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徘徊的靈魂
周五夜晚7:10，澀谷。
影廳里，銀幕冷白的光落在空蕩大半的座椅上，電影片尾彩蛋里女主的尖叫，在空曠的影廳里反覆迴響。
真人坐在影廳最後一排的陰影里。
他把手機貼到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孩童般散漫笑意：「嗨嗨，電影剛結束，馬上去啦，別催嘛。」
「你最好快點，五條悟已經到澀谷了，現在是動手的唯一時間。」
「知道啦知道啦。話說回來，漏瑚和花御呢？真要直接和五條悟打？」
「兩面宿儺不可能允許他們干涉戰鬥的，他們會在地鐵站和你匯合。」對面聲音冰冷，「按照計劃行動，別玩脫了，真人。」
「放心~都準備好了。」真人笑著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隨手把手機塞進了衣兜。
就在這時，前排響起刺耳的笑鬧聲。
「喂喂，看我發現了誰？這不是那個偷窺狂嗎？」
「這個是什麼？電影設定集？快看！上面還寫著「祝親愛的兒子生日快樂」，哈哈哈，連生日都只能一個人來看電影，真是可憐。」
「你說你怎麼這麼招人煩呢？還敢偷看我和繪美？明明就是個連爸爸都不要的垃圾。」
「天天陰沉沉的，看著就晦氣。活著有什麼意思？快點去死吧！」
吉野順平低著頭，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任憑那三個人把他推倒在地，鞋重重碾在他的頭頂和後背上。
鞋底沾著的可樂黏住了他的頭髮，設定集的紙屑蹭了他滿臉，眼淚在眼眶裡滾了又滾，卻硬是被他憋了回去。
他在想，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從半年前，班主任把父母離婚的消息當自己面，告訴了他兒子伊藤，而自己又偏偏在體育館的角落，撞見了伊藤和高年級學姐約會後，他的人生就徹底墜入了地獄。
無休止的辱罵、變本加厲的欺凌、被撕碎的作業本、被倒掉的午飯、被堵在廁所里的每一個午休……
媽媽每天要打三份工，不能再讓她擔心了。所以他躲了又躲，忍了又忍，特意坐了四十分鐘地鐵跑到這家遠離學校的影院，只想在11歲生日這天，安靜看一場電影。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話，為什麼不救救我？
難道我是被神拋棄的孩子嗎？
此刻，絕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這個小小的少年。
一個念頭從他千瘡百孔的心底瘋狂鑽出來，死死纏上他的心臟。
如果能讓這世上所有討厭我的人，全都去死就好了。啊，要是這些人，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就好了。
就在這個念頭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站在最旁邊的跟班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他的胳膊以完全違背生理結構的角度瘋狂扭曲。
伊藤和剩下的那個跟班的笑聲戛然而止，驚恐的尖叫還沒衝出喉嚨，身體就開始了同樣瘋狂的畸變。
短短几秒鐘，三個剛才還在肆意施暴的人，全都變成了地上蠕動的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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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廳里僅剩的幾個觀眾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瘋了似的往出口沖，不過十幾秒，偌大的影廳就徹底空了下來。
吉野順平僵在原地，腳邊是還在微微蠕動的肉塊，血腥味縈繞在鼻尖，可他渾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大腦里一片空白，剛才還震耳欲聾的辱罵、鞋底碾過皮膚的聲響，此刻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只有他劇烈到發疼的心跳聲，一下下撞著，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那些折磨了他大半年的人，那些讓他連上學都覺得窒息的人……就這麼，消失了？
所以，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
