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別以為他贏了
秦硯舟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殿內燭火明明滅滅，跳躍的火光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映出一片難以置信的怔忡。
他盯著阮雲箏那雙沒什麼血色的唇，好似不曾聽清她的話一般，嘴唇翕動了幾下，方才擠出了幾個字：「你……你說什麼？」
阮雲箏一雙清亮的眸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秦硯舟的臉。
太精彩了。
這張臉上，有震驚，有茫然，有不可置信……
甚至，還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痛楚。
以至於，阮雲箏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開來。
笑聲清淺，落在空曠的大殿裡，卻帶著刺骨的涼意。
「怎麼？這般震驚做什麼？」
她微微歪了腦袋，尾音輕揚，帶著幾分玩味，「欽天監原本定好的人選就是阮雲知。」
說話間，她抬起自己那隻纏著紗布的手腕，在秦硯舟面前晃了晃。
潔白柔軟的紗布層層纏繞，殷紅的血色滲透紗布，格外刺目。
那一片紅一點點暈開、蔓延，如一朵在純白底色上悄然盛放的血色繁花。
阮雲箏嘴角彎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阮家人費盡心機將我接回京來，就是為了讓我代替她來受這份本該她受的罪。怎麼？你當真不知情？」
秦硯舟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乾淨。
胸腔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攪得他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看著他這般神情，阮雲箏笑得越發開懷了：「原來阮雲知連你也瞞著？如此看來，你們的感情，也並不怎麼深厚嘛。」
許是阮雲箏的笑容太過刺眼，刺得秦硯舟心口發慌，竟不敢再直視她。
他垂下眸來，目光倉皇游移，聲音微顫：「此……此事或許有誤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
「有什麼誤會？」阮雲箏嗤笑了一聲，「此次若不是他們拿我舅舅的命要挾，我也不至於如此被動。但倘若阮雲知能心甘情願來受這本就該她受的罪……」
阮雲箏說著，受傷的左手朝著秦硯舟伸了過去，微涼的指尖一點一點，將秦硯舟的下巴抬起，強迫他抬眼，與自己對視。
四目相對，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暖意。
她說：「她來，我便能跟你走了，如何？」
她一字一頓，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要不要去將她帶來，換我？」
傷處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直衝秦硯舟鼻腔，仿佛一隻無形之手，不住地往心口處鑽去，然後狠狠攥住他的心臟，反覆撕扯。
他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數次，努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才勉強擠出了一句破碎的話來，「這件事……雲知定……定是不知情的。」
話音落下，連他自己都聽出了那尾音里的顫抖。
他甚至不知道他是在說服阮雲箏，還是在拼命說服自己。
對於秦硯舟的反應，阮雲箏並沒有半點兒意外。
她收回手，拿過一旁乾淨的帕子擦了擦自己碰觸過他的指尖，這才淡淡開口：「其實，你也很想我死，對吧？」
「嗡」 的一聲，秦硯舟的瞳孔驟然猛地一縮，整個人如遭重擊，渾身一震。
阮雲箏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打磨得鋒利無比的尖刀，趁他不備間，便將他刺得鮮血淋漓。
「我死了，便無人能橫亘於你同阮雲知之間。你們終於能名正言順，再無人指摘。多好。」
「阮雲箏！」秦硯舟終於忍不住，陡然拔高了聲音，卻如同是被砂石磨過一般嘶啞。
情緒翻湧之下，連眼尾都泛了紅，「你怎可這樣想我？！我們在北境那些年，是真的將性命交託於對方手中的，在我心裡，你的性命甚至高於我自己！」
「所以呢？」阮雲箏冷冷打斷了他，眼底的譏諷之色越發濃烈。
