頭的事情——只要有了錢，就該和我沒什麼關係了。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七海站在教學樓的走廊上，看著下面的轟然間破碎的領域外殼，手抓住欄杆翻身而下。
「我原以為，就算這個世界上沒有了我，也不會有人因此困擾。
但在被普通人真心道謝的一刻。
我才明白，自己其實一直渴望『被需要』和『有意義』的工作。
所以再回想起來……
不知不覺間，我也已經被很多人感謝過了……」
他看著領域中那個白色的身影，看著另一個毅然決然從外面闖入領域中的少年。
既然被需要著，就要全力以赴，然後再把一切的未來都交給那些年輕的孩子！
「十劃咒法」！
低沉而冷靜的聲音，在這一刻響起。
下一秒，鈍刀轟然斬下！
洶湧的咒力凝聚成黑色的閃電，在狹小的空間裡驟然炸開，真人的兩隻手臂，瞬間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生生擊潰！
直到這時，那道擋在玄一身前的身影才穩穩站定。
西裝筆挺，身形挺拔，手中的鈍刀還殘留著未散的黑色咒力。
他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
「又來一個，是那個三七分術師！」
真人的神情恍惚。
「娜娜明！」
虎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興奮。
「五分鐘，超時了，玄一同學。」七海看著手錶，面無表情。
玄一笑了笑說道：「不用在意，只要七海先生及時趕上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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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無為轉變」護住自己的靈魂，使得他在真人領域中的這段時間裡也可以不受到對方必中術式的影響。
「那麼現在的情況……」
「剛剛展開過領域，按五條老師說的，應該進入『術式熔斷』了！」虎杖悠仁說道。
「那麼祓除就趁著現在了！」
但玄一知道，因為充分了解自身的咒力極限，真人的術式恢復會非常快！
「休想！」真人咧開嘴猙獰地笑著。
他的身體卻在同一時間猛然膨脹起來。
那並不是正常的強化，反而更像是把自己套進了一個空空的皮囊，再用咒力將其強行撐起，這使得他的體型在一瞬間拔高變大，變成了一個畸形而誇張的巨型目標。
虎杖怔了一下，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咬緊牙，直接將手中的咒力壓進拳頭，朝著眼前那巨大的身軀狠狠砸了下去！
「「逕庭拳」！」
砰！
拳頭落下。
延遲的咒力在下一瞬轟然炸開，眼前那巨大的身軀如同一個被扎破的氣球，只剩下一塊塊碎片飄然落下。
虎杖心裡一驚。
「沒有擊中的實感。」
而在同一時間，七海已經率先察覺到了異樣。
「在那裡！」
他沒有絲毫遲疑，提起鈍刀便朝側後方猛衝了過去。
果然。
不遠處，一道身影已不知何時換上了另一層皮囊，像蛇蛻一般從那具龐大的假身中脫離出來，正朝著不遠處的排水口迅速逃竄。
七海一步逼近，纏繞著符紙的鈍刀轟然斬下！
可那一擊，依然只是切開了一層空殼。
真人的身體早已滑進了下水道入口，只剩下一隻手從黑暗的縫隙里探出來，朝外擺了擺，語氣里甚至還殘留著那種令人作嘔的愉快。
「拜拜嘍……」
只是突然間，一股龐大的引力從那污穢的下水口上方傳來。
玄一的手指向那片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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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一嘴角微翹。
「你在拜拜什麼？」
隨後，在真人的嚎叫聲中，它那如蛞蝓一般的滑溜身體，就把那無形的引力吸附在空中。
「幹得好！玄一！」
這麼一來話！真人在這裡就可以被……
突然，一到黑影從天而降，擋在了三人與真人之間，塵埃散去，一束有著粗壯莖稈的花出現在眾人面前。
無數的鮮花從那片區域迅速蔓延開來，迅速變成一片美麗的花海。
「花？花御！」
