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耶路撒冷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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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5章 「耶路撒冷宣言」

  雖然耶路撒冷被拿下了,但最關鍵的時刻卻才剛剛開始。

  盟軍最高統帥部核心指揮室,陸凜召集了自己的領導班子,包括總參謀長伊卜拉欣、

  遠征軍司令班達爾,以及大伊瑪目泰米葉。

  這三人各自肩負重要的職責,上次聚首還是光復大馬士革的時候。

  「現在的耶路撒冷具體情況怎麼樣了?」陸凜問道。

  這件事由泰米葉和他摩下的烏里瑪負責,伊卜拉欣協同,大伊瑪目微微撫胸:「元帥,目前錫安所有高級軍官,包括偽政府內閣成員、情報頭目,共一百四十七人已秘密緊急撤離耶路撒冷,現已抵達哈夫巴爾的隔離營,完全與外界隔絕。」

  伊卜拉欣補充道:「城內及周邊已繳械的錫安部隊,約十五萬三千七百人,正被按原建制打散,分批轉運至城外東南預設的新月一至三號」大型戰俘營,由蘇爾里亞第9步兵師和哈希姆王室衛隊共同看守,我們的炮兵陣地可以全覆蓋。」

  一聽到這龐大的數字,陸凜提出問題:「我們的人手足夠嗎?」

  「目前雖然有些緊張,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泰米葉回答道:「我們甄別並啟用了一批願意合作的錫安低級軍官和老兵,給予他們稍好的待遇和明確的許諾,讓他們協助管理營區秩序、分發物資,同時這樣也能幫助我們分化瓦解敵人,獲取錫安的內部情報。」

  「這方面大伊瑪目閣下是專業的。」

  伊卜拉欣對泰米葉的工作表示了肯定:「讓錫安自己人管理自己人,也省去了我們不少麻煩。」

  陸凜微微點頭,他對泰米葉的能力向來放心,在拿捏人心、穩定局面上,教會向來是專業的。

  此前攻克其他城市後,民政和思想工作也都是泰米葉負責,他以及其摩下的隨軍宗教士總能以超出預期的速度恢復秩序,瓦解潛在抵抗。

  「那城內情況呢?」他繼續追問。

  泰米葉搬出了在貝爾謝巴執行過,並行之有效的方針:「我已經著手組建了耶路撒冷臨時管理委員會,主席由謝赫家的基納德親王擔任,成員包括我們從麥地那、納傑夫帶來的高級宗教學者,以及城內幾位德高望重的阿拉伯裔長老和商人。

  另外水電和基本食品供應已恢復,信息渠道也由我們完全掌控,阿克薩寺和圓頂寺已重新開放,供穆斯林禮拜:聖墓教堂也已邀請腓尼基馬龍派和亞美尼亞禮教會的代表共同參與保護。」

  他頓了頓,接著補充:「對於城內居民,我們發放了識別標識:阿拉伯裔居民享有一定行動便利,醫療及福利待遇:而錫安裔居民需要進行強制登記,發放臨時居住證,目前看,騷亂跡象被控制在最低水平。」

  陸凜的眉頭稍展,對耶路撒冷這座剛吞下十餘萬戰俘、人口逾三十萬的巨型炸彈,他

  現階段不求消化,只求穩住。以最快速度將其從「前線」轉變為可靠的後方基地。

  班達爾插話道:「伊瑪目還在戰俘里搞了點小花活」:鼓勵那些在特拉維夫有親人的錫安人寫平安家書」,內容經我們審查後,會通過特定渠道散播回去。這玩意兒,可比炮彈更能瓦解士氣。」

  陸凜也笑了,隨後用手指點了點泰米葉:「從信仰、家庭、心理層面入手,還是你更擅長這個。」

  泰米葉再次扶胸行禮,接受了這份讚譽。

  「您只需要把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上,元帥。」伊卜拉欣適時接話,隨即正色道,「我的建議是立即在耶路撒冷常駐一支精銳的、絕對可靠的機械化步兵師,徹底接替臨時管制部隊,負責長期衛戍。我提議,調阿爾哈利准將的雙志第一裝甲師進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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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凜卻搖了搖頭:「不,第一師連續作戰,需要休整。調班達爾手下的第七機械化步兵師去。他們剛剛完成貝爾謝巴戰役的掃尾,建制完整,士氣正旺,指揮官拉希德也更穩重。」

