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詔令
這道旨意頒布，意味著這場宮變下了定義，天下臣民武三思圖謀不軌所引起，縱使後人探究，也僅能從蛛絲馬跡推測是李唐宗親與武周政權鬥爭的結果。
眼見要擔上所有罪名，武三思瀕臨絕望，大吼：「你敢？」
這會兒，他也就只能呈呈口舌之快。
「沒有敢不敢的，你派人刺殺論彌薩，意圖害小王，就應該想到有一天小王會找你清算。」李重潤波瀾不經的說道。
思來想去，他認為應該是武三思做的。
「本王從沒做過。」他惡狠狠瞪向二張：「又是你們陷害本王。」
李重潤眉頭一點點蹙了起來，要是武三思做的，他都判對方死刑了，大大方方認了，說句「可惜沒一箭射死你」還能呈呈口舌之快。
張易之瘋狂對李重潤搖頭：「沒有，邵王明鑑，真不是我們做的。」
李重潤聽著，望著他問道：「沒說謊？」
張易之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真沒有。」
至於二張，李重潤覺得倒是有可能說謊，可怎麼看，張易之都不像是說謊的樣子，誠懇得就差把心掏出來給他看了。
這讓他想到另外的人，首要目標便是太平公主。
可惜，沒有準確的證據支撐，他也只是僅從利益出發去惡意揣測太平公主。
罷了，先不想了，先處理好眼前再說吧。
雖然那件事給他帶來了一定的困擾，也許下了一個白條，可也正因此事，他才有自由行動的機會。
所謂福禍相依，莫過於如此。
他復又側轉身看向上官婉兒：「第三道，張易之、張昌宗二人與武三思同謀，其罪當誅，擇日於天津橋前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嗯，將近些年他們欺壓百姓的事跡也添加上去。」
二張愣住了。
「不...邵王...我們從未有害你之心啊，是武三思脅迫我等做的，真的，刺殺論彌薩也不是我們幹的。」張易之還在做掙扎。
李重潤目光冷冷，曾派人刺殺他的人，能留在世上？
武三思卻已大笑起來：「你們兩個狗東西，若非你們污衊本王，本王拿下了天下還能替你們報仇，可笑、可悲，到頭來，人家念你們的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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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王，今晚我們有幫你的，求求你，饒我們一條生路。」被捆成粽子的張昌宗無法起身跪拜，為了活命，只好將額頭砸向地面，數下就已見額頭溢出鮮血。
「一切都是你們自以為的，小王從不曾開口，莫說其他，光憑你們派人刺殺小王，小王便沒有放了你們的可能。」李重潤沒有留任何婉轉的餘地。
張易之癱軟在地面上，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徹底被湮滅。
上官婉兒撇了一眼近段時日言語輕薄於她的張昌宗，見他心如死灰，心中有著說不出的舒暢感，落筆把近些年來二張的貪污納賄、欺凌百姓的罪名羅列上。
李重潤繼續對上官婉兒道：「其同宗兄弟張昌儀和張同休等...」他想了想，放在一起好像不是很妥當，改口道：「另寫一道委任徐公的詔書。」
「所有近些年與武三思、張昌宗、張易之往來甚密的官員停職待查，令徐公調查這些官員以及他們的宗親，若有同謀者，同罪論處，若有犯律未受到懲處者，依法審理懲處，若犯死罪，與之一併處斬。」
數年來，仗著武三思、二張權勢做了不少欺男霸女、侵占他人田宅等不法之事，惹得民怨沸騰卻未曾受到審判的親戚有很多。
造成這一切的主要是武曌的縱容。
李重潤並不擔心會有漏網之魚，一旦開展調查，甚至無需他在背後操作，百姓的供狀會像雪花般飛進司刑寺。
他年幼初讀到這段歷史時還在想，究竟二張的親族做了多少惹人天怒的事情，才導致當時的洛陽百姓恨不得分食他們的血肉。