玄一心中一驚，這是花御用來削弱敵人戰意的術式！
而等到眾人回過神來時候，那個高大的白色咒靈早已從尚未爆發的「蒼」里將真人帶了出去。
「那是什麼？頭上長的是樹枝嗎？」
回過神來的虎杖看著花御離去的背影，忍不住驚叫起來。
他下意識地想要追上去，卻被一隻大手攔在了身前。
「別追，虎杖同學。」七海建人擋在他身前，目光沉沉地望向遠方，「那也是個特級咒靈，是完全體的。」
「是的，之前襲擊五條老師的那個火山頭咒靈，應該也是它的同伴。」玄一從旁補充道。
「那個火山頭……」
虎杖的額頭不由得滲出幾滴冷汗。
他想起了之前漏瑚與五條悟那場驚天動地的領域比拼，那種毀天滅地般的壓迫感，絕不是現在的他可以觸碰的層次。
「出現多個特級咒靈活動的話，任務的性質就變了，虎杖同學。」七海收回視線，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至少里櫻高中的事件已經調查清楚了，後續的傷亡沒有進一步擴大，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該回去了。」
「……是。」
虎杖沉默片刻，最終低聲應許。
回到高專時，已是下午一點。
家入硝子頂著黑眼圈給虎杖處理著傷口。
被一起帶回來的吉野順平站在醫務室角落，看著虎杖上身那幾個被淀月刺穿的血洞，臉色蒼白，指尖止不住地發抖。
那些傷口，是他親手留下的。
「對不起……」順平的聲音輕得像蚊子一般。
「好啦，別哭喪著臉。」虎杖轉過頭，沖他露出一個大大咧咧的笑容，「這點小傷，硝子小姐馬上就治好了！」
硝子忽然「嗯」了一聲。
「有點意思。」她用鑷子夾起一塊染血的棉球，眯起眼睛，「傷口裡殘存著咒力的毒素……這很少見，你的術式是什麼？」
順平愣了一下，低頭有些不安地回答著。
「我的術式是……通過式神『淀月』，將自身咒力生成『毒』，然後再通過式神釋放和操控。」
「原來如此。」硝子點點頭，又看向虎杖，「幸虧你吞下了宿儺的手指，對絕大部分的毒都有免疫效果。
所以這些毒素對你沒什麼影響，剩下的都是些沒擊中要害的小傷，用反轉術式修復一下就沒問題了。」
順平聞言，緊繃的肩膀終於稍稍鬆了下來，露出了一絲心安的表情。
醫務室里安靜了幾秒。
硝子忽然又開口：「既然你的毒能用來害人……那應該也能用來救人才對。」
順平猛地抬起頭，瞳孔微顫：「真、真的嗎？」
「毒怎麼救人？」玄一倚在牆邊，有些疑惑，「以毒攻毒的那種？」
「抱歉，是我表達有誤。」硝子擺擺手，「你的毒本質上也是咒力，式神只是將它轉換成了『毒素』這種表現形式。但如果轉換的不是毒，應該就有延伸的用處了。」
玄一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您是說……反轉術式？」
「沒錯。」硝子點頭，「一般的反轉術式只能自己使用，很難外放。但如果你掌握了反轉術式，再通過式神將正向咒力注入傷員的體內——理論上，比我的治療效率還要高。」
玄一卻皺起眉。
「但是，正向咒力碰到式神、咒靈這類存在，會直接把它們殺死的吧？」
硝子想了想。
「也是哦。」
順平的心一下子又懸了起來，手指攥緊了衣角：「不行嗎……」
「你的式神——淀月，在不釋放毒素的時候，本身有毒嗎？」硝子忽然問。
順平愣愣地搖頭：「沒有……沒有的。」
「那就好辦了。」硝子的語氣輕鬆了幾分，「淀月的毒素雖然對虎杖無效，但我能感受到那股極具侵染性和破壞性的咒力。
這種劇毒，就算是一般咒靈也難以抵擋。
可既然淀月能把它當作武器，就應該有辦法阻止這類咒力對自身的影響。所以……大概率是可行的。」
她看向順平，慵懶的聲線裡帶著一絲認真。
「不管怎樣，先試試再說。吉野君，你願意在我這邊幫忙嗎？」
順平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眼眶倏地紅了。
他用力地點頭，聲音哽咽卻堅定：「……我願意！」
「太好了！」虎杖一下子從病床上彈起來，顧不上身上的傷，笑得陽光燦爛，「這樣的話，以後順平就和我們都是同學了！是吧，玄一！」
玄一倚在門邊，看著眼前這一幕，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勾起唇角，笑了笑。
前進吧，邁出作為咒術師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