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聖米迦勒
遭受諾曼大軍重重包圍，德意志雙手劍士恪守諾言，沒有人棄械投降。他們齊聲發出咒罵、吟誦，最後在局勢瀕臨崩潰之際，高聲歌唱來自家鄉的民謠。
羅德里克聽不懂施瓦本方言，但對其中蘊含的淒涼和哀婉感觸頗深，他抬手制止了即將發射的弩手，命令瓦倫和西格維爾德用長劍前去結束為數不多的幾個敵人的性命。
「他們是真正的勇士，不能死在籍籍無名的平民手裡。」
話音落下，前方傳來數聲屍體倒地的沉悶聲響，諾曼人集體在胸口畫十，以此來寬慰逝去的同伴和敵人。
·······
戰爭結束，羅德里克將破曉劍橫在膝前，和瓦倫一干人癱坐在綠意漫捲的山坡上吹風，感覺此刻的心情無比暢快。
四下掃視一圈，得勝的諾曼蠻子簇擁成團，聚集在一起大聲鼓譟，偶爾仰頭面天發出長嘯，數以百計的烏鴉盤旋在天空，用猩紅的眸子冷冷俯視著一具具將死的軀殼，靜候一場即將開席的饕餮盛宴。
不久後，西格維爾德抓來幾個精神萎靡的俘虜，對方樣貌悽慘，衣服下擺和袖口全被樹枝劃爛，說話時語無倫次，唯一的念頭就是不計一切代價活下來。
「諾曼人並不喜好殺戮，只要實話實說，我就放你們一條生路。」
羅德里克沒有心思去逗弄這群被嚇破膽的可憐人，他語氣溫和，默默收起長劍。
但出人意料的是，得到許諾後，俘虜們瞬間變得不再結巴，說話時繪聲繪色，模樣堪比酒館裡侃侃而談的吟遊詩人。
「該死！」
羅德里克立馬意識到自己遭受了欺騙，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新兵，完全是一群油腔滑調的老兵油子，難怪能從剛才慘烈的廝殺中僥倖存活。
「大人，我們來自伊賽爾尼亞，和您想像中一樣，那裡充滿矮子和妓女，以及許多無所事事的地痞流氓，是整個義大利最為糟糕的地段。至於那群散發著濃郁體臭的施瓦本人……」
俘虜們小心翼翼的看了羅德里克一眼，開始不加掩飾的詆毀。
「他們不事生產，整天在酒館和妓院中間廝磨，說話時唾沫橫飛，宛如剛成年的猴子，我實在搞不懂公爵為何要僱傭這樣一群傢伙！」
「行了行了，你們滾吧！」
聽了半天，羅德里克總算捕捉到少量關鍵信息，貝內文托公爵並非沒錢支付贖金，而是將錢拿去僱傭軍隊，希望藉此制止諾曼人無止盡的勒索和打劫。
「想法很美好，可惜實力不夠。」
戰爭的成敗涉及到多方面因素，貝內文托公國的地理位置過於前突，註定要受到諾曼人的騷擾。
在羅德里克看來，與其拼死抵抗，落得一個悲慘的結局，不如學習生活在薩萊諾地區的倫巴第同胞，打不過就加入，時不時還能分到些許好處。
······
半個小時後，漢弗萊、羅貝爾、羅傑三人相繼返回山坡，德羅戈和威廉則從戰場東側聯袂而來，軍隊中所有核心人員再次聚首。
現在諾曼大軍已經擊潰貝內文托主力，正是一鼓作氣前進的好時機，羅德里克理所當然地建議大家快速推進，不要被道路上遺棄的輜重和金銀財寶所誘惑。
「如果任由大家自行去搜刮財物，不僅耽擱時間，還勢必會引起混亂，我認為應該專門設立一支軍法隊，戰時負責監督戰線，防止士兵潰逃，戰後則集中清點戰利品，然後統一分配。」
「嗯，你說有道理，可是戰士們千里迢迢來投奔我，所圖的就是金銀和富貴，這樣做會不會過於武斷？」
威廉以慷慨仗義在諾曼人中間聞名，因此不願意去得罪過去的老夥計們，皺著眉頭陷入猶豫。
見鬼，這人怎麼沒有半點決斷？
戰機稍縱即逝，羅德里克不想再繼續浪費時間，只好退而求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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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就留出半天時間休整，不論如何，明天清晨必須啟程！」
「這應該沒問題！」
威廉終於點頭。
······
後續時間，羅德里克無事可做，聽說諾曼人的主保聖人，聖米迦勒顯靈過的地點距離此地不遠，於是饒有興致的騎馬趕去。
他並不信仰宗教，單純是抱著旅遊打卡的心思。人生過於短暫，除了戰爭和處理領地內政，總得留出一點時間去做些無意義的事，這樣才不會在某天瀕臨死亡，大腦內走馬觀花的時候感到枯燥和無趣。