他渙散的視線穿過一排排空蕩的座椅，緩緩抬起，落在了影廳最後排的出口處。
有個灰藍色頭髮的男人向外走著，臉上掛著微笑，仿佛剛才那場血肉模糊的異變，不過是隨手彈走了幾粒灰塵，微不足道。
順平瞬間就明白了。
是他做的。
順平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又愣了一會，而後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拔腿就往外沖。
他瘋了一樣跑出影院大廳，衝進亮著霓虹燈的人行道，穿過澀谷街頭熙攘的人潮。
所有的喧鬧在他耳邊全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眼裡只有前面那個背影，肺跑得像要炸開，卻一步都不肯停。
直到男人走下台階，拐進澀谷站的地下入口，順平才終於在閘機口前，氣喘吁吁地攔住了他。
他張開胳膊擋在男人面前，胸口劇烈起伏著，抬起頭，迎著男人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抖著聲音問了出來。
「你到底是什麼人？」
「剛才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真人停下了腳步，低頭看著眼前這個渾身發抖的少年，臉上的笑意慢慢加深。
他蹲下身，和順平小小的身子視齊，視線掃過他泛紅的眼角和臉頰上未乾的血痕。
「哦呀？你能看見我啊。你不怕嗎？一般的小孩看到那些，早就哭著跑掉了哦。」
他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帶著好奇。
「剛剛我聽到啦，今天是你生日對吧，祝你生日快樂哦。」
順平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積攢了半年的痛苦瞬間決堤，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在地上。
除了媽媽，這是他今天收到的第一句生日祝福。
真人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泛紅的眼眶，認真觀察靈魂最鮮活的波動，而後反問了一句。
「所以，那些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順平搖了搖頭。
不重要。或者說，死了才好。
真人盯著他看了幾秒「你叫什麼名字？」
「吉野順平。」
「順平啊。」真人溫柔念著他的名字。「我很喜歡順平的靈魂哦，是很好看的灰色。」
「如果是平時，我一定會和順平好好交朋友的，但是今天，我有重要的任務要完成呢，所以，對不起啦。」
下一秒，震耳欲聾的尖叫瞬間撕裂了澀谷站原本熙攘的喧鬧。
順平猛地睜大眼睛，順著騷動的方向看去。無數扭曲變形的怪物，正從剛到的列車裡瘋了一樣湧出來。
有的四肢反向彎折，有的皮肉融化粘連，有的腦袋陷進胸腔里，發出不成人聲的嘶吼，瘋狂撲向驚慌奔逃的人群。
原本井然有序的站台瞬間亂作一團。
哭喊聲、碰撞聲混在一起，人們瘋了一樣往出口逃竄，卻被源源不斷湧來的改造人堵死了去路，絕望的尖叫此起彼伏。
順平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凍住了。他呆呆地看著眼前失控的地獄景象，胃裡翻江倒海。
真人看著他煞白的臉，看著他眼裡殘存的希冀徹底熄滅，笑意反而更濃了。
多麼完美的開幕啊。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順平身上。
「你看，人類就是這麼脆弱又愚蠢呢。」他的聲音混在周圍的慘叫里，清晰地落入順平的耳朵里。
真人感受著順平靈魂的震顫。臉上依舊掛著那天真又柔軟的笑。話音落下的瞬間，手指已經輕輕貼上了順平的額頭。
下一刻，順平突然感到從靈魂深處湧上極致的寒冷和恐懼，如同整個人被扔進了結冰的深海。
他要殺了自己！
剛剛那句輕飄飄的生日祝福，那句「我很喜歡順平」，在這一刻全都碎成了泡影。
果然，我是被神徹底拋棄的人啊。
拯救我的神明最終也要把我推入地獄。
媽媽……對不起。
眼淚毫無預兆地再次涌了上來，比剛才更凶，卻連出聲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冰冷的東西正在觸碰他最深處的靈魂。
真人看著他失去光彩的眼睛，感受到他靈魂里極致的絕望與破碎，笑意越來越濃。
而順平甚至連閉眼的勇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真人那張帶著天真笑意的臉，在他視線里模糊地晃著。
「啊啊，我都有點捨不得了。別露出這麼讓人難過的表情呀。」
