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失真的傳說（2）
「喔，你來了。」他輕扣了一聲玉尺。
眾女立刻住嘴，旁邊彈琵琶的宮女樂師也收住了弦。
「白娘子在我這裡住得可舒服？」魏乾坤笑著問，語氣溫和，像是在關心一個遠道而來的客人，「有沒有人欺負你？委屈你？」
女子想起門口那頭白虎，被留在石階上的紅羅和玉指環——
「沒有。在公子這裡過得很好。」
魏乾坤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點點頭，對旁邊的五位寵妃說道：「把量尺拿來。」
那紫色髮簪的寵妃立刻從案幾下的錦盒中取出一柄細長的象牙尺，雙手呈給魏乾坤。
魏乾坤接過象牙尺，站起身，走近白沐言。
「公子不必了，我不缺衣服。」白沐言快速後退。
魏乾坤不依不撓，「你天資靚麗，穿那些土衣裳實在是暴殄天物。」
他步步緊逼，步伐玄奧，瞬間來到白沐言身前，摟住她的蠻腰。
白沐言只感到憋了多日的氣血，一股腦地湧上頭。
想都沒想，體內罡氣涌動，一拳便打向魏乾坤命門！
掌未落，手腕先被抓住了。
那站在側方的魁梧女子像一隻獵豹，無聲欺近，右手五指扣住白沐言的腕關節。
一股修為遠超她的罡氣，如千萬根冰針，扎入她的經脈，痛感猶如凌遲。
廳堂里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魏乾坤手裡被砸斷的玉尺，只道這白沐言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這下不僅她自己要遭殃，在聯軍中的家眷，乃至整個家族都要被牽連！
「鬆手。」
魏乾坤擺擺手，臉上有種「不好玩」的神色。
「她今天心情不好，我就不計較了。」
「讓她回去休息幾日，想清楚再來。」
魁梧女子輕蔑地瞪了白沐言一眼，鬆開手。
白沐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全靠常年從軍的毅力支撐，才沒有癱軟在地。
「謝公子體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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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快步走向廳門。
這時，一位綠色髮簪的寵妃快步跑到她身旁，心疼地遞上一瓶藥，輕聲道：「魏公子不是那個意思，她......他是真的為了你好。」
白沐言接過藥瓶，極為勉強地笑了笑，繼續扭頭走出閣樓。
真是可笑。
可傳說終究只是傳說。
百年了，早已沒有活人，甚至沒有幾本流通的書籍，記載關於月後的真實事跡，只剩虛無縹緲的傳說。
白沐言和她的先祖從未受過月後恩惠，反倒是在聯軍里第一次和月後侍女一脈的人打交道才發現——
對方竟然如此道德敗壞、肆意妄為、猖狂無度。
那些普渡眾生的傳說，到底存了幾分真？幾分假？
走出煙霧繚繞的樓梯。
正午的日光刺得她眼眶生疼。
白虎依然臥在門前的石階上，尾巴搭在腳邊，對她的腳步充耳不聞。
白沐言一刻也不想多留，她低頭看向石階上那片自己剛才放東西的位置，剛要拾掇撇下的珍貴物件——
空的。
紅羅不見了。
包著的玉指環不見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半晌，轉頭看向旁邊守門的風雲衛。
「地上那些東西可是二位姐姐收起來了？」
「請還給在下。」
剛才呵斥過她的風雲衛轉過頭，依舊是那番目中無人的口吻：
「不過是些不值錢的小物件，魏公子這裡什麼奇珍異寶沒有？你又何必計較那些破玩意兒？」
白沐言的拳頭又攥了起來，指節發白。
「那是我明媒正娶的未婚夫給我的婚書和信物。」她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在你們這些沒感情的奴才眼裡，也許確實不值什麼錢，但對我來說——它們是無價之寶。」
風雲衛第一次拿正眼打量白沐言，好笑道：「外頭的男人有什麼好的？」
「他若真有膽識，若真對你有幾分真心，又怎麼捨得讓你到魏公子這裡來？」
「營地里人人都知道魏公子對你有意思，你又何必自討苦吃？就老老實實跟在公子身邊得了，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她說完，轉過身，隨手指了指遠處一片火焰升騰的赤草堆。
「至於你那些東西，都已經處理了。」
白沐言瞳孔劇烈收縮。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她欺身而上。
一招地階武學《流雲式》，拳從腰間擰出，周身力道自腳跟一路穿過腰胯、肩胛、手腕，最終匯聚於拳峰，直取對方心窩。
那風雲衛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胸口一陣劇痛，猛地後退數十步，直至抵在銅雀樓外壁上。
「大膽！」
她啐了口血沫，滿是血絲的雙眼外凸，拔劍沖向白沐言。
白沐言反應更快。
她知道剛才殺招未能得手，對方穿著一件極薄極韌的軟甲，不是尋常貨色，竟然能抵禦得了罡氣侵襲。
風雲衛的刀很快，但白沐言的身法更快。
對方的修為與她差不多，都是內罡中期，實戰水平卻是天差地別，與「風雨衛」的名號極不相符。
她左右騰挪，抓住時機，五指併攏，一記手刀就要劈向暴露在護臂與頭盔之間的脖頸。
「吼！！」
一陣震天動地的虎嘯突然傳來。
那頭白虎不知何時悄然來到白沐言身後，這畜生眼神中閃爍著一股駭人的惡意，張開血盆大口，腥風四起，就要把白沐言整個人給活吞了。
對不起了，趙郎........
