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七日布施,蘇民御守,看得見女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9章 七日布施,蘇民御守,看得見女孩

  眾人結伴走下石階。

  家入硝子打了個哈欠,刻意拉開與兩個小女孩的距離,走到下風口處摸出一根香菸點上。

  火光在昏暗的樹蔭下忽明忽暗,尼古丁的味道短暫驅散了山林間的濕氣。

  冥冥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跳動著紅綠相間的股票K線圖。

  她還要回到表層神社繼續駐守,順便處理一下剛剛因為進入里側而錯過的幾筆交易。

  五條悟雙手插在口袋裡,轉頭看向依然站在原地的陸平。

  「還不走嗎?」

  「你們先回去。」陸平指了指身後的台階,「我還要教導一下新收的徒弟,盡到一點作為師父的責任,會晚點走。」

  五條悟聳了聳肩,沒有多問,跟著硝子一同消失在參道的盡頭。

  太陽徹底沉入地平線。

  夜幕降臨。

  不遠處,冥冥留下的兩隻烏鴉拍打著翅膀,盤旋著飛上了高聳的鳥居,融進夜色之中o

  陸平在神社前的石階上坐下。

  經歷過【影之隙間】的洗禮,他對式神與咒力的底層邏輯有了更加深刻的認知。

  這種認知不是停留在書本上的理論,更是刻在靈魂深處、經歷過事件後形成的本能。

  大連寺鈴音乖巧地坐在他左邊,手裡捏著一疊紅色的摺紙。

  星見憐坐在右邊,雙手托著下巴,雖然她沒有覺醒術式,但依然聽得十分認真。

  陸平伸出手指,指尖溢出一絲微弱但純粹的咒力。

  「鈴音,你的【剪紙操術】,本質上也是一種降靈術。」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他語調平緩,沒有使用生僻的詞彙。

  「你不像我,不需要去異界和那些鬼神簽訂契約。你的紙張,就是你和這個世界溝通的橋樑。你剪出什麼形狀」,就能賦予其相近概念存在的憑依」。神道教中有著萬物有靈以及八千萬神明的概念,因此不論你剪出什麼形狀的紙,注入咒力發動術式後就都會有相應概念的存在進行附體。」

  鈴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手裡的摺紙翻飛。

  「但要記住。」陸平收回手指,「紙張的形狀只是外殼,你灌注在裡面的咒力量,決定了你招來的東西有多強。你現在就像是一個拿著水杯去海里打水的人,杯子只有這麼大,裝不下鯨魚。」

  這便是事實的鋪墊。

  陸平能夠契約牛頭式神,根本邏輯在於他提供了一個足夠寬廣的平台一龐大的咒力底蘊,以及依靠十影牛角杯」產生的同頻波動。

  剪紙操術則是通過改變紙張的物理形狀,來強行模擬出那種同頻的咒力波動。

  殊途同歸,但各自術法的上限與消耗截然不同。

  鈴音深吸了一口氣,小手快速動作。

  不到一分鐘。

  十三隻紅色的紙鶴在她掌心成型。

  「去吧。」她輕喝一聲。

  十三隻紙鶴仿佛活了過來,拍打著紙質的翅膀,組成一個整齊的隊列,繞著陸平的頭頂來回打轉。

  翅膀扇動間,帶起一陣微弱的咒力氣流。

  星見憐在旁邊用力鼓掌,眼睛裡閃爍著光芒,直呼好厲害。

  陸平閉上眼睛。

  在三屍的強化感知下,他迅速對這些紙鶴的戰力做出了評估。

  單體具備祓除四級咒靈的威力。

  如果十三隻一擁而上,相互配合,就算遇到三級咒靈,也有一戰之力。

  「很不錯。」

  陸平睜開眼,摸了摸鈴音的頭。

  對於一個六歲的小女孩來說,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十分了不起。

  雖然遠比不上最強的式神類術式十種影法術來得強力,但也已經十分了不起了。

  十影術式在六歲覺醒時直接就送了兩隻二級式神玉犬,強度碾壓同類型的一眾術式,堪稱輪椅到了極點。

  這也從側面印證了式神類術式的巨大初期優勢。

  其他的咒術,比如操作火焰或強化肉體,需要術師在無數次實戰中反覆試錯,開發招式。

  但式神使不同。

  他們覺醒後,可以直接讓式神進行自動戰鬥」,也就是完全託管代打。

  在術師本人的戰鬥智商達到一定高度之前,式神的本能戰鬥往往是最優解。

  面對二級咒靈,二級式神使只需要放出式神,自己保持距離或者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十有八九就能得到消滅咒靈的好消息。

