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上陽宮
「要賞，自然要賞，怎麼能虧待了有功之臣。」心情大好的李顯從不會吝嗇，但提起賞賜，魏元忠的意思是戍守北境，沒有回京，賜中樞的官職又不合適，而他又是靈、豐州一帶的兵馬總管了，光賞賜銀錢又顯得他涼薄。
一時間他竟然找不到好的賞賜：「重潤、敬卿，你們覺得該賞賜謝什麼給魏卿。」
「這...」突然的發問，敬暉也是沒想好。
李重潤略作思忖道：「魏總管未出京前，就擔任了太子左庶子，不如賜東宮屬官的官銜吧，如此，也不會妨礙朝廷運作。」
太子東宮的屬官通常兼任居多，他的提議李顯覺得很好。
況且，東宮屬官也的確要增補了，只是李重潤與他說過等到有合適的機會再增添，沒必要一下子委任補滿。
見兒子提起，李顯詢問道：「那你覺得什麼官銜合適？」
「嗯..」李重潤微蹙眉頭想了想：「太子少保。」
太子少保是太子三師之一，從一品的官階，他日太子登基，便是帝師，門庭也會成為帝師之家，世人也多以此官職為傲，屬於極高規格的封賞了。
這份殊榮恰恰能體現出朝廷對這次勝利的重視。
「重潤，你可要想清楚，雖然封賞太子少保不無不可，可終究是三師之一，定下了就輕易不能更改。」李顯明顯是擔心李重潤思慮不周，才會這樣問。
李重潤也有私心，續上話語道：「父皇，孩兒將來也想像太宗那樣領著我大唐的男兒出征，將突厥打疼，打怕，重新將整片草原納入我大唐的國土。」
「魏總管年輕時專門尋訪名師學習用兵之道，入朝為官後，經常領兵出征，多有建樹，孩兒正缺這樣一位老師教導。」
李重潤可不單純是封賞魏元忠的意思，他這樣做能藉助魏元忠經略西北多年的威望快速與將士們打成一片。
一旁負責草擬詔書的張說聽得熱血沸騰，竟生出男兒之志應當如此的感覺。
李顯是皇帝，但也是父親，是父親天然就會對兒子有舔犢之情。
見兒子志向遠大，又想到近段時日兒子哪怕擦破皮，也與一群軍中糙漢操練身體，心中欣慰：「吾兒有雄鷹之志，父皇哪有不允的道理。」
他轉頭對張說道：「草擬冊授魏卿為太子少保的旨意送去中書省，再讓門下省送去靈武。」
「諾。」
李重潤又想了想：「其實，這場勝利最應該知曉的是皇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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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潤提到這點，李顯立馬來了精神，是啊，當初你將我趕下帝位，突厥就不斷反覆，尋找各種理由出兵劫掠，你不光備了糧種、財物去討好，還派你武家人去娶人家公主。
結果公主沒娶成，人家還把你們武家去和親的人扣押了。
如今，朕復辟帝位，突厥便畏懼大唐的天威，不敢冒犯，怯戰而退，你就說吧，你一味討好，伏低做小這麼久何意味啊？
可他真的不想見武曌，擔憂口才不濟，爭論不過，故而對李重潤道：「重潤，替父皇去看看。」
李重潤無法探知李顯心中所想，但既然他吩咐了，他本身又打算過去一趟，也就應下了，恭禮後轉身離開明堂，往上陽宮而去。
從李重潤吩咐李承訓把守上陽宮以來，李承訓就不敢有絲毫懈怠，即便每日的工作重複單一，枯燥煩悶。
在宮中，他可不敢聚攏將士找熱鬧，懈怠了職務。
閒得發悶的他咬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拔的枯草，整個人躺在宮門前的搖椅上，忽聞下屬來報太子前來，他眼皮立即上挑，整個人都精神了。
「參見太子。」李承訓一見李重潤來到跟前，便抱拳行禮，李重潤一把將他拉起：「不必多禮。」
「日子過得不錯嘛！」李重潤是看著他從搖椅上爬起來的，故而打趣道。
「不想騙殿下，以免有人說我欺瞞儲君，其實，挺無聊的，想看書吧，我又看不進去。」李承訓倒苦水般傾訴。
但下一秒，又直了直身子，挺著腰板發誓道：「不過殿下放心，臣會恪盡職守的。」
李重潤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孤放心，守在外頭。」
李承訓喜笑顏開：「諾！」
李重潤把劉平與高力士也留了下來，讓他們陪李承訓說說話，解解悶。
上陽宮仙居殿的大門敞開著，一位老嫗坐在窗前出神，像是枯坐了許久，身周透著落寞孤寂感。
李重潤走到她身後立定說道：「見過皇祖母。」
武曌久久未作答。
