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強的監護
訓練場邊緣的空氣里，浮動著清冽的秋晨氣息。濕潤的泥土味混著草木的香氣。
虎杖的步伐很穩，卻刻意調整了速度，走在伏黑惠側前方約半步的距離。
他無聲地用餘光掃過身側。深色教師制服的衣角隨著他放緩的腳步輕輕擺動。
伏黑惠緊緊跟著。
他背著一個略顯空蕩的舊布包，小臉緊繃，那雙眼睛如同最靈敏的雷達，警惕地捕捉著高專內每一處陌生的景象與咒力殘痕。
他能感覺到前方刻意收斂的氣息和放慢的節奏，這並未完全打消他的戒備，卻奇異地讓緊繃的神經緩和了很多。
拐過矮松叢，主樓前開闊的礫石空地展現眼前。
一層薄如蟬翼的晨霧正被臨近正午的陽光緩緩蒸融，地面散落著卷邊的落葉。
對面長廊下，已立著三道身影。
五條悟站在最前方。
蒼藍的六眼完全沐浴在晨光中，虹膜深處仿佛盛著無垠的蒼穹。
他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里是毫不收斂的鬆弛，又帶著全然的掌控感。
風拂動他額前幾縷不羈的銀髮，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像在等著什麼有趣的事情發生。
家入硝子懶散地倚著廊柱，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目光裡帶著宿夜未消的倦意。
夏油傑則站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站姿端正，臉上是無可挑剔的溫和微笑，眼眸靜如深潭。
虎杖的視線越過空地，與長廊下的五條悟遙遙相望。
他沒有加快腳步，反而更穩地維持著原來的節奏，甚至微微側身，對身側的伏黑惠低聲道：「前面就是了。」
伏黑惠的呼吸明顯窒了一下，他看到了那個銀髮的高大男人，即便隔著距離，那股宛如實質的壓迫感已然瀰漫過來。
他不由自主地朝虎杖身邊又靠攏了少許，幾乎要貼上對方的衣角。
虎杖沒有避開，任由孩子靠近，用自己的存在隔開一部分那迫人的視線。
他們就這樣，以虎杖刻意維持的、能讓孩童跟上的速度，平穩地走到了空地中央。
五條悟的視線先在虎杖臉上停留，六眼微不可察地流轉。
然後，他的目光才滑向虎杖身側那個緊繃的海膽頭小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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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呀～」他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音節，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混合了純粹的好奇、玩味，以及一種惡作劇般的興味。
「這就是讓禪院家那群爛橘子惦記了這麼久的小傢伙？」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動作流暢地從自己制服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那模樣隨意得像是臨時起意，卻又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早有預謀。
下一秒，他就把攝像頭對準了渾身僵硬、如臨大敵的伏黑惠。
「來來，看這邊~」五條悟的語氣輕快起來，甚至帶著點哄孩子似的誇張，
「初次見面，留個紀念嘛！茄子！」
「咔嚓。」
清脆的快門聲在寂靜的庭院裡格外清晰。
伏黑惠完全愣住了。
他預想過無數種被審視、被質問、甚至被粗暴對待的場景，卻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
被這個看起來最危險的男人，用手機像拍什麼新奇景物一樣拍照。
他臉上的警惕和偽裝的平靜出現了一絲裂痕。
小臉上先是純粹的茫然，轉而變成震驚，隨即騰起被戲弄和冒犯的薄怒，耳朵尖有些發紅，小拳頭在身側悄悄握緊。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個笑得一臉燦爛的銀髮男人，簡直完全無法理解這超乎預想的場景。
五條悟拍完，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頗為滿意地挑了挑眉，嘴裡嘀咕著：
「嗯，表情不錯嘛，很有精神！回頭髮給那群老橘子當新年賀圖吧，不知道會不會氣得腦溢血……」
虎杖見狀，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那嘆息里藏著一種無限包容的了解和無奈。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伏黑惠因為緊繃而微微聳起的單薄肩膀上，掌心傳來孩童細微的顫抖。
「別介意。」虎杖低聲對伏黑惠說，聲音平和，「他沒有惡意。」
措辭委婉，卻帶著熟稔。
這時，五條悟才收起手機，邁開長腿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近感，徑直走到虎杖面前，距離近得幾乎打破常規社交距離。
他先是對虎杖眨了眨眼，那雙蒼藍六眼在近距離下更顯得驚心動魄，裡面盛著一種帶著分享意味的愉悅。
「路程順利嗎？」五條悟問，聲音不高，帶著特有的溫和，尾音自然上揚。
「嗯。」虎杖應道，點了點頭。
他的回應簡潔，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溫和，甚至彎起一個難以捕捉的弧度，像在回應對方眼裡那點明亮的愉悅。
「路上很安靜。」
「安靜才好。」五條悟輕哼，意有所指。
