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阿米爾元帥震驚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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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4章 「阿米爾元帥震驚世界」

  利雅得雙志王宮的貴賓廳。

  合眾國國務卿埃里希·馮·施特恩站在落地窗前,一手舉著衛星電話,姿態優雅從容。

  「————是的,總統先生,我明白。

  拖延安特在聯合國程序上的動作,給我們駐日內瓦和紐約的團隊一點發揮空間,這很有必要......畢竟任何一份重要的國際文件,多審閱幾遍總是合乎程序的。」

  他輕輕晃動著另一隻手中的水杯。

  「至於阿米爾元帥的勝利演講草稿,我們的團隊已經和雙志外交部以及元帥的新聞官進行了初步溝通。核心基調已經定下來了—」

  埃里希輕輕咳了一聲:「在真主的指引和英勇戰士的犧牲下,我們取得了歷史性勝利。但這勝利不屬於任何一個單一國家,它屬於所有渴望和平與正義的阿拉伯人民。我們期待與包括合眾國在內的、所有尊重中東人民意願的國際夥伴攜手,共同致力於戰後的重建、難民回歸、以及建立在相互尊重基礎上的持久和平新秩序。

  您覺得怎麼樣?」

  埃里希聽到那邊的答覆,嘴角帶著滿意的微笑:「是的,重點在於國際夥伴」、進步」、「新秩序」這些詞彙,以及將合眾國置於所有夥伴首位,這將向世界清晰地傳遞信號————嗯?當然,我們會確保講稿的最終版本————」

  他的話突然被打斷了。

  貴賓廳的門被猛地推開,甚至沒有敲門。

  一名合眾國駐利雅得使館的高級官員幾平是沖了進來。

  「埃里希閣下!」

  官員徑直衝到埃里希身邊,無視了國務卿不悅的眼神,湊到他耳邊,用急促而壓抑的聲音低聲說了幾句。

  「哐當!」

  埃里希手中的水杯掉落在地,臉上的從容和優雅被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取代。

  「你確定!?」

  埃里希的眼袋仿佛都抖了抖,一雙兀鷲般的眼睛瞪到最大:「這情況屬實嗎?!」

  官員用力點頭:「剛剛確認,國務卿先生。我們的人在海法和特拉維夫都交叉驗證了,千真萬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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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星電話里傳來福德總統疑惑的聲音:「埃里希?怎麼回事?你那邊出什麼事了?」

  埃里希精明縝密的頭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無數的思緒在此刻被打亂了。

  這消息來的太突然,太猝不及防,以至於他甚至搞不清到底是好還是壞。

  他同樣感到一陣匪夷所思。

  離自己才剛剛面見穆罕穆德國王,這才過去了幾個小時?

  雖然...但,這怎麼可能呢?

  就算是快,可這太快了吧?!

  「埃里希...」

  「埃里希?」

  蒼老的國務卿卻仿佛沒聽見,先是扯了扯自己的領結,看了一眼窗外利雅得繁華的街景,又似乎佛透過虛空看到了那片遙遠的、剛剛易主的城市。

  幾秒鐘後,他重新拿起電話:「總統閣下。」

  福德總統:「發生什麼事了?」

  「我也不太確定。」

  埃里希回答:「只是我剛才聽說,錫安人向阿拉伯盟軍投降了。」

  「別開這種玩笑。」

  福德總統似平壓根不信這個言論,語氣略帶嚴肅:「他們投降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嗎?阿拉伯人會把他們拉到內蓋夫沙漠種蘿蔔的!」

