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意義
張銳與婁師德採取的戰術都是游擊。
定下戰術後，他們各自不斷排出斥候去探查突厥汗帳的動靜，有小股騎兵離開營地，便立即主動出擊。
這也是阿史那匍俱被逮到的主要因素。
突厥人大規模拆除營帳的動靜斥候離得很遠就看得到了。
故而斥候小隊派人回去通知張銳，留了幾個人監視。
隨著蒙古包營帳被拆穿，突厥營地附近放牧的牛羊也趕回羊圈。
張銳認為突厥人要撤了。
但是，他擔心有詐，並沒有貿然行動，既派人回去通知魏元忠，也派人聯繫婁師德，打算商議後再做決定。
原本只想與婁師德交流一下心得，沒想到婁師德帶著一支百人的護衛過來了。
也不怕途中遇到突厥的游騎，膽子著實大。
見禮之後，張銳問道：「突厥的動作很像要撤軍，婁副總管，你怎麼看，會不會有詐，假意撤軍，引我們攻打，再圍剿我們。」
婁師德說道「我正是有這樣的擔憂，才親自過來讓你不要輕舉妄動，避免中了突厥的奸計，張將軍有此一問，我也就放心了。」。」
剛到靈武的那天，張銳強勢表示他無論如何也要領兵出關去打突厥人的。
他擔心派來的副手勸不住這位主見極大的折衝都尉，所以才會親自過來。
事關大唐九千兒郎生死，加上大唐的騎兵本就缺乏，婁師德認為謹慎些總是沒錯的。
「我不是個沒有腦子，帶著弟兄們白送的人。」張銳覺得被看輕了，不服氣的說道。
「是我的不是了。」婁師德放得下身段，也知道正如張銳所說，他的確是有輕視對方的意思。
張銳坦然接受，心中哪點不快也隨著這句話散了，復又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們還是分開，形成相互照應之勢，如果他們真的拔營北歸，我們就遠遠跟著，也別想著去打了，我看他們應該有七八萬兵，他們聚攏到一起撤退，我們硬沖他們無疑是找死。」後續該怎麼做，婁師德早想好了。
「要是他們真撤退了怎麼辦？」
「當然是回去，稟報魏總管，將情況傳回朝廷。」
「這，寸功未立。」
聞言，婁師德白了張銳一眼：「你不是斬了三百多敵首，還俘獲了近兩百突厥騎兵嗎？只要他們撤兵，將這兩百突厥戰俘與軍報獻給聖人與太子，也值得小賀一番了。」
「這…會不會太少。」張銳有些不滿意，感覺大唐的天威未顯。
婁師德覺得這人胃口有些大：「難不成你想殺良冒功！」
張銳是個注重名聲的，婁師德的話讓他一個激靈，罵道：「說的什麼話，你把我張銳看成什麼人了，老子就算寸功未立，下半輩子官職升不上去了，也斷然不會做殺良冒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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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又急，我就是提個醒，我這人就是說話直，你還往心裡去了。」婁師德知道自己說話是不會拐彎抹角的，極易得罪人。
但是在軍中，他又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妥，難道還指望跟大頭兵們嚼文嚼字講道理？他們懂嗎？
大頭兵們怕不是來一句嘰里咕嚕說啥呢？拿刀去砍不就完了？
「這是咱們大唐恢復國號的第一戰，突厥退兵，甭管你斬敵多少，你只要將戰俘獻上去，揚言說突厥畏懼我大唐天威，不敢迎戰便退去，如此一說，聖人與太子面上就有光了，咱們大唐就有光了。」婁師德苦口婆心的分析著。
「聖人剛剛復辟，要的是這場勝利，而不是我們要斬敵多少，又死多少兄弟拿下，還是說你有足夠的實力，去將阿史那默啜綁了，送到神都，獻給聖人。」
「突厥不戰而退，我們就可以向天下人宣告我們只付出很小的代價就將突厥人打跑了，太子與朝中的諸公自然會運作，將這場勝利大肆宣揚。」
「百姓是會拿實事與過往的事情相比較的，過去這些年我們老是受突厥欺負，百姓們要是知道我們大唐剛恢復，就取得一場大勝，高下立判，民心自然更加向著大唐了，聖人的帝位自然就更加穩固。」
「而不是我們一定要殺敵破萬，生擒阿史那默啜才算勝利，懂嗎。」
張銳若有所思，倒真如對方說的那樣，他的確沒有把握領兵能破開突厥可汗外圍的扈從，沖入汗帳將阿史那默啜綁了。
他們遠遠尾隨了幾天，甚至能看見小股突厥游騎不時靠近，刺探他們，他們若出擊，便迅速返回大部隊。
由此可見，他們得知突厥人知道了後方尾隨的他們，只是不想開戰，只是派人出來警告。
確信突厥人返回了草原深處，張銳、婁師德二人商議一番後決定撤兵返回靈武。
……
「退是退了，可仍不能鬆懈，他們劫掠成性，每年都扣關，指不定來年開春就會來。」魏元忠得到突厥汗帳移營的消息後，為確保無誤，他另外派斥候去探查消息。
他可不想將消息送回神都，過些天要是突厥捲土重來，落個謊報軍情的罪名。
即便突厥退了，他也沒有撤掉防禦部署的打算。
他盯著沙盤，對回到靈武的張銳問道：「戰俘你打算親自押送回京還是安排人送回去。」
親自押回京能在太子、聖人面前露臉，對日後的仕途只有好處。
可張銳覺得戰俘太少了，遠不達心中目標，搖頭道：「末將與總管一同駐守北境吧，開春之後，我們這批府兵番替的時間也到了，若是無戰事，屆時也該回家耕地了，這裡離幽州近，沒必要再返回神都。」
「行，那老夫讓驛卒把突厥懼我大唐天威退兵的消息先傳回去，再由婁師德押送戰俘回京述職。」
......
