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賭盤和棋盤
第83章 賭盤和棋盤
軍演的場地是三里寬的大平原，黃草被風壓得伏倒一地。
李林進場之後，並沒有立刻開打。
雙方按照規矩，各自帶著手下的精通法器的術士和學徒，一一檢查對方軍中是否夾帶傀儡、遠程武器和超格的攻擊性法器。
這個空檔閒著也是閒著，圍觀的軍官們便自己開始找樂子。
聯軍行軍枯燥，這些震旦的年輕士族子弟縱然已經意識到了戰爭的殘酷性，還是改不了閒不住的毛病。
幾個有門閥士族撐腰，性子也夠硬夠狠的軍官早有準備，牽了個頭，在附近的林子裡搭建了一個避暑亭，裡頭擺著一張長長的賭桌。
賠率剛掛出來的時候，李林這邊低得驚人，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他會贏，畢竟他有輝煌的前線戰績。
但很快，眾人越看他的那些外籍傭兵，越覺得不對勁。
「那些是什麼玩意兒？」
「長牙力士？怎麼拿的武器都不對版？」
「你看那些西方人，甲冑都穿不起，光著膀子和襯衫就上來了，這是要幹嘛？村口械鬥嗎？」
「嘶......匈人部隊？！」
議論聲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炸開。
兩支食人魔部隊還能接受，但一支花拳繡腿的西方人，還有長垣外的混沌牧民？
這已經不是下注那一邊能賺的問題了。
眾人迅速達成兩個共識：
第一，李林缺兵缺到了病急亂投醫的程度。
第二，連一套像樣的重甲都配不齊的外國人，不可能是全副武裝的衛府部曲的對手。
「我押南斗六公子！」有人當場把腰上的金牌拍在賭桌上，「十兩！不，我把司南大車壓上！一百八十兩！」
「你瘋了？你隊伍里就這一輛車，輸出去剩下的路晚上喝西北風嗎？而且就一賠零點三，能賺幾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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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你以為我不知道啊！我已經提前下注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多少得補點回來！」
「唉，天下之傾家者，莫速於博；天下之敗德者，亦莫甚於博！」
「別廢話了，你壓不壓？」
"6
..我壓二百兩。」
隨著大量賭資的湧入。
李林這邊的賠率一路狂飆，從一賠一點五漲到了一賠三。
關於他傭兵隊伍的小道消息，跟野草一樣瘋長，全是負面的。
比如那些大塊頭的牧民根本就是重刑犯，沈渡那邊已經設計好了，軍演到一半新綺總管就會帶隊來把人全抓走。
比如那些穿花袖襯衫的西方人根本就是供人玩弄的面首，自己幾個在隊伍前列的叔叔嬸嬸都跟這些人有負距離接觸.......
「啊！！！」
賀煦的慘叫聲響徹人群。
他趴在地上，絲毫不顧泥濘骯髒，揮舞衣袖嚎陶大哭。
「我的八百兩金子啊！！！」
「沒了！全沒了！！」
「你鬼叫什麼？」簡平被他吼得耳朵疼，嫌丟人，往旁邊挪了幾步，「之前不是還挺得意自己可以用內部價格下注嗎？」
「小平，我待你不薄，你這個時候不安慰我就算了，還說風涼話！」賀煦捂著心口，滿臉悲憤。
不少軍官聞聲，紛紛圍過來嘲笑他。
他不叫還好，這麼一叫，誰都知道他在入場前就已經在李林身上下了重注，整整八百兩。
現在好了，便宜沒占到，全變成打狗的肉包子。
「賀兄，破費了破費了！」
「回頭我們請你喝酒啊，好酒，百花釀！」
賀煦抹了把鼻涕，搖搖晃晃起身，揮手道：「這點小錢算什麼？千金散盡還復來，就當是讓李總管知道我的心意，以後去看他受封，我還能坐前排呢！」
他越是故作不在乎，周圍人就笑得越歡，尤其是那些已經虧錢的人，看到有人比他們虧得更狠，那可真是高興壞了。
嘲笑的同時，原本跟賀煦不熟悉的軍官也與他逐漸熱絡起來。
「真能裝。」
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從賀煦身後響起。
賀煦轉過頭，看見錢塘不知何時擠進了人群。
他穿得倒還算齊整，只是眼窩深陷，黑眼圈濃得像是用炭筆畫上去的。
身旁兩個玉勇甲士手裡，還抱著蒙上防沙油布的棋盤棋簍。
「我他媽都虧麻了！你是我發小，你還說風涼話呢？」賀煦憤慨地看向他。
錢塘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
賀煦「嗖」地一聲竄了起來，死死捂住錢塘的嘴，連拖帶拽把他拉到角落裡喝茶的簡平身邊。
「祖宗！你知道就知道了，給我小聲點！你爹我全指著這躺翻身呢！」
