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敵與友
第188章 敵與友
婚禮結束，宴會在王宮宴會廳中舉行。
弗里德里希站在入口旁，亨利伯爵、曼戈爾德跟在他左右。
布魯諾緊跟在父親身旁，努力挺直背，好奇打量那些繡滿金線的長袍和寶石鑲嵌的腰帶。
「人比婚禮時還多。」亨利低聲說。
弗里德里希沒有應聲，目光掃過人群，仔細打量著。
科隆大主教安諾坐在主桌旁的特設座椅上，與王太后阿格尼絲交談。
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微笑。
勃艮第的人聚在西側壁爐旁。
雷諾穿著禮服，臉色有些蒼白，目光不時瞥向主位；阿爾托德伯爵在他身邊，手裡端著酒杯。
納沙泰爾、日內瓦、伯爾尼三位伯爵也在附近，周圍七八個小貴族圍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仿佛感應到一般，雷諾恰好轉過頭，對上弗里德里希的目光，隨即兩人別開視線。
東側靠上位置則是另一番景象。
魯道夫公爵被十餘人簇擁在中央，禮服上繡著黃底黑獅紋章，外披貂皮鑲邊的深紅斗篷，正與美因茨大主教齊格弗里德談笑風生。
大主教穿著絳紫色禮袍，胸前的主教十字架足有巴掌大，銀鏈在燭光下晃得人張不開眼。
圍著他們的男爵與騎士們笑聲洪亮，酒杯舉得很高，仿佛這裡不是王宮宴會廳，而是攻陷敵城後的慶功宴。
弗里德里希的目光繼續移動。
西側上首位置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中年男人穿著墨綠色長袍，袖口用金線繡著上洛林公國的紋章，黃底紅斜槓。
他身側是個中年人，袍子上是梅斯伯爵的白底黑獅。
第三人背對著這邊，但從身形和髮飾判斷，應該是巴爾伯爵索菲婭。
西格弗里德、沃爾夫、阿諾爾德三人站在中央，身邊聚集著十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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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服飾上的紋章，應該都是法蘭克尼亞公國境內的伯爵，與直屬國王的男爵。
更遠處，幾個穿著北方樣式厚呢斗篷的男人聚在一起。
他們紋章上的顏色以黑、紅、金為主，是薩克森人。
弗里德里希整理了一下禮服下擺，邁步走向廳內。
「弗里德里希伯爵！」
經過魯道夫那群人時，魯道夫發現了靠近的弗里德里希，招呼道，聲音洪亮得能讓大廳另一頭聽見，「來來，給大主教講講你是怎麼打下沃蘇勒的！」
齊格弗里德大主教轉過身，淺灰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弗里德里希，語氣和善。
「你就是弗里德里希伯爵？」
「是的，大主教閣下。」弗里德里希恭敬開口。
「我聽說了，伯爵閣下。兩天攻下兩千人駐守的城堡，雖然我不通戰事，但這樣的戰例在帝國全境也不多見。」
「運氣好，大主教閣下。」
弗里德里希左手撫胸行禮，「守軍指揮失誤，加上上帝眷顧。」
「上帝眷顧忠誠的戰士。」
齊格弗里德微笑道，語氣溫和，「尤其是為合法權利而戰的戰士。」
魯道夫大笑，拍了拍弗里德里希的肩膀，「聽見了嗎？連大主教都這麼說！」
「等打下貝桑松，我要在教堂里捐一座新的彩窗，就畫你帶著人衝鋒的樣子！」
周圍響起附和的笑聲，弗里德里希也跟著笑了笑。
又閒聊幾句，宴會開始的號聲響起，眾人陸續走向座位。
弗里德里希也在主桌左側找到位置，亨利和曼戈爾德在他下首坐下，布魯諾再往下。
侍從悄無聲息地從身旁經過，為眾人斟酒。
烤孔雀被抬上來時，羽毛還保持著鮮艷的藍綠色，喙里銜著一顆鍍金的蘋果。
切肉官用長刀剖開胸腹，露出裡面填滿杏仁和葡萄乾的肉餡。
侍從們端著銀盤穿梭在人群中，將分好的肉塊放在賓客面前。
