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貸款
第201章 貸款
巴斯塔德的話被敲門聲打斷。
巴倫站在門口，手裡緊緊攥著一捲紙，胸膛微微起伏。
「奧托大人，巴斯塔德總管，」
他喘了口氣，「銀行————有人申請貸款，金額很大。」
奧托和巴斯塔德對視一眼。
「有多大？」奧托問。
巴倫走進來，把清單在桌上攤開。奧托目光掃過，在總金額上停留幾秒。
「艾伯特·道奇。」
他念出末尾的簽名，「我知道這個人，哥哥在東部領地幫他拿回了莊園。」
巴斯塔德示意後，拿過清單一行一行仔細閱讀。
「兩萬海勒，這是目前銀行存款的近兩成。」
他翻到下一頁，逐一查看萊普莊園的土地、人口數量，往年的稅收，最後得出結論，「他想推行三圃制。」
「幾年能盈利？」奧托問。
巴斯塔德計算片刻；「不算利息還清這筆貸款要七年；按百分之十年利息算要十三年。」
「但它能給我們帶來一萬八千海勒的收益！」奧托也算完帳，激動道。
巴斯塔德沒有立刻反駁，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過了大約半分鐘，才開口道：「這十三年裡，任何一場乾旱、一次霜凍，都會讓它變成壞帳。」
「他不是將自己的頭銜和莊園抵押了嗎，」
奧托不以為意，「即便還不上，將他的莊園收回來不就行了？」
「不，如果是正常封臣，當然可以收回。但艾伯特情況特殊。」巴斯塔德抬眼看向奧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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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莊園只有收稅權，治安、農事、和司法權已經歸我們。如果變成壞帳，我們沒法輕易收回頭銜。」
「為什麼？」奧托不解。
「看這裡。」
巴斯塔德點在清單某處，「他寫的是為莊園農戶抵押領地，如果收回他的莊園，其他人會怎麼看大人。」
「那些封臣只會覺得是大人故意讓他貸款並還不上，好藉此收回頭銜。」
奧托沒有立刻反駁，他起身走到窗前。這裡能看到主宅周圍房屋的炊煙，還有不遠處銀行外的圍觀人群。
他轉身看向巴斯塔德，眼中閃著光，「巴斯塔德，自從那個農民來過後，這兩天來存款的農戶多了不少。」
「有了艾伯特這個例子，整個東部領地五十處大小莊園都會爭相模仿。」
「他只是個小莊園，算上那些大莊園，這就是兩百多萬————九百多古爾登！」
奧托越說越激動，「哥哥常說，銀幣藏在地窖里，和石頭沒有區別。現在有人送錢上門，我們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如果是哥哥在這，他一定不會拒絕的！他當年在領地里推行三圃制，放出的貸款利息比現在還低。」
他走回桌邊，手指點在清單上。
「艾伯特就是第一個伸手的人，如果我們因為擔心風險而拒絕他，那麼東部領地那四十幾個還在觀望的封臣莊園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格列寧根的政策只是空話，覺得我們不願意真正幫助他們。」
議事廳里安靜下來，巴倫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許久之後，巴斯塔德抬起頭看向奧托。眼前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少年，眉宇間有了一絲弗里德里希的影子。不只是外貌上的相似，更是那種做出決定時的神情。
八年前，他剛剛成為赫伯特的管事。那年秋天，同樣在這件議事廳內，弗里德里希大人決定大力擴充軍團時，也是這種神情。
「奧托大人，」巴斯塔德鄭重道，「您確定要這麼做嗎？」
「確定！」
奧托點頭，「告訴艾伯特，也告訴所有封臣：格列寧根願意支持那些追隨者。」
巴斯塔德站起身，撫胸行禮，「如您所願。」
銀行大廳里，艾伯特已經等了將近半小時。正當他站在櫃檯前發呆時，有人走入大廳。
巴斯塔德手裡拿著一卷新的羊皮紙，身後跟著巴倫，「艾伯特騎士。」
他走到櫃檯後，把羊皮紙攤開，「奧托大人已經同意，批准您的貸款申請。」
艾伯特的肩膀放鬆了些。
「但是，」
巴斯塔德繼續說，「有些條件需要向您明確。」
莊園只剩下大齡耕牛，鐵農具的數量不足，需要加急打造。
貸款利率有兩種，一種是年利息百分之十，一種是月利息百分之一但可提前還款。
抵押物是萊普莊園的稅收收益權，若發生壞帳，銀行有權接管莊園稅收直至清償。
