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光的祈願
肄業式的喧囂沉在深夜底處，天將亮未亮，清冷的月光即將消失，卻仍舊固執的籠著高專的每一處角落。
下午震耳的笑鬧、快門聲、恭賀聲徹底散盡，只餘下零落的彩帶、被踩扁的空飲料罐，還有石台上燃盡的菸蒂。
虎杖坐在宿舍窗邊。
面前攤著白天拍的合照。
虎杖的目光從照片上挪開，落在遠處空蕩蕩的下山坡道。
上午和校長談話後，傑就是沿著這條路，一步都沒回頭地消失在了盡頭。
突然，走廊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頓了很久，最終停在了他的門口。
門被輕輕推開，沒有敲門，只有門軸轉動時一聲微不可察的悶響。
是五條悟。
他還穿著那身筆挺的畢業禮服，領口鬆開，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檳氣味。
清淺的月光落在他的眼睫，那雙蒼藍的眼眸卸下了所有張揚。
而後，他反手輕輕帶上門，靴底踩過地板，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裡被放得很大。
五條徑直走到虎杖面前，停下腳步，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半步的距離。
沉默漫了上來，和窗外瀉進的月色纏在一起，仿佛藏著沒說出口的心事。
五條悟最終先開了口。
「悠仁。」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虎杖抬眼望向他，語氣有些刻意的平穩，輕聲問道：
「悟，現在過來，是夜蛾校長也找你過去了嗎？」
五條悟的指尖收緊了些，卻搖了搖頭。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而後他微微俯身，朝坐著的虎杖又湊近了幾分。
蒼藍眼眸浸在月光里，清透得像初春的薄冰，一瞬不瞬凝視著他，眼底盛著溫柔又執拗的光，讓虎杖心頭微微一顫。
「我有件事，想先問你。」
他的聲音放得極輕，消融了周身所有鋒芒，只剩一絲藏不住的期盼。
「悠仁，可以告訴我答案嗎？」
虎杖的心跳驟然亂了節奏，連呼吸都輕頓了半拍。
那雙眼睛裡的專注太過真切，直直撞進虎杖心底，讓他再也沒法躲閃。
最終，他沒有移開目光，就那樣穩穩迎上那雙盛著月光的蒼藍眼眸。
內心卻無聲嘆息。
「有時候我總覺得，」
五條的目光沒從虎杖臉上挪開半分，像是要把他眼底藏著的沉重，全部看穿。
「你好像已經認識我很久很久了。久到……很多連我自己都還沒弄明白的事，你早就看透了。」
虎杖的記憶如被衝破閘門的洪流，瞬間將封存在時間深處的碎片席捲而來。
澀谷街頭的絕望，獄門疆的黑暗，新宿的血泊，六十多年空無一人的廢墟，還有他撫著泛黃的照片，獨自熬過的無數個深夜。
他跨越了沉重的生死與光陰，才站在了這裡，站在了這個鮮活明亮的人面前。
但此刻，虎杖抑制了內心的洶湧，只是抬起手，指尖撫過五條悟微涼的手指。
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一觸即散的夢境。
「是啊。」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得不像話，尾音裡帶著一點極淡的笑意。
「不過最重要的是，現在，我在這裡。」
五條悟的身體微微僵住。
隨即，低低的笑聲從他胸腔里震出來，順著相貼的指尖傳到虎杖身上。
起初是悶在喉嚨里的輕響，慢慢變得清朗，沒有一點往日的張揚戲謔，只剩卸下所有防備的釋然。
他笑著往前傾身，把額頭抵在虎杖的肩窩，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衣料，落在虎杖的頸側。
「是這樣，果然是這樣。」
他悶聲說。
「不過，真是狡猾的回答啊。」
他的手臂環住了虎杖的腰，力道收得很緊，指尖攥著他背後的衣料，皺出一片深深的印子。
像抓住了唯一不會從指縫溜走的東西。
「那你要一直在這裡。」
片刻沉默後。
五條再次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悠仁。」
「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虎杖沒有說話。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滾燙的情緒堵得他喉嚨發緊。
而後伸手，用盡全力抱緊了他。
那一刻，虎杖感覺自己如同在漫無盡頭的荒漠裡跋涉了半生，終於撲進了一汪能容納他所有疲憊與顛沛的清泉。
懷裡的溫度燙得人鼻尖發酸，無數畫面順著相貼的心跳涌了上來。
他想起，初見時帶著幾分張揚的故意挑釁，盛夏訓練場隨手朝他拋來的那罐冰汽水，足球場上毫不猶豫伸出的那雙手……
而當下，交融的呼吸、衣料的觸感、發梢蹭過下頜的癢意，全是令人心悸的真實。
仿佛他跨越漫長而荒蕪的旅途，就是為了走向這一刻，走向這個毫無疑慮的擁抱。
晨光就在這時漫了上來。
如同溫柔的潮水。
漫過窗欞、地板、他們的腳踝和衣角，最後把兩個人完完全全裹在裡面。
五條悟的白髮在晨曦里染成淡金色，每一根都裹著細碎的光。
稀薄的陽光透過衣料緩慢地滲進皮膚，烘暖了虎杖骨髓里沉積了很久的涼意。