弗里德里希切下一小塊，放在盤子裡沒有動。
他注意到對面的雷諾也幾乎沒碰食物，只是不停喝水，喉結上下滾動。
阿爾托德伯爵和他說話，雷諾也只是點頭，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擊。
音樂聲漸漸弱下去，吟遊詩人撥完一段旋律，抱著魯特琴退到牆邊，廳內的交談聲也隨之低下去。
就在這短暫的安靜里，雷諾站了起來。
他動作迅速，穿過桌椅間的空隙，走到宴會廳中央那片空地上，轉身面向主位，單膝跪下。
「陛下。」雷諾抬起頭，望向坐在高台上的海因里希。
廳內徹底安靜下來，眾人放下刀叉，擱置酒杯，連侍從都停下腳步。
所有人都看著跪在中央的雷諾，知道內情的人，立刻饒有興趣地看向魯道夫。
「講。」海因里希說。
雷諾深吸一口氣。
「自今年八月起，施瓦本公爵魯道夫·萊茵費爾登率領麾下大軍侵入我父親，勃艮第伯爵紀堯姆的合法領地。」
「他們焚燒莊園，劫掠村莊，將數千平民驅趕出家園，任其凍斃於荒野。」
他的聲音起初有些顫抖，但很快便穩定下來。
「如今，貝桑松城已被圍困三月。城內糧食將盡，木柴短缺，傷者無處救治，死者無法安葬。」
「我父親身染重病，每日高熱不退，卻仍要強撐病體巡視城防，只因城外敵投石機日夜不停。」
雷諾停頓了一下，喉結滾動。
「陛下，魯道夫公爵宣稱對貝桑松伯爵領擁有繼承權。」
「但貝桑松自從百年前，便由伊夫雷亞家族世襲統治，所謂繼承權」，不過是為了掩蓋貪婪而編造的藉口。」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更有甚者，在陛下頒布休戰詔令，令所有封臣前往斯派爾參加婚禮後。」
「施瓦本聯軍中仍有人違抗命令，劫掠教會莊園，甚至毆打神職人員！此事有貝桑松大主教的司鐸為證！」
長桌旁的一位修士起身，手按胸前十字架，躬身向國王行禮。
雷諾最後說道：「陛下！我父親是您忠誠的封臣，從未違背過效忠誓言！」
「如今他命懸一線，他所庇護的百姓身處水火之中。懇請陛下，以帝國之主的身份，制止這場戰爭！
，」
話音落下，雷諾保持著跪姿，背挺得筆直，只有撐在地上的手在微微發抖。
婚禮結束，宴會在王宮宴會廳中舉行。
弗里德里希站在入口旁，亨利伯爵、曼戈爾德跟在他左右。
布魯諾緊跟在父親身旁，努力挺直背，好奇打量那些繡滿金線的長袍和寶石鑲嵌的腰帶。
「人比婚禮時還多。」亨利低聲說。
弗里德里希沒有應聲，目光掃過人群，仔細打量著。
科隆大主教安諾坐在主桌旁的特設座椅上，與王太后阿格尼絲交談。
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微笑。
勃艮第的人聚在西側壁爐旁。
雷諾穿著禮服，臉色有些蒼白，目光不時瞥向主位；阿爾托德伯爵在他身邊，手裡端著酒杯。
納沙泰爾、日內瓦、伯爾尼三位伯爵也在附近，周圍七八個小貴族圍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仿佛感應到一般，雷諾恰好轉過頭，對上弗里德里希的目光，隨即兩人別開視線。
東側靠上位置則是另一番景象。
魯道夫公爵被十餘人簇擁在中央，禮服上繡著黃底黑獅紋章，外披貂皮鑲邊的深紅斗篷，正與美因茨大主教齊格弗里德談笑風生。
大主教穿著絳紫色禮袍，胸前的主教十字架足有巴掌大，銀鏈在燭光下晃得人張不開眼。
圍著他們的男爵與騎士們笑聲洪亮，酒杯舉得很高，仿佛這裡不是王宮宴會廳，而是攻陷敵城後的慶功宴。
弗里德里希的目光繼續移動。
西側上首位置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中年男人穿著墨綠色長袍，袖口用金線繡著上洛林公國的紋章，黃底紅斜槓。
他身側是個中年人，袍子上是梅斯伯爵的白底黑獅。
第三人背對著這邊，但從身形和髮飾判斷，應該是巴爾伯爵索菲婭。
西格弗里德、沃爾夫、阿諾爾德三人站在中央，身邊聚集著十幾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看服飾上的紋章，應該都是法蘭克尼亞公國境內的伯爵，與直屬國王的男爵。
