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為什麼有女孩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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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牧區的一路上,本來還因為鍾然找了個城裡女朋友覺得可惜的巴圖大叔在見識了傅驚歡的馴狼操作後徹底轉變了態度。

  再加上得知了傅驚歡是因公負傷後更加肅然起敬了。

  用巴圖大叔的話說:「年紀輕輕一個小丫頭就有這種勇氣,比不少男的都強。」

  草原上最敬佩的就是這樣的人,巴圖大叔一會兒問問要不要開暖風,一會兒問問車速快不快。

  傅驚歡有些好笑,「巴圖大叔,您正常開就行。」

  巴圖大叔樂呵呵應了一聲:「好嘞。」

  鍾然看著傅驚歡從辭別母狼後就一直沒落下去的嘴角,將人攬進懷裡,「靠著睡會兒吧,到地方還得一會兒呢。」

  傅驚歡嗯了一聲,將頭埋在鍾然頸窩裡。

  悠悠然的香氣順著傅驚歡的一呼一吸之間傳入鍾然的鼻尖,鍾然側頭,將人摟的更緊。

  「今天心情不錯?」他試探著問道。

  傅驚歡閉著眼睛往他懷裡拱了拱,鍾然的體溫烘的她暖洋洋的,一時間像是一隻饜足的貓。

  「嗯,突然覺得自己還有點用。」

  鍾然靜靜聽著,不時撫摸一下她柔軟的發頂。

  前排的巴圖大叔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開始哼起了長調。

  獨特的韻律帶著這個民族灑脫包容的性格在車裡迴蕩。

  傅驚歡聽了一會兒,微微側頭,「在剛醒過來的時候,我其實心裡挺難受的。」

  「但你未必比我好到哪兒去,所以我不想把自己的痛苦加諸於你。」傅驚歡嘆氣,「那不公平。」

  「我雖然從沒後悔過自己的選擇,但真的面對左手不能動的事實時,我也會有不適應和難過。」

  傅驚歡的語氣更輕:「我接受不了自己變成你的拖累。所以你越照顧我,我越難受。」

  鍾然默默,是啊,曾經叱吒風雲的野玫瑰,一朝變為事事需要人照顧的菟絲花,對傅驚歡而言是一種殘忍的凌遲。

  傅驚歡看向外面暮色四合,草原的傍晚霞光萬丈,顯得那般靜謐美好。

  「還有那個孩子。」傅驚歡聲音低了些,「他來的太意外,而我又太自信,這才沒能保護好他。」

  「這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儘自己最大的能力了。」鍾然感覺頸窩處有了微微的濕潤。

  「今天看見那些小狼崽的時候,我就心裡想,一定不要再讓別的母子分離了。」

  「或許這也是長生天的指引,你救了另一個母親,長生天會保佑我們的孩子的。」鍾然聽的心裡密密麻麻的發疼,他只能一遍遍親吻傅驚歡的額頭,想要通過這種方式為傅驚歡傳遞一些力量。

  傅驚歡抬起頭,眼底還蒙著一層水光,卻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不是從前那種刻意偽裝出來的從容,是哭過一場之後,稍稍鬆快下來的模樣。

  「但願吧。」她低聲說。

  「快要到了。」鍾然透過車窗看到兩個遠遠騎馬疾馳而來的身影。

  「那日蘇!那日蘇!」其中一人揮舞著馬鞭子,聲音里的不羈豪放離著老遠就能聽出來。

  傅驚歡詢問般的看向鍾然,鍾然笑笑:「你記不記得當年叫我去賽馬的那個小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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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驚歡恍然:「原來是他。」

  馬圍著車子轉了兩圈,興奮的打了個響鼻。

  鍾然搖下兩邊的車窗,一張硬朗的年輕面孔在馬背上彎腰衝著他們笑:「你們終於回來了。」

  傅驚歡挑眉,不是說先去景區嗎?

  鍾然看穿了傅驚歡的表情,拍拍她的手解釋:「今天晚上有十年一次的篝火節,特意帶你來看看。」

  傅驚歡剛要說話,脖子上就被另一匹馬上的小姑娘眼疾手快的掛上了潔白的哈達。

  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笑眯眯:「歡迎姐姐來草原!」

  她壓低聲音,「姐姐你真好看,咱倆一會兒能一起拍照嗎?我想發朋友圈。」

  傅驚歡被她擠眉弄眼的模樣可愛到了,伸手捏了一把小姑娘還有點嬰兒肥的臉蛋。「好。」

  車到蒙古包前停了下來,此時已經星垂平野,但廣場的正中間點燃了一大捧篝火。

  傅驚歡下車卻被驚到了,她差點發出某位明星的名言:好多人啊!

