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觀刑
青磚層壘的城牆上，琉璃瓦蓋頂的端門鐘樓二層。
這裡屬於外宮城城門，也是皇城的第一道城門，城門後的殿宇大多是鳳閣鸞台、六部九寺的辦公地點。
李重潤領著司屬寺的官員站在刷了朱漆桐油的半人高護欄後。
隔著洛水遙望天津橋天街的交接處。
清晨時天街北端盡頭便搭建起了一座高出地面約一丈高（三米）的高台。
武三思、武崇訓、張昌宗、張易之，以及與之牽連在內的張昌期、張同休等十數名被判死刑的罪犯被捆綁得嚴嚴實實，背後插著一塊頂端畫了紅圈，寫了赤紅「斬」字，下方標註了籍貫、姓名、罪名的明梏。
李多祚領著近兩百羽林衛，將填滿了街道，群情激憤，對台上之人唾棄謾罵的百姓攔在了外邊。
這會兒沒有朝官上朝，自然不用再清理天街過道。
百姓就是這樣，以往武三思、二張顯赫的時候，他們從府門經過都謹小慎微的，生怕動靜大點被囂張的門房拿棍棒衝出來教訓一番。
現在他們成了落魄之人，平日那些受了他們，或者是受了他們府中惡僕仗勢霸凌的人紛紛想上前踩上一腳報復回去。
很多人說不定希望李重潤把那些惡僕也一併殺了。
李多祚可謂春風滿面，李重潤已經暗中許下封他為遼陽郡王，八百戶食邑。
只待太子登基，封賞即可落下。
這是李重潤思考過的，現在封一位郡王，還是用武曌的名頭，還不如讓李顯登基之後，以李唐的名頭賜封。
別小看這二者的區分，武周朝封的郡王，在知情的人眼中自然是李多祚跟著李重潤起事成功了才獲得的恩賜。
可在不知情，乃至十多年後的記載上便是李多祚入宮護駕武曌有功，授封遼陽郡王。
前者會認為武曌論功行賞。
後者則是告知世人，李多祚在護駕成功之後，只獲得了金銀財寶的賞賜，太子登基，復國號為唐之後，他們念李多祚往日的功勞，進封遼陽郡王，告知天下人他們父子從不虧待有功之臣。
從而讓天下人歸心。
這也是李重潤從後世自媒體學到的，同一件事在不同時間爆出去，會有不同的效應發生。
武三思梁王的身份被廢了，如今不過是一犯了死罪的庶人外戚，自然不存在一名皇室宗親，就算死，也要留個體面的說法。
監斬的是司刑寺卿袁恕己。
李重潤率領司屬寺的官員出現在端門上的鐘樓，自然有官吏前來告知他。
知道這則消息的他立即通知了李多祚，二人領著官吏與兵將隔著三座橋與偌大的廣場遙遙敬禮。
這就是身份不同帶來的，要是不知道身份，你可以平淡相交，哪怕勾肩搭背也是可以的。
但要是知道了對方身份高貴，屬於天潢貴胄，尤其還是一名皇太孫。
遠遠見了你就得整理儀容，頂禮朝拜。
如此舉動引起圍觀百姓的好奇，紛紛向官吏兵將門詢問是何人。
他們只會聽信司刑寺頒布出去的消息，只知道早兩日是皇太孫領兵保護了武曌，抓住這些本就該死叛賊。
一道「端門上觀刑的人是皇太孫」的聲音在人群中炸開，隨之就是紛紛伏地參拜，雜亂無序的聲音在人群中激盪，匯成了一句「參見皇太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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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隔著洛河，也聽得清楚。
而裡頭武三思與二張他們這些人的謾罵或者最後的求饒聲也湮滅在數萬觀刑百姓的朝拜高呼聲中。
就如同他們的生命，很快便會失去，今日之後成為歷史的一顆塵埃。
李重潤邊上的李隆基聽著，壓下了酸澀，臉上儘量保持著常態，心中卻很不是滋味。
為君者，最重要的是百姓的信服。
百姓從不在意你是不是謀反登上大位，而是在意欺負他們的惡人有沒有得到懲處，懲處他們的人又是誰。
無疑，若得洛陽城百姓天怒的惡人今天被押在刑場上。
而那位下令處決的人則站在他跟前，享譽著百姓的尊崇。
他翻閱過史書，知曉劉邦成功是因為秦的暴政致使百姓離心，而劉邦則以仁政撫黎安庶。