馬蹄踏過道路縫隙間蔓延的野草，與林梢間布穀鳥的鳴叫交相輝映，形成一曲獨特的合奏樂章。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眼前的蒼翠景色逐漸消失，轉換為一望無際的低緩平原，在平原之上，挺拔聳立的加爾加諾山橫亘在森林與海洋之濱，山勢向外突出，形似羅德里克皮靴上的尖銳馬刺。
「這就是加爾加諾山？」
羅德里克在道路上隨機截住一位幸運的路人，朝對方丟下幾枚銅幣，詢問聖米迦勒禮拜堂所在處。
「半山腰就是了！」路人聲音驚恐，說完便逃也似的離去，惹來瓦倫等人毫無顧忌的放肆大笑。
遵照本地土著給出的路線，一行人循著山勢向上，在一個陰暗潮濕的背風處找到了所謂的禮拜堂——一座八角鐘樓，通過牆壁剝落的羅馬式門廊前往山洞內部，他們看到了石壁兩側懸掛的還原物，包括拐杖，金屬假肢、黏土捏制的生殖器、乳房……
參觀完這裡的一切，羅德里克大失所望，教堂里沒什麼讓人賞心悅目的地方，自己這一趟白來了。
「趁天黑之前趕快回去！」
他翻身上馬，最後一次回望身後泥塑的聖米迦勒雕塑，心生輕蔑，向隨行侍從說出內心想法。
「這不過是一尊泥土而已，沒什麼可看的，你們才是宛如聖米迦勒般英勇果敢、俠義正直的戰士！」
山洞處空間狹窄，聲音持續在石壁與草地之間迴蕩，不斷侵入眾人的腦海，一時間讓大家呆滯在原地。
凡人怎麼能比肩神明？
詫異的同時，瓦倫和西格維爾德感動不已，二人內心默默發誓，此生必將效忠羅德里克·德·貝葉及其子嗣，甘願追隨領主南征北戰，直到蒙上帝召喚，靈魂飄離肉體。
······
夜晚時分，羅德里克返回山坡營地，恰逢尼基弗魯斯統計完戰果，匆匆趕來向領主匯報。
此戰中，貝內文托最精銳的重步兵軍團被盡數殲滅，而絕大部分位居側翼的倫巴第長矛手和弓箭手卻活了下來，他們分散成幾十股小部隊，相繼逃散隱入森林，或許過不了多久就會進化成為綠林強盜。
「那繳獲呢？」
這次出征的主要目的是賺錢，羅德里克壓根不在意敵人的死活，只關心自己撈到了多少戰利品。
聞言，尼基弗魯斯翻動手上的小冊子，按照上面的記錄逐一列舉。
「繳獲短劍、長矛無數，鎖甲和皮甲合計八十餘套，另有戰馬三十匹、馱馬五十匹。錢幣和隨身財物不多，大概只值五百諾米斯瑪，這幫人大多是僱傭兵，身上沒帶多少現錢。」
「唔，還算不錯。」
羅德里克看重的是鎖子甲和戰馬，二者屬於高度稀缺的軍事物資，市面上價格昂貴，不如從敵人那裡搶奪。
······
······
羅德里克聽不懂施瓦本方言，但對其中蘊含的淒涼和哀婉感觸頗深，他抬手制止了即將發射的弩手，命令瓦倫和西格維爾德用長劍前去結束為數不多的幾個敵人的性命。
「他們是真正的勇士，不能死在籍籍無名的平民手裡。」
話音落下，前方傳來數聲屍體倒地的沉悶聲響，諾曼人集體在胸口畫十，以此來寬慰逝去的同伴和敵人。
·······
戰爭結束，羅德里克將破曉劍橫在膝前，和瓦倫一干人癱坐在綠意漫捲的山坡上吹風，感覺此刻的心情無比暢快。
四下掃視一圈，得勝的諾曼蠻子簇擁成團，聚集在一起大聲鼓譟，偶爾仰頭面天發出長嘯，數以百計的烏鴉盤旋在天空，用猩紅的眸子冷冷俯視著一具具將死的軀殼，靜候一場即將開席的饕餮盛宴。
不久後，西格維爾德抓來幾個精神萎靡的俘虜，對方樣貌悽慘，衣服下擺和袖口全被樹枝劃爛，說話時語無倫次，唯一的念頭就是不計一切代價活下來。
「諾曼人並不喜好殺戮，只要實話實說，我就放你們一條生路。」
羅德里克沒有心思去逗弄這群被嚇破膽的可憐人，他語氣溫和，默默收起長劍。
但出人意料的是，得到許諾後，俘虜們瞬間變得不再結巴，說話時繪聲繪色，模樣堪比酒館裡侃侃而談的吟遊詩人。
「該死！」
羅德里克立馬意識到自己遭受了欺騙，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新兵，完全是一群油腔滑調的老兵油子，難怪能從剛才慘烈的廝殺中僥倖存活。
「大人，我們來自伊賽爾尼亞，和您想像中一樣，那裡充滿矮子和妓女，以及許多無所事事的地痞流氓，是整個義大利最為糟糕的地段。至於那群散發著濃郁體臭的施瓦本人……」
俘虜們小心翼翼的看了羅德里克一眼，開始不加掩飾的詆毀。
「他們不事生產，整天在酒館和妓院中間廝磨，說話時唾沫橫飛，宛如剛成年的猴子，我實在搞不懂公爵為何要僱傭這樣一群傢伙！」
「行了行了，你們滾吧！」
聽了半天，羅德里克總算捕捉到少量關鍵信息，貝內文托公爵並非沒錢支付贖金，而是將錢拿去僱傭軍隊，希望藉此制止諾曼人無止盡的勒索和打劫。
「想法很美好，可惜實力不夠。」
戰爭的成敗涉及到多方面因素，貝內文托公國的地理位置過於前突，註定要受到諾曼人的騷擾。