隨即，他的注意力才真正轉向正被虎杖半護在身側、滿臉戒備的伏黑惠。
五條悟終於收起了手機，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伏黑惠身上。
他蹲了下來，這個動作瞬間削減了他身高的壓迫感，使他能與孩子平視。
而後，他收斂了大部分玩笑的神色，雖然嘴角仍噙著笑，但眼神變得稍微認真了一些。
「伏黑惠，是吧？」他問，聲音比剛才平緩了些。
「……是。」伏黑惠的聲音乾巴巴的，帶著倔強。
「我是五條悟。」他指了指自己，然後又隨意地指了指身後，
「那邊是家入硝子和夏油傑。至於這位你知道的吧。」
他側頭，用下巴點了點身邊的虎杖，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近，「虎杖悠仁，你可以叫他虎杖老師。以後，我和他，就是你的……」
他頓了頓，仿佛在斟酌，最終吐出一個模糊卻飽含宣示意味的表述。
「嗯，臨時監護人兼未來可能的前輩和老師，差不多就是這樣。」
他站起身，隨意拍了拍掌心並不存在的塵埃，而後很自然地伸過手臂，攬住了身旁虎杖的肩。動作熟稔又親昵，甚至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占有。
「總之。」五條悟總結道。
「歡迎來到東京咒術高專，惠。」
聲音恢復了那種帶著強大自信的輕快。
「在這裡，沒人能把手伸進來。你可以慢慢弄清楚自己是誰，以及未來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他攬著虎杖，轉身往主樓方向走去，走了兩步。
回頭對還站在原地、表情複雜的伏黑惠眨了眨那雙蒼藍的眼睛：
「對了，悠仁。」
他突然又偏頭，湊近虎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帶著笑意低語。
「剛剛這小海膽炸毛的樣子，像不像你上次任務遇到的那隻咒靈？噗。」
虎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露出笑意，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畫面，沒接話。
只是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示意他別在惠面前太離譜。
陽光徹底鋪滿了庭院。
伏黑惠看著前方那兩個並肩而行、姿態親昵又無比和諧的背影，又看了看廊下神色各異的硝子和夏油傑。
空氣里那種無形讓他脊背繃緊的壓迫感，不知何時悄然散去了。
他說不清為什麼。
但前面那兩個人之間流動的某種自然又穩固的氣息，像一道無形的屏障，仿佛能隔開外界所有令人不安的未知。
這種感覺如一滴溫水落入冰封的溪面，讓他緊繃的肩線幾不可察地鬆緩了一線。
遲疑了不過片刻。
他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晨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虎杖的步伐很穩，卻刻意調整了速度，走在伏黑惠側前方約半步的距離。
他無聲地用餘光掃過身側。深色教師制服的衣角隨著他放緩的腳步輕輕擺動。
伏黑惠緊緊跟著。
他背著一個略顯空蕩的舊布包，小臉緊繃，那雙眼睛如同最靈敏的雷達，警惕地捕捉著高專內每一處陌生的景象與咒力殘痕。
他能感覺到前方刻意收斂的氣息和放慢的節奏，這並未完全打消他的戒備，卻奇異地讓緊繃的神經緩和了很多。
拐過矮松叢，主樓前開闊的礫石空地展現眼前。
一層薄如蟬翼的晨霧正被臨近正午的陽光緩緩蒸融，地面散落著卷邊的落葉。
對面長廊下，已立著三道身影。
五條悟站在最前方。
蒼藍的六眼完全沐浴在晨光中，虹膜深處仿佛盛著無垠的蒼穹。
他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里是毫不收斂的鬆弛，又帶著全然的掌控感。
風拂動他額前幾縷不羈的銀髮，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像在等著什麼有趣的事情發生。
家入硝子懶散地倚著廊柱，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目光裡帶著宿夜未消的倦意。
夏油傑則站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站姿端正，臉上是無可挑剔的溫和微笑，眼眸靜如深潭。
虎杖的視線越過空地，與長廊下的五條悟遙遙相望。
他沒有加快腳步，反而更穩地維持著原來的節奏，甚至微微側身，對身側的伏黑惠低聲道：「前面就是了。」
伏黑惠的呼吸明顯窒了一下，他看到了那個銀髮的高大男人，即便隔著距離，那股宛如實質的壓迫感已然瀰漫過來。
他不由自主地朝虎杖身邊又靠攏了少許，幾乎要貼上對方的衣角。
虎杖沒有避開，任由孩子靠近，用自己的存在隔開一部分那迫人的視線。
他們就這樣，以虎杖刻意維持的、能讓孩童跟上的速度，平穩地走到了空地中央。
五條悟的視線先在虎杖臉上停留，六眼微不可察地流轉。
然後，他的目光才滑向虎杖身側那個緊繃的海膽頭小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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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呀～」他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音節，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混合了純粹的好奇、玩味，以及一種惡作劇般的興味。