「真熱鬧啊。」
一道男人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落進這片混亂之中。
聲音剛落，一道翠綠的巨影貼著女子的發梢擦了過去。
只見那頭小山般的白虎，在「嘭！」的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後，竟然被這突然出現的翠影給撞飛了出去，砸在銅雀樓的外壁上，彈了兩下才落回地面，撞碎了一排石燈，濺起漫天碎石塵土。
來財邀功似地對李林跳了跳，李林比了個大拇指，隨後又指了指白沐言身邊兩個看大門的女兵。
來財一人一巴掌，就給兩人扇飛了，四肢扭曲地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遠處落地的白虎掙扎著撐起前肢，喉嚨里發出又驚又怒的咆哮。
但還沒等它站穩，一隻通體烏黑的巨爪已經從側面無聲無息地探了過來，精準地按在它的脖頸上，將它整個腦袋壓進了地面，顱骨噼啪作響。
正是墨獅來福。
「一個當兵的，還有一頭老虎，打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
李林踏上石階，語氣冰冷。
「魏公子的營地，果然不一般啊。」
他朝癱在地上的白沐言伸出手。
白沐言愣了好一會兒，確認這不是自己的幻覺，這才伸出沒受傷的左手，被李林扶起身。
「你不是魏乾坤的人吧？」他語氣沉穩地說道。
白沐言立刻點點頭。
兩人四目相對，她才看清了對方的模樣——一位極為年輕的男子，容貌平平，神態從容，盯著她看的時候仿佛在透過她的身體，在看別的什麼東西，極為深不可測。
南離經略使李林！
後衛軍行軍總管！
那個戰後軍議拖著殘軀，把自己綁在鐵轎子上的狠人！
「你是被他強行調過來的？」李林又問。
白沐言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
「走吧。」李林虛空一握，給她遞了瓶丹藥。
「和外頭的人一起，回你自己人身邊去吧。」
隨後他大踏步走入銅雀樓，開口就是王炸：
「魏乾坤！」
「敢動我的人？」
「我草死你的馬！」
眾女立刻住嘴，旁邊彈琵琶的宮女樂師也收住了弦。
「白娘子在我這裡住得可舒服？」魏乾坤笑著問，語氣溫和，像是在關心一個遠道而來的客人，「有沒有人欺負你？委屈你？」
女子想起門口那頭白虎，被留在石階上的紅羅和玉指環——
「沒有。在公子這裡過得很好。」
魏乾坤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點點頭，對旁邊的五位寵妃說道：「把量尺拿來。」
那紫色髮簪的寵妃立刻從案幾下的錦盒中取出一柄細長的象牙尺，雙手呈給魏乾坤。
魏乾坤接過象牙尺，站起身，走近白沐言。
「公子不必了，我不缺衣服。」白沐言快速後退。
魏乾坤不依不撓，「你天資靚麗，穿那些土衣裳實在是暴殄天物。」
他步步緊逼，步伐玄奧，瞬間來到白沐言身前，摟住她的蠻腰。
白沐言只感到憋了多日的氣血，一股腦地湧上頭。
想都沒想，體內罡氣涌動，一拳便打向魏乾坤命門！
掌未落，手腕先被抓住了。
那站在側方的魁梧女子像一隻獵豹，無聲欺近，右手五指扣住白沐言的腕關節。
一股修為遠超她的罡氣，如千萬根冰針，扎入她的經脈，痛感猶如凌遲。
廳堂里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魏乾坤手裡被砸斷的玉尺，只道這白沐言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這下不僅她自己要遭殃，在聯軍中的家眷，乃至整個家族都要被牽連！
「鬆手。」
魏乾坤擺擺手，臉上有種「不好玩」的神色。
「她今天心情不好，我就不計較了。」
「讓她回去休息幾日，想清楚再來。」
魁梧女子輕蔑地瞪了白沐言一眼，鬆開手。
白沐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全靠常年從軍的毅力支撐，才沒有癱軟在地。
「謝公子體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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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快步走向廳門。
這時，一位綠色髮簪的寵妃快步跑到她身旁，心疼地遞上一瓶藥，輕聲道：「魏公子不是那個意思，她......他是真的為了你好。」
白沐言接過藥瓶，極為勉強地笑了笑，繼續扭頭走出閣樓。
真是可笑。
可傳說終究只是傳說。
百年了，早已沒有活人，甚至沒有幾本流通的書籍，記載關於月後的真實事跡，只剩虛無縹緲的傳說。
白沐言和她的先祖從未受過月後恩惠，反倒是在聯軍里第一次和月後侍女一脈的人打交道才發現——
對方竟然如此道德敗壞、肆意妄為、猖狂無度。