在羅德里克看來，與其拼死抵抗，落得一個悲慘的結局，不如學習生活在薩萊諾地區的倫巴第同胞，打不過就加入，時不時還能分到些許好處。
······
半個小時後，漢弗萊、羅貝爾、羅傑三人相繼返回山坡，德羅戈和威廉則從戰場東側聯袂而來，軍隊中所有核心人員再次聚首。
現在諾曼大軍已經擊潰貝內文托主力，正是一鼓作氣前進的好時機，羅德里克理所當然地建議大家快速推進，不要被道路上遺棄的輜重和金銀財寶所誘惑。
「如果任由大家自行去搜刮財物，不僅耽擱時間，還勢必會引起混亂，我認為應該專門設立一支軍法隊，戰時負責監督戰線，防止士兵潰逃，戰後則集中清點戰利品，然後統一分配。」
「嗯，你說有道理，可是戰士們千里迢迢來投奔我，所圖的就是金銀和富貴，這樣做會不會過於武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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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踏過道路縫隙間蔓延的野草，與林梢間布穀鳥的鳴叫交相輝映，形成一曲獨特的合奏樂章。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眼前的蒼翠景色逐漸消失，轉換為一望無際的低緩平原，在平原之上，挺拔聳立的加爾加諾山橫亘在森林與海洋之濱，山勢向外突出，形似羅德里克皮靴上的尖銳馬刺。
「這就是加爾加諾山？」
羅德里克在道路上隨機截住一位幸運的路人，朝對方丟下幾枚銅幣，詢問聖米迦勒禮拜堂所在處。
「半山腰就是了！」路人聲音驚恐，說完便逃也似的離去，惹來瓦倫等人毫無顧忌的放肆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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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完這裡的一切，羅德里克大失所望，教堂里沒什麼讓人賞心悅目的地方，自己這一趟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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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身上馬，最後一次回望身後泥塑的聖米迦勒雕塑，心生輕蔑，向隨行侍從說出內心想法。
「這不過是一尊泥土而已，沒什麼可看的，你們才是宛如聖米迦勒般英勇果敢、俠義正直的戰士！」
山洞處空間狹窄，聲音持續在石壁與草地之間迴蕩，不斷侵入眾人的腦海，一時間讓大家呆滯在原地。
凡人怎麼能比肩神明？
詫異的同時，瓦倫和西格維爾德感動不已，二人內心默默發誓，此生必將效忠羅德里克·德·貝葉及其子嗣，甘願追隨領主南征北戰，直到蒙上帝召喚，靈魂飄離肉體。
······
夜晚時分，羅德里克返回山坡營地，恰逢尼基弗魯斯統計完戰果，匆匆趕來向領主匯報。
此戰中，貝內文托最精銳的重步兵軍團被盡數殲滅，而絕大部分位居側翼的倫巴第長矛手和弓箭手卻活了下來，他們分散成幾十股小部隊，相繼逃散隱入森林，或許過不了多久就會進化成為綠林強盜。
「那繳獲呢？」
這次出征的主要目的是賺錢，羅德里克壓根不在意敵人的死活，只關心自己撈到了多少戰利品。
聞言，尼基弗魯斯翻動手上的小冊子，按照上面的記錄逐一列舉。
「繳獲短劍、長矛無數，鎖甲和皮甲合計八十餘套，另有戰馬三十匹、馱馬五十匹。錢幣和隨身財物不多，大概只值五百諾米斯瑪，這幫人大多是僱傭兵，身上沒帶多少現錢。」
「唔，還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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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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