艾伯特安靜聽著，每個條件，都點頭表示同意。
等巴斯塔德全部說完，他開口問，「這兩種有什麼區別嗎？」
「第二種，只要在九個月內償還，利息會低於第一種。」
「今年選第二種，以後幾年選第一種。」
「一筆貸款沒有還清前，是不能改變利率的。」
巴斯塔德笑道，「不過您是第一個大額借貸的，我想伯爵大人會同意給您小小的特權的。」
說完，他吩咐巴倫準備簽約。
巴倫在羊皮紙上寫好內容，艾伯特仔細看過後在末尾簽下名字，拇指蘸了印泥，在名字上按下指印。又從腰間解下一個小皮袋，取出印章，牢牢按下。
巴斯塔德也蓋上銀行的銅印。
「您現在就能去領取耕牛、農具和麥種了，巴倫會和您一同前往。」
巴斯塔德把其中一份契約遞給艾伯特，「祝您好運，艾伯特騎士。」
艾伯特接過羊皮紙，卷好塞進懷裡。道了聲謝，轉身走向門口。
銀行門外，人群比剛才更密集了些。
「這是位騎士老爺。」旁邊有人小聲說。
「他也來存錢？」
「不是，好像是貸款————」
「不錯，我也聽見了，剛剛學徒巴倫說了兩萬！」
「兩萬？」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看向艾伯特的背影充滿了震驚。
「都散了吧。」巴斯塔德走出銀行，對外面人群說道。
「巴斯塔德總管，」
有人開口問，「剛剛那位騎士老爺真的借了兩萬海勒馬？」
巴斯塔德目光掃過人群，「不錯，那位是剛剛併入伯爵領的，原菲爾斯滕貝格東部領地，萊普莊園的艾伯特騎士。」
「他貸款兩萬海勒，是為了給自己莊園的農戶們購買耕牛、農具和麥種。」
「這是個好人啊。」人群中再次響起驚呼聲。
另一頭，鐵匠工坊。
「加急二十套？」
胡戈大師正給一把新打好的鐮刀淬火，聽完巴倫的話，抹了把額頭汗水，「巴斯塔德總管下的令？」
巴倫點頭，「奧托少爺也同意了。」
胡戈走到長桌旁清點一番，又去隔壁看了眼，回來朝工坊里吼了一嗓子，「所有人，手頭的活計暫停！第一、第二組去拉坯，第三組準備模具，明天晚上之前我要看到十二套農具的粗胚！」
鐵錘聲停頓了一瞬，然後更加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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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塔德的話被敲門聲打斷。
巴倫站在門口，手裡緊緊攥著一捲紙，胸膛微微起伏。
「奧托大人，巴斯塔德總管，」
他喘了口氣，「銀行————有人申請貸款，金額很大。」
奧托和巴斯塔德對視一眼。
「有多大？」奧托問。
巴倫走進來，把清單在桌上攤開。奧托目光掃過，在總金額上停留幾秒。
「艾伯特·道奇。」
他念出末尾的簽名，「我知道這個人，哥哥在東部領地幫他拿回了莊園。」
巴斯塔德示意後，拿過清單一行一行仔細閱讀。
「兩萬海勒，這是目前銀行存款的近兩成。」
他翻到下一頁，逐一查看萊普莊園的土地、人口數量，往年的稅收，最後得出結論，「他想推行三圃制。」
「幾年能盈利？」奧托問。
巴斯塔德計算片刻；「不算利息還清這筆貸款要七年；按百分之十年利息算要十三年。」
「但它能給我們帶來一萬八千海勒的收益！」奧托也算完帳，激動道。
巴斯塔德沒有立刻反駁，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過了大約半分鐘，才開口道：「這十三年裡，任何一場乾旱、一次霜凍，都會讓它變成壞帳。」
「他不是將自己的頭銜和莊園抵押了嗎，」
奧托不以為意，「即便還不上，將他的莊園收回來不就行了？」
「不，如果是正常封臣，當然可以收回。但艾伯特情況特殊。」巴斯塔德抬眼看向奧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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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莊園只有收稅權，治安、農事、和司法權已經歸我們。如果變成壞帳，我們沒法輕易收回頭銜。」
「為什麼？」奧托不解。
「看這裡。」
巴斯塔德點在清單某處，「他寫的是為莊園農戶抵押領地，如果收回他的莊園，其他人會怎麼看大人。」
「那些封臣只會覺得是大人故意讓他貸款並還不上，好藉此收回頭銜。」
奧托沒有立刻反駁，他起身走到窗前。這裡能看到主宅周圍房屋的炊煙，還有不遠處銀行外的圍觀人群。
