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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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城·晨曦

  凱撒和莉娜背靠背,盤坐於房間中央的陰影中,雖一夜未眠,但他們沒有絲毫倦意。

  凱撒兜帽微動,暗金的豎瞳投向窗外逐漸灰白的天際線。

  「該辦正事了。」低沉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

  凱撒緩緩起身,身後的莉娜同步站起,猩紅的眼瞳在兜帽陰影下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最後鎖定在門扉。

  樓下大廳。

  中央篝火早已熄滅,老管家卡納杵在磨損的櫃檯後,渾濁的目光掃視著廳內寥寥數人。

  幾個獵魔人或傭兵模樣的傢伙正低聲交談,交付沾著血污的皮袋。

  橡木樓梯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凱撒的身影率先出現在樓梯口,龐大的身軀幾乎填滿了狹窄的通道,身後緊跟著莉娜那更具壓迫感的存在。

  大廳所有的交談戛然而止,那幾個獵魔人和傭兵一臉驚駭。

  卡納渾濁的眼珠猛地一顫,身體僵硬地彎下:「您好,凱撒大人。」

  凱撒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暗金的豎瞳漠然掃過大廳,帶著莉娜徑直走向門口。

  商會門口站著幾個商隊護衛,眼神疲憊,喬安娜也站在那裡。

  她換了一身深紫色的長裙,剪裁大膽,恰到好處地勾勒出成熟豐滿的曲線。

  看到凱撒出來,喬安娜眼中立刻迸發出熱切的光芒,快步迎上,裙擺搖曳。

  「凱撒大人,您是要出去嗎?」她的聲音刻意放軟,帶著一絲甜膩,「這城裡街道也彎彎繞繞,不如讓我帶您轉轉?」

  凱撒兜帽下的目光平靜無波:「多謝喬安娜小姐。」

  莉娜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猩紅的眼瞳透過兜帽的縫隙,死死鎖定在喬安娜身上。

  一股冰冷的殺意瀰漫開來,讓喬安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後背寒毛倒豎。

  自由城的清晨,一些全副武裝的傭兵小隊吆喝著集結,準備開赴城外獵殺魔物,換取賞金或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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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撒的目光越過嘈雜的人群,投向城市深處,四座明顯高於其他建築的輪廓矗立在遠方。

  喬安娜敏銳地捕捉到凱撒的視線,壓下心頭的寒意,湊近了些:「凱撒大人,您看那西邊和北邊最高的兩座,分別是『血刃刺客團』和『狼頭傭兵團』的區域。」

  她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謹慎:「他們是城裡最不能惹的勢力,手底下沾的血能染紅落日森林的溪流。」

  她又指向東邊兩座稍矮但規模宏大的建築:「那是城裡最大的兩家賞金獵人公會利爪和鐵砧,城裡有名有姓的獵魔人大多都掛靠在他們下面。」

  凱撒微微頷首,兜帽的陰影遮住了所有表情。

  「凱撒大人!」喬安娜試探著問,「您今天是想……?」

  「找間鐵匠鋪。」凱撒的聲音依舊低沉,「整理下裝備。」

  喬安娜瞭然,嫵媚的笑容重新爬上臉頰,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包在我身上!」

  接下來的時間,喬安娜帶著凱撒和莉娜穿行在自由城錯綜複雜的街巷裡,他們拜訪了數家掛著鐵錘標誌的鐵匠鋪。

  凱撒的要求很簡單,能容納他龐大身軀,且具備足夠韌性的鎧甲材料。

  然而,那些鐵匠在看清凱撒和莉娜的體型……

  「大人…這…這活我們接不了。」一個胖子鐵匠擦著汗,眼神躲閃,「您這身量…得找大師,真正的大師!」

  喬安娜臉上帶著一絲無奈,轉向凱撒:「凱撒大人,看來普通鋪子確實不行了,東邊那座鐵砧公會裡,有位老鐵匠,脾氣是怪了點,但手藝絕對是自由城頂尖的,他應該可以!」

  「謝了。」凱撒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客套,他示意喬安娜帶路。

  鐵砧公會的建築遠比大沼澤那個氣派得多。

  三層高的石木混合結構,大門由厚重的鐵木製成,上面鑲嵌著巨大的鐵砧徽記。

  門口站著兩名眼神銳利的守衛,皮甲上的徽記正是燃燒的鐵砧。

  守衛顯然認識喬安娜,其中一個點了點頭:「喬安娜小姐!」

  但當他們的目光觸及喬安娜身後那兩個沉默的黑袍巨人時,臉色瞬間凝重。

  右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武器,他們沒有阻攔,只是眼神中的警惕提升到了頂點。

  踏入公會大廳,凱撒目光掃過大廳,即使是大清早,這裡也聚集了不少獵魔人,大多都是在巨大的任務板前交流。

  一個穿著公會執事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他先看到了喬安娜,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喬安娜?你們鬱金香商會又遇到麻煩了?可惜,我們公會的獵魔人佣金可不便宜,你們怕是……」

  喬安娜臉色閃過一絲窘迫的紅暈,隨即挺直了腰背:「威爾森執事,我們已經聘請了新的獵魔人!」她側身一步,將身後的凱撒和莉娜讓了出來。

  凱撒兜帽下的暗金豎瞳中,一絲冰冷的暗芒閃過,但他並未出聲反駁。

  威爾森執事的目光落在凱撒身上,又迅速掃過他背後那面散發著壓迫感的巨盾,以及莉娜那異常寬闊的肩背輪廓。

  他喉嚨滾動了一下,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哦?那…那挺好。」

  他不再看喬安娜,目光複雜地在凱撒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匆匆轉身離開。

  喬安娜明顯鬆了口氣,轉過身對凱撒露出歉意的笑容:「凱撒大人,實在抱歉……」

  「沒事!」凱撒頓了頓,兜帽的陰影似乎轉向喬安娜的方向,「畢竟,我怎麼能拒絕一位美麗的小姐呢?」

  喬安娜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更加濃烈的嫵媚,她挺了挺胸脯,聲音愈發甜膩:「凱撒大人!這邊請,老鐵匠在二樓!」

  二樓瀰漫著灼熱金屬的味道。

  一個乾瘦的老頭正赤裸著上身,揮舞著一柄與他體型極不相稱的巨大鐵錘。

  三人走到近前,鐵錘敲擊的震耳噪音暫時停歇。

  「要什麼?」老頭頭也沒抬,聲音沙啞。

  凱撒上前一步,陰影籠罩了半個工作檯:「要一件鎧甲,韌性要好,能撐大卻不破裂!」

  老頭終於抬起頭,渾濁的目光先是掃過凱撒龐大的身軀,又在莉娜身上停留片刻。

  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語氣帶上了一絲面對真正強者的審慎。

  「懂了!」他丟下鐵錘,拿起一塊破布擦了擦汗。

  「自由城裡,那些喜歡把自己變成怪物的巫師,也常來找我,你這要求不算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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