  遠處是一些旅遊團,正拍照喝酒好不熱鬧。

  近處這些圍著她的蒙古族鄉親是什麼情況!

  「哎呀看著姑娘俊的。」

  「能讓野狼都乖乖聽話,這姑娘不一般。」

  「看你瘦的,晚上額吉給你烀肉吃。」

  還沒等傅驚歡反應過來,一眾阿姨大娘們已經圍了上來,對傅驚歡噓寒問暖。

  巴圖大叔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可不咋的,人家小傅是英雄警察,這是來咱們這兒養傷的。」

  旁邊一個漢子拍手:「那還等啥,我殺羊去。」

  鋪天蓋地的熱情讓傅驚歡一時間有些招架不住。

  她向被大娘們擠出去的鐘然投去求救的眼神。

  鍾然,撈我!

  見慣了陰詭算計,乍然被這種毫無保留的樸實熱情包圍,傅驚歡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鍾然看她手足無措的模樣,趕緊擠進去救場。

  「各位嬸嬸伯娘,我媳婦兒最近身體不太好,她剛來對咱這兒還不太適應,我先帶她去休息。」

  眾人發出友善的鬨笑:「那日蘇知道疼媳婦了。」

  「可惜你阿爸阿媽打草沒回來,不然得高興的蹦起來。」

  鍾然撓撓頭,拉著人走進了蒙古包。

  關上蒙古包的門,傅驚歡看著眼前的擺設,似乎穿越到了八年前。

  一切都沒變,又什麼都變了。

  「嚇著了?」鍾然一邊幫她拿下脖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掛了十幾條的哈達一邊問。

  傅驚歡一下子感覺脖子輕快了好多,「大家太熱情了,跟我想像的不一樣。」

  「草原人就是這樣,對遠道而來的客人永遠熱情。」鍾然的臉上始終帶著溫柔縱容的笑意,「何況巴圖大叔在群里已經把你吹上天了。」

  傅驚歡捂著額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拳打武行者腳踢魯提轄了呢。」

  鍾然被她逗樂:「也有可能是傅妹妹倒拔垂楊柳。」

  傅驚歡沒好氣的瞪他一樣,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從前我沒發現,這裡有種別樣的魅力。」

  「什麼?」

  傅驚歡右手托腮:「堅韌包容,好像天大的事兒都壓不垮,唱著歌就去開開心心的解決了。」

  她說這話並不是無的放矢。

  剛才被圍住的時候,有一位最年長的老人,手顫巍巍的摸上她的臉,嘴裡還一邊用蒙語念叨著什麼。

  其他人怕傅驚歡誤會,連忙解釋,這老阿媽的女兒曾經是邊防警察,在抓捕偷渡分子時犧牲了。

  老阿媽為此哭瞎了雙眼,今天一聽說傅驚歡也是警察,非要來看看。

  傅驚歡吃驚的看著老阿媽,彎下腰讓她摸索的更細緻些。

  「好孩子,沒有什麼過不去的,長生天會保佑你。」老阿媽一直笑眯眯的,讓旁邊的人給傅驚歡翻譯。

  傅驚歡看向這個歷經風雨還掛著笑容的老人,心裡湧上說不清道不明的震動。

  她耿耿於懷的左手的不便,與這個老人比起來,好像不算什麼。

  直到鍾然帶她走,老人依舊慈愛的笑著和大家唱著歌,歌聲悠揚,一路唱進傅驚歡的心房。

  「你的家鄉真的很好。」傅驚歡抬頭笑道。

  鍾然偷偷在心裡數著,傅驚歡今天發自內心的笑容比這一個月加起來都要多。

  他眉目掛著寵溺,從柜子里拿出一件簇新的寶藍色蒙古袍。

  「要試試嗎?」

  傅驚歡看著那精細的做工和一看就很貴的面料,上下打量一圈後似笑非笑:「我沒記錯的話,這個蒙古包一直是你自己住對吧。」

  鍾然被她突如其來的問話弄的一愣:「是啊。」

  傅驚歡挑眉,跳下沙發,圍著呆呆舉著蒙古袍的鐘然轉了一圈,「那我採訪一下。」

  傅驚歡瑩白的指尖勾起鍾然的下巴,「你這兒為什麼會有女孩的衣服?」

  鍾然倒沒躲,甚至順著她的動作往前湊了湊,順勢在傅驚歡臉上啄了一口。

  好久沒親媳婦兒了,香香!