「這就是讓禪院家那群爛橘子惦記了這麼久的小傢伙？」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動作流暢地從自己制服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那模樣隨意得像是臨時起意，卻又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早有預謀。
下一秒，他就把攝像頭對準了渾身僵硬、如臨大敵的伏黑惠。
「來來，看這邊~」五條悟的語氣輕快起來，甚至帶著點哄孩子似的誇張，
「初次見面，留個紀念嘛！茄子！」
「咔嚓。」
清脆的快門聲在寂靜的庭院裡格外清晰。
伏黑惠完全愣住了。
他預想過無數種被審視、被質問、甚至被粗暴對待的場景，卻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
被這個看起來最危險的男人，用手機像拍什麼新奇景物一樣拍照。
他臉上的警惕和偽裝的平靜出現了一絲裂痕。
小臉上先是純粹的茫然，轉而變成震驚，隨即騰起被戲弄和冒犯的薄怒，耳朵尖有些發紅，小拳頭在身側悄悄握緊。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個笑得一臉燦爛的銀髮男人，簡直完全無法理解這超乎預想的場景。
五條悟拍完，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頗為滿意地挑了挑眉，嘴裡嘀咕著：
「嗯，表情不錯嘛，很有精神！回頭髮給那群老橘子當新年賀圖吧，不知道會不會氣得腦溢血……」
虎杖見狀，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那嘆息里藏著一種無限包容的了解和無奈。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伏黑惠因為緊繃而微微聳起的單薄肩膀上，掌心傳來孩童細微的顫抖。
「別介意。」虎杖低聲對伏黑惠說，聲音平和，「他沒有惡意。」
措辭委婉，卻帶著熟稔。
這時，五條悟才收起手機，邁開長腿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近感，徑直走到虎杖面前，距離近得幾乎打破常規社交距離。
他先是對虎杖眨了眨眼，那雙蒼藍六眼在近距離下更顯得驚心動魄，裡面盛著一種帶著分享意味的愉悅。
「路程順利嗎？」五條悟問，聲音不高，帶著特有的溫和，尾音自然上揚。
「嗯。」虎杖應道，點了點頭。
他的回應簡潔，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溫和，甚至彎起一個難以捕捉的弧度，像在回應對方眼裡那點明亮的愉悅。
「路上很安靜。」
「安靜才好。」五條悟輕哼，意有所指。
隨即，他的注意力才真正轉向正被虎杖半護在身側、滿臉戒備的伏黑惠。
五條悟終於收起了手機，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伏黑惠身上。
他蹲了下來，這個動作瞬間削減了他身高的壓迫感，使他能與孩子平視。
而後，他收斂了大部分玩笑的神色，雖然嘴角仍噙著笑，但眼神變得稍微認真了一些。
「伏黑惠，是吧？」他問，聲音比剛才平緩了些。
「……是。」伏黑惠的聲音乾巴巴的，帶著倔強。
「我是五條悟。」他指了指自己，然後又隨意地指了指身後，
「那邊是家入硝子和夏油傑。至於這位你知道的吧。」
他側頭，用下巴點了點身邊的虎杖，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近，「虎杖悠仁，你可以叫他虎杖老師。以後，我和他，就是你的……」
他頓了頓，仿佛在斟酌，最終吐出一個模糊卻飽含宣示意味的表述。
「嗯，臨時監護人兼未來可能的前輩和老師，差不多就是這樣。」
他站起身，隨意拍了拍掌心並不存在的塵埃，而後很自然地伸過手臂，攬住了身旁虎杖的肩。動作熟稔又親昵，甚至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占有。
「總之。」五條悟總結道。
「歡迎來到東京咒術高專，惠。」
聲音恢復了那種帶著強大自信的輕快。
「在這裡，沒人能把手伸進來。你可以慢慢弄清楚自己是誰，以及未來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他攬著虎杖，轉身往主樓方向走去，走了兩步。
回頭對還站在原地、表情複雜的伏黑惠眨了眨那雙蒼藍的眼睛：
「對了，悠仁。」
他突然又偏頭，湊近虎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帶著笑意低語。
「剛剛這小海膽炸毛的樣子，像不像你上次任務遇到的那隻咒靈？噗。」
虎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露出笑意，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畫面，沒接話。
只是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示意他別在惠面前太離譜。
陽光徹底鋪滿了庭院。
伏黑惠看著前方那兩個並肩而行、姿態親昵又無比和諧的背影，又看了看廊下神色各異的硝子和夏油傑。
空氣里那種無形讓他脊背繃緊的壓迫感，不知何時悄然散去了。
他說不清為什麼。
但前面那兩個人之間流動的某種自然又穩固的氣息，像一道無形的屏障，仿佛能隔開外界所有令人不安的未知。
這種感覺如一滴溫水落入冰封的溪面，讓他緊繃的肩線幾不可察地鬆緩了一線。
遲疑了不過片刻。
他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晨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