  伊卜拉欣卻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元帥,我必須提醒您,您對第一裝甲師和阿爾哈利的偏愛有時實在太過明顯了。軍隊裡有許多同樣在戰火中歷練出來的優秀指揮官和部隊,過分的傾斜容易在高層內部引發不必要的微妙情緒。」

  陸凜神色微訕,剛想說什麼,法赫德卻叩門大步而入,手裡捏著一份報告:「元帥,陛下剛剛親自發來的特急電文!」

  陸凜接過電報,快速瀏覽內容。

  前半是王室例行的祝賀與嘉獎—不過以他如今的地位,這些已近乎點綴。

  真正重要的是後半,合眾國通過王室渠道,轉達了幾項「小小的請求」。

  「呵呵。」

  伊卜拉欣三人察覺陸凜眉宇間的變化,那絕非欣喜之色。

  倒不如說,帶著些不愉與戲謔。

  「都看看吧。」陸凜將電文擲於桌面上。

  伊卜拉欣拿起,眉頭隨之蹙起:「善待戰俘與錫安平民..

  強調現代化與夥伴關係..

  展現開放包容姿態...

  」

  班達爾眯起眼睛:「怎麼,合眾國的意思是,我們打了勝仗,還得把敵人當祖宗供著,迎進新阿拉伯的大家庭?」

  「畢竟合眾國也是這麼搞的所謂的民族大融合」

  伊卜拉欣總結了這背後的邏輯:「福德總統想讓阿米爾殿下做這個表率,為合眾國爭取外交資本和素材,同時也是為了安撫其國內錫安裔勢力。」

  在合眾國眼中,這才是「文明的姿態」。

  法赫德低聲補充:「不止合眾國,利雅得近日收到各方問詢與賀電堆積如山,整個阿拉伯世界都在等待您的表態。」

  光復耶路撒冷後,是順勢封聖,將勝利完全歸功於己身?

  還是屈從於兩極壓力,尋求妥協?

  抑或是....走出一條誰也沒預料到的路。

  雖然無論選擇哪一條,在世人看來,阿拉伯的未來似乎都註定在這位元帥手中走向光明。

  陸凜指尖輕叩桌面。

  指揮室一片寂靜。

  他的眼瞼不曾抬起,卻緩緩開口:「伊卜拉欣,去準備吧。」

  「我要發表獲勝宣言。」

  耶路撒冷老城的石牆還浸潤在破曉後不久的微光里,巷角殘存的硝煙味尚未被晨風徹底吹散。

  隨著廣播響起,身處耶路撒冷各處的阿拉伯平民紛紛抬起頭,望向天空。

  【「諸位阿拉伯的同胞們......」】

  大馬士革的咖啡館,貝魯特街頭的理髮店,開羅喧囂的市集————無數人停下手中的活計,圍攏在收音機前,聆聽那個年輕而清晰的聲音。

  陸凜:【「今天,耶路撒冷的晨光,終於照耀在了屬於阿拉伯自己的旗幟上。

  這座聖城的解放,是在真主的引導下,由無數烈士的鮮血澆灌,是全體阿拉伯民族堅韌意志的勝利,我們完成了對歷史、對每個人、對真主的誓言..

  白宮戰情室,福德總統盯著實時翻譯屏幕,面無表情。一旁的情報司長扶了扶眼鏡,目光專注。

  克里姆林宮內,奧爾洛夫總書記聽著同聲傳譯,面色沉鬱,格魯申科上將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陸凜:【「但是,解放一座城,不等於贏得永久的和平:奪回土地,不等於建立了公正的秩序。過去幾十年,我們失去的不僅僅是家園,更是作為這片土地主人的尊嚴與權利。」】

  他的聲音逐漸加重,如磐石般堅定,傳遍阿拉伯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陸凜:【「因此,基於歷史正義與戰爭法則,我,阿米爾·本·穆罕穆德,以阿拉伯盟軍最高統帥的名義,在此頒布《解放領土臨時管理法令》。」