  「我也是怎麼覺得的。」埃里希點頭,隨後看向官員:「可就在剛才,耶路撒冷已經被阿拉伯盟軍拿下了不是安特。」

  電話那頭的福德總統沉默了。

  同樣震驚的還有阿拉伯各國,但隨之而來的就是狂喜。

  僅僅在不到十八個小時前,他們才剛剛消化了錫安總司令被俘的捷報一甚至還沒完全搞清楚細節。

  可就在十八小時後,他們卻收到了一個更石破天驚的消息。

  耶路撒冷,光復了。

  那座聖城,那場漫長、殘酷、犧牲了千萬阿拉伯兒女的遠征最終極的目標,那片被淚水、鮮血和禱文浸泡了數十年的土地,就這麼再次回到了阿拉伯人民的手中。

  而那個他們親手推上神壇,肩負起整個民族復興重擔的元帥,用一次又一次不可思議的勝利,用一年又一年的鐵血煎熬,最終,將誓言化為了觸手可及的現實。

  而媒體界,卻直接因為這個消息抓麻了。

  各大通訊社、報社、廣播電台的編輯部全都傻了眼。

  他們才剛編撰好關於阿米爾如何單槍匹馬,在亂軍中俘獲耶沙維申的傳奇稿件,可現在,所有的稿子說不定全都要重寫了。

  於是無數個求助電話,從開羅、貝魯特、安曼的編輯部,打到了聯合國記者阿瑪尼·普雷斯手中。

  「老兄,給點內幕!阿米爾元帥是發動總攻了嗎?」

  「普雷斯!耶路撒冷那邊到底怎麼回事?」

  「耶沙維申被俘的消息,會不會被耶路撒冷的光復新聞蓋過去?要不要等合併報導?」

  由於此前幾平所有關於雙志戰爭方面的國際新聞,都出自普雷斯之手,所以各大新聞媒體都將他視作「獨家渠道」。

  普雷斯記者聽著聽筒里同行們焦急的聲音,開口道:「耶沙維申被俘可是大新聞,耶路撒冷也是,為什麼不發?」

  ...那該怎麼寫呢?」

  「很簡單,連在一起。」

  普雷斯給出了自己看法:「邏輯上是完全說得通的,阿米爾元帥在泰爾·扎赫布俘虜了錫安最高指揮官耶沙維申大將,消息傳回耶路撒冷,城內的錫安守軍士氣徹底崩潰,抵抗意志瓦解。

  於是,當阿拉伯的軍隊兵臨城下時,他們選擇了放下武器。」

  電話那頭的編輯們愣住了,隨即,一種豁然開朗的欣喜湧現了上來。

  對啊!這麼寫,完全說得通!

  而且這麼寫不光沒有違背事實,反而增加了戲劇性,更加博人眼球。

  「普雷斯,還是你厲害!」

  「我明就去改稿!」

  電話紛紛掛斷,編輯部里重新響起噼里啪啦的打字聲和編輯急促的吆喝,一種創造「歷史」的狂熱氛圍瀰漫開來。

  一名來自利爾維亞的年輕新聞編輯內心更是激動的無以復加,他感覺自己的創作欲望被無窮激發,一個極具衝擊力的標題瞬間浮現在他的稿紙上:

  《斬首擒王,聖城門戶洞開:阿米爾元帥俘獲耶沙維申,耶路撒冷守軍旋即崩潰投降!》

  而在盟軍指揮部,陸凜正在面見真正的功臣。

  卡西姆·費拉赫少校剛從前線被秘密送達回來,他換下了那身阿爾伊拉格制服,穿上一套蘇爾里亞陸軍常服。

  「卡西姆·費拉赫————」

  陸凜看著手中的簡要報告,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你執行任務的時候用的是化名呢。」

  卡西姆少校是蘇爾里亞的軍人,由於這個計劃較為倉促,而雙志內部少有軍人能夠熟練掌握安特語一陸凜總不能把伊卜拉欣派去執行這個任務,正好他還需要一支能偽裝成阿爾伊拉格蘇系部隊,於是,便與哈菲茲司令聯手制定了這個計劃。

  在來見陸凜之前,卡西姆也是先面見了自己國家的領導人,在得到一番褒獎後,才來向元帥做任務匯報。

  卡西姆少校坦然回答道:「在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我就做好了回不來的準備,這樣起碼在犧牲以後,留下的是我的真名。」

  陸凜微微動容,這種坦然赴死、只求留名的純粹與勇烈,讓他的內心不由得為之觸動。

  「你的勇氣、果斷,還有在耶路撒冷指揮部里的臨機應變,都堪稱典範。」

  陸凜給予了極高的評價:「這次行動的成功,你是首功,雖然我無法以雙志國王的名義授予你我們的最高勳章,但我會向阿拉伯盟軍最高統帥部申請,為你以及所有參與此次行動的勇士們,爭取由阿拉伯聯盟頒發的、代表共同榮譽的特別獎章。」

  卡西姆少校聞聽此言,沒有任何居功自傲:「這一切都歸功於元帥您制定的計劃,以及上級的信任,我們只是執行了命令。」

  「不,」陸凜搖搖頭,「計劃只是計劃,還要看人怎麼去實現,這是一場足以載入戰爭史冊的經典行動,是軍事欺騙藝術的巔峰。

  這份榮光屬於每一個參與者,我絕不會一人獨享。」

  他話鋒一轉,問起了更實際的問題:「以你在城內的觀察,錫安守軍現在的士氣究竟如何?」

  卡西姆少校略一思索,回答道:「我認為他們此刻已經沒有鬥志」可言了。支撐他們行動的,更像是一種慣性——長期軍事訓練形成的服從命令的肌肉記憶,以及對於失敗這件事本身的接受。」

  陸凜聽完,若有所思。

  隨後他由衷地讚嘆了一句:「不管怎麼說,真的很了不起。」

  「那麼,卡西姆少校,現在耶路撒冷解放了,你的功勞無可挑剔,有什麼想要的嗎?