清除他們是在要肅清朝堂，也是還受了欺凌卻無從伸冤的百姓一個公道。
而與二張親近的李迥秀、宋之問、沈佺期、崔神慶這些人有沒有做違法亂紀的事，李重潤不清楚。
無論他們是出於恭維，還是順從武曌才選擇與二張走得近，他們的立場終究是依附二張。
政治從不論對錯，只講立場二字。
今日二張倒台，他們要被停職查辦騰位置是自古以來不變的道理。
等到查清他們只是與二張往來甚密，並沒有參與今晚謀反，也沒有做違法亂紀的事情自然會讓他們再度為官。
只不過大概率不能再是原本的宰相以及六部九寺主官了。
司屬寺（宗正寺）自不必說，主官作為皇家宗親的家長，掌握宗親譜牒，李顯當皇帝，天下重新姓李，大唐國號要恢復，自然不能再由武懿宗掌控。
等到上官婉兒寫完，李重潤繼續說道：「另外再起一道讓幽州折衝都尉張銳率領半數府兵，約兩萬兵力馳援魏元忠的旨意。」
想要人家念你的恩德，就要滿足人家的需求。
張銳的部眾急于歸鄉，保護自己的家園，他只要滿足這個，保證了他們的家鄉沒有受到突厥劫掠，那就收了這支府兵的心。
這項調府兵馳援邊關的權力以前李重潤沒有，現在有了。
也能用來收軍士們的心，壯大自身。
他可不想因為他這個穿越者的到來，忙於爭權，讓李顯登基，就鬆懈了北境邊防，讓突厥有膽子進犯。
上官婉兒沒有多說什麼，只想著按照李重潤的吩咐辦事。
李重潤轉身看向李顯：「父王，皇祖母受驚染病，需移居上陽宮靜養，還請父王主持明早的朝議，旨意也請上官舍人準備好。」
「主持朝議」幾個字灌入耳中，李顯整個人都亢奮了，像是打滿了雞血。
十多年前他也主持過朝議，可那時受制於武曌，被壓製得狠了，逼急了就讓他說出那句就算將天下允與韋氏又如何的話語，才讓武曌有藉口廢他帝位。
眼下，武曌身體抱恙，他這個太子監國順理成章。
「妾身恭賀太子殿下。」太子妃欠身，她算是明白過來了，兒子讓上官婉兒謄寫的這些詔令證明今晚已經穩操勝券了。
「重潤，朝議時你可要劍履上殿，以震不安分之人。」李顯說著。
今晚讓他徹底明白，只有兵權才是維持帝位穩固的底氣。
劍履上殿，自古到今都是天大殊榮。
他也恰好向兒子表態，父子之間就該如此相處。
「孩兒曉得。」李重潤應承下來。
少頃，他從上官婉兒手中接過聖旨。
拿著五道聖旨的他朝武曌行禮：「還請皇祖母移步上陽宮。」
也不等武曌回應，更不容拒絕，對劉平道：「你挑些人，準備轎輦，護送皇祖母過去，順便將武三思他們關押起來。」
「諾！」劉平抱拳轉身出殿挑人。
就算武曌身居高位數十年，還當了十多年皇帝，到了這一刻還是無法完全克制住表情，怒目盯著李重潤，像是要將李重潤千刀萬剮。
李重潤對此不再在意，看了眼天色，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解除宵禁的沉悶鼓聲「咚…咚…」的不斷響徹洛陽城。
「父王先歇息一會兒！孩兒先去應天門，將府兵們遣散。」
李顯點頭：「好。」
……
晨曦斜斜的投在古樸莊重的青灰城牆上。
許多馬車停在應天門前，紫袍、緋袍隨處可見。
昨夜裝聾作啞的朝中高官今日依例前來上朝，他們派人打探過消息，知曉武三思與二張已經被拿下了。
大局已定。
要是來得晚了，指不定會成為一名倒霉蛋。
但他們卻不敢靠近任何人，獨自矗立在巍峨的宮牆下，連往日交好的同僚都不敢去搭訕，，像沉默的羔羊，似乎很怕說錯話，平白無故受災。
徐有功身邊倒是圍攏了數人，剛到鐘樓前的李重潤一眼便看出是張柬之、姚崇他們。
此時他們喜氣洋洋，面對城樓的姚崇先見李重潤出現在城頭，與身邊人說了幾句，張柬之等人便已轉過身，面向李重潤躬身朝拜。
折衝都尉們則是率領府兵們單膝跪地，一手杵著手中武器，一手握成拳頭砸到地面上。
與之相同行禮的還有金吾衛。
武家子弟像是已經商議過，這會兒再直不起腰，半躬向李重潤行起叉手禮，等候發落。
倒是太平公主與「剛到來」沒多久的相王靜靜聽著。
眼見要擔上所有罪名，武三思瀕臨絕望，大吼：「你敢？」
這會兒，他也就只能呈呈口舌之快。
「沒有敢不敢的，你派人刺殺論彌薩，意圖害小王，就應該想到有一天小王會找你清算。」李重潤波瀾不經的說道。