  式神的實力基本上都會比咒靈高出一線,而且還能夠從術師身上獲得咒力強化,祓除同級別的咒靈、拿下勝利是理所當然的。

  看到自己教學有方取得了成功,陸平不由得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表揚了兩句。

  得到表揚的鈴音樂得嘿嘿傻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旁邊的星見憐跟著笑,但陸平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閃過的一絲落寞。

  體內青屍隨之微微律動。

  術式對情緒的感知何其敏銳,讓陸平瞬間就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知道,這個沒有咒術天賦的小女孩,在看到同伴展現出超凡力量時,內心難免會產生落差。

  他轉過身,蹲下身子,同樣伸手摸了摸星見憐的小腦瓜。

  星見憐愣了一下。

  「你沒有術式,卻能耐著性子在這裡聽完所有的理論。」陸平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卻篤定,「有這份心性,以後不管幹什麼都會成功。」

  小女孩的眼睛有些發紅,用力地點了點頭。

  眼看星見憐的情緒穩定下來,陸平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和兩人約定以後每周都會抽空回來教學一次。

  他心裡想的是,教學的同時可以順便去【影之隙間】進行抽卡」,當作每周任務刷了。

  準備離開前,陸平突然想起了牛頭天王的調服儀式。

  七日布施。

  散儘自身的錢財與食物。

  對現在的陸平來說,要在七天內靠別人的資助活下去,或者依靠高專的食堂,簡直輕而易舉。

  但他很清楚,鑽規則的漏洞,往往會得到打折扣的回報。

  儀式只是表象,核心在於深化自己與式神之間的連結」,為其降臨提供充分的必要條件。

  執行得越貼近神話傳說中的本源,式神降臨時的契合度就越高。

  沒有猶豫,陸平拿出手機,直接將卡里所有的餘額全部轉到了冥冥的帳戶上。

  附言:兩個小女孩的生活費。

  手機上,冥冥欣然回復了三個字:「已收到。」

  照顧小女孩,本來就在高專指派她駐守神社的任務範疇。

  隨後,他把身上帶著的幾塊巧克力和一些零碎的物件,全部分給了鈴音和星見憐。

  做完這些,他看向兩人。

  「神社裡,有沒有可以作為護符的材料?或者做好的御守也可以。」

  星見憐舉起手。

  「我昨天打掃雜物房的時候看到過一箱,都是上一次祭典中沒有用完的。」

  兩個小女孩手拉著手跑向後院。

  不多時,兩人合力搬來了一個破舊的小木箱。

  木箱打開。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堆御守。

  大部分是六稜柱形的木棒,側面用毛筆寫著字,還有一些是紙質的咒符和木牌。

  陸平拿起一塊木牌,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蘇民將來】。

  他微微挑眉。

  「星見神社,祭祀的不是和星辰有關的神明嗎?」陸平問道,「為什麼會有蘇民將來的護符?」

  看鈴音還在思考,星見憐立刻就開口解釋道。

  「爺爺說過,神社的歷史很長。很多時候不會只供奉一位神明。」

  「大概五百年前,這附近發生過一場很可怕的大瘟疫,死了很多人。後來民間就開始流行佩戴茅草環,或者在門上掛蘇民將來的木牌來祈求平安。」

  「為了順應大家的願望,神社就在偏殿裡多供奉了一位素盞嗚尊」,也就是民間傳說中那位傳授蘇民將來躲避瘟疫之法的牛頭天王。」

  聽到這裡,陸平的大腦頓時閃過一段記憶。

  一周前。

  他第一次和硝子來到星見神社附近執行任務。

  那天,人們正在舉行穿越茅之輪」的儀式。

  硝子當時給他講了背後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須佐之男命」,但幫助神明的凡人,名字同樣叫「蘇民將來」。

  在腦中白屍的輔助下,陸平迅速在腦海中調取、對比了一遍相關記憶。

  「素盞嗚尊」。

  「須佐之男命」。

  「牛頭天王」。

  三條線索在這一刻完美閉合。

  這三者,其實就是共用一個根源位格」的同分異構體!

