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只求你們別傷她,這麼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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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廷彥話音落下,幾乎不等任何人反應過來,便猛地抬腳,踹向一旁的阮明軒。

  只聽『砰』地一聲響,阮明軒被踹飛了出去,撞翻了身後的花架,又撞上牆壁,才重重摔在地上。

  「噗!

  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瞬間染紅了衣襟。

  「兄長!」阮夫人驚叫著衝上去,一把扯住了周廷彥的衣袖,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兄長!你瘋了!那是你親外甥!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周廷彥卻將她一把推開。

  「我瘋了?」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里炸出來的,震得廳中所有人都縮了縮脖子。

  他指著地上的阮明軒,眼眶通紅,額上青筋暴起,「斷她腳腕,毀她容貌,逼得她三年不敢歸家,周月禾,你倒是說說,究竟是我瘋了,還是他瘋了?!」

  阮夫人被這一聲喝問,好半晌都沒能說出話來。

  兄長待自己素來寬厚,何曾這般連名帶姓的喚過她?

  當下,臉色發白,嘴唇翕動了兩下,才擠出一句微弱辯解,「那……那是意外……」

  「意外?!」周廷彥被氣笑了。

  「你可知北境有多苦?可知北戎人的刀有多快?饒是如此,我養她到十五歲,都沒讓她出過什麼意外,回你身邊才幾年,你便讓她出了這樣的意外?!」

  「周月禾!當年你沒提前說一聲就將她送去我那裡,念在是聖命難違,這麼多年來,我沒有怨過你一句!可就算從小並未養在身邊,她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也是你的親骨血!」

  「你可知她日日都在盼著回京?日日都想與你們團聚?可你們呢?你們做了什麼?!」

  「當年送她回京,我便是一萬個不放心,連夜書信與你!我在信里寫得清清楚楚,這孩子被我養壞了,不識京中閨秀禮儀,但她聰明,你只要好好教導一段時日,她必定都能學會!你告訴我,你好好教了嗎?」

  「我知她在你們眼裡,樣樣不如雲知,可那不是她的錯,是我有那個能力教她琴棋書畫,是北境那個地方不允許她詩情畫意!可哪怕你們是真的不喜她,看在我含辛茹苦養她十五年的份上,你們哪怕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對她好一些,難嗎?!」

  「便是不對她好,只要不傷她就成!我只求你們別傷她,這麼難嗎?!」

  滿屋人都被吼得不敢作聲。

  阮夫人一個勁地啜泣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阮雲知蹲在阮明軒的身旁,默默掉著眼淚,卻是一個字都不敢說。

  阮明軒左手撐著地,右手捂著胸口,呼吸又急又沉,也是不敢多說半個字。

  而阮相爺,仍是端坐於高位之上,看向周廷彥的眼神里,已是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陰森。

  周廷彥並未消氣。

  他一步走到阮明軒的身前,一把將阮明軒給拎了起來。

  力道之大,只讓阮明軒的眼裡瞬間迸射出驚恐與痛苦,「……舅舅,我……」

  「啪!」

  一記耳光,扇得阮明軒嘴角崩裂,鮮血飛濺。

  「這一巴掌,是扇你不懂憐愛親妹!」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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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記,阮明軒的半邊臉腫得老高,眼角都裂開了口子。

  「這一巴掌,是扇你偏心!」

  「啪!」

  第三記,阮明軒滿嘴是血,牙齒都鬆了幾顆,整個人被打得幾乎昏厥。

  「這一巴掌……」

  周廷彥的聲音忽然哽住了。

  他看著手裡這個面無人色的年輕人,想起那個襁褓中餓得只剩一口氣的女嬰,想起那個在屍山血海里拼命活下來的孩子,想起她知曉自己可以回京時滿心歡喜的模樣……

  「是扇你竟敢傷她!」

  他一字一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阮明軒被他扔在地上,像一灘爛泥,趴在那裡咳血,連爬都爬不起來。

  「阿兄!」

  阮雲知慌忙上前,撲到阮明軒的身邊,看著他滿臉是血的模樣,眼淚奪眶而出。

  她猛地轉身,撲到周廷彥腳邊,死死抱住他的腿。

  「舅舅!求求你別打了!阿兄已經被廢了一隻手,他已經受到代價了!」

  「其實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姐姐!你要打就打我吧!求你別打阿兄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上去可憐至極。

  周廷彥低頭看著她。

  那張與阮雲箏一模一樣的臉,此刻滿是淚痕,我見猶憐。


  「別以為你頂著一張同雲箏一樣的臉,我便會憐惜你幾分。」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你說的不錯,確實怪你。」

  阮雲知渾身一顫,淚水凝在臉上。

  「你們雙生本為一體,可雲箏卻被送去了北境。她是替你吃了十五年的苦,好不容易活著回來,你卻處處嫉妒她,針對她!」

  他蹲下身,與阮雲知平視。

  那目光凌厲得像刀,幾乎要將她看穿。

  「但你並不是最錯的。」

  他站起身,猛地抬手,直直指向主位上的阮相爺!

  「最錯的,是你!」

  阮相爺面色鐵青,端茶盞的手懸在半空,僵住了。

  「子不教,父之過。」周廷彥一字一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堂堂一國之相,教出來的子女不賢不悌,滿心嫉妒,手足相殘!你根本不配為人父!」

  話音落下,廳中一片死寂。

  阮相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終於,他將茶盞重重往桌上一擱,「啪」的一聲脆響。

  「夠了!」

  他拍案而起,怒視著周廷彥。

  「周廷彥!我忍你很久了!念在你難得回來一趟,你動手傷人,我沒有與你計較!可你若還要繼續放肆,就別怪我不客氣!」

  阮相爺的聲音在廳中迴蕩,帶著多年為官的威壓。

  阮夫人嚇得渾身發抖,站在兩人之間,不知該勸誰。

  阮明軒趴在地上,咳著血,動不了。

  阮雲知跪在地上,滿臉淚痕,不知所措。

  而周廷彥——

  他站在廳中央,魁梧的身形像一座山,半步都沒有退。

  他盯著阮相爺,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不客氣?」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暴風雨前的雷鳴,「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對我不客氣。」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忽然站到了二人中間。

  阮雲箏就這麼擋在周廷彥的身前,抬眸看著阮相爺。

  一雙眸子分明還染著大哭過的紅暈,此刻望向阮相爺就好似染了血一般。

  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她一字一句,殺意盡顯。

  「我也看看,阮相爺要如何對我舅舅不客氣。」

  有那麼一瞬間,這舅甥二人,似是要屠了阮府滿門。

  饒是在朝堂之上,這位一言可定人生死的阮相爺,此刻也免不得被驚得後退了一步。

  而就在這時,外頭卻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喲,真是熱鬧!」

  是秦將軍,還有……秦硯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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