思來想去，他認為應該是武三思做的。
「本王從沒做過。」他惡狠狠瞪向二張：「又是你們陷害本王。」
李重潤眉頭一點點蹙了起來，要是武三思做的，他都判對方死刑了，大大方方認了，說句「可惜沒一箭射死你」還能呈呈口舌之快。
張易之瘋狂對李重潤搖頭：「沒有，邵王明鑑，真不是我們做的。」
李重潤聽著，望著他問道：「沒說謊？」
張易之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真沒有。」
至於二張，李重潤覺得倒是有可能說謊，可怎麼看，張易之都不像是說謊的樣子，誠懇得就差把心掏出來給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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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沒有準確的證據支撐，他也只是僅從利益出發去惡意揣測太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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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那件事給他帶來了一定的困擾，也許下了一個白條，可也正因此事，他才有自由行動的機會。
所謂福禍相依，莫過於如此。
他復又側轉身看向上官婉兒：「第三道，張易之、張昌宗二人與武三思同謀，其罪當誅，擇日於天津橋前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嗯，將近些年他們欺壓百姓的事跡也添加上去。」
二張愣住了。
「不...邵王...我們從未有害你之心啊，是武三思脅迫我等做的，真的，刺殺論彌薩也不是我們幹的。」張易之還在做掙扎。
李重潤目光冷冷，曾派人刺殺他的人，能留在世上？
武三思卻已大笑起來：「你們兩個狗東西，若非你們污衊本王，本王拿下了天下還能替你們報仇，可笑、可悲，到頭來，人家念你們的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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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王，今晚我們有幫你的，求求你，饒我們一條生路。」被捆成粽子的張昌宗無法起身跪拜，為了活命，只好將額頭砸向地面，數下就已見額頭溢出鮮血。
「一切都是你們自以為的，小王從不曾開口，莫說其他，光憑你們派人刺殺小王，小王便沒有放了你們的可能。」李重潤沒有留任何婉轉的餘地。
張易之癱軟在地面上，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徹底被湮滅。
上官婉兒撇了一眼近段時日言語輕薄於她的張昌宗，見他心如死灰，心中有著說不出的舒暢感，落筆把近些年來二張的貪污納賄、欺凌百姓的罪名羅列上。
李重潤繼續對上官婉兒道：「其同宗兄弟張昌儀和張同休等...」他想了想，放在一起好像不是很妥當，改口道：「另寫一道委任徐公的詔書。」
「所有近些年與武三思、張昌宗、張易之往來甚密的官員停職待查，令徐公調查這些官員以及他們的宗親，若有同謀者，同罪論處，若有犯律未受到懲處者，依法審理懲處，若犯死罪，與之一併處斬。」
