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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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廠門前本就混亂,劉平這一聲大喊讓人群徹底變得雜亂無章。

  李重潤的護衛瞬間拔出橫刀把李重潤與徐文正圍在其中,並指揮往馬車方向移動。

  十來名兇徒沖了過來,劉平率領的護衛卻是不敢遠離李重潤衝出去迎敵。

  畢竟人數不占優。

  刺客衝到了跟前。

  頃刻間一名護衛中刀倒地,其餘人只好死死護著李重潤。

  這些人是誰派來的?李重潤感到困惑,突然出現的刺客擾亂了他的心神。


  指揮救火的五名金吾衛在聽到這邊動靜的時候就立即沖了過來,日常安保、消防工作是由他們負責,但身為軍士,自然也配備了橫刀與軍弩。

  說白了,要是邵王與彭城郡王在他們的地盤上出了事,他們逃不過責任。

  兇徒將邵王包圍在其中,軍弩是不敢放的。

  兇徒的注意力放在前方的李重潤身上,倒沒留意到後方衝來的金吾衛。

  衝過來的五名金吾衛合力瞬間砍翻了三人。

  刺客才反應過來,匆忙分派人手轉身應對。

  退到一旁的李隆業緊鎖眉頭,見自己安全,讓自己的四名侍從前去幫忙,自己則是躲了起來。

  隨著金吾衛與他們的加入,兇徒的人數不再占優,加上金吾衛從背後偷襲先殺了幾人,一番混戰廝殺後,剩餘的六七名兇徒見沖不開邵王府的侍從,良機已失,果斷放棄這次行動四散奔逃。

  金吾衛追了出去,同時也取下掛在腰間的軍弩並上弦。

  劉平依舊領邵王府護衛護著李重潤,生怕還有埋伏。

  見賊人逃散,李重潤吩咐眾人先去邊上那間青磚黑瓦的屋舍。

  屋內擺著十來張四方桌,牆邊的櫥櫃裡擺放著許多碗筷,顯然是船廠匠人吃飯的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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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隆業左顧右盼跟了進來。