確認四周無人，他才鬆開手，轉而勾住錢塘和簡平的肩膀，賊兮兮地低聲笑了起來。
越笑越猖狂，嘴角都咧到耳根了，哪裡還有半分「虧麻了」的樣子。
「賭吧賭吧！無論誰輸誰贏，總有人是穩賺不賠的！
"
「辛苦打仗有什麼用？軍功到時候不還是得被別人搶占走？」
「只有金子，金燦燦的金子，才是永恆的，啊哈哈哈哈！」
簡平滿臉無語。
錢塘一副懶得理他的樣子。
「？你這棋盤怎麼還在？」賀煦指向他護衛手裡的棋簍子，「不是叫你私下裡給李總管送去嗎？」
「等會就送。」
他側頭看了眼被灰濛濛的油布裹在裡頭的棋盤，眼神閃過一絲迷離和不舍，像是在看一封過期的情書，隨後立刻恢復了堅毅。
「你們知道現在軍中都說我什麼嗎？」
「說我只會紙上談兵，一到戰場就成了軟腳蝦。」
賀煦咽了口唾沫，收起了不正經的神色：「這都什麼鬼話，你好歹還上戰場了，你瞅瞅多少人都是讓自己副官往前頂的？」
簡平斜眼瞧向賀煦，一副他還有臉說的模樣。
「一碼歸一碼，他們說的確實沒錯。」錢塘搖搖頭。
跟李林的對弈輸贏，他服嗎？
當然不服。
既然是軍棋對弈，就不可能完全和戰場局勢一致。
李林完全是靠強詞奪理，才從他手裡贏下這場對弈。
不過那場對弈也讓他看清楚了一件事。
那就是真正的軍法，戰略，得靠征戰沙場來磨礪，而不是只會埋頭在武院讀軍書。
他不會再下棋。
他以後要常駐前線。
這棋盤棋子，自然也就成了無用之物。
不如送去給李林，化干戈為玉帛。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象徵玉勇甲士的棋子，是當初從祖父手裡贏來的。
金屬光澤的玄黑戰棋，內里如同浩瀚的夜空，不時有雷光閃爍，猶如划過天邊的閃耀流星，一如他曾經的自命不凡。
咚咚咚！
震撼大地的戰鼓聲響起，在眾人胸腔里迴蕩。
「開打了！」簡平喊了一聲，拳頭緊攥，立刻朝軍演現場跑去。
「！等等我們啊！」賀煦拽著錢塘緊隨其後。
軍演的場地是三里寬的大平原，黃草被風壓得伏倒一地。
李林進場之後，並沒有立刻開打。
雙方按照規矩，各自帶著手下的精通法器的術士和學徒，一一檢查對方軍中是否夾帶傀儡、遠程武器和超格的攻擊性法器。
這個空檔閒著也是閒著，圍觀的軍官們便自己開始找樂子。
聯軍行軍枯燥，這些震旦的年輕士族子弟縱然已經意識到了戰爭的殘酷性，還是改不了閒不住的毛病。
幾個有門閥士族撐腰，性子也夠硬夠狠的軍官早有準備，牽了個頭，在附近的林子裡搭建了一個避暑亭，裡頭擺著一張長長的賭桌。
賠率剛掛出來的時候，李林這邊低得驚人，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他會贏，畢竟他有輝煌的前線戰績。
但很快，眾人越看他的那些外籍傭兵，越覺得不對勁。
「那些是什麼玩意兒？」
「長牙力士？怎麼拿的武器都不對版？」
「你看那些西方人，甲冑都穿不起，光著膀子和襯衫就上來了，這是要幹嘛？村口械鬥嗎？」
「嘶......匈人部隊？！」
議論聲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炸開。
兩支食人魔部隊還能接受，但一支花拳繡腿的西方人，還有長垣外的混沌牧民？
這已經不是下注那一邊能賺的問題了。
眾人迅速達成兩個共識：
第一，李林缺兵缺到了病急亂投醫的程度。
第二，連一套像樣的重甲都配不齊的外國人，不可能是全副武裝的衛府部曲的對手。
「我押南斗六公子！」有人當場把腰上的金牌拍在賭桌上，「十兩！不，我把司南大車壓上！一百八十兩！」
「你瘋了？你隊伍里就這一輛車，輸出去剩下的路晚上喝西北風嗎？而且就一賠零點三，能賺幾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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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你以為我不知道啊！我已經提前下注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多少得補點回來！」
「唉，天下之傾家者，莫速於博；天下之敗德者，亦莫甚於博！」
「別廢話了，你壓不壓？」
"6
..我壓二百兩。」
隨著大量賭資的湧入。
李林這邊的賠率一路狂飆，從一賠一點五漲到了一賠三。
關於他傭兵隊伍的小道消息，跟野草一樣瘋長，全是負面的。
比如那些大塊頭的牧民根本就是重刑犯，沈渡那邊已經設計好了，軍演到一半新綺總管就會帶隊來把人全抓走。
比如那些穿花袖襯衫的西方人根本就是供人玩弄的面首，自己幾個在隊伍前列的叔叔嬸嬸都跟這些人有負距離接觸.......