他轉身看向巴斯塔德，眼中閃著光，「巴斯塔德，自從那個農民來過後，這兩天來存款的農戶多了不少。」
「有了艾伯特這個例子，整個東部領地五十處大小莊園都會爭相模仿。」
「他只是個小莊園，算上那些大莊園，這就是兩百多萬————九百多古爾登！」
奧托越說越激動，「哥哥常說，銀幣藏在地窖里，和石頭沒有區別。現在有人送錢上門，我們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如果是哥哥在這，他一定不會拒絕的！他當年在領地里推行三圃制，放出的貸款利息比現在還低。」
他走回桌邊，手指點在清單上。
「艾伯特就是第一個伸手的人，如果我們因為擔心風險而拒絕他，那麼東部領地那四十幾個還在觀望的封臣莊園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格列寧根的政策只是空話，覺得我們不願意真正幫助他們。」
議事廳里安靜下來，巴倫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許久之後，巴斯塔德抬起頭看向奧托。眼前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少年，眉宇間有了一絲弗里德里希的影子。不只是外貌上的相似，更是那種做出決定時的神情。
八年前，他剛剛成為赫伯特的管事。那年秋天，同樣在這件議事廳內，弗里德里希大人決定大力擴充軍團時，也是這種神情。
「奧托大人，」巴斯塔德鄭重道，「您確定要這麼做嗎？」
「確定！」
奧托點頭，「告訴艾伯特，也告訴所有封臣：格列寧根願意支持那些追隨者。」
巴斯塔德站起身，撫胸行禮，「如您所願。」
銀行大廳里，艾伯特已經等了將近半小時。正當他站在櫃檯前發呆時，有人走入大廳。
巴斯塔德手裡拿著一卷新的羊皮紙，身後跟著巴倫，「艾伯特騎士。」
他走到櫃檯後，把羊皮紙攤開，「奧托大人已經同意，批准您的貸款申請。」
艾伯特的肩膀放鬆了些。
「但是，」
巴斯塔德繼續說，「有些條件需要向您明確。」
莊園只剩下大齡耕牛，鐵農具的數量不足，需要加急打造。
貸款利率有兩種，一種是年利息百分之十，一種是月利息百分之一但可提前還款。
抵押物是萊普莊園的稅收收益權，若發生壞帳，銀行有權接管莊園稅收直至清償。
艾伯特安靜聽著，每個條件，都點頭表示同意。
等巴斯塔德全部說完，他開口問，「這兩種有什麼區別嗎？」
「第二種，只要在九個月內償還，利息會低於第一種。」
「今年選第二種，以後幾年選第一種。」
「一筆貸款沒有還清前，是不能改變利率的。」
巴斯塔德笑道，「不過您是第一個大額借貸的，我想伯爵大人會同意給您小小的特權的。」
說完，他吩咐巴倫準備簽約。
巴倫在羊皮紙上寫好內容，艾伯特仔細看過後在末尾簽下名字，拇指蘸了印泥，在名字上按下指印。又從腰間解下一個小皮袋，取出印章，牢牢按下。
巴斯塔德也蓋上銀行的銅印。
「您現在就能去領取耕牛、農具和麥種了，巴倫會和您一同前往。」
巴斯塔德把其中一份契約遞給艾伯特，「祝您好運，艾伯特騎士。」
艾伯特接過羊皮紙，卷好塞進懷裡。道了聲謝，轉身走向門口。
銀行門外，人群比剛才更密集了些。
「這是位騎士老爺。」旁邊有人小聲說。
「他也來存錢？」
「不是，好像是貸款————」
「不錯，我也聽見了，剛剛學徒巴倫說了兩萬！」
「兩萬？」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看向艾伯特的背影充滿了震驚。
「都散了吧。」巴斯塔德走出銀行，對外面人群說道。
「巴斯塔德總管，」
有人開口問，「剛剛那位騎士老爺真的借了兩萬海勒馬？」
巴斯塔德目光掃過人群，「不錯，那位是剛剛併入伯爵領的，原菲爾斯滕貝格東部領地，萊普莊園的艾伯特騎士。」
「他貸款兩萬海勒，是為了給自己莊園的農戶們購買耕牛、農具和麥種。」
「這是個好人啊。」人群中再次響起驚呼聲。
另一頭，鐵匠工坊。
「加急二十套？」
胡戈大師正給一把新打好的鐮刀淬火，聽完巴倫的話，抹了把額頭汗水，「巴斯塔德總管下的令？」
巴倫點頭，「奧托少爺也同意了。」
胡戈走到長桌旁清點一番，又去隔壁看了眼，回來朝工坊里吼了一嗓子，「所有人，手頭的活計暫停！第一、第二組去拉坯，第三組準備模具，明天晚上之前我要看到十二套農具的粗胚！」
鐵錘聲停頓了一瞬，然後更加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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