真人的聲音依舊溫柔，「不用害怕，死亡是很幸福的事哦。這樣順平就永遠不會被欺負了，對吧？」
話音剛落，黑紅色的血刃，帶著斬滅靈魂的咒力，從側方橫掃而來！
影廳里，銀幕冷白的光落在空蕩大半的座椅上，電影片尾彩蛋里女主的尖叫，在空曠的影廳里反覆迴響。
真人坐在影廳最後一排的陰影里。
他把手機貼到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孩童般散漫笑意：「嗨嗨，電影剛結束，馬上去啦，別催嘛。」
「你最好快點，五條悟已經到澀谷了，現在是動手的唯一時間。」
「知道啦知道啦。話說回來，漏瑚和花御呢？真要直接和五條悟打？」
「兩面宿儺不可能允許他們干涉戰鬥的，他們會在地鐵站和你匯合。」對面聲音冰冷，「按照計劃行動，別玩脫了，真人。」
「放心~都準備好了。」真人笑著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隨手把手機塞進了衣兜。
就在這時，前排響起刺耳的笑鬧聲。
「喂喂，看我發現了誰？這不是那個偷窺狂嗎？」
「這個是什麼？電影設定集？快看！上面還寫著「祝親愛的兒子生日快樂」，哈哈哈，連生日都只能一個人來看電影，真是可憐。」
「你說你怎麼這麼招人煩呢？還敢偷看我和繪美？明明就是個連爸爸都不要的垃圾。」
「天天陰沉沉的，看著就晦氣。活著有什麼意思？快點去死吧！」
吉野順平低著頭，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任憑那三個人把他推倒在地，鞋重重碾在他的頭頂和後背上。
鞋底沾著的可樂黏住了他的頭髮，設定集的紙屑蹭了他滿臉，眼淚在眼眶裡滾了又滾，卻硬是被他憋了回去。
他在想，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從半年前，班主任把父母離婚的消息當自己面，告訴了他兒子伊藤，而自己又偏偏在體育館的角落，撞見了伊藤和高年級學姐約會後，他的人生就徹底墜入了地獄。
無休止的辱罵、變本加厲的欺凌、被撕碎的作業本、被倒掉的午飯、被堵在廁所里的每一個午休……
媽媽每天要打三份工，不能再讓她擔心了。所以他躲了又躲，忍了又忍，特意坐了四十分鐘地鐵跑到這家遠離學校的影院，只想在11歲生日這天，安靜看一場電影。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話，為什麼不救救我？
難道我是被神拋棄的孩子嗎？
此刻，絕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這個小小的少年。
一個念頭從他千瘡百孔的心底瘋狂鑽出來，死死纏上他的心臟。
如果能讓這世上所有討厭我的人，全都去死就好了。啊，要是這些人，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就好了。
就在這個念頭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站在最旁邊的跟班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他的胳膊以完全違背生理結構的角度瘋狂扭曲。
伊藤和剩下的那個跟班的笑聲戛然而止，驚恐的尖叫還沒衝出喉嚨，身體就開始了同樣瘋狂的畸變。
短短几秒鐘，三個剛才還在肆意施暴的人，全都變成了地上蠕動的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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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野順平僵在原地，腳邊是還在微微蠕動的肉塊，血腥味縈繞在鼻尖，可他渾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大腦里一片空白，剛才還震耳欲聾的辱罵、鞋底碾過皮膚的聲響，此刻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只有他劇烈到發疼的心跳聲，一下下撞著，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那些折磨了他大半年的人，那些讓他連上學都覺得窒息的人……就這麼，消失了？
所以，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
他渙散的視線穿過一排排空蕩的座椅，緩緩抬起，落在了影廳最後排的出口處。
有個灰藍色頭髮的男人向外走著，臉上掛著微笑，仿佛剛才那場血肉模糊的異變，不過是隨手彈走了幾粒灰塵，微不足道。
順平瞬間就明白了。
是他做的。