  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我都可以盡力滿足你。」

  卡西姆微微挺起胸膛:「報告元帥,阿拉伯人民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能夠青史留名,能夠為解放聖城貢獻一份力量,就是我的最高獎賞。」

  這個回答讓陸凜更加好奇了。

  他見過為復仇而戰的人,見過為功名利祿而戰的人,也見過被國家民族大義感召而戰的人。

  但像卡西姆這樣,將個人訴求完全消融在集體目標中,表現出如此純粹甚至有些「無我」狀態的戰士,在阿拉伯實屬罕見。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陸凜的語氣緩和下來,帶著探究的疑問:「你是大馬士革人?」

  卡西姆:「不是。」

  「那你的家人曾因錫安遭遇過不幸?」

  「直接的,並沒有。」

  「那就是你的政治背景,你是阿拉維派的軍人?」

  「我是遜尼派的,元帥。」

  陸凜好奇:「既然你對錫安並沒無血海深仇,也無政治立場的考驗,究竟是什麼,讓你具備了這樣的覺悟和勇氣?」

  卡西姆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元帥,我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我的家鄉阿勒頗也並未直接捲入最前沿的廝殺。」

  他微微停頓,反問道:「但是,難道一個普通的阿拉伯人,就不該擁有對自己身份最起碼的認同,和為之奮戰的理由嗎?」

  陸凜先是微微怔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帶著感慨與釋然的失笑。

  他聽到了自己一直期待,卻並非來自自己出身階層的那個答案。

  一個最樸素、也最堅實的答案。

  它僅僅源於「我是阿拉伯人」這個最基本的認知,以及由此生發的、願意為之奮戰的責任感。

  儘管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永遠也無法完全回歸到那種「純粹」的出發點,但他依舊感到由衷的開心,一種比贏得一場戰役更深層次的喜悅。

  他不確定在廣袤的阿拉伯軍隊中,到底還有多少個像卡西姆這樣的人,但他可以確定

  的是,那個從「0到1」的質變,已經悄然產生了。

  從一個鬆散的、基於利益或恐懼而聯合的部落、王國集合體,向一個擁有共同身份認同和集體意志的「民族」邁出了第一步。

  這棵幼苗或許還很弱小,但它破土而出了。

  「我明白了。」

  陸凜收斂了笑容,但眼神溫和了許多,「你的答案,比任何勳章都更有分量。」

  他略作思考,做出了決定。

  考慮到哈菲茲司令的敏感和多疑,過於豐厚的個人獎賞來自他這個雙志王儲,對這位忠誠且立下大功的蘇爾里亞軍官未必是好事,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猜忌。

  「既然如此,你就先回去向哈菲茲司令復命吧。」

  陸凜說道,「你的功績,我會以盟軍最高統帥部的名義,向蘇爾里亞全軍,以及所有盟軍單位發布通報表揚。這是你應得的榮譽。」

  他頓了頓:「至於個人的獎勵,我既是王儲,言出必行,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

  未來無論你在哪裡,如果需要,你可以用它來兌換一個不違背原則的承諾,這是我們私下的約定。」

  卡西姆少校挺直身軀,莊重地向陸凜敬了一個軍禮:「謝謝元帥栽培,願真主保佑您,保佑阿拉伯的事業!」

  禮畢,他轉身離開了房間。

  陸凜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隨後從懷中取出一個暗紅色皮質小筆記本。

  他翻開本子,裡面用阿拉伯文記錄著一些名字、地點和簡短的評語。他拿起隨身的鋼筆,在最新的一頁空白處,鄭重地寫下:

  【卡西姆·費拉赫】

  筆跡清晰有力,這是這本冊子上,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一個非雙志籍的名字。

  一直默默站在角落,負責記錄陸凜重要言行和會見的宮廷書記官雅古布這時才輕聲開口:「殿下看起來似乎很開心。」

  陸凜合上那本意義特殊的紅色小冊子,指尖在封皮上摩挲了兩下。

  「是啊,雅古布,我們光復了耶路撒冷,這的確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他開口,聲音很輕:「至少從今天以後,阿拉伯各國之間的紛爭就只會被看作是窩裡鬥,如果有人想要插手、挑撥離間,我們可以告訴他們陸凜輕輕一笑:「那已經是我們「內部」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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