「你說我的性命，高於你，所以呢？」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問他，「你不也差點殺了我？」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過往的記憶洶湧而來，那些曾經相互扶持，最終卻拔劍相向的畫面也在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然後碰撞，撕扯，最後體無完膚。
阮雲箏就這麼看著秦硯舟那雙劇烈顫抖的瞳孔，語氣森冷又涼薄：「看來，我若不提醒，秦小將軍還真將自己當成了情聖了。」
她終於不再看他，繼續處理自己的傷。
「這次我若死了，你們就抓緊在一起，別好似那三年，明明有無數次的機會，偏要等我回來。」
「怎麼？以為三年過去，我便會改了性子祝福你們？ 」
「別傻了秦硯舟，你這輩子都不配得到我的祝福。哪怕是我死了，也只會去閻王殿前，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這一番狠絕的話語，如同驚雷在秦硯舟耳邊炸響。
他呆呆地立在原地，如同遭受雷擊一般，動彈不得。
周身的血液仿佛被盡數抽乾，四肢百骸傳來刺骨的寒意，從腳底一路蔓延至頭頂。
喉嚨里酸澀脹痛，萬千情緒堵在胸口，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任由苦澀與絕望在心底肆意蔓延。
阮雲箏將末端的紗布塞進結里，聲音恢復了平靜。
「滾吧，日後少在我面前扮出這副情深義重的模樣。」
秦硯舟依舊僵立在原地。
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在吶喊，該帶她走的。
哪怕她說出再狠，再絕的話來，哪怕她將他千刀萬剮，他也該強行將她帶離這吃人的地方。
可另一個聲音卻在心底譏諷他。
他憑什麼帶她走？
他現在，連碰她的資格都沒有。
倒是阮雲箏，好似忽然想到了什麼一般，看著秦硯舟笑了笑，「哦，對了，你順道幫我知會阮相爺一聲。」
「別以為他贏了。」
「三日後，他會親自帶著阮雲知來換我，我說的。」
直到這句話響起，才好似喚回了秦硯舟的神志一般。
他的心猛然一沉，下意識地質問，「你要做什麼？」
阮雲箏抬起眼，掃了他一眼。
只一眼。
沒有恨，沒有怨，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嘲諷。
卻叫他想起了北境的冬夜。
除了無盡的黑暗之外，就只剩下那種仿若能凍裂骨髓的寒冷。
她說：「我在保我自己的命。」
殿內燭火明明滅滅，跳躍的火光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映出一片難以置信的怔忡。
他盯著阮雲箏那雙沒什麼血色的唇，好似不曾聽清她的話一般，嘴唇翕動了幾下，方才擠出了幾個字：「你……你說什麼？」
阮雲箏一雙清亮的眸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秦硯舟的臉。
太精彩了。
這張臉上，有震驚，有茫然，有不可置信……
甚至，還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痛楚。
以至於，阮雲箏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開來。
笑聲清淺，落在空曠的大殿裡，卻帶著刺骨的涼意。
「怎麼？這般震驚做什麼？」
她微微歪了腦袋，尾音輕揚，帶著幾分玩味，「欽天監原本定好的人選就是阮雲知。」
說話間，她抬起自己那隻纏著紗布的手腕，在秦硯舟面前晃了晃。
潔白柔軟的紗布層層纏繞，殷紅的血色滲透紗布，格外刺目。
那一片紅一點點暈開、蔓延，如一朵在純白底色上悄然盛放的血色繁花。
阮雲箏嘴角彎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阮家人費盡心機將我接回京來，就是為了讓我代替她來受這份本該她受的罪。怎麼？你當真不知情？」
秦硯舟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乾淨。
胸腔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攪得他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看著他這般神情，阮雲箏笑得越發開懷了：「原來阮雲知連你也瞞著？如此看來，你們的感情，也並不怎麼深厚嘛。」
許是阮雲箏的笑容太過刺眼，刺得秦硯舟心口發慌，竟不敢再直視她。
他垂下眸來，目光倉皇游移，聲音微顫：「此……此事或許有誤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