李重潤也不著急，就跟她耗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武曌終於坐不住了：「你來幹什麼，是想看朕的笑話？」
她仍以皇帝自居，好時刻提醒李顯得位不正，他們父子並不得她的認同。
要是李重潤得知她的想法，肯定會用『要點臉吧，得位不正的是你，而不是我父皇。』懟過去。
「有一樁喜事與皇祖母分享。」李重潤不疾不徐的吊著武曌。
「哦！？武家那些廢物，誰死了。」武曌冷漠的問道，當真一點都不在乎武家子弟的死活。
「不是。」
「不是他們，還有什麼事值得你親自來朕這裡炫耀的？」武曌略帶諷刺的說道。
「突厥可汗阿史那默啜退兵了，我大唐派九千騎出關攻打他，只鬥了一回合，斬敵千餘，俘獲兩百多人，他就怕了，當即下令拔寨移營北逃了，皇祖母當政期間，突厥人沒有這樣怕過吧。」
「由此可見，是皇祖母執政期間作風不正，重用酷吏，養面首，親佞臣遠賢臣，才導致外夷不懼。」
武曌冷哼了一聲，不作答，因為李重潤一字一句都戳中了她的要害。
李重潤不解問道：「我聽說狄公在世時，曾用過諸葛丞相勸諫阿斗的話語勸你吧，你說其他人，哪怕是狄公勸諫你，都可以說他有私心，可是諸葛丞相不會向你謀利吧，他的勸諫應該是歷朝歷代皇帝要做到的標杆吧。」
「你為什麼不聽呢？弄得好好的江山滿目瘡痍。」
「不過也是，皇祖母女兒身，怎麼會聽得進身為男子的諸葛丞相的勸諫。」
出師表她怎麼會沒有看過，那個親賢臣遠小人她怎麼會不懂，李重潤故意這樣問，在她聽來便是嘲諷了。
她憤怒道：「是朕不想嗎？是他們整天拿著三從四德說三道四，可到頭來呢，他們都被朕殺了，女身又怎麼樣，朕還不是當了皇帝。」
李重潤冷聲譴責。「你既然這樣說，那我問你，狄公是怎麼樣的人？他反對過你當皇帝嗎？他也是皇祖父在世時便入朝為官的，你稱帝後，如果好好經營，而不是重用酷吏，天下人會不信服你嗎，說到底，你是對自己沒有信心，擔心做不到讓天下臣民信服。」
「你如果一心治國，而不是任由奸佞小人操權弄勢，即便你是女子身又怎麼樣，百年之後，史書仍會記載你是一位好皇帝。」
「可是你沒有，養面首，為固皇權，縱容男寵與武家子弟為非作歹，如此做法，史書只會記載你只是一名篡位的妖后。」
這番話直刺武曌心窩，將她的虛妄撕碎。
狄仁傑的能力，她也認可，李重潤拿後世史學家對她的評價讓她回想為帝的十一年，似乎真就是李重潤說的那樣。
她的氣勢癟了下去，似乎在後悔當初，幽泣道：「是朕錯了嗎，可是這世上又有多少個狄仁傑能助朕.....」
一時間他竟然找不到好的賞賜：「重潤、敬卿，你們覺得該賞賜謝什麼給魏卿。」
「這...」突然的發問，敬暉也是沒想好。
李重潤略作思忖道：「魏總管未出京前，就擔任了太子左庶子，不如賜東宮屬官的官銜吧，如此，也不會妨礙朝廷運作。」
太子東宮的屬官通常兼任居多，他的提議李顯覺得很好。
況且，東宮屬官也的確要增補了，只是李重潤與他說過等到有合適的機會再增添，沒必要一下子委任補滿。
見兒子提起，李顯詢問道：「那你覺得什麼官銜合適？」
「嗯..」李重潤微蹙眉頭想了想：「太子少保。」
太子少保是太子三師之一，從一品的官階，他日太子登基，便是帝師，門庭也會成為帝師之家，世人也多以此官職為傲，屬於極高規格的封賞了。
這份殊榮恰恰能體現出朝廷對這次勝利的重視。
「重潤，你可要想清楚，雖然封賞太子少保不無不可，可終究是三師之一，定下了就輕易不能更改。」李顯明顯是擔心李重潤思慮不周，才會這樣問。
李重潤也有私心，續上話語道：「父皇，孩兒將來也想像太宗那樣領著我大唐的男兒出征，將突厥打疼，打怕，重新將整片草原納入我大唐的國土。」
「魏總管年輕時專門尋訪名師學習用兵之道，入朝為官後，經常領兵出征，多有建樹，孩兒正缺這樣一位老師教導。」
李重潤可不單純是封賞魏元忠的意思，他這樣做能藉助魏元忠經略西北多年的威望快速與將士們打成一片。
一旁負責草擬詔書的張說聽得熱血沸騰，竟生出男兒之志應當如此的感覺。
李顯是皇帝，但也是父親，是父親天然就會對兒子有舔犢之情。
見兒子志向遠大，又想到近段時日兒子哪怕擦破皮，也與一群軍中糙漢操練身體，心中欣慰：「吾兒有雄鷹之志，父皇哪有不允的道理。」
他轉頭對張說道：「草擬冊授魏卿為太子少保的旨意送去中書省，再讓門下省送去靈武。」
「諾。」
李重潤又想了想：「其實，這場勝利最應該知曉的是皇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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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潤提到這點，李顯立馬來了精神，是啊，當初你將我趕下帝位，突厥就不斷反覆，尋找各種理由出兵劫掠，你不光備了糧種、財物去討好，還派你武家人去娶人家公主。
