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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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1章 陷阱

  深夜,萊昂的辦公室。

  奧古斯特匆匆走進來,臉色凝重。

  「先生,情報部門的緊急匯報。」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們在奧爾良公爵的會所附近安插的眼線發現,卡巴尼斯醫生今天下午去見了奧爾良,出來時神色慌張,手裡藏著一個小瓶子。」

  萊昂接過文件,快速掃了一眼,然後冷笑。

  「他們終於坐不住了。」

  「您認為————」奧古斯特試探性地問。

  「奧爾良要對我下手了。」萊昂平靜地說,「米拉波的慢性毒殺失敗了,所以他打算用更直接的方式。」

  「那我們該怎麼辦?」奧古斯特緊張地問,「要不要加強警衛?或者先發制人,把奧爾良抓起來?」

  「不。」萊昂搖頭,「現在抓他,證據不足。而且會打草驚蛇。」

  「讓他們動手。」

  奧古斯特倒吸一口冷氣:「先生,這太危險了!」

  「不危險。」萊昂的嘴角勾起一個冷酷的弧度,「因為我會讓他們在我面前,親自演一齣戲。」

  他拿起羽毛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然後遞給奧古斯特。

  「按照這個計劃執行。三天後,在議會大廳,我要讓奧爾良和卡巴尼斯自投羅網。」

  奧古斯特看著紙上的內容,眼中閃過震驚和敬畏。

  這是一個完美的陷阱。

  萊昂不僅要抓住刺客,還要把整個陰謀公之於眾,藉此機會徹底剷除奧爾良這個心腹大患。

  「高明。」奧古斯特由衷地說,「但有一個風險如果他們臨陣退縮,不下手呢?」

  「他們會下手的。」萊昂的聲音裡帶著絕對的自信,「因為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奧爾良已經輸紅了眼,他不會放過任何可能翻盤的機會。」

  「而越是絕望的人,越容易犯錯。」

  萊昂站起身,隔著莊園房間的窗戶,看著外面的巴黎城。

  這座城市正在經歷前所未有的變革。

  舊秩序在崩塌,新秩序在建立。而在這個過程中,無數的陰謀、背叛、野心在暗處涌動。

  但萊昂不怕。

  因為他知道,歷史的車輪一旦啟動,就不會因為任何人的阻擋而停止。

  奧爾良想殺他?那就讓他試試。

  羅伯斯庇爾想推翻立憲派?那就在議會上見真章。

  國王想逃跑?那就讓他跑進自己設計好的籠子裡。

  第二天的國民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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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場裡擠滿了議員和旁聽民眾,氣氛比平時更加緊張。

  一來,今天是憲法草案第一輪辯論的日子,所有人都知道,這將是一場決定性的政治對決。

  二來,最近聽說在制憲會議裡面起決定性作用的米拉波身體狀況堪憂,使得很多人覺得現在的整個制憲議程,可能前程飄搖。

  萊昂提前半小時到達會場,在中間區域的座位上坐下。

  他注意到,羅伯斯庇爾已經坐在左翼的角落裡,身邊圍著一群雅各賓俱樂部的成員。

  這些人低聲交談著,不時朝萊昂這邊投來警惕的目光。

  右翼的保皇派則顯得格外安靜。他們知道自己已經輸了,現在只能寄希望於立憲派和激進派互相消耗。

  拉法耶特走過來,在萊昂旁邊坐下。

  「米拉波的狀況如何?」他壓低聲音問。

  「已經恢復了不少。」萊昂平靜地說,「今天他會站上講台,為憲法草案辯護。」

  「羅伯斯庇爾會全力攻擊。」拉法耶特擔憂地說,「他已經準備了一整套說辭,要把我們的方案打成「精英專政「。」

  「讓他攻擊。」萊昂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只要米拉波開口,就能壓住他。」

  話音剛落,會場後方傳來一陣騷動。

  米拉波走進了會場。

  這位立憲派的靈魂人物穿著一身黑色禮服,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狀態明顯比十天前好了許多。他走路的步伐平穩有力,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

  溫和派議員們紛紛起立鼓掌。

  「米拉波!」

  「歡迎回來!」

  連一些中間派議員也跟著鼓掌。米拉波的演說天賦在議會無人能及,大家都想聽聽他對憲法草案的看法。

  羅伯斯庇爾沒有鼓掌。他只是冷冷地推了推眼鏡,目光如刀。

  米拉波走到萊昂身邊,兩人簡短地握了握手。

  「準備好了嗎?」萊昂問。

  「當然。」米拉波的嘴角勾起一個自信的笑容,「我已經十天沒有站在講台上了。該讓那些激進派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演說。」

  議長穆尼埃敲響木槌:「肅靜!今天我們將對憲法草案進行第一輪辯論。首先,請內政總監萊昂·弗羅斯特先生介紹草案的核心內容。」

  萊昂站起來,走上講台。

  ——

  他沒有帶任何文件,只是平靜地掃視全場,然後開口:「諸位公民,法蘭西正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

