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有沒有想過，我也會害怕？
阮家前院，暮色四合。
長廊上掛起了燈籠，昏黃的光暈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阿兄今日的氣色好多了，」阮雲知一邊挽著阮夫人的手，一邊輕聲說著，聲音軟糯如蜜，「回頭我讓廚房再燉一盅參湯，給你補補。」
阮明軒看了眼自己還被吊著的手，勉強笑了笑，「哪裡就那麼嬌貴了。倒是你，背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別總惦記著旁人。」
阮相爺側頭看了一眼阮明軒鼻青臉腫的樣子，臉色微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那周廷彥下手也太重了些。你雖有過錯，但到底是他外甥，怎能下這般狠手？」
聞言，阮夫人不由得嘆了口氣，「話也不能這樣說，箏兒到底是兄長養大的，他會如此生氣也正常，當年若不是他，箏兒早就……」
「早就如何？」阮相爺眉頭一擰，聲音陡然冷了幾分，「若不是他，箏兒也不至於養出這般忤逆的性子！你看看她回府這些日子，哪有一日消停？全是被他教壞了！」
聽著阮相爺的這番責備，阮夫人心裡難受得厲害，連著腳下的步子都不由得微微一頓。
阮雲知便也跟著頓了腳步，眼眶卻不知何時竟泛出幾許晶瑩來，「也不知姐姐現在，怎麼樣了……」
一句話，只讓幾人的臉色都變了變。
阮明軒飛快地看了眼阮相爺，打圓場似的笑了笑，「這……現在說這個做什麼？雲箏本事大，她會沒事的，說不準……明日就回來了。」
阮夫人顯然也不想提起這個話題，眼底掠過幾分慌亂，「是啊，別說這個了，我們去用飯吧！」
眾人點頭，再次朝著前廳行去，一路沉默。
卻不想，剛到前廳，就見到了阮雲箏。
只見她端坐於主位之上，衣衫染血，早已乾涸成暗褐色，手臂上纏著紗布，卻依稀可見滲出的黑色血跡。
察覺到腳步聲，她緩緩抬眸朝著幾人看了過來。
一雙眸子清亮如寒潭，卻無半分暖意。
嘴角微微勾起，透出一股森冷的譏諷。
阮家四人齊齊僵在原地
仿佛被人當頭潑下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阮夫人一臉的驚懼，不敢相信似的，輕輕喚了聲，「箏，箏兒……」
只是這一聲喚，沒能得到阮雲箏的回應，反倒是令阮相爺回了神。
他陡然瞪大了眼，快步走入前廳，怒視著阮雲箏，「你，你怎麼回來的？監正……你把監正怎麼了？！」
阮明軒也反應了過來，忙行至阮雲箏的身邊，壓低了聲，「你……你可是殺了人了？阮雲箏你瘋了不成？！你是要害死我們全家嗎？！我……我真沒想到，你為了報復我們，竟連你的養母也不顧了！」
就連阮夫人也虛著步子進了來，眼底盛滿痛意，「箏兒，你……你為何如此不懂事？」
「怎麼才算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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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夫人一怔，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雙唇劇烈顫抖著，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阮相爺卻不在乎。
他只擔心一件事。
「少說廢話！快說，你到底把監正怎麼了？！」
只有知道了到底發生何事，他才能想法子應對啊！
阮明軒一臉急切，「是啊雲箏！你既然都已經回來了！就別揪著舊事不放！眼下當務之急，是告訴父親你到底把監正怎麼了！如此，他才好救你啊！」
「救我？」阮雲箏嗤笑了一聲，彷如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問他，「到底是救我，還是救你們自己？」
「你！」阮明軒語塞。
見狀，阮夫人一邊落著淚，一邊湊了上來，顫抖著輕輕握住了阮雲箏放在桌上的手，「箏兒，你聽話，你快告訴娘，你，你到底是怎麼回來的？欽天監……發生了什麼事？」
阮雲箏垂眸，落在那隻保養得宜、富貴溫潤卻冰涼刺骨的手上。
她忽然勾唇一笑，側過頭看向阮夫人，「從方才見到我起，直至此刻，你可有問過我一句傷得如何？重不重？疼不疼？」
「娘？這個詞，你也配？」
阮夫人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連著那隻手也猛地收了回來。
如同是碰到了什麼毒蛇猛獸一般，她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只想躲得遠遠的。
阮明軒見此情景，不由得上前一步，卻是強壓下怒火，幾乎是咬著牙開口，「雲箏，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你快告訴父親到底發生了何事！否則，皇，皇上怪罪下來，你以為你逃得掉？」
見他如此急切，阮雲箏笑了笑，「怎麼？你害怕啊？」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我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花五百兩重金讓旁人取我性命的時候，我會不會害怕？！」
「有沒有想過，我被捆在那祭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被一點點放乾的時候，我會不會害怕？」
一聲落下，滿室寂靜。
連廊外的蟲鳴，也似不忍再響。
良久，阮雲箏一聲嗤笑，「你們當然沒想過，因為你們不在乎嘛！」
「只可惜，相爺忘了一件事：即便八字相同，命格也是不一樣的。」
「我與阮雲知雖是雙生，但我自幼被送去北境，用盡手段才能活下來；但阮雲知卻被你們嬌養在閨閣之中，錦衣玉食，何曾受過半分風雨？」
「她才是陛下需要的貴女。」
「而我，身上殺伐之氣如此之重，以我之血煉丹，非但不能給皇上續命，甚至還會損傷龍體。」
話說到這兒，阮雲箏抬眸，看向阮相爺，「相爺那五百兩銀子，怕是要打水漂了。監正大人不敢冒險，所以……他過幾日，怕是會親自來接阮雲知進宮。」
一句話落下，驚得所有人都失了血色。
那個一直站在前廳外不敢進來的阮雲知也被嚇得渾身哆嗦不止，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幾乎癱軟在地。