今日景象，雖然只是一城之地，可在洛陽百姓的心目中，皇太孫懲治惡人的形象已經在他們心中紮根。
而這則消息也會隨著南來北往的洛陽商旅擴大影響，皇太孫賢良的形象就會在整個大唐百姓心目中茁壯成長。
相較於太宗玄武門兵變時，射殺之後命尉遲敬德一刀斬下建成太子的腦袋，背負弒兄的罵名。李隆基思緒萬千，定定的看著眺望刑場的李重潤，心中呢喃：
『他選擇扣押武三思與二張，先讓百姓鳴冤，讓受了冤屈的百姓也參與到以律法懲戒惡人中，藉此在百姓心中樹立偉正形象。
日後說起此事，百姓就會在想那些賊人伏誅，也有我們鳴冤所致，是我們與皇太孫一同將這些惡徒送上刑台的。
如此，既不用像太宗那般背負弒兄罵名，還能提高在百姓心中的聲望。
日後說他是謀逆上位的，也沒百姓會信，因為他的所作所為皆是百姓希冀，這就跟司馬家當街殺了曹髦，註定背負千古罵名一樣....這步裹挾民意的棋真是智謀無雙啊。』
他心中暗嘆了一聲，鬥志被重重的掄了一錘，險些覆滅，但又很快復燃，像是找到了路子：我也得先樹立個賢王的形象，日後方能與之抗衡。
李重潤看著誠悅拜服的百姓嘴角微微勾起，對身邊的人說了句：「讓袁卿與百姓們都起來吧，莫要耽誤了時辰。」
他沒有指定誰去干。
可一個傳話的活，自然有人會安排。
一名值守的禁軍得了差事，興高采烈的小跑過三道橋，來到監斬官身旁，對袁恕己說了幾句話又步伐輕快的往回跑。
往回跑的時候，他身後響起了一聲聲「謝皇太孫」的話語。
他很聰明，特意衝到李重潤邊上抱拳，氣喘吁吁的回覆道：「啟稟皇太孫，卑職潘一，已經通知袁司刑寺卿了。」
「聽見了，下去吧，跟你們統領說領一份賞賜。」李重潤並不吝嗇，不加以阻止這名禁軍的行為。
這點小恩惠都不賜下去，這名禁軍以後怎麼在弟兄們面前吹噓：「那日啊，我就是替皇太孫傳了個話，就被提拔成你們的火長了。」
能提高自己在禁軍中聲望地位的事情，多施點小恩又何妨呢。
天下的兵馬，還要節制在手中呢。
很快，天津橋前就安靜下來了。
監斬官袁恕己把簽桶里的令牌擲到行刑台上。
站在鐘樓上的李重潤遠遠望去，只見負責行刑的刀手猛的抽掉死刑犯背上的明梏，然後打開酒饢的塞子灌了滿滿一口酒，隨之噴灑在泛著寒光的大刀上。
高高舉起的大刀在烈陽下十分晃眼，可寒光也僅是閃爍剎那，便重重揮下。
一道道噴涌的血柱直射天空，一顆顆圓滾滾的腦袋卻是軲轆滾下了刑台，倒在刑台上的無頭屍體怪異的抽動了幾下便安靜了下來。
如果不是禁軍們拿長槍攔住，那些滾下了刑台，滾到了百姓的前方不遠處的腦袋，估計已經被衝過去的百姓踢了起來。
可出於泄憤心理，不少百姓一口一口的痰往上邊吐，很快，斷頸流出的血便被沖淡了許多，化成了血水。
不少攔住百姓的禁軍還遭了殃。
「都看到了？可還滿意？」李重潤帶著笑意對身旁的李琨等一眾官員問了一句。
李琨作揖行了一禮：「武三思、二張以及其族人近些年所作所為早已引得百姓激憤，幸有太孫撥亂反正，將惡人斬首示眾，才息了眾怒。」
「太孫所作所為，乃是百姓的福祉，也定然會是他們口口相傳，教導家中子弟的榜樣。」
「臣等為太孫賀。」四周的司屬寺官員，包括李隆基在內紛紛附和。
李重潤沒好氣的笑了一聲：「行了，回去好好辦差吧，都是些魂不得安的李家兄弟叔伯，忠臣良將，莫要懈怠了。」
「諾！」李琨等人應承。
正當李重潤打算折返，回司屬寺官署繼續辦事時，一名穿著普通布衣的中年男子衝上了天津橋，高喊著：「皇太孫請留步。」
離得遠，其實李重潤沒聽清，只看見對方向自己揮手。
但他還是停留了片刻。
只見那人跑到端門前才被禁軍攔了下來，然後向他躬身行禮：「小民吉渾，前鳳閣鸞台平章事吉頊之子，有要事回稟皇太孫。」
吉頊雖然曾任宰相，但名聲不好，一個酷吏，去歲開罪武懿宗，被武懿宗整得貶官外放，如今是死是活李重潤都不知道，這會兒他的兒子吉渾來尋他這個皇太孫，很耐人尋味啊。
李重潤想到了早幾天吉渾檢舉武懿宗的事情，對身邊的官員吩咐了句：「你們先回去吧，」