風塵僕僕的傳令兵在宮門前下馬，又取下腰間的敕走馬銀牌舉起，守門的潘一辨別真偽後便放心，這名傳令兵一路急行，入了兵部尚書的官署。
敬暉見是北邊送回來的軍報，立即提起了精神，從公案後起身幾步來到傳令兵跟前接過軍報打開觀閱。
看清軍報內容後，他忍不住狂喜：「好...好呀！」他連道兩聲好之後往門外走去，直奔明堂。
......
「好，太好了。」李顯看完軍報，交口稱讚：「來人，擬旨，傳檄天下，突厥不敢犯我大唐天威，戰敗而退，我軍斬敵千餘，繳獲戰馬千匹，俘獲突厥賊兵數百。」
「臣為聖人賀，為大唐賀。」對李顯誇大戰功的行為，敬暉這位知曉內情的兵部尚書竟不加以阻攔，允以支持。
「當日重潤鼓舞士氣，才令我朝將士勇不可擋，主動出擊，此為重潤之功。」李顯樂呵的對敬暉說道。
「太子英姿足以威懾外邦，此為社稷之福。」敬暉順著李顯的話說道。
突厥退兵，今年北境的百姓可以過一個好的年關，李重潤心中一塊大石落下，謙遜道：「父皇，要論退敵功勞，孩兒不敢居功至偉，應是魏總管協調兵馬有方，要封賞，也該先封賞魏總管與斬獲賊寇的張折衝都尉才是。」
定下戰術後，他們各自不斷排出斥候去探查突厥汗帳的動靜，有小股騎兵離開營地，便立即主動出擊。
這也是阿史那匍俱被逮到的主要因素。
突厥人大規模拆除營帳的動靜斥候離得很遠就看得到了。
故而斥候小隊派人回去通知張銳，留了幾個人監視。
隨著蒙古包營帳被拆穿，突厥營地附近放牧的牛羊也趕回羊圈。
張銳認為突厥人要撤了。
但是，他擔心有詐，並沒有貿然行動，既派人回去通知魏元忠，也派人聯繫婁師德，打算商議後再做決定。
原本只想與婁師德交流一下心得，沒想到婁師德帶著一支百人的護衛過來了。
也不怕途中遇到突厥的游騎，膽子著實大。
見禮之後，張銳問道：「突厥的動作很像要撤軍，婁副總管，你怎麼看，會不會有詐，假意撤軍，引我們攻打，再圍剿我們。」
婁師德說道「我正是有這樣的擔憂，才親自過來讓你不要輕舉妄動，避免中了突厥的奸計，張將軍有此一問，我也就放心了。」。」
剛到靈武的那天，張銳強勢表示他無論如何也要領兵出關去打突厥人的。
他擔心派來的副手勸不住這位主見極大的折衝都尉，所以才會親自過來。
事關大唐九千兒郎生死，加上大唐的騎兵本就缺乏，婁師德認為謹慎些總是沒錯的。
「我不是個沒有腦子，帶著弟兄們白送的人。」張銳覺得被看輕了，不服氣的說道。
「是我的不是了。」婁師德放得下身段，也知道正如張銳所說，他的確是有輕視對方的意思。
張銳坦然接受，心中哪點不快也隨著這句話散了，復又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們還是分開，形成相互照應之勢，如果他們真的拔營北歸，我們就遠遠跟著，也別想著去打了，我看他們應該有七八萬兵，他們聚攏到一起撤退，我們硬沖他們無疑是找死。」後續該怎麼做，婁師德早想好了。
「要是他們真撤退了怎麼辦？」
「當然是回去，稟報魏總管，將情況傳回朝廷。」
「這，寸功未立。」
聞言，婁師德白了張銳一眼：「你不是斬了三百多敵首，還俘獲了近兩百突厥騎兵嗎？只要他們撤兵，將這兩百突厥戰俘與軍報獻給聖人與太子，也值得小賀一番了。」
「這…會不會太少。」張銳有些不滿意，感覺大唐的天威未顯。
婁師德覺得這人胃口有些大：「難不成你想殺良冒功！」
張銳是個注重名聲的，婁師德的話讓他一個激靈，罵道：「說的什麼話，你把我張銳看成什麼人了，老子就算寸功未立，下半輩子官職升不上去了，也斷然不會做殺良冒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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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兵們怕不是來一句嘰里咕嚕說啥呢？拿刀去砍不就完了？
