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殺手的牽掛
虎杖沿著高專的石板小徑前行。
他走得很穩，從夏油那裡帶出的微暖被風雨吹散。
終於，他停在了宿舍門前。
指尖即將觸到拉門的前一秒，一絲違和感刺破了被雨聲彌散的感知。
門後沒有半分咒力波動，一片死寂，可虎杖瞬間判斷出裡面有危險。
虎杖的肌肉在剎那間繃緊，咒力無聲收斂，動作卻沒有半分停頓，仿佛那瞬間的預警只是錯覺。
他自然地收傘，抖落傘面積聚的雨水，嘩啦一聲濺在廊下石階，隨即拉開了並未上鎖的拉門。
室內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被雨水暈染的微光透入，勉強勾勒出家具的模糊輪廓。
他反手合上門，將狂暴的雨聲驟然隔絕，世界瞬間安靜，只有身上雨水滴落地板的嗒嗒聲，在空曠里被無限放大。指尖剛碰到牆上的燈繩——
「動作真慢。」
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帶著懶散與冷意，從那團濃稠的黑暗裡炸開，沒有半分預兆。
虎杖指尖微頓，收了動作，目光沉穩落向黑暗深處，帶著早已洞悉一切的平靜。
黑暗裡，一個高大的輪廓顯現出來。
那人隨意地盤坐在地板上。哪怕是全然放鬆的姿態，也藏著凶獸蟄伏時一觸即發的爆發力，每一寸肌肉都蓄著能瞬間奪人性命的力量。
窗外閃電劃破雨幕，短暫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嘴角的舊疤清晰刺眼，昏暗中，那雙暗綠色眼瞳依舊銳利，如同盯住獵物的狼。
伏黑甚爾。
他嘴裡叼著一截細長的草莖，隨著下頜微不可察的動作輕輕晃動。
「怎麼，」甚爾再次開口，「我還以為你今晚回不來了，正打算做筆虧本買賣。聽說那些老傢伙，這次陣仗鬧得不小。」
他語氣平平，每一個字都透出冰冷。
虎杖的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將對方的姿態盡收眼底。
甚爾身上深色緊身衣帶著潮濕的痕跡，肩頭布料顏色略深，顯然是特意在這場暴雨里趕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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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虎杖開口，聲音因寒意與戒備略顯低啞，卻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是來確認抵押品還完好，免得自己的債務落了空。」
他直接戳破了核心，他們之間，從不需要虛偽的寒暄。
甚爾從鼻腔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哼笑，算是默認。「不然呢？」
他歪了歪頭，暗綠色的眼瞳像評估貨物般，上下掃過站在門口的虎杖，視線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看你還能站著說話，胳膊腿也齊全，嘖，算你運氣好，也省了我的麻煩。」
若是虎杖今晚真被總監部收押，他關於兒子未來的那筆交易，就失去了最重要的擔保方。
他不關心虎杖的死活，只在乎這場交易能不能兌現。
「看完了，我還活著。」虎杖說著，指尖微微發力，終於抬手，啪的一聲按亮了室內的燈。
暖黃的光線瞬間充盈了不大的宿舍房間，也徹底照亮了角落裡的不速之客。
伏黑甚爾微微眯了一下眼，似乎對光線有些不適，但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看起來比平時更添了幾分風塵僕僕，發梢還沾著未乾的水汽，身上除了雨意，還帶著一絲深夜街巷的冷硬氣息，以及淡到幾乎聞不見的血腥味。
「地址。」虎杖不再廢話，直接伸出手，目光與他相對，沒有半分閃躲。
甚爾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想從這張年輕的臉上找出一絲強撐的破綻，最終卻只看到一片沉靜的坦然。
他扯了扯嘴角，從緊身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用厚實防水油紙仔細包好的小方塊，工整得和他本人的氣質格格不入。
甚爾用兩根手指夾著，手臂一伸，遞到了虎杖面前半臂遠的位置。那是個進可攻退可守的距離，每一寸都透著刻意的掌控，也不禁流露出對這件東西的看重。
虎杖上前一步，指尖觸到油紙包的瞬間，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緊繃的視線。
他穩穩接過，油紙包冰涼，密封得極好，內里依舊乾燥，入手比預想中稍沉。
「埼玉縣，一間破公寓。」甚爾收回手，重新靠回牆壁，語氣恢復了那副事不關己的平淡，「小鬼暫時還算安全，禪院家的鬣狗被我提醒過幾次，知道硬搶我手裡的東西，要付多高的代價。」
他頓了頓，暗綠色的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譏諷，「不過，我的威懾不保證永遠有效，你最好快點。」
「明天。」虎杖將油紙包牢牢握在掌心，給出了確切的答覆，「我會去接伏黑惠。」