順平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又愣了一會，而後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拔腿就往外沖。
他瘋了一樣跑出影院大廳，衝進亮著霓虹燈的人行道，穿過澀谷街頭熙攘的人潮。
所有的喧鬧在他耳邊全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眼裡只有前面那個背影，肺跑得像要炸開，卻一步都不肯停。
直到男人走下台階，拐進澀谷站的地下入口，順平才終於在閘機口前，氣喘吁吁地攔住了他。
他張開胳膊擋在男人面前，胸口劇烈起伏著，抬起頭，迎著男人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抖著聲音問了出來。
「你到底是什麼人？」
「剛才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真人停下了腳步，低頭看著眼前這個渾身發抖的少年，臉上的笑意慢慢加深。
他蹲下身，和順平小小的身子視齊，視線掃過他泛紅的眼角和臉頰上未乾的血痕。
「哦呀？你能看見我啊。你不怕嗎？一般的小孩看到那些，早就哭著跑掉了哦。」
他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帶著好奇。
「剛剛我聽到啦，今天是你生日對吧，祝你生日快樂哦。」
順平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積攢了半年的痛苦瞬間決堤，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在地上。
除了媽媽，這是他今天收到的第一句生日祝福。
真人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泛紅的眼眶，認真觀察靈魂最鮮活的波動，而後反問了一句。
「所以，那些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順平搖了搖頭。
不重要。或者說，死了才好。
真人盯著他看了幾秒「你叫什麼名字？」
「吉野順平。」
「順平啊。」真人溫柔念著他的名字。「我很喜歡順平的靈魂哦，是很好看的灰色。」
「如果是平時，我一定會和順平好好交朋友的，但是今天，我有重要的任務要完成呢，所以，對不起啦。」
下一秒，震耳欲聾的尖叫瞬間撕裂了澀谷站原本熙攘的喧鬧。
順平猛地睜大眼睛，順著騷動的方向看去。無數扭曲變形的怪物，正從剛到的列車裡瘋了一樣湧出來。
有的四肢反向彎折，有的皮肉融化粘連，有的腦袋陷進胸腔里，發出不成人聲的嘶吼，瘋狂撲向驚慌奔逃的人群。
原本井然有序的站台瞬間亂作一團。
哭喊聲、碰撞聲混在一起，人們瘋了一樣往出口逃竄，卻被源源不斷湧來的改造人堵死了去路，絕望的尖叫此起彼伏。
順平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凍住了。他呆呆地看著眼前失控的地獄景象，胃裡翻江倒海。
真人看著他煞白的臉，看著他眼裡殘存的希冀徹底熄滅，笑意反而更濃了。
多麼完美的開幕啊。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順平身上。
「你看，人類就是這麼脆弱又愚蠢呢。」他的聲音混在周圍的慘叫里，清晰地落入順平的耳朵里。
真人感受著順平靈魂的震顫。臉上依舊掛著那天真又柔軟的笑。話音落下的瞬間，手指已經輕輕貼上了順平的額頭。
下一刻，順平突然感到從靈魂深處湧上極致的寒冷和恐懼，如同整個人被扔進了結冰的深海。
他要殺了自己！
剛剛那句輕飄飄的生日祝福，那句「我很喜歡順平」，在這一刻全都碎成了泡影。
果然，我是被神徹底拋棄的人啊。
拯救我的神明最終也要把我推入地獄。
媽媽……對不起。
眼淚毫無預兆地再次涌了上來，比剛才更凶，卻連出聲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冰冷的東西正在觸碰他最深處的靈魂。
真人看著他失去光彩的眼睛，感受到他靈魂里極致的絕望與破碎，笑意越來越濃。
而順平甚至連閉眼的勇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真人那張帶著天真笑意的臉，在他視線里模糊地晃著。
「啊啊，我都有點捨不得了。別露出這麼讓人難過的表情呀。」
真人的聲音依舊溫柔，「不用害怕，死亡是很幸福的事哦。這樣順平就永遠不會被欺負了，對吧？」
話音剛落，黑紅色的血刃，帶著斬滅靈魂的咒力，從側方橫掃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