更遠處，幾個穿著北方樣式厚呢斗篷的男人聚在一起。
他們紋章上的顏色以黑、紅、金為主，是薩克森人。
弗里德里希整理了一下禮服下擺，邁步走向廳內。
「弗里德里希伯爵！」
經過魯道夫那群人時，魯道夫發現了靠近的弗里德里希，招呼道，聲音洪亮得能讓大廳另一頭聽見，「來來，給大主教講講你是怎麼打下沃蘇勒的！」
齊格弗里德大主教轉過身，淺灰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弗里德里希，語氣和善。
「你就是弗里德里希伯爵？」
「是的，大主教閣下。」弗里德里希恭敬開口。
「我聽說了，伯爵閣下。兩天攻下兩千人駐守的城堡，雖然我不通戰事，但這樣的戰例在帝國全境也不多見。」
「運氣好，大主教閣下。」
弗里德里希左手撫胸行禮，「守軍指揮失誤，加上上帝眷顧。」
「上帝眷顧忠誠的戰士。」
齊格弗里德微笑道，語氣溫和，「尤其是為合法權利而戰的戰士。」
魯道夫大笑，拍了拍弗里德里希的肩膀，「聽見了嗎？連大主教都這麼說！」
「等打下貝桑松，我要在教堂里捐一座新的彩窗，就畫你帶著人衝鋒的樣子！」
周圍響起附和的笑聲，弗里德里希也跟著笑了笑。
又閒聊幾句，宴會開始的號聲響起，眾人陸續走向座位。
弗里德里希也在主桌左側找到位置，亨利和曼戈爾德在他下首坐下，布魯諾再往下。
侍從悄無聲息地從身旁經過，為眾人斟酒。
烤孔雀被抬上來時，羽毛還保持著鮮艷的藍綠色，喙里銜著一顆鍍金的蘋果。
切肉官用長刀剖開胸腹，露出裡面填滿杏仁和葡萄乾的肉餡。
侍從們端著銀盤穿梭在人群中，將分好的肉塊放在賓客面前。
弗里德里希切下一小塊，放在盤子裡沒有動。
他注意到對面的雷諾也幾乎沒碰食物，只是不停喝水，喉結上下滾動。
阿爾托德伯爵和他說話，雷諾也只是點頭，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擊。
音樂聲漸漸弱下去，吟遊詩人撥完一段旋律，抱著魯特琴退到牆邊，廳內的交談聲也隨之低下去。
就在這短暫的安靜里，雷諾站了起來。
他動作迅速，穿過桌椅間的空隙，走到宴會廳中央那片空地上，轉身面向主位，單膝跪下。
「陛下。」雷諾抬起頭，望向坐在高台上的海因里希。
廳內徹底安靜下來，眾人放下刀叉，擱置酒杯，連侍從都停下腳步。
所有人都看著跪在中央的雷諾，知道內情的人，立刻饒有興趣地看向魯道夫。
「講。」海因里希說。
雷諾深吸一口氣。
「自今年八月起，施瓦本公爵魯道夫·萊茵費爾登率領麾下大軍侵入我父親，勃艮第伯爵紀堯姆的合法領地。」
「他們焚燒莊園，劫掠村莊，將數千平民驅趕出家園，任其凍斃於荒野。」
他的聲音起初有些顫抖，但很快便穩定下來。
「如今，貝桑松城已被圍困三月。城內糧食將盡，木柴短缺，傷者無處救治，死者無法安葬。」
「我父親身染重病，每日高熱不退，卻仍要強撐病體巡視城防，只因城外敵投石機日夜不停。」
雷諾停頓了一下，喉結滾動。
「陛下，魯道夫公爵宣稱對貝桑松伯爵領擁有繼承權。」
「但貝桑松自從百年前，便由伊夫雷亞家族世襲統治，所謂繼承權」，不過是為了掩蓋貪婪而編造的藉口。」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更有甚者，在陛下頒布休戰詔令，令所有封臣前往斯派爾參加婚禮後。」
「施瓦本聯軍中仍有人違抗命令，劫掠教會莊園，甚至毆打神職人員！此事有貝桑松大主教的司鐸為證！」
長桌旁的一位修士起身，手按胸前十字架，躬身向國王行禮。
雷諾最後說道：「陛下！我父親是您忠誠的封臣，從未違背過效忠誓言！」
「如今他命懸一線，他所庇護的百姓身處水火之中。懇請陛下，以帝國之主的身份，制止這場戰爭！
，」
話音落下，雷諾保持著跪姿，背挺得筆直，只有撐在地上的手在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