  「一,關於身份與權利一自本法令頒布之日起,在耶路撒冷及所有已被解放的阿拉法特土地上,所有阿拉伯裔居民,自動獲得完整的公民身份與一切應有權利。

  在這裡,阿拉伯人,永不再是二等公民。」】

  「轟!」

  當這個聲音落下,從加納姆到大馬士革、從傑寧到貝爾謝巴。無數的阿拉伯人,仿佛被一柄重錘砸在了他們的心間,心跳宛如鼓點,眼眸中閃爍著澎湃的火焰。

  陸凜:【「原錫安國籍,即刻廢止。原錫安政權下錫安裔居民,其身份轉為受保護居民,政治權利暫停,直至新的永久地位方案經全民公投確定。其人身安全與基本民事權利受臨時軍政府保護,但須遵守阿拉伯法律與習俗......」】

  利雅得王宮,穆罕默德國王靠在椅背上,閉目傾聽,手指隨著廣播的節奏,在扶手上

  輕輕敲擊。

  陸凜:【「二,關於土地與財產耶路撒冷將在阿拉伯聯盟的共同監督下,成立戰爭損害與非法占有資產清算委員會,所有1368(1948)年之後,建立在原阿拉伯村莊、土地上的錫安定居點、房屋,農場,其產權予以凍結並進入審查程序。

  確係強占的,將無償歸還原主或其繼承人;無法歸還的,收歸阿拉伯聯合基金,用於重建與補償戰爭受害者。此外,錫安政權及其關聯企業的海外資產,阿拉伯盟軍將尋求通過一切合法與外交途徑予以凍結和追索,用於戰爭賠償。」

  白宮戰情室內,福德總統原本微微勾起的嘴角,一點點平復,最終消失不見。

  事情的發展,似乎與他預想中的不一樣了。

  陸凜:【「三,關於歷史罪責的追溯與修復成立戰爭罪行與歷史正義調查委員會,委員會有權調查自1368(1948)年以來的所有戰爭罪行、屠殺及針對阿拉伯文化遺產的破壞行為。涉案者無論身份,將面臨審判。

  所有在戰爭中被蓄意損毀的阿拉伯歷史遺蹟、寺廟、村落遺址,其修復工作將被列為最高優先事項。相關費用及勞力,將由「受保護居民」以服役或納稅形式承擔主要部分。」】

  特拉維夫,總理辦公室內死寂一片。

  總理希爾伯特,總參謀長拉扎斯,以及剛返回的錫安·塔爾上將,聽著廣播裡的內容,無人說話。

  阿米爾說的每一個字,都讓室內的溫度下降,直至冰點。

  陸凜:【「四,領土與人口的重新規劃聯合國第181號分治決議及其所依據的一切不平等土地劃分,自即日起作廢。土地將依據歷史歸屬、戰爭損害情況及未來和平需要,進行重新規劃。

  內蓋夫沙漠等邊緣區域,將規劃為「受保護居民」的主要聚居區與農業開發區。沿海肥沃平原及耶路撒冷周邊核心區,優先用於安置回歸的阿拉伯難民及戰爭英雄家屬......」】

  聯合國總部,副秘書長揚·埃蘭德森放下手中的筆,揉了揉眉心,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有些事情何必要說的如此明白?

  阿米爾殿下。

  難道,就是為了那份不曾被玷污的理想嗎?

  陸凜:【「這不是報復,而是遲來的矯正。是用歷史與現實交織的準繩,丈量我們承受的苦難,並以此為基礎,建立一個真正屬於阿拉伯人的、不容置疑的公正起點。」

  他的話語在此刻稍作停頓,仿佛讓每一句話的重量稍作沉澱。

  短暫的靜默後,他的聲音微微抬高,帶著脾睨,帶著不屑一顧,如同宣戰:【「至於特拉維夫」】

  【「那些還在苟延殘喘的錫安政權殘餘,你們聽好了。

  我給你們最後一個選擇。

  七十二小時之內,立刻向阿拉伯盟軍無條件投降。

  把你們篡奪的、阿拉伯人民的一切,乾乾淨淨地交出來。

  阿拉伯不接受任何打著受保護國」幌子的傀儡談判,不接受任何託管」、調解」的陰謀浪費時間。

  我們只會接受一樣東西:那就是特拉維夫議會大廈頂上豎起的白旗;