  先是等了一會兒,李重潤吩咐劉平與兩名沒受傷的弟兄去將兇徒所殺的弟兄屍體和兇徒的屍體搬進來。

  待二人將戰死的弟兄們的屍體擺放好。

  前去追捕的金吾衛也在這段時間陸續折返。

  他們沒有李承訓的本事,讓逃跑的兇徒跑了。

  不過兇徒留下了七具屍體,還有兩名受傷未能逃脫,被金吾衛牢牢控制著。

  邵王府的侍從死了三個,傷了兩個,而武侯與李隆業的侍從各死了一人,傷者數名。

  劉平看著地面上擺放的五具因保護自己而死的屍體沉下了臉色。

  「狗娘養的,讓老子知道是誰派來的人,老子定要將他碎屍萬段。」劉平啐罵著幫受傷的弟兄包紮傷口。

  李重潤執起叉手禮,對地面上的屍體躬身行禮,承諾道:「阿良,勇哥兒,老八,還有二位弟兄,今日之恩,小王銘記於心,斷不會讓汝等老小受饑寒之苦。」

  這不光安了親隨的心,也安了捨命保護他的金吾衛與李隆業的心,沒有人會喜歡一名刻薄寡恩的上官。

  李重潤也一樣。

  相對於上官的刻薄,他更不喜不顧親情之人。

  武曌便是這樣的人,明明可以母慈子孝,孫兒承歡膝下,頤養晚年,可終究因「權」字變得薄情寡義,使母子、祖孫之間充滿算計、廝殺。

  好在無論是他本人還是原主,都對武曌沒太大情感,造起反來不會有心理負擔。

  「小人程實,替二狗子謝過邵王。」金吾衛的領頭程實向李重潤恭禮。

  李隆業適時表態,言起自己隨從的身後事:「裴拓那小王會安排妥當的。」

  李重潤朝眾人致禮:「小王要謝過諸位壯士,爾等放心,今日之事小王會如實向皇祖母回稟。」

  「今天這些人會不會是與早兩日刺殺論大使的是同一伙人。」李隆業試圖通過推敲,將兩伙人聯繫在一起。

  「或許不是。」替受傷弟兄包紮好的劉平將兇徒使用的刀具拿了起來,遞到李重潤跟前:「阿郎,這是軍中使用的橫刀。」

  「早兩日那人用的是私鑄的箭。」出了這樁事,劉平不知道李重潤心裡怎麼想的,但他知道,要是今晚李重潤沒有如約出現在北城門,李多祚是不會採取行動的。

  從龍之功誰不想擁有,劉平也不例外。

  李重潤也知道一旦查清借著被逮捕的兇徒查到幕後之人,將詔書交還,主子這些天的謀劃會全盤作廢。

  雖然他也想揪出幕後之人為相伴多年的弟兄報仇,可相對而言,他更拎得清一旦主子將太子扶上皇位,屆時再追查這件事的幕後元兇是最好的方案。

  李重潤看著地面上的屍體,思緒翻湧:或者,這些事本就是二張與武三思所為,今晚起事,也能替弟兄們報仇。

  李隆業緘默不做聲了,言多必失的道理他還是懂的,雖然沒怎麼接觸過這位堂兄,可他不希望因為自己說得太多而引起對方的警覺。

  李重潤拿過劉平遞來的橫刀,看向受傷的兩名兇徒:「徐司直,審他們,待造船廠的火撲滅了,也去查一下,造船廠那邊因何起火,所有人都一一審訊,盤查清楚。」

  「諾。」要論審訊犯人,場中眾人中徐文正是最專業的,他甚至已經往有人故意放火引起騷亂,目的就是刺殺邵王的方向猜測了。

  李重潤的安排讓李隆業聽得心沉了下去,很不自在,縱然帳本做得再漂亮,可近些天船廠少了一名匠人,一經核查,悠悠之口下皆說少了一人,而船廠結工錢的帳本卻沒有這一號人。

  怎能不讓人生疑。

  尤其接手此案的還會是連武曌都無懼的徐有功。

  李隆業慌了神,他甚至祈禱船廠的火別被撲滅,能將一切燒為灰燼,最好死幾個人,屆時帳本沒了,還不是由他們說了算。

  可事與願違,外邊很亂,可船廠裡頭更為嘈雜,裡邊的人一心顧著滅火,接了李重潤命令進船廠找司刑寺吏員的劉平走入船廠裡頭的時候,裡邊燃燒的木材已經被澆滅,滅火的工匠方知外頭竟然死了人。

  劉平領著吏員出來,如實回稟裡頭沒太大損失。

  「邵王兄,船廠出了這檔事,也不知是否有人有意為之,我去將這些年通濟舟船登記在冊的帳本都取來,以免帳本有誤。」李隆業設法開溜,一言一句都在撇清關係。

  不僅想著要真被查到,讓張員外一個人背鍋,也想著回去詢問父王作何應對。

  聽到這話的張員外臉色很難看,可他並不敢聲張,心中也在盤算著自己被查到的話要是供出去,不僅自己會死,家小是不是也會受到牽連。

  他若不胡亂攀咬,家小是不是能活下來?只不過往後的日子估計不能再像這幾年風光了。

  「有勞隆業了。」

  得到准許後,李隆業讓手下將裴拓的屍體抬上,往都水監官衙走去,走出門才發現太陽已經消失在峰巒。

  這會趕回城,怕是已經宵禁。

  不過他並非平頭百姓,回官衙開一紙通行文書即可不受宵禁限制。

  張員外戰戰兢兢地陪著,親自點燃了蠟燭,聽著兩名刺客的痛苦哀嚎,臉色很是難看。

  過了許久。

  金吾衛的領頭程實走了進來,對李重潤行禮道:「邵王,數百船工都鬧著要回家,還請邵王與武大將軍商量,調些弟兄來。」

  作為金吾衛,他前日就已經得知了邵王要調查刺客的消息,要詢問數百船工並非易事,用時也不會短,衡量了許久,他還是認為讓李重潤調一兩個武侯鋪的金吾衛來幫忙才行。

  況且這會兒回城,城門多半關了,他一小小的校尉可沒能耐讓監門衛開城門放人出來。

  見程實為難,本就想著如何能脫身的李重潤點了點頭:「小王這就去與武大將軍商議調遣。」

  詔書只讓各個坊間的金吾衛協同辦案,可要將其他坊間的金吾衛調去另處,真得與武重規商量。

  他對一旁冷著臉審訊的徐文正道:「徐司直,這裡的事暫時便全權交予你,一切由你做主。」

  去找武重規是不可能的,唯有將這裡的話事權交給徐文正,讓他全權掌控,這裡才不會亂。

  他也好安心前往龍光門與李多祚匯合起事。

  作為跟著徐有功處理了數百樁冤案的徐文正,李重潤相信他能處理好這裡的事宜。

  最重要的一點是,要是刺殺他的人真的與武氏子弟或者二張有關,

  他事成之後,查辦起來就不會受到武曌的阻撓了。

  否則武曌偏幫,讓酷吏皇甫文備捏造偽證上疏,他還真沒招。

  徐文正執禮相送:「臣明白。」

  李重潤頷首,讓劉平與另一名侍從護送他離開,其餘人則是留下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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