聽到那個全名被清晰念出，甚爾的咬肌微微動了動，嘴裡的草莖被無聲碾轉。他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知道名字就行。」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幾乎觸到天花板，瞬間帶來的壓迫感讓狹小的宿舍愈發逼仄，燈光在他身上投下大片濃重的陰影，「剩下的，就是你的事了。」
他邁步向門口走去，靴底落在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經過虎杖身邊時，那股混著硝煙與雨夜寒氣的獨特氣息撲面而來，帶著能讓人血液凍結的壓迫感。
在拉開門閂，即將踏入轟鳴的雨夜前，他忽然停頓了半秒，側過半張臉。雨水反射的微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緩緩流動。
「別讓他死了。」
他說得很輕，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拉開門，身影一閃，便徹底融入了門外無邊的黑暗與暴雨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門輕輕合攏，再次隔絕了風雨，也帶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宿舍里重新只剩下虎杖一人。
暖黃的燈光亮著，卻驅不散空氣中殘留的冷硬氣息，也驅不散那股極致戒備後尚未散去的緊繃感。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個微沉的還帶著甚爾體溫餘韻的油紙包。
伏黑惠。
指尖下的觸感喚醒了記憶深處一些灼人的碎片。
少年院廢墟的陰影里，八十八橋下更深的黑暗裡，那個人渾身是血，在絕境中又一次習慣性地將手伸向了禁忌的召喚。
這些畫面沒有聲音，卻震耳欲聾。
串起伏黑懷著犧牲自己保全他人的覺悟，一次次將自我獻祭視為唯一出路的模樣。仿佛那是他刻進骨血里的本能，永遠把自己放在天平最輕的一端。
這個名字，連同背後糾纏的因果、冰冷的交易、一個父親扭曲的責任，還有那未知的命運，在這一刻，伴著窗外永不停歇的雨聲，無比真實地壓在了虎杖的肩頭。
濕冷的寒意還裹著四肢，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可他握著油紙包的手，卻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他走得很穩，從夏油那裡帶出的微暖被風雨吹散。
終於，他停在了宿舍門前。
指尖即將觸到拉門的前一秒，一絲違和感刺破了被雨聲彌散的感知。
門後沒有半分咒力波動，一片死寂，可虎杖瞬間判斷出裡面有危險。
虎杖的肌肉在剎那間繃緊，咒力無聲收斂，動作卻沒有半分停頓，仿佛那瞬間的預警只是錯覺。
他自然地收傘，抖落傘面積聚的雨水，嘩啦一聲濺在廊下石階，隨即拉開了並未上鎖的拉門。
室內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被雨水暈染的微光透入，勉強勾勒出家具的模糊輪廓。
他反手合上門，將狂暴的雨聲驟然隔絕，世界瞬間安靜，只有身上雨水滴落地板的嗒嗒聲，在空曠里被無限放大。指尖剛碰到牆上的燈繩——
「動作真慢。」
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帶著懶散與冷意，從那團濃稠的黑暗裡炸開，沒有半分預兆。
虎杖指尖微頓，收了動作，目光沉穩落向黑暗深處，帶著早已洞悉一切的平靜。
黑暗裡，一個高大的輪廓顯現出來。
那人隨意地盤坐在地板上。哪怕是全然放鬆的姿態，也藏著凶獸蟄伏時一觸即發的爆發力，每一寸肌肉都蓄著能瞬間奪人性命的力量。
窗外閃電劃破雨幕，短暫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嘴角的舊疤清晰刺眼，昏暗中，那雙暗綠色眼瞳依舊銳利，如同盯住獵物的狼。
伏黑甚爾。
他嘴裡叼著一截細長的草莖，隨著下頜微不可察的動作輕輕晃動。
「怎麼，」甚爾再次開口，「我還以為你今晚回不來了，正打算做筆虧本買賣。聽說那些老傢伙，這次陣仗鬧得不小。」
他語氣平平，每一個字都透出冰冷。
虎杖的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將對方的姿態盡收眼底。
甚爾身上深色緊身衣帶著潮濕的痕跡，肩頭布料顏色略深，顯然是特意在這場暴雨里趕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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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虎杖開口，聲音因寒意與戒備略顯低啞，卻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是來確認抵押品還完好，免得自己的債務落了空。」
他直接戳破了核心，他們之間，從不需要虛偽的寒暄。
甚爾從鼻腔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哼笑，算是默認。「不然呢？」