  陸平終於確定,星見神社偏殿供奉的素盞鳴尊」,硝子講解時口中的須佐之男命」,以及和自己契約的式神牛頭天王」,其實就是同一個存在。

  祂們根據民間信仰的不同需求、不同時代的祭祀形式,顯化出不同的姿態行走於現世o

  陸平徹底明白了。

  兩者之間的緣分,早在他覺醒後的第一次任務時,就已經悄然立下。

  他身上的因果線,早已和這位古老的存在產生了交集。

  憑藉這一聯繫,哪怕沒有那個牛角杯,對方進入他的卡池,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同時,他也弄清了本次調服儀式的本質。

  牛頭天王在吸收了牛角杯後,其實就已經在【影之隙間】完成了調服儀式。

  之所以回到現世後變成了半調服狀態,純粹是因為世界屏障的自我保護機制。

  過分強大的異界鬼神,如果能隨意通過式神契約或者降靈等手段進入現世,那世界早就亂套了。

  所謂的七日布施。

  其實就是一場大型的情景扮演。

  調服儀式真正的要求,是讓陸平去扮演那個被蘇民將來」傾其所有招待的神明」!

  也就是模仿那位神明的事跡,進行施捨和給予。

  明白來龍去脈後,陸平收下那一個小木箱中的蘇民將來護符,將其放入影子空間中。

  他準備仿照牛頭天王的傳說,在未來的七天中通過尋求他人幫助的形式將這些護符全部送出去,按照儀式中的說法,也稱做布施。

  只有完成了這場因果的閉環,牛頭天王才能名正言順地突破屏障,降臨現世。

  陸平現在身無分文,只帶著一箱沒用的木牌。

  他離開神社,轉身走向下山的參道。

  鈴音和星見憐站在鳥居下,用力地揮著手,目送陸平離開視線。

  畢竟只是六歲的小女孩,好不容易來了個能陪自己玩耍還能教學聊天的哥哥,當然是希望對方能夠留下來多玩一會。

  但是早熟的兩人知道對方有著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都默契地沒有挽留,只是脆生生地喊著:「下次再來玩哦,大哥哥,約好了!」

  陸平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朝後方揮了揮。

  晚上六點。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陸平走在東京街頭。

  周圍的鋼鐵叢林中,亮起了一片片獨屬於現代科技的白熾燈光。

  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他邊走邊整理著自身的狀態。

  雖然七日布施剛剛開始,式神無法主動顯現。

  但牛頭天王已經實打實地入駐了他的影子中。

  這相當於一個超級輔助在了備戰席上。

  光是其存在本身溢出的氣息,就能形成一道無形的靈魂壁壘,阻擋近平一切低級詛咒

  的靠近。

  更重要的是,特級式神的基礎面板,以及牛頭天王大力」的被動屬性,已經附加在了他的肉身上。

  陸平捏了捏拳頭,感受著皮肉下奔涌的恐怖力量。

  這就是他在【影之隙間】里,能夠硬吃五條悟一記蒼拳」的原因。

  蒼拳作為五條悟慣用的招式,就是在充滿咒力的拳頭擊中對手的瞬間,發動蒼」的引力,將對方往拳頭上吸附。

  打擊力與引力疊加,爆發出的破壞力成倍增長。

  當時陸平身處意識界,牛頭式神處於完全調服的降臨狀態,面板完美繼承。

  他等於是用特級式神的肉體強度,替自己扛下了那一拳。

  這也是為什麼他剛回到現世的瞬間,冥冥會發現他沒有影子的原因。

  因為那一刻,影子還在消化蒼拳帶來的空間扭曲。

  穿過一條略顯昏暗的步行街。

  前方的路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三個穿著西裝、領帶扯得歪歪扭扭的男人,正圍著一個穿著水手服的女高中生。