數年來，仗著武三思、二張權勢做了不少欺男霸女、侵占他人田宅等不法之事，惹得民怨沸騰卻未曾受到審判的親戚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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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上官婉兒寫完，李重潤繼續說道：「另外再起一道讓幽州折衝都尉張銳率領半數府兵，約兩萬兵力馳援魏元忠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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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銳的部眾急于歸鄉，保護自己的家園，他只要滿足這個，保證了他們的家鄉沒有受到突厥劫掠，那就收了這支府兵的心。
這項調府兵馳援邊關的權力以前李重潤沒有，現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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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想因為他這個穿越者的到來，忙於爭權，讓李顯登基，就鬆懈了北境邊防，讓突厥有膽子進犯。
上官婉兒沒有多說什麼，只想著按照李重潤的吩咐辦事。
李重潤轉身看向李顯：「父王，皇祖母受驚染病，需移居上陽宮靜養，還請父王主持明早的朝議，旨意也請上官舍人準備好。」
「主持朝議」幾個字灌入耳中，李顯整個人都亢奮了，像是打滿了雞血。
十多年前他也主持過朝議，可那時受制於武曌，被壓製得狠了，逼急了就讓他說出那句就算將天下允與韋氏又如何的話語，才讓武曌有藉口廢他帝位。
眼下，武曌身體抱恙，他這個太子監國順理成章。
「妾身恭賀太子殿下。」太子妃欠身，她算是明白過來了，兒子讓上官婉兒謄寫的這些詔令證明今晚已經穩操勝券了。
「重潤，朝議時你可要劍履上殿，以震不安分之人。」李顯說著。
今晚讓他徹底明白，只有兵權才是維持帝位穩固的底氣。
劍履上殿，自古到今都是天大殊榮。
他也恰好向兒子表態，父子之間就該如此相處。
「孩兒曉得。」李重潤應承下來。
少頃，他從上官婉兒手中接過聖旨。
拿著五道聖旨的他朝武曌行禮：「還請皇祖母移步上陽宮。」
也不等武曌回應，更不容拒絕，對劉平道：「你挑些人，準備轎輦，護送皇祖母過去，順便將武三思他們關押起來。」
「諾！」劉平抱拳轉身出殿挑人。
就算武曌身居高位數十年，還當了十多年皇帝，到了這一刻還是無法完全克制住表情，怒目盯著李重潤，像是要將李重潤千刀萬剮。
李重潤對此不再在意，看了眼天色，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解除宵禁的沉悶鼓聲「咚…咚…」的不斷響徹洛陽城。
「父王先歇息一會兒！孩兒先去應天門，將府兵們遣散。」
李顯點頭：「好。」
……
晨曦斜斜的投在古樸莊重的青灰城牆上。
許多馬車停在應天門前，紫袍、緋袍隨處可見。
昨夜裝聾作啞的朝中高官今日依例前來上朝，他們派人打探過消息，知曉武三思與二張已經被拿下了。
大局已定。
要是來得晚了，指不定會成為一名倒霉蛋。
但他們卻不敢靠近任何人，獨自矗立在巍峨的宮牆下，連往日交好的同僚都不敢去搭訕，，像沉默的羔羊，似乎很怕說錯話，平白無故受災。
徐有功身邊倒是圍攏了數人，剛到鐘樓前的李重潤一眼便看出是張柬之、姚崇他們。
此時他們喜氣洋洋，面對城樓的姚崇先見李重潤出現在城頭，與身邊人說了幾句，張柬之等人便已轉過身，面向李重潤躬身朝拜。
折衝都尉們則是率領府兵們單膝跪地，一手杵著手中武器，一手握成拳頭砸到地面上。
與之相同行禮的還有金吾衛。
武家子弟像是已經商議過，這會兒再直不起腰，半躬向李重潤行起叉手禮，等候發落。
倒是太平公主與「剛到來」沒多久的相王靜靜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