這裡屬於外宮城城門，也是皇城的第一道城門，城門後的殿宇大多是鳳閣鸞台、六部九寺的辦公地點。
李重潤領著司屬寺的官員站在刷了朱漆桐油的半人高護欄後。
隔著洛水遙望天津橋天街的交接處。
清晨時天街北端盡頭便搭建起了一座高出地面約一丈高（三米）的高台。
武三思、武崇訓、張昌宗、張易之，以及與之牽連在內的張昌期、張同休等十數名被判死刑的罪犯被捆綁得嚴嚴實實，背後插著一塊頂端畫了紅圈，寫了赤紅「斬」字，下方標註了籍貫、姓名、罪名的明梏。
李多祚領著近兩百羽林衛，將填滿了街道，群情激憤，對台上之人唾棄謾罵的百姓攔在了外邊。
這會兒沒有朝官上朝，自然不用再清理天街過道。
百姓就是這樣，以往武三思、二張顯赫的時候，他們從府門經過都謹小慎微的，生怕動靜大點被囂張的門房拿棍棒衝出來教訓一番。
現在他們成了落魄之人，平日那些受了他們，或者是受了他們府中惡僕仗勢霸凌的人紛紛想上前踩上一腳報復回去。
很多人說不定希望李重潤把那些惡僕也一併殺了。
李多祚可謂春風滿面，李重潤已經暗中許下封他為遼陽郡王，八百戶食邑。
只待太子登基，封賞即可落下。
這是李重潤思考過的，現在封一位郡王，還是用武曌的名頭，還不如讓李顯登基之後，以李唐的名頭賜封。
別小看這二者的區分，武周朝封的郡王，在知情的人眼中自然是李多祚跟著李重潤起事成功了才獲得的恩賜。
可在不知情，乃至十多年後的記載上便是李多祚入宮護駕武曌有功，授封遼陽郡王。
前者會認為武曌論功行賞。
後者則是告知世人，李多祚在護駕成功之後，只獲得了金銀財寶的賞賜，太子登基，復國號為唐之後，他們念李多祚往日的功勞，進封遼陽郡王，告知天下人他們父子從不虧待有功之臣。
從而讓天下人歸心。
這也是李重潤從後世自媒體學到的，同一件事在不同時間爆出去，會有不同的效應發生。
武三思梁王的身份被廢了，如今不過是一犯了死罪的庶人外戚，自然不存在一名皇室宗親，就算死，也要留個體面的說法。
監斬的是司刑寺卿袁恕己。
李重潤率領司屬寺的官員出現在端門上的鐘樓，自然有官吏前來告知他。
知道這則消息的他立即通知了李多祚，二人領著官吏與兵將隔著三座橋與偌大的廣場遙遙敬禮。
這就是身份不同帶來的，要是不知道身份，你可以平淡相交，哪怕勾肩搭背也是可以的。
但要是知道了對方身份高貴，屬於天潢貴胄，尤其還是一名皇太孫。
遠遠見了你就得整理儀容，頂禮朝拜。
如此舉動引起圍觀百姓的好奇，紛紛向官吏兵將門詢問是何人。
他們只會聽信司刑寺頒布出去的消息，只知道早兩日是皇太孫領兵保護了武曌，抓住這些本就該死叛賊。
一道「端門上觀刑的人是皇太孫」的聲音在人群中炸開，隨之就是紛紛伏地參拜，雜亂無序的聲音在人群中激盪，匯成了一句「參見皇太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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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隔著洛河，也聽得清楚。
而裡頭武三思與二張他們這些人的謾罵或者最後的求饒聲也湮滅在數萬觀刑百姓的朝拜高呼聲中。
就如同他們的生命，很快便會失去，今日之後成為歷史的一顆塵埃。
李重潤邊上的李隆基聽著，壓下了酸澀，臉上儘量保持著常態，心中卻很不是滋味。
為君者，最重要的是百姓的信服。
百姓從不在意你是不是謀反登上大位，而是在意欺負他們的惡人有沒有得到懲處，懲處他們的人又是誰。
無疑，若得洛陽城百姓天怒的惡人今天被押在刑場上。
而那位下令處決的人則站在他跟前，享譽著百姓的尊崇。
他翻閱過史書，知曉劉邦成功是因為秦的暴政致使百姓離心，而劉邦則以仁政撫黎安庶。
今日景象，雖然只是一城之地，可在洛陽百姓的心目中，皇太孫懲治惡人的形象已經在他們心中紮根。