阮雲箏不想再看，也懶得再與他們糾纏，起身便往外走去。
只是，沒走出多遠，身後傳來阮相爺低沉安撫：「放心，爹決不會讓你有事。」
阮雲箏的腳步，不爭氣地一頓，心口好似被什麼東西狠狠捶擊了一下，但好在，只是一下。
而後，大步離去。
長廊上掛起了燈籠，昏黃的光暈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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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如何？」阮相爺眉頭一擰，聲音陡然冷了幾分，「若不是他，箏兒也不至於養出這般忤逆的性子！你看看她回府這些日子，哪有一日消停？全是被他教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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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只讓幾人的臉色都變了變。
阮明軒飛快地看了眼阮相爺，打圓場似的笑了笑，「這……現在說這個做什麼？雲箏本事大，她會沒事的，說不準……明日就回來了。」
阮夫人顯然也不想提起這個話題，眼底掠過幾分慌亂，「是啊，別說這個了，我們去用飯吧！」
眾人點頭，再次朝著前廳行去，一路沉默。
卻不想，剛到前廳，就見到了阮雲箏。
只見她端坐於主位之上，衣衫染血，早已乾涸成暗褐色，手臂上纏著紗布，卻依稀可見滲出的黑色血跡。
察覺到腳步聲，她緩緩抬眸朝著幾人看了過來。
一雙眸子清亮如寒潭，卻無半分暖意。
嘴角微微勾起，透出一股森冷的譏諷。
阮家四人齊齊僵在原地
仿佛被人當頭潑下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阮夫人一臉的驚懼，不敢相信似的，輕輕喚了聲，「箏，箏兒……」
只是這一聲喚，沒能得到阮雲箏的回應，反倒是令阮相爺回了神。
他陡然瞪大了眼，快步走入前廳，怒視著阮雲箏，「你，你怎麼回來的？監正……你把監正怎麼了？！」
阮明軒也反應了過來，忙行至阮雲箏的身邊，壓低了聲，「你……你可是殺了人了？阮雲箏你瘋了不成？！你是要害死我們全家嗎？！我……我真沒想到，你為了報復我們，竟連你的養母也不顧了！」
就連阮夫人也虛著步子進了來，眼底盛滿痛意，「箏兒，你……你為何如此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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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相爺卻不在乎。
他只擔心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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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知道了到底發生何事，他才能想法子應對啊！
阮明軒一臉急切，「是啊雲箏！你既然都已經回來了！就別揪著舊事不放！眼下當務之急，是告訴父親你到底把監正怎麼了！如此，他才好救你啊！」
「救我？」阮雲箏嗤笑了一聲，彷如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問他，「到底是救我，還是救你們自己？」
「你！」阮明軒語塞。
見狀，阮夫人一邊落著淚，一邊湊了上來，顫抖著輕輕握住了阮雲箏放在桌上的手，「箏兒，你聽話，你快告訴娘，你，你到底是怎麼回來的？欽天監……發生了什麼事？」
阮雲箏垂眸，落在那隻保養得宜、富貴溫潤卻冰涼刺骨的手上。
她忽然勾唇一笑，側過頭看向阮夫人，「從方才見到我起，直至此刻，你可有問過我一句傷得如何？重不重？疼不疼？」
「娘？這個詞，你也配？」
阮夫人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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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如此急切，阮雲箏笑了笑，「怎麼？你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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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相爺忘了一件事：即便八字相同，命格也是不一樣的。」
「我與阮雲知雖是雙生，但我自幼被送去北境，用盡手段才能活下來；但阮雲知卻被你們嬌養在閨閣之中，錦衣玉食，何曾受過半分風雨？」
「她才是陛下需要的貴女。」
「而我，身上殺伐之氣如此之重，以我之血煉丹，非但不能給皇上續命，甚至還會損傷龍體。」
話說到這兒，阮雲箏抬眸，看向阮相爺，「相爺那五百兩銀子，怕是要打水漂了。監正大人不敢冒險，所以……他過幾日，怕是會親自來接阮雲知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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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一直站在前廳外不敢進來的阮雲知也被嚇得渾身哆嗦不止，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幾乎癱軟在地。
阮雲箏不想再看，也懶得再與他們糾纏，起身便往外走去。
只是，沒走出多遠，身後傳來阮相爺低沉安撫：「放心，爹決不會讓你有事。」
阮雲箏的腳步，不爭氣地一頓，心口好似被什麼東西狠狠捶擊了一下，但好在，只是一下。
而後，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