  他們滿身酒氣,臉上帶著令人作嘔的笑容。

  「小妹妹,一個人回家多無聊啊。」

  「就是啊,跟哥哥們去前面的酒吧喝一杯,包你開心。」

  女高中生留著一頭黑色長髮,身穿淺黃色長袖校服,內搭白色襯衫,打著深藍色領結,下身穿了一條深藍色短裙、黑色長筒襪及棕色鞋子。

  她緊緊抓著書包帶,身體僵硬,禮貌而生硬地拒絕著。

  「不————不用了,我還要回家複習。」

  但醉漢們顯然不想就這麼放過她,依然死皮賴臉地宛如蒼蠅般縈繞在周圍。

  女生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臉色蒼白如紙。

  陸平看到不遠處的情景,停下腳步。

  他很清楚,這個女生冒冷汗,根本不是因為害怕這三個醉漢。

  而是因為,她看到了趴在醉漢頭頂上的那個東西。

  那是一隻體型瘦長、外形酷似竹節蟲的野生咒靈。

  咒靈長著十幾條鋒利的肢節。

  其中幾條肢節刺入了三個醉漢的天靈蓋,正在大口吸食著他們散發出的負面情緒。

  還有幾條肢節,則懶洋洋地搭在女高中生的肩膀上,隨著她的走動而搖晃。

  這是一個極其脆弱的平衡。

  女生在不斷拒絕。

  醉漢們被拒絕後心生惱怒,加上酒精的催化,產生出源源不斷的新鮮負面情緒。

  低級咒靈吃得很飽,所以暫時沒有動手殺人。

  但平衡總會被打破。

  一旦咒靈吸夠了情緒,或者醉漢們無法繼續提供情緒,殺戮就會開始。

  而這個近在咫尺的女高中生,也會因為處於咒靈的攻擊範圍而大概率倒霉地陪葬。

  對方就在前方不遠處的路上,雙方遲早會相遇,時間還來得及。

  陸平看了一眼路燈下自己修長筆直的身影,正直直的朝向前方。

  影子在光照下毫無波瀾。

  他向前邁出一步。

  體內的咒力波動瞬間收斂,全部藏入腳下的陰影之中。

  這個技巧,還是之前在影之隙間中渡過三途川的時候學會的,雖然不能完全隱藏咒力的氣息,但足以收斂至普通人的水平,騙過大多數低靈智的咒靈。

  陸平悄無聲息地走到四人身前。

  「好久不見。」

  他看著那個雙腿打顫、快要哭出來的女生,用平淡的語氣主動搭話:「我來接你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醉漢們的搭訕。

  三個男人轉過頭,看著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少年,頓時火冒三丈。

  「你小子誰啊?少管閒事!」

  其中一個醉漢罵罵咧咧地走上前,伸手就要推陸平的肩膀。

  與此同時。

  趴在他們頭頂的竹節蟲咒靈也被驚動。

  它感受到身下醉漢的變化,立刻分出兩條肢節,準備大吸一波新鮮的負面情緒。

  肢節刺下。

  卻什麼都沒吸到。

  陸平體內的青屍無聲地張開大口。

  相比起青屍的恐怖吞噬能力,這隻低級咒靈的吸食水平簡直就像是拿著吸管的嬰兒。

  咒靈不僅沒吸到情緒,反而感覺到自己的咒力被反抽走了一絲。

  它頓時被激怒了。

  竹節蟲咒靈發出尖銳的嘶鳴,十幾條肢節同時揮舞起來。

  一半拍向陸平,一半卷向那三個醉漢和女高中生。

  面對即將落下的利刃。

  陸平沒有作出任何應對,而是神色如常的看向面色鐵青、幾平嚇得要癱倒在地卻強裝

  鎮定的女高中生的身後。

  他看著女生身後,竹節蟲咒靈站立的地面。

  在路燈慘白的照射下。

  陸平向前延伸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碰觸到了咒靈投射在地上的那團扭曲黑影。

  兩者交疊。

  下一秒。

  陸平那原本呈現人形的影子,輪廓突然劇烈膨脹。

  兩側突出,化作兩根巨大的牛角。

  身軀隆起,變成了一個肌肉虬結的巨大虛影。

  牛頭人模樣的影子在地面上伸出粗壯的雙臂,一把捏住了竹節蟲咒靈的影子。

  雙手發力。

  往兩邊狠狠一掰!