  傅驚歡推他一把,反被鍾然圈進懷裡,自她進入長生教到現在,這還是兩個人第一次親密接觸。

  傅驚歡貼在鍾然的胸膛上,滾燙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無一不在霸道的宣示著男人的存在感。

  「好久沒抱你了,我好想你。」

  傅驚歡被鍾然低沉的嗓音弄的耳畔酥麻,推又推不開,剛剛的故作強勢也裝不下去了。

  「你先放開我。」

  「不放。」鍾然耍賴,「好不容易讓我抱你。」

  傅驚歡在鍾然懷裡轉了個身,指尖點著他胸膛,「你還沒告訴我,給誰做的衣服?」

  「給你。」鍾然低下頭與她額頭相抵。「八年前就做了。」

  「在我走之後?」

  鍾然笑笑,「你當年留下紙條後我等了很久,久到身邊人都勸我說你不會回來了。」

  他眼眸深沉,似乎也想起了自己那段青澀固執的時光。

  「我考上警校後,去打暑假工攢錢做了這麼一件蒙古袍,我想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你,讓你穿上這身衣服。」

  鍾然將她擁得更緊,「只是我不知道,那時候你正處在生死一線。」

  傅驚歡眼眶一酸,原來在那時候鍾然一直在等她,做出了這麼多努力,只為了她留下的一句話。

  「傻不傻啊……」傅驚歡語氣哽咽,她說不下去了。

  「我的生命里,從你霸道的闖入時,就再也容不下別人了。」鍾然鬆開傅驚歡,「那現在,可以試試了嗎?」

  傅驚歡點點頭接過衣服,「我去裡面換。」

  鍾然嘴角揚起一抹邪笑,「害羞了姐姐?我又不是沒看過。」

  挨了傅驚歡一下後,鍾然終於老實了,揉著耳朵老老實實看著傅驚歡閃身走進裡間換衣服。

  「你肯笑了就好。」鍾然喃喃,隨後取出另一件與傅驚歡那身顏色做工別無二致的蒙古袍換上。

  傅驚歡走出來時恰好看見鍾然脫了上衣。

  胸肌健碩有型,精壯的腰身沒有一絲贅肉,再往下是深深的人魚線。

  傅驚歡狠狠咽了一下口水,然後飛快的別過臉。

  鍾然毫不避諱的換上衣服,看見傅驚歡俏生生立在那兒,面如桃花,眸色瀲灩,眼尾含笑,活脫脫一副妖精模樣。

  「比我想像中好看。」鍾然走上前替她理了理衣領。

  「穿著很合身,你怎麼知道我穿多大衣服的?」

  鍾然臉上一紅,「我猜的。」

  傅驚歡瞪他,「還貧嘴是不是?」

  鍾然連忙舉手投降:「我說我說。」

  鍾然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就回憶著那天晚上……跟老額吉比劃一下…」

  他說得隱晦,但傅驚歡卻實實在在聽懂了。

  臉上迅速飄過紅暈,傅驚歡別過頭不看他。

  這人,都記了些什麼啊!

  「那日蘇,你倆快出來,篝火晚會要開始啦!」

  鍾然的髮小在外面喊著。

  兩個人一亮相,幾乎就成為了全場的焦點,寶藍色的衣角被風吹的纏繞在一起,像是兩隻繾綣翻飛的蝴蝶。

  有人起鬨,「那日蘇,你的袍子終於給媳婦穿上了。」

  傅驚歡也不惱,大大方方的由著大傢伙看。

  巴圖跟旁邊的老兄弟說:「丫頭看著跟咱們草原姑娘似的,老鍾他們回來肯定喜歡。」

  老兄弟扼腕:「怎麼就不能是我家孩子呢。」

  「姐姐好看!」給傅驚歡掛哈達的小姑娘眼睛都亮了,上去就要抱傅驚歡的腰,還沒等動作,就被鍾然黑著臉拎著脖領子送了出去。

  「我媳婦!」鍾隊長重點強調。

  人群再次發出一陣鬨笑,簇擁著二人走到篝火前。

  悠揚婉轉的馬頭琴在這時響起,大家圍著篝火唱唱跳跳好不熱鬧。

  火光映著傅驚歡的臉,在這種歡樂自由的氛圍下,她的笑容始終沒有下去過。

  她不知道的是,巨大的腳掌踏上遠處的山坡,狼王的眼神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下方載歌載舞的人群,青綠色的眼睛若有所思。

  身後,那隻母狼走來,旁邊還跟著幾隻幼崽。

  母狼明顯還有點瘸,它蹭了蹭狼王的脖頸,兩個人似乎交流了什麼信息。

  第二天一早,傅驚歡還沒醒,就聽見門口巴圖大叔的大嗓門嗷嗷的喊:「那日蘇,誰把死兔子扔你家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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