  如果你們拒絕那就特拉維夫見。」】

  廣播就此結束。

  死寂。

  從紐約到莫斯科,從倫敦唐寧街到巴黎愛麗舍宮,世界各國的領導層都沉浸在「耶路撒冷宣言」背後帶來的含義里。

  所有人都原以為阿米爾·本·穆罕穆德的發言裡,至少也應該是對合眾國表示感謝,或是對未來提出建設。

  但是他沒有,他所有的一番話,像是投入地緣政治深潭的巨石,其掀起的驚濤,必將衝擊整個世界未來的格局。

  代表的核心是如此的鮮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第一條代表著「身份的復位」

  他將作為人的完整權利與尊嚴交還阿拉伯人,同時剝奪了錫安人的同等地位,正如對方過去數十年所做的那樣。

  第二條,代表著「不義的清算」

  他用凍結與追索,回應了歷史上的剝奪與強占,奪回了原本屬於阿拉伯人民的財富與利益。

  第三條,代表著「歷史的審判」他設立法庭,不僅要追究當下的戰爭罪責,更要回溯源頭,為漫長的苦難尋求一個遲來的、公平的交代。

  第四條,代表著「領土的再定義」一他公然撕毀國際社會舊有的劃分方案,依據自身的歷史敘事與力量現實,重新規劃阿拉法特的土地與人口的未來。

  要說他做的過分嗎?

  或許有吧,因為他現在的所作所為,並非西方世界認可的文明之道。

  但「以血還血,以眼還眼」,卻是烙印在人類文明古老基因中的一種樸素正義。

  他只是將錫安主義實體曾經施加於阿拉伯人身上的痛苦、剝奪與歧視,以其人之道,原模原樣地擺回了對方面前。

  以及最後那毫不掩飾的宣告:

  阿拉伯人的事情,阿拉伯人自己解決。

  克里姆林宮。

  奧爾洛夫總書記的面色如潭水,複雜難辨。

  那句「阿拉伯人自己解決」,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甩在了所有曾以「老大哥」自居的安特的臉上。

  格魯申科上將的臉色則變幻不定,這就說明,之前他們在海法與阿米爾的會面,全是對方自導自演的。

  「我們被那位阿米爾元帥利用了,這點我難辭其咎。」老將軍嘆了口氣。

  「無需道歉,格魯申科同志。」奧爾洛夫終於開口,「比起我們,此刻更如坐針氈的,應該是白宮那位福德總統。」

  他幾乎能想像到合眾國高層的震怒與尷尬。

  根據情報,合眾國不惜代價,試圖將阿米爾塑造為一個「現代化」、「親西方」的阿拉伯新領袖,想借他的勝利宣言為合眾國的價值觀和影響力做一次全球廣告。

  結果那個阿米爾,卻放了他們的鴿子。

  阿米爾————阿米爾。

  奧爾洛夫心中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

  他發現自己對這個年輕人,竟然沒有純粹的敵視,反而升騰起一種探究的欲望。

  擺在這個年輕人面前的,本是一架直通雲霄的階梯一由合眾國親手搭建,塗著「國際認可」、「文明領袖」、「世界舞台中心」的金漆。

  只要他順勢而上,就能擺脫「地區強人」的局限,成為被兩大集團競相拉攏、被第三世界仰望的全球性象徵人物,其潛在的影響力與歷史地位,將遠超一個地區霸主或聯盟主席。

  可是,這個年輕人拒絕了。

  他非但沒有踏上那架階梯,反而轉身將它拆了,當作柴薪,投入了腳下那片飽受創傷的土地,意圖點燃更熾熱的火焰。

  這樣的人,不是傻子是什麼?

  可這樣的「傻子」,在三十年前、四十年前的安特卻遍地都是。

  他們築起星星之火,掀翻並終結了舊時代,點亮了新時代,建立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嶄新國度。

  像。實在太像了。

  不是具體路徑的模仿,而是那種骨子裡透出的、敢於與舊世界徹底決裂的魄力,以及將自身命運與最廣大「人民」綁定在一起的決絕。

  奧爾洛夫緩緩靠向椅背,近乎無聲地喃喃:「越是趨近於那條道路,就越是需要近乎殉道者的勇氣,和承受舉世非議的孤獨毅力。」

  「一切榮耀歸功於人民,一切力量來源於人民,一切未來指向人民————阿米爾·本·穆罕默德,你選擇了一條最具光輝,卻也最為危險的道路啊。」

  「我倒是越來越期待,你最終————會將阿拉伯,帶往何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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