  「咔嚓。」

  沒有聲音,但陸平的腦海中卻清晰地聽到了靈魂斷裂的脆響。

  地面上,咒靈的影子瞬間斷成兩截。

  現實中。

  那些即將觸碰到眾人皮膚的鋒利肢節,突然定格在了半空。

  緊接著,整隻竹節蟲咒靈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哀嚎。

  它的身軀從中間裂開,化作漫天灰燼,隨風飄散。

  陸平站在原地,神色淡然。

  這是影法術的高階運用。

  在尚未完成布施儀式的七天內,他確實無法讓牛頭天王主動」降臨。

  但影子是式神的絕對領地。

  自己完全有辦法讓咒靈自己被動」接觸到這尊牛頭式神,那就是讓對方的影子接觸到自己的影子。

  只要陸平主動讓自己的影子去接觸其他咒靈的影子,就會製造出一個臨時的影之世界,提供了雙方臨時接觸的契機。

  在這個影子重疊的區域內,領地遭到入侵的牛頭天王,會本能地發起反擊。

  它無法跨出現實,但可以在影子的維度里,直接撕碎對方的影子。

  失去了影子,等同於失去了靈魂在物質界投射的半身,大多數情況下必死無疑。

  對於靈魂不夠強大的低級咒靈來說,這就是無法防禦的秒殺神技。

  頭頂上的重壓突然消失。

  三個醉漢猛地打了個冷戰,像是瞬間酒醒了一半。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冰冷的少年,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互相對視了一眼,連狠話都沒敢放,撒腿就跑。

  路燈下,只剩下陸平和那個女生。

  女高中生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剛剛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

  在她的視界裡,那只可怕的怪物明明已經張開了滿是利齒的口器,卻在觸碰到這個少年和自己前的一瞬間,毫無徵兆地灰飛煙滅。

  雖然眼前出現的這名身穿高專制服的少年,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但怎麼想,剛才危機的解決都絕對和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有關。

  「謝————謝謝你。」

  女生緩過勁來,費勁地咽了口口水後站直身體,深深地朝著陸平方向鞠了一躬。

  「非常感謝你的幫助,我叫四谷見子,如你所見就讀於附近的高中。」

  陸平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客套。

  「你看得見,對吧?」

  四谷見子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的眼神劇烈閃爍了一下,隨後強行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看————看見什麼?你是指剛才那三個流氓嗎?」

  她不僅在否認,甚至連呼吸的頻率和心跳,都在這一刻強行壓制到了一個極其平緩的狀態。

  陸平看著她,心裡瞭然。

  如果真的看不見,剛才就不會流那麼多冷汗,也不會表現出那種瀕死的絕望。

  在白屍的輔助下,陸平開始推演這個女孩在看得見咒靈的世界中生存的邏輯,很快就有了眉目:

  這是一個殘酷但極其有效的自我保護機制。

  在咒術世界中,信息即力量,認知即干涉。

  四谷見子其實是在無意識中,進行了束縛。

  【生者放棄「認知咒靈存在」的一切外在表現。】

  不看不聽不說,甚至連心理波動和本能的恐懼都要全部壓製成「無」。

  作為代價,她必須時刻忍受常人無法想像的極致恐懼,並且永遠無法向任何人傾訴。

  因為一旦傾訴,就代表著「承認」了它們的存在。

  換言之,就是以放棄認知咒靈」為代價,換取了在咒靈眼中存在感下降的束縛。

  在咒靈簡單的邏輯里,只有被觀測到,才能發動攻擊。

  見子用完美的「演技」,讓自己在咒靈眼中變成了一個「難以觀測到的坐標」。

  這也是為什麼剛才那隻竹節蟲只是把腿搭在她肩膀上,而沒有直接攻擊她的原因。

  「沒什麼。」

  陸平沒有揭穿她。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木牌,注入咒力,然後遞了過去。

  「護身符,收好。也許會有用。」

  四谷見子愣愣地接過那個寫著蘇民將來」的木牌,手指微微發抖。

  為了表示感謝,她主動拿出了手機。

  「那個————如果不介意的話,留個聯繫方式吧。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你。」

  陸平報出了自己的號碼。

  就在兩人交換信息的過程中。

  陸平為了看清手機屏幕,稍稍挪動了一下腳步。

  他的鞋底,無意間踩到了四谷見子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上。

  「轟!」

  一股龐大到令人作嘔的惡意,順著影子的接觸點,如同海嘯般瘋狂湧入陸平的腦海。

  這股惡意混沌、冰冷,帶著極度的占有欲。

  在接觸的瞬間,惡意扭曲變形,在陸平的意識深處重組成了一句冰冷的話語。

  【「不許對我的「東西」出手。」】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