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防禦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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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防禦作戰

  人的一生,就像一場漫長的旅程,充滿了未知和挑戰。我們無法預知未來,但我們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決定自己的命運。

  就像彼得選擇了主動入侵,卻又選擇了就地防禦。

  地利優勢,是天然的戰爭倍增器。

  防禦方最顯著的優勢在於對地形的掌控。

  他們可以選擇最適合防守的地形構築陣地—山坡、河流、沼澤都能成為進攻者的噩夢。這一認知貫穿人類戰爭史,從溫泉關的希臘聯軍到赤壁的孫劉聯軍,古今中外,概莫如是。

  英法百年戰爭中,英軍將領們將「防守贏得勝利」這一原則發揮到極致。他們總是喜歡占據有利地形後,構築防禦工事,然後耐心等待法軍進攻。1346年的克雷西戰役、1415

  年阿金庫爾戰役都是如此。

  彼得現在效仿的正是這種英軍戰術。

  他在村外高坡上,挖掘了一道深兩米的壕溝,埋上一排削尖的木樁一這種簡易而有效的障礙物在中世紀被稱為「刺蝟陣」,能有效阻擋騎兵衝鋒,也能延緩步兵的腳步,為後方弓箭手提供更多射箭的機會。他還命令士兵在陣地前撒滿了鐵蒺藜和挖了無數小坑,這些不起眼的小陷阱足以讓衝鋒中的戰馬失蹄。

  中世紀戰場上,騎士或士兵的鎧甲防禦越好,代表著盔甲越沉重,消耗的體力也就越快。一套完整的板甲重達20—25公斤,在烈日下穿著這樣的裝備行軍,無異於一場持續的酷刑。

  防禦方可以以逸待勞,但進攻方必須在戰場上機動,這就加速消耗了他們寶貴的體力。全身板甲的騎士在烈日下行軍一公里所消耗的體力,足以讓他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反應遲鈍。

  而防禦方可以在工事後休息、輪換,始終保持著最佳狀態。彼得深諳此道,他命令士兵輪流值守,大部分時間都在陰涼處休息,只留下必要的哨兵觀察敵情。

  華夏兵法對此也有精闢概述,那就是四個字—「陣而後戰」!

  而如何引誘城堡里的圖爾諾夫出城野戰,彼得設計了一套精妙的心理戰方案,共計五招:

  第一招:直接入侵挑釁。當地盤被入侵,村莊被占據時,領主必須還擊才能保住面子,否則就會被人當成懦夫。這在中世紀領主戰爭中百試不爽。

  彼得派遣小股部隊深入圖爾諾夫腹地,故意劫掠幾個邊緣村莊,卻又不占領城堡,這種「打了就跑」的戰術最能讓驕傲的貴族怒火中燒。

  第二招:羞辱激怒敵人。假如對方就是要當縮頭烏龜,就可以效仿挑起英法百年戰爭的英王愛德華三世。不僅送去挑戰書,還在特殊節日送去女人衣服、紡錘和狐狸毛皮。

  並公開宣稱:「既然你像女人一樣膽小,不如穿上裙子待在閨房裡!」這種公開羞辱在中世紀榮譽文化中是難以忍受的。

  第三招:污衊名聲。一旦對方拒絕出戰,就會讓他顏面掃地。彼得計劃派遣吟遊詩人和行商在圖爾諾夫領內散布謠言,把伯爵塑造成膽小鬼。

  在中世紀,名譽比生命更重要。失去名譽的領主,封臣會離心離德,農民會暗中嘲笑,統治基礎將被動搖。

  第四招:攻敵必救。直接圍困對方經濟命脈或有象徵意義的地方,然後再圍點打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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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爾諾夫伯爵將面臨兩難選擇:出兵救援可能中伏,不出兵則經濟命脈被斷,封臣和士兵的忠誠也會因欠餉而動搖。

  第五招:大炮攻城。作為最後的保障,青銅大炮「上帝之指」已經被彼得拉到了前線。

  這門大炮雖然笨重,射速緩慢,但它的心理威懾力遠超實際破壞力。彼得計劃在必要時展示這門大炮的威力一不是真的要轟塌城牆,而是在城堡前進行示威性射擊,讓守軍親眼看到石彈如何擊碎岩石。

  彼得之所以把誘敵出城野外決戰放在首位,攻打城堡放在最後,是因為他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戰略困境。

  圖爾諾夫伯爵領絕非易與之敵。它不同於伊欽、羅文那兩個只有一座城堡、周圍五六個村莊的男爵領—占領一座城堡就能結束戰役。圖爾諾夫伯爵領地盤是特羅斯基的三倍大,領內喀斯特地貌山林複雜,道路崎嶇,城堡多達七座。人口數量眾多,供人祈禱的教堂就有六個,這意味著更強大的經濟基礎和兵源儲備。