這具被漫長光陰浸得冰冷的身軀，終於在這一刻，被重新曬得蓬鬆柔軟。
下午震耳的笑鬧、快門聲、恭賀聲徹底散盡，只餘下零落的彩帶、被踩扁的空飲料罐，還有石台上燃盡的菸蒂。
虎杖坐在宿舍窗邊。
面前攤著白天拍的合照。
虎杖的目光從照片上挪開，落在遠處空蕩蕩的下山坡道。
上午和校長談話後，傑就是沿著這條路，一步都沒回頭地消失在了盡頭。
突然，走廊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頓了很久，最終停在了他的門口。
門被輕輕推開，沒有敲門，只有門軸轉動時一聲微不可察的悶響。
是五條悟。
他還穿著那身筆挺的畢業禮服，領口鬆開，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檳氣味。
清淺的月光落在他的眼睫，那雙蒼藍的眼眸卸下了所有張揚。
而後，他反手輕輕帶上門，靴底踩過地板，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裡被放得很大。
五條徑直走到虎杖面前，停下腳步，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半步的距離。
沉默漫了上來，和窗外瀉進的月色纏在一起，仿佛藏著沒說出口的心事。
五條悟最終先開了口。
「悠仁。」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虎杖抬眼望向他，語氣有些刻意的平穩，輕聲問道：
「悟，現在過來，是夜蛾校長也找你過去了嗎？」
五條悟的指尖收緊了些，卻搖了搖頭。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而後他微微俯身，朝坐著的虎杖又湊近了幾分。
蒼藍眼眸浸在月光里，清透得像初春的薄冰，一瞬不瞬凝視著他，眼底盛著溫柔又執拗的光，讓虎杖心頭微微一顫。
「我有件事，想先問你。」
他的聲音放得極輕，消融了周身所有鋒芒，只剩一絲藏不住的期盼。
「悠仁，可以告訴我答案嗎？」
虎杖的心跳驟然亂了節奏，連呼吸都輕頓了半拍。
那雙眼睛裡的專注太過真切，直直撞進虎杖心底，讓他再也沒法躲閃。
最終，他沒有移開目光，就那樣穩穩迎上那雙盛著月光的蒼藍眼眸。
內心卻無聲嘆息。
「有時候我總覺得，」
五條的目光沒從虎杖臉上挪開半分，像是要把他眼底藏著的沉重，全部看穿。
「你好像已經認識我很久很久了。久到……很多連我自己都還沒弄明白的事，你早就看透了。」
虎杖的記憶如被衝破閘門的洪流，瞬間將封存在時間深處的碎片席捲而來。
澀谷街頭的絕望，獄門疆的黑暗，新宿的血泊，六十多年空無一人的廢墟，還有他撫著泛黃的照片，獨自熬過的無數個深夜。
他跨越了沉重的生死與光陰，才站在了這裡，站在了這個鮮活明亮的人面前。
但此刻，虎杖抑制了內心的洶湧，只是抬起手，指尖撫過五條悟微涼的手指。
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一觸即散的夢境。
「是啊。」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得不像話，尾音裡帶著一點極淡的笑意。
「不過最重要的是，現在，我在這裡。」
五條悟的身體微微僵住。
隨即，低低的笑聲從他胸腔里震出來，順著相貼的指尖傳到虎杖身上。
起初是悶在喉嚨里的輕響，慢慢變得清朗，沒有一點往日的張揚戲謔，只剩卸下所有防備的釋然。
他笑著往前傾身，把額頭抵在虎杖的肩窩，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衣料，落在虎杖的頸側。
「是這樣，果然是這樣。」
他悶聲說。
「不過，真是狡猾的回答啊。」
他的手臂環住了虎杖的腰，力道收得很緊，指尖攥著他背後的衣料，皺出一片深深的印子。
像抓住了唯一不會從指縫溜走的東西。
「那你要一直在這裡。」
片刻沉默後。
五條再次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悠仁。」
「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虎杖沒有說話。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滾燙的情緒堵得他喉嚨發緊。
而後伸手，用盡全力抱緊了他。
那一刻，虎杖感覺自己如同在漫無盡頭的荒漠裡跋涉了半生，終於撲進了一汪能容納他所有疲憊與顛沛的清泉。
懷裡的溫度燙得人鼻尖發酸，無數畫面順著相貼的心跳涌了上來。
他想起，初見時帶著幾分張揚的故意挑釁，盛夏訓練場隨手朝他拋來的那罐冰汽水，足球場上毫不猶豫伸出的那雙手……
而當下，交融的呼吸、衣料的觸感、發梢蹭過下頜的癢意，全是令人心悸的真實。
仿佛他跨越漫長而荒蕪的旅途，就是為了走向這一刻，走向這個毫無疑慮的擁抱。
晨光就在這時漫了上來。
如同溫柔的潮水。
漫過窗欞、地板、他們的腳踝和衣角，最後把兩個人完完全全裹在裡面。
五條悟的白髮在晨曦里染成淡金色，每一根都裹著細碎的光。
稀薄的陽光透過衣料緩慢地滲進皮膚，烘暖了虎杖骨髓里沉積了很久的涼意。
這具被漫長光陰浸得冰冷的身軀，終於在這一刻，被重新曬得蓬鬆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