「這是咱們大唐恢復國號的第一戰，突厥退兵，甭管你斬敵多少，你只要將戰俘獻上去，揚言說突厥畏懼我大唐天威，不敢迎戰便退去，如此一說，聖人與太子面上就有光了，咱們大唐就有光了。」婁師德苦口婆心的分析著。
「聖人剛剛復辟，要的是這場勝利，而不是我們要斬敵多少，又死多少兄弟拿下，還是說你有足夠的實力，去將阿史那默啜綁了，送到神都，獻給聖人。」
「突厥不戰而退，我們就可以向天下人宣告我們只付出很小的代價就將突厥人打跑了，太子與朝中的諸公自然會運作，將這場勝利大肆宣揚。」
「百姓是會拿實事與過往的事情相比較的，過去這些年我們老是受突厥欺負，百姓們要是知道我們大唐剛恢復，就取得一場大勝，高下立判，民心自然更加向著大唐了，聖人的帝位自然就更加穩固。」
「而不是我們一定要殺敵破萬，生擒阿史那默啜才算勝利，懂嗎。」
張銳若有所思，倒真如對方說的那樣，他的確沒有把握領兵能破開突厥可汗外圍的扈從，沖入汗帳將阿史那默啜綁了。
他們遠遠尾隨了幾天，甚至能看見小股突厥游騎不時靠近，刺探他們，他們若出擊，便迅速返回大部隊。
由此可見，他們得知突厥人知道了後方尾隨的他們，只是不想開戰，只是派人出來警告。
確信突厥人返回了草原深處，張銳、婁師德二人商議一番後決定撤兵返回靈武。
……
「退是退了，可仍不能鬆懈，他們劫掠成性，每年都扣關，指不定來年開春就會來。」魏元忠得到突厥汗帳移營的消息後，為確保無誤，他另外派斥候去探查消息。
他可不想將消息送回神都，過些天要是突厥捲土重來，落個謊報軍情的罪名。
即便突厥退了，他也沒有撤掉防禦部署的打算。
他盯著沙盤，對回到靈武的張銳問道：「戰俘你打算親自押送回京還是安排人送回去。」
親自押回京能在太子、聖人面前露臉，對日後的仕途只有好處。
可張銳覺得戰俘太少了，遠不達心中目標，搖頭道：「末將與總管一同駐守北境吧，開春之後，我們這批府兵番替的時間也到了，若是無戰事，屆時也該回家耕地了，這裡離幽州近，沒必要再返回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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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暉見是北邊送回來的軍報，立即提起了精神，從公案後起身幾步來到傳令兵跟前接過軍報打開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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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太好了。」李顯看完軍報，交口稱讚：「來人，擬旨，傳檄天下，突厥不敢犯我大唐天威，戰敗而退，我軍斬敵千餘，繳獲戰馬千匹，俘獲突厥賊兵數百。」
「臣為聖人賀，為大唐賀。」對李顯誇大戰功的行為，敬暉這位知曉內情的兵部尚書竟不加以阻攔，允以支持。
「當日重潤鼓舞士氣，才令我朝將士勇不可擋，主動出擊，此為重潤之功。」李顯樂呵的對敬暉說道。
「太子英姿足以威懾外邦，此為社稷之福。」敬暉順著李顯的話說道。
突厥退兵，今年北境的百姓可以過一個好的年關，李重潤心中一塊大石落下，謙遜道：「父皇，要論退敵功勞，孩兒不敢居功至偉，應是魏總管協調兵馬有方，要封賞，也該先封賞魏總管與斬獲賊寇的張折衝都尉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