  對比之下,整個特羅斯基只有主城和內巴科夫可以算作城堡,教堂也只有一小個。這種實力上的差距,意味著彼得如果一個一個城堡攻下去,即便最後打贏了,也會造成巨大損失,很長時間恢復不過來。他沒有時間和資源進行消耗戰。

  更何況時間不等人,南方羅森堡家族的威脅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這個野心勃勃的家族一直在等待機會,一旦彼得在圖爾諾夫陷入持久戰,他們必定會從背後捅刀。

  因此,彼得必須速戰速決,快速回防。

  在等待圖爾諾夫伯爵反應的同時,彼得沒有閒著。

  他親自檢查每一處防禦工事,與士兵們一起用餐,傾聽他們的擔憂。

  一位民兵擔心地說:「大人,如果伯爵就是不出來怎麼辦?」

  彼得笑著回答:「那就讓他看著自己的村莊被我們控制,看著自己的名聲被我們踐踏。在中世紀,一個領主可以輸掉戰鬥,但不能輸掉榮譽和財富。他會出來的。」

  剛說完,就聽見喬治爵士在戰馬上遠眺後喊道,「彼得,看遠方塵土,圖爾諾夫的軍隊來啦!」

  「很好,我也等他們好久了。各方預備,準備迎敵!」

  隨著彼得一聲令下,村外高地各方部隊迅速進入防禦陣地。

  獅村、塞米村、石迪爾村、阿波羅尼亞村、特羅斯基村、哲勒約夫村民兵隊在連長蒙奇帶領下布防在第一線壕溝和拒馬後面,挺起四米長槍和兩米鏈枷列陣。

  後面是獵犬艾斯、克勞斯、公貓卡特、孤狼康拉德率領的八十名獅衛隊重甲戰士,他們裝備長劍、錘子、斧頭、弓弩,火藥罐,列陣在民兵之後。

  陣型中間是騎在馬上遠眺的彼得,和持旗官黑巴托什。

  山坡後面是喬治舅舅率領的二十名塞德萊茨騎兵,秘而不發,等待最後時機收割。

  半個小時後,敵人漸漸靠近,圖爾諾夫伯爵率領一百二十名裝備鏈甲或鑲甲、訓練有素的城堡衛隊;六名擁有采邑、武裝到牙齒的騎士及其侍從;六十名經驗豐富、披甲持銳的重裝步兵;以及三十名騎兵,三支僱傭兵團,終於抵達。

  戰鬥一觸即發。

  圖爾諾夫伯爵大軍在高坡前駐足列陣。伯爵高昂著頭,催馬向前,鑲著貂皮邊的黑熊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勒住韁繩,頭盔下的雙眼掃過嚴陣以待的防禦陣地,卻露出浮現輕蔑的笑。

  「可笑的紅髮彼得以為靠這麼一個幾人高的小坡就能擋住我的精銳部隊?」

  他驅馬上前,如同每一個講究榮耀的貴族一般,對著坡上大喊:「以聖父、聖子、聖靈之名!」

  伯爵的聲音如同戰號般響徹四周,「彼得.格里芬,你這卑劣的竊賊!竟敢踐踏上帝賜予我的土地,玷污這片孕育了八代圖爾諾夫先祖的榮光!」

  彼得同樣驅馬走出陣地,陽光照在他擦拭光亮的銀色板甲上,胸甲上雕刻的獅紋章熠熠生輝。

  「雄壯的圖爾諾夫伯爵,」彼得的聲音同樣高亢的傳遍戰場,「若論竊賊,難道不是您先與佩森、羅文二位男爵密謀瓜分我的領地?此刻他們正在我的城堡中做客懺悔,並親口供認了您的陰謀。」

  一陣騷動在圖爾諾夫軍中蔓延,士兵們交頭接耳,鏈甲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

  「撒謊!」伯爵臉色驟變,右手不自覺地握緊劍柄,「你這是污衊!」

  「那麼請解釋,」彼得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為何您的印章會出現在這份分割特羅斯基領地的書信上?身為伯爵,您難道要在上帝和眾人面前繼續這卑劣的謊言?」

  圖爾諾夫伯爵的嘴唇微微顫抖,額角滲出細密汗珠。他環顧四周,發現連自己的騎士們都投來懷疑的目光。遠處山坡上,彼得的士兵們爆發出一陣鬨笑,大嗓門的公貓喊道:「看啊!這位高貴的伯爵連在上帝面前都不敢說真話!」

  「哈哈哈~」

  彼得繼續道:「伯爵大人,證據在前,您敢以您家族的榮譽起誓從未對我的領地覬覦嗎?」

  「不可能,所有人都知道我不識字。你竟然敢用偽造的信件來污衊我一個文盲!」

  「哈哈哈!」

  山坡上笑聲更甚。

  圖爾諾夫伯爵僵在原地,面甲下的臉漲得通紅。他猛地拔劍出鞘,劍尖直指彼得:「夠了!我要用劍來證明你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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