結果公主沒娶成，人家還把你們武家去和親的人扣押了。
如今，朕復辟帝位，突厥便畏懼大唐的天威，不敢冒犯，怯戰而退，你就說吧，你一味討好，伏低做小這麼久何意味啊？
可他真的不想見武曌，擔憂口才不濟，爭論不過，故而對李重潤道：「重潤，替父皇去看看。」
李重潤無法探知李顯心中所想，但既然他吩咐了，他本身又打算過去一趟，也就應下了，恭禮後轉身離開明堂，往上陽宮而去。
從李重潤吩咐李承訓把守上陽宮以來，李承訓就不敢有絲毫懈怠，即便每日的工作重複單一，枯燥煩悶。
在宮中，他可不敢聚攏將士找熱鬧，懈怠了職務。
閒得發悶的他咬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拔的枯草，整個人躺在宮門前的搖椅上，忽聞下屬來報太子前來，他眼皮立即上挑，整個人都精神了。
「參見太子。」李承訓一見李重潤來到跟前，便抱拳行禮，李重潤一把將他拉起：「不必多禮。」
「日子過得不錯嘛！」李重潤是看著他從搖椅上爬起來的，故而打趣道。
「不想騙殿下，以免有人說我欺瞞儲君，其實，挺無聊的，想看書吧，我又看不進去。」李承訓倒苦水般傾訴。
但下一秒，又直了直身子，挺著腰板發誓道：「不過殿下放心，臣會恪盡職守的。」
李重潤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孤放心，守在外頭。」
李承訓喜笑顏開：「諾！」
李重潤把劉平與高力士也留了下來，讓他們陪李承訓說說話，解解悶。
上陽宮仙居殿的大門敞開著，一位老嫗坐在窗前出神，像是枯坐了許久，身周透著落寞孤寂感。
李重潤走到她身後立定說道：「見過皇祖母。」
武曌久久未作答。
李重潤也不著急，就跟她耗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武曌終於坐不住了：「你來幹什麼，是想看朕的笑話？」
她仍以皇帝自居，好時刻提醒李顯得位不正，他們父子並不得她的認同。
要是李重潤得知她的想法，肯定會用『要點臉吧，得位不正的是你，而不是我父皇。』懟過去。
「有一樁喜事與皇祖母分享。」李重潤不疾不徐的吊著武曌。
「哦！？武家那些廢物，誰死了。」武曌冷漠的問道，當真一點都不在乎武家子弟的死活。
「不是。」
「不是他們，還有什麼事值得你親自來朕這裡炫耀的？」武曌略帶諷刺的說道。
「突厥可汗阿史那默啜退兵了，我大唐派九千騎出關攻打他，只鬥了一回合，斬敵千餘，俘獲兩百多人，他就怕了，當即下令拔寨移營北逃了，皇祖母當政期間，突厥人沒有這樣怕過吧。」
「由此可見，是皇祖母執政期間作風不正，重用酷吏，養面首，親佞臣遠賢臣，才導致外夷不懼。」
武曌冷哼了一聲，不作答，因為李重潤一字一句都戳中了她的要害。
李重潤不解問道：「我聽說狄公在世時，曾用過諸葛丞相勸諫阿斗的話語勸你吧，你說其他人，哪怕是狄公勸諫你，都可以說他有私心，可是諸葛丞相不會向你謀利吧，他的勸諫應該是歷朝歷代皇帝要做到的標杆吧。」
「你為什麼不聽呢？弄得好好的江山滿目瘡痍。」
「不過也是，皇祖母女兒身，怎麼會聽得進身為男子的諸葛丞相的勸諫。」
出師表她怎麼會沒有看過，那個親賢臣遠小人她怎麼會不懂，李重潤故意這樣問，在她聽來便是嘲諷了。
她憤怒道：「是朕不想嗎？是他們整天拿著三從四德說三道四，可到頭來呢，他們都被朕殺了，女身又怎麼樣，朕還不是當了皇帝。」
李重潤冷聲譴責。「你既然這樣說，那我問你，狄公是怎麼樣的人？他反對過你當皇帝嗎？他也是皇祖父在世時便入朝為官的，你稱帝後，如果好好經營，而不是重用酷吏，天下人會不信服你嗎，說到底，你是對自己沒有信心，擔心做不到讓天下臣民信服。」
「你如果一心治國，而不是任由奸佞小人操權弄勢，即便你是女子身又怎麼樣，百年之後，史書仍會記載你是一位好皇帝。」
「可是你沒有，養面首，為固皇權，縱容男寵與武家子弟為非作歹，如此做法，史書只會記載你只是一名篡位的妖后。」
這番話直刺武曌心窩，將她的虛妄撕碎。
狄仁傑的能力，她也認可，李重潤拿後世史學家對她的評價讓她回想為帝的十一年，似乎真就是李重潤說的那樣。
她的氣勢癟了下去，似乎在後悔當初，幽泣道：「是朕錯了嗎，可是這世上又有多少個狄仁傑能助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