那些普渡眾生的傳說，到底存了幾分真？幾分假？
走出煙霧繚繞的樓梯。
正午的日光刺得她眼眶生疼。
白虎依然臥在門前的石階上，尾巴搭在腳邊，對她的腳步充耳不聞。
白沐言一刻也不想多留，她低頭看向石階上那片自己剛才放東西的位置，剛要拾掇撇下的珍貴物件——
空的。
紅羅不見了。
包著的玉指環不見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半晌，轉頭看向旁邊守門的風雲衛。
「地上那些東西可是二位姐姐收起來了？」
「請還給在下。」
剛才呵斥過她的風雲衛轉過頭，依舊是那番目中無人的口吻：
「不過是些不值錢的小物件，魏公子這裡什麼奇珍異寶沒有？你又何必計較那些破玩意兒？」
白沐言的拳頭又攥了起來，指節發白。
「那是我明媒正娶的未婚夫給我的婚書和信物。」她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在你們這些沒感情的奴才眼裡，也許確實不值什麼錢，但對我來說——它們是無價之寶。」
風雲衛第一次拿正眼打量白沐言，好笑道：「外頭的男人有什麼好的？」
「他若真有膽識，若真對你有幾分真心，又怎麼捨得讓你到魏公子這裡來？」
「營地里人人都知道魏公子對你有意思，你又何必自討苦吃？就老老實實跟在公子身邊得了，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她說完，轉過身，隨手指了指遠處一片火焰升騰的赤草堆。
「至於你那些東西，都已經處理了。」
白沐言瞳孔劇烈收縮。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她欺身而上。
一招地階武學《流雲式》，拳從腰間擰出，周身力道自腳跟一路穿過腰胯、肩胛、手腕，最終匯聚於拳峰，直取對方心窩。
那風雲衛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胸口一陣劇痛，猛地後退數十步，直至抵在銅雀樓外壁上。
「大膽！」
她啐了口血沫，滿是血絲的雙眼外凸，拔劍沖向白沐言。
白沐言反應更快。
她知道剛才殺招未能得手，對方穿著一件極薄極韌的軟甲，不是尋常貨色，竟然能抵禦得了罡氣侵襲。
風雲衛的刀很快，但白沐言的身法更快。
對方的修為與她差不多，都是內罡中期，實戰水平卻是天差地別，與「風雨衛」的名號極不相符。
她左右騰挪，抓住時機，五指併攏，一記手刀就要劈向暴露在護臂與頭盔之間的脖頸。
「吼！！」
一陣震天動地的虎嘯突然傳來。
那頭白虎不知何時悄然來到白沐言身後，這畜生眼神中閃爍著一股駭人的惡意，張開血盆大口，腥風四起，就要把白沐言整個人給活吞了。
對不起了，趙郎........
「真熱鬧啊。」
一道男人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落進這片混亂之中。
聲音剛落，一道翠綠的巨影貼著女子的發梢擦了過去。
只見那頭小山般的白虎，在「嘭！」的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後，竟然被這突然出現的翠影給撞飛了出去，砸在銅雀樓的外壁上，彈了兩下才落回地面，撞碎了一排石燈，濺起漫天碎石塵土。
來財邀功似地對李林跳了跳，李林比了個大拇指，隨後又指了指白沐言身邊兩個看大門的女兵。
來財一人一巴掌，就給兩人扇飛了，四肢扭曲地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遠處落地的白虎掙扎著撐起前肢，喉嚨里發出又驚又怒的咆哮。
但還沒等它站穩，一隻通體烏黑的巨爪已經從側面無聲無息地探了過來，精準地按在它的脖頸上，將它整個腦袋壓進了地面，顱骨噼啪作響。
正是墨獅來福。
「一個當兵的，還有一頭老虎，打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
李林踏上石階，語氣冰冷。
「魏公子的營地，果然不一般啊。」
他朝癱在地上的白沐言伸出手。
白沐言愣了好一會兒，確認這不是自己的幻覺，這才伸出沒受傷的左手，被李林扶起身。
「你不是魏乾坤的人吧？」他語氣沉穩地說道。
白沐言立刻點點頭。
兩人四目相對，她才看清了對方的模樣——一位極為年輕的男子，容貌平平，神態從容，盯著她看的時候仿佛在透過她的身體，在看別的什麼東西，極為深不可測。
南離經略使李林！
後衛軍行軍總管！
那個戰後軍議拖著殘軀，把自己綁在鐵轎子上的狠人！
「你是被他強行調過來的？」李林又問。
白沐言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
「走吧。」李林虛空一握，給她遞了瓶丹藥。
「和外頭的人一起，回你自己人身邊去吧。」
隨後他大踏步走入銅雀樓，開口就是王炸：
「魏乾坤！」
「敢動我的人？」
「我草死你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