「有什麼誤會？」阮雲箏嗤笑了一聲，「此次若不是他們拿我舅舅的命要挾，我也不至於如此被動。但倘若阮雲知能心甘情願來受這本就該她受的罪……」
阮雲箏說著，受傷的左手朝著秦硯舟伸了過去，微涼的指尖一點一點，將秦硯舟的下巴抬起，強迫他抬眼，與自己對視。
四目相對，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暖意。
她說：「她來，我便能跟你走了，如何？」
她一字一頓，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要不要去將她帶來，換我？」
傷處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直衝秦硯舟鼻腔，仿佛一隻無形之手，不住地往心口處鑽去，然後狠狠攥住他的心臟，反覆撕扯。
他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數次，努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才勉強擠出了一句破碎的話來，「這件事……雲知定……定是不知情的。」
話音落下，連他自己都聽出了那尾音里的顫抖。
他甚至不知道他是在說服阮雲箏，還是在拼命說服自己。
對於秦硯舟的反應，阮雲箏並沒有半點兒意外。
她收回手，拿過一旁乾淨的帕子擦了擦自己碰觸過他的指尖，這才淡淡開口：「其實，你也很想我死，對吧？」
「嗡」 的一聲，秦硯舟的瞳孔驟然猛地一縮，整個人如遭重擊，渾身一震。
阮雲箏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打磨得鋒利無比的尖刀，趁他不備間，便將他刺得鮮血淋漓。
「我死了，便無人能橫亘於你同阮雲知之間。你們終於能名正言順，再無人指摘。多好。」
「阮雲箏！」秦硯舟終於忍不住，陡然拔高了聲音，卻如同是被砂石磨過一般嘶啞。
情緒翻湧之下，連眼尾都泛了紅，「你怎可這樣想我？！我們在北境那些年，是真的將性命交託於對方手中的，在我心裡，你的性命甚至高於我自己！」
「所以呢？」阮雲箏冷冷打斷了他，眼底的譏諷之色越發濃烈。
「你說我的性命，高於你，所以呢？」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問他，「你不也差點殺了我？」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過往的記憶洶湧而來，那些曾經相互扶持，最終卻拔劍相向的畫面也在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然後碰撞，撕扯，最後體無完膚。
阮雲箏就這麼看著秦硯舟那雙劇烈顫抖的瞳孔，語氣森冷又涼薄：「看來，我若不提醒，秦小將軍還真將自己當成了情聖了。」
她終於不再看他，繼續處理自己的傷。
「這次我若死了，你們就抓緊在一起，別好似那三年，明明有無數次的機會，偏要等我回來。」
「怎麼？以為三年過去，我便會改了性子祝福你們？ 」
「別傻了秦硯舟，你這輩子都不配得到我的祝福。哪怕是我死了，也只會去閻王殿前，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這一番狠絕的話語，如同驚雷在秦硯舟耳邊炸響。
他呆呆地立在原地，如同遭受雷擊一般，動彈不得。
周身的血液仿佛被盡數抽乾，四肢百骸傳來刺骨的寒意，從腳底一路蔓延至頭頂。
喉嚨里酸澀脹痛，萬千情緒堵在胸口，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任由苦澀與絕望在心底肆意蔓延。
阮雲箏將末端的紗布塞進結里，聲音恢復了平靜。
「滾吧，日後少在我面前扮出這副情深義重的模樣。」
秦硯舟依舊僵立在原地。
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在吶喊，該帶她走的。
哪怕她說出再狠，再絕的話來，哪怕她將他千刀萬剮，他也該強行將她帶離這吃人的地方。
可另一個聲音卻在心底譏諷他。
他憑什麼帶她走？
他現在，連碰她的資格都沒有。
倒是阮雲箏，好似忽然想到了什麼一般，看著秦硯舟笑了笑，「哦，對了，你順道幫我知會阮相爺一聲。」
「別以為他贏了。」
「三日後，他會親自帶著阮雲知來換我，我說的。」
直到這句話響起，才好似喚回了秦硯舟的神志一般。
他的心猛然一沉，下意識地質問，「你要做什麼？」
阮雲箏抬起眼，掃了他一眼。
只一眼。
沒有恨，沒有怨，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嘲諷。
卻叫他想起了北境的冬夜。
除了無盡的黑暗之外，就只剩下那種仿若能凍裂骨髓的寒冷。
她說：「我在保我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