而這則消息也會隨著南來北往的洛陽商旅擴大影響，皇太孫賢良的形象就會在整個大唐百姓心目中茁壯成長。
相較於太宗玄武門兵變時，射殺之後命尉遲敬德一刀斬下建成太子的腦袋，背負弒兄的罵名。李隆基思緒萬千，定定的看著眺望刑場的李重潤，心中呢喃：
『他選擇扣押武三思與二張，先讓百姓鳴冤，讓受了冤屈的百姓也參與到以律法懲戒惡人中，藉此在百姓心中樹立偉正形象。
日後說起此事，百姓就會在想那些賊人伏誅，也有我們鳴冤所致，是我們與皇太孫一同將這些惡徒送上刑台的。
如此，既不用像太宗那般背負弒兄罵名，還能提高在百姓心中的聲望。
日後說他是謀逆上位的，也沒百姓會信，因為他的所作所為皆是百姓希冀，這就跟司馬家當街殺了曹髦，註定背負千古罵名一樣....這步裹挾民意的棋真是智謀無雙啊。』
他心中暗嘆了一聲，鬥志被重重的掄了一錘，險些覆滅，但又很快復燃，像是找到了路子：我也得先樹立個賢王的形象，日後方能與之抗衡。
李重潤看著誠悅拜服的百姓嘴角微微勾起，對身邊的人說了句：「讓袁卿與百姓們都起來吧，莫要耽誤了時辰。」
他沒有指定誰去干。
可一個傳話的活，自然有人會安排。
一名值守的禁軍得了差事，興高采烈的小跑過三道橋，來到監斬官身旁，對袁恕己說了幾句話又步伐輕快的往回跑。
往回跑的時候，他身後響起了一聲聲「謝皇太孫」的話語。
他很聰明，特意衝到李重潤邊上抱拳，氣喘吁吁的回覆道：「啟稟皇太孫，卑職潘一，已經通知袁司刑寺卿了。」
「聽見了，下去吧，跟你們統領說領一份賞賜。」李重潤並不吝嗇，不加以阻止這名禁軍的行為。
這點小恩惠都不賜下去，這名禁軍以後怎麼在弟兄們面前吹噓：「那日啊，我就是替皇太孫傳了個話，就被提拔成你們的火長了。」
能提高自己在禁軍中聲望地位的事情，多施點小恩又何妨呢。
天下的兵馬，還要節制在手中呢。
很快，天津橋前就安靜下來了。
監斬官袁恕己把簽桶里的令牌擲到行刑台上。
站在鐘樓上的李重潤遠遠望去，只見負責行刑的刀手猛的抽掉死刑犯背上的明梏，然後打開酒饢的塞子灌了滿滿一口酒，隨之噴灑在泛著寒光的大刀上。
高高舉起的大刀在烈陽下十分晃眼，可寒光也僅是閃爍剎那，便重重揮下。
一道道噴涌的血柱直射天空，一顆顆圓滾滾的腦袋卻是軲轆滾下了刑台，倒在刑台上的無頭屍體怪異的抽動了幾下便安靜了下來。
如果不是禁軍們拿長槍攔住，那些滾下了刑台，滾到了百姓的前方不遠處的腦袋，估計已經被衝過去的百姓踢了起來。
可出於泄憤心理，不少百姓一口一口的痰往上邊吐，很快，斷頸流出的血便被沖淡了許多，化成了血水。
不少攔住百姓的禁軍還遭了殃。
「都看到了？可還滿意？」李重潤帶著笑意對身旁的李琨等一眾官員問了一句。
李琨作揖行了一禮：「武三思、二張以及其族人近些年所作所為早已引得百姓激憤，幸有太孫撥亂反正，將惡人斬首示眾，才息了眾怒。」
「太孫所作所為，乃是百姓的福祉，也定然會是他們口口相傳，教導家中子弟的榜樣。」
「臣等為太孫賀。」四周的司屬寺官員，包括李隆基在內紛紛附和。
李重潤沒好氣的笑了一聲：「行了，回去好好辦差吧，都是些魂不得安的李家兄弟叔伯，忠臣良將，莫要懈怠了。」
「諾！」李琨等人應承。
正當李重潤打算折返，回司屬寺官署繼續辦事時，一名穿著普通布衣的中年男子衝上了天津橋，高喊著：「皇太孫請留步。」
離得遠，其實李重潤沒聽清，只看見對方向自己揮手。
但他還是停留了片刻。
只見那人跑到端門前才被禁軍攔了下來，然後向他躬身行禮：「小民吉渾，前鳳閣鸞台平章事吉頊之子，有要事回稟皇太孫。」
吉頊雖然曾任宰相，但名聲不好，一個酷吏，去歲開罪武懿宗，被武懿宗整得貶官外放，如今是死是活李重潤都不知道，這會兒他的兒子吉渾來尋他這個皇太孫，很耐人尋味啊。
李重潤想到了早幾天吉渾檢舉武懿宗的事情，對身邊的官員吩咐了句：「你們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