「啊！！！」
賀煦的慘叫聲響徹人群。
他趴在地上，絲毫不顧泥濘骯髒，揮舞衣袖嚎陶大哭。
「我的八百兩金子啊！！！」
「沒了！全沒了！！」
「你鬼叫什麼？」簡平被他吼得耳朵疼，嫌丟人，往旁邊挪了幾步，「之前不是還挺得意自己可以用內部價格下注嗎？」
「小平，我待你不薄，你這個時候不安慰我就算了，還說風涼話！」賀煦捂著心口，滿臉悲憤。
不少軍官聞聲，紛紛圍過來嘲笑他。
他不叫還好，這麼一叫，誰都知道他在入場前就已經在李林身上下了重注，整整八百兩。
現在好了，便宜沒占到，全變成打狗的肉包子。
「賀兄，破費了破費了！」
「回頭我們請你喝酒啊，好酒，百花釀！」
賀煦抹了把鼻涕，搖搖晃晃起身，揮手道：「這點小錢算什麼？千金散盡還復來，就當是讓李總管知道我的心意，以後去看他受封，我還能坐前排呢！」
他越是故作不在乎，周圍人就笑得越歡，尤其是那些已經虧錢的人，看到有人比他們虧得更狠，那可真是高興壞了。
嘲笑的同時，原本跟賀煦不熟悉的軍官也與他逐漸熱絡起來。
「真能裝。」
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從賀煦身後響起。
賀煦轉過頭，看見錢塘不知何時擠進了人群。
他穿得倒還算齊整，只是眼窩深陷，黑眼圈濃得像是用炭筆畫上去的。
身旁兩個玉勇甲士手裡，還抱著蒙上防沙油布的棋盤棋簍。
「我他媽都虧麻了！你是我發小，你還說風涼話呢？」賀煦憤慨地看向他。
錢塘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
賀煦「嗖」地一聲竄了起來，死死捂住錢塘的嘴，連拖帶拽把他拉到角落裡喝茶的簡平身邊。
「祖宗！你知道就知道了，給我小聲點！你爹我全指著這躺翻身呢！」
確認四周無人，他才鬆開手，轉而勾住錢塘和簡平的肩膀，賊兮兮地低聲笑了起來。
越笑越猖狂，嘴角都咧到耳根了，哪裡還有半分「虧麻了」的樣子。
「賭吧賭吧！無論誰輸誰贏，總有人是穩賺不賠的！
"
「辛苦打仗有什麼用？軍功到時候不還是得被別人搶占走？」
「只有金子，金燦燦的金子，才是永恆的，啊哈哈哈哈！」
簡平滿臉無語。
錢塘一副懶得理他的樣子。
「？你這棋盤怎麼還在？」賀煦指向他護衛手裡的棋簍子，「不是叫你私下裡給李總管送去嗎？」
「等會就送。」
他側頭看了眼被灰濛濛的油布裹在裡頭的棋盤，眼神閃過一絲迷離和不舍，像是在看一封過期的情書，隨後立刻恢復了堅毅。
「你們知道現在軍中都說我什麼嗎？」
「說我只會紙上談兵，一到戰場就成了軟腳蝦。」
賀煦咽了口唾沫，收起了不正經的神色：「這都什麼鬼話，你好歹還上戰場了，你瞅瞅多少人都是讓自己副官往前頂的？」
簡平斜眼瞧向賀煦，一副他還有臉說的模樣。
「一碼歸一碼，他們說的確實沒錯。」錢塘搖搖頭。
跟李林的對弈輸贏，他服嗎？
當然不服。
既然是軍棋對弈，就不可能完全和戰場局勢一致。
李林完全是靠強詞奪理，才從他手裡贏下這場對弈。
不過那場對弈也讓他看清楚了一件事。
那就是真正的軍法，戰略，得靠征戰沙場來磨礪，而不是只會埋頭在武院讀軍書。
他不會再下棋。
他以後要常駐前線。
這棋盤棋子，自然也就成了無用之物。
不如送去給李林，化干戈為玉帛。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象徵玉勇甲士的棋子，是當初從祖父手裡贏來的。
金屬光澤的玄黑戰棋，內里如同浩瀚的夜空，不時有雷光閃爍，猶如划過天邊的閃耀流星，一如他曾經的自命不凡。
咚咚咚！
震撼大地的戰鼓聲響起，在眾人胸腔里迴蕩。
「開打了！」簡平喊了一聲，拳頭緊攥，立刻朝軍演現場跑去。
「！等等我們啊！」賀煦拽著錢塘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