他歪了歪頭，暗綠色的眼瞳像評估貨物般，上下掃過站在門口的虎杖，視線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看你還能站著說話，胳膊腿也齊全，嘖，算你運氣好，也省了我的麻煩。」
若是虎杖今晚真被總監部收押，他關於兒子未來的那筆交易，就失去了最重要的擔保方。
他不關心虎杖的死活，只在乎這場交易能不能兌現。
「看完了，我還活著。」虎杖說著，指尖微微發力，終於抬手，啪的一聲按亮了室內的燈。
暖黃的光線瞬間充盈了不大的宿舍房間，也徹底照亮了角落裡的不速之客。
伏黑甚爾微微眯了一下眼，似乎對光線有些不適，但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看起來比平時更添了幾分風塵僕僕，發梢還沾著未乾的水汽，身上除了雨意，還帶著一絲深夜街巷的冷硬氣息，以及淡到幾乎聞不見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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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爾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想從這張年輕的臉上找出一絲強撐的破綻，最終卻只看到一片沉靜的坦然。
他扯了扯嘴角，從緊身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用厚實防水油紙仔細包好的小方塊，工整得和他本人的氣質格格不入。
甚爾用兩根手指夾著，手臂一伸，遞到了虎杖面前半臂遠的位置。那是個進可攻退可守的距離，每一寸都透著刻意的掌控，也不禁流露出對這件東西的看重。
虎杖上前一步，指尖觸到油紙包的瞬間，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緊繃的視線。
他穩穩接過，油紙包冰涼，密封得極好，內里依舊乾燥，入手比預想中稍沉。
「埼玉縣，一間破公寓。」甚爾收回手，重新靠回牆壁，語氣恢復了那副事不關己的平淡，「小鬼暫時還算安全，禪院家的鬣狗被我提醒過幾次，知道硬搶我手裡的東西，要付多高的代價。」
他頓了頓，暗綠色的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譏諷，「不過，我的威懾不保證永遠有效，你最好快點。」
「明天。」虎杖將油紙包牢牢握在掌心，給出了確切的答覆，「我會去接伏黑惠。」
聽到那個全名被清晰念出，甚爾的咬肌微微動了動，嘴裡的草莖被無聲碾轉。他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知道名字就行。」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幾乎觸到天花板，瞬間帶來的壓迫感讓狹小的宿舍愈發逼仄，燈光在他身上投下大片濃重的陰影，「剩下的，就是你的事了。」
他邁步向門口走去，靴底落在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經過虎杖身邊時，那股混著硝煙與雨夜寒氣的獨特氣息撲面而來，帶著能讓人血液凍結的壓迫感。
在拉開門閂，即將踏入轟鳴的雨夜前，他忽然停頓了半秒，側過半張臉。雨水反射的微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緩緩流動。
「別讓他死了。」
他說得很輕，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拉開門，身影一閃，便徹底融入了門外無邊的黑暗與暴雨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門輕輕合攏，再次隔絕了風雨，也帶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宿舍里重新只剩下虎杖一人。
暖黃的燈光亮著，卻驅不散空氣中殘留的冷硬氣息，也驅不散那股極致戒備後尚未散去的緊繃感。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個微沉的還帶著甚爾體溫餘韻的油紙包。
伏黑惠。
指尖下的觸感喚醒了記憶深處一些灼人的碎片。
少年院廢墟的陰影里，八十八橋下更深的黑暗裡，那個人渾身是血，在絕境中又一次習慣性地將手伸向了禁忌的召喚。
這些畫面沒有聲音，卻震耳欲聾。
串起伏黑懷著犧牲自己保全他人的覺悟，一次次將自我獻祭視為唯一出路的模樣。仿佛那是他刻進骨血里的本能，永遠把自己放在天平最輕的一端。
這個名字，連同背後糾纏的因果、冰冷的交易、一個父親扭曲的責任，還有那未知的命運，在這一刻，伴著窗外永不停歇的雨聲，無比真實地壓在了虎杖的肩頭。
濕冷的寒意還裹著四肢，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可他握著油紙包的手，卻穩得沒有一絲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