  「舊制度已經崩潰,但新秩序尚未建立。我們需要一部憲法,來定義這個國家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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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部憲法草案,是立憲派與溫和派共同起草的成果。它的核心原則是:權力制衡、

  法治優先、君主立憲。」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堅定:「立法權歸國民議會,由選民選舉產生。行政權歸國王和內閣,但內閣大臣由議會任命。司法權獨立,法官由選舉產生。」

  「關於選舉權,我們的方案是:年收入五十里弗爾以上的公民,擁有投票權。年收入五百里弗爾以上的公民,擁有被選舉權。」

  話音落下,會場立刻炸開了鍋。

  左翼的激進派開始噓聲四起。

  「精英專政!」

  「背叛人民!」

  「這不是憲法,這是新的特權制度!」

  羅伯斯庇爾緩緩站起來,會場逐漸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雅各賓派的領袖要發言了。

  「弗羅斯特先生,」羅伯斯庇爾的聲音冰冷而尖銳,「您剛才說,這部憲法的核心是「權力制衡「。但我想問—您所謂的制衡,是制衡誰的權力?」

  「是制衡國王的權力,還是制衡人民的權力?」

  他掃視全場,聲音提高了八度:「五十里弗爾的投票門檻,意味著四分之三的法蘭西公民被排除在外!五百里弗爾的被選舉權,意味著只有貴族和富商才能進入議會!」

  「這不是憲法,這是新的專制!只不過,專制者從國王變成了有產階級!」

  旁聽席上爆發出掌聲和噓聲的混合。

  激進派的支持者高聲叫好,而溫和派的支持者則憤怒地反駁。

  萊昂站在講台上,面無表情地聽完羅伯斯庇爾的發言。

  他沒有急於反駁,而是平靜地說:「羅伯斯庇爾先生的質疑很尖銳。但請允許我提一個問題——您希望給所有人投票權,那麼,您是否也希望給所有人被選舉權?」

  羅伯斯庇爾毫不猶豫:「當然!人民主權,不容侵犯!」

  「很好。」萊昂的嘴角勾起一個冷笑,「那麼請問,一個目不識丁的農民,一個整天酗酒的流浪漢,一個從未離開過自己村莊的文盲他們真的有能力制定法律、管理國家嗎?」

  「您這是對人民的侮辱!」羅伯斯庇爾憤怒地說。

  「不,這不是侮辱,這是現實。」萊昂的聲音冷靜而堅定,「治理國家需要知識、需要能力、需要經驗。如果把權力交給完全沒有這些素質的人,結果只會是災難。」

  「我們不是要剝奪人民的權利,而是要建立一個理性的、穩定的秩序。投票權給予所有有一定財產的公民,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被選舉權限制在有產階級,是為了保證議會的質量。」

  「這不是專制,這是負責任的改革。」

  羅伯斯庇爾正要反駁,但米拉波突然站了起來。

  「議長先生,我請求發言。」

  穆尼埃點頭:「米拉波先生,請講。」

  米拉波走上講台,萊昂退到一旁。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這位立憲派的靈魂人物身上。

  米拉波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他那標誌性的洪亮聲音開口:「諸位公民!我剛從病床上爬起來,就聽到有人指責我們的憲法草案是精英專政「。」

  「那麼我要問——什麼叫專政?」

  他掃視全場,聲音如雷:「專政,是一個人或一小撮人壟斷所有權力,不受任何制約,為所欲為!」

  「但我們的憲法草案是這樣嗎?不!它把權力分成三塊一立法、行政、司法,互相制衡。它規定議員由選舉產生,任期有限。它規定法官獨立審判,不受干涉。」

  「這不是專政,這是法治!」

  會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米拉波繼續說:「至於選舉權的問題,我要提醒各位——投票不是一場遊戲,而是一項嚴肅的政治責任。」


  「五十里弗爾的門檻,恰恰是為了保證選民有基本的獨立性和判斷力。這不是歧視窮人,而是對政治的尊重!」

  羅伯斯庇爾冷笑:「那您的意思是,窮人就不配擁有政治權利?」

  「不。」米拉波斬釘截鐵地說,「我的意思是,政治權利必須與政治責任相匹配。當一個人有了穩定的生活,有了基本的教育,他自然就有了投票權。」

  「我們的憲法,正是為了創造這樣的條件—讓更多人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財產和尊嚴,從而獲得政治權利。」

  「這不是排斥窮人,而是激勵所有人向上!」

  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熱烈。

  萊昂站在講台下方,冷靜地觀察著全場的反應。

  中間派的議員們明顯被米拉波說服了。他們點頭贊同,小聲討論著。甚至一些左翼的溫和派議員,也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羅伯斯庇爾的臉色變得陰沉。

  他知道,在演說能力上,他不是米拉波的對手。這個老傢伙雖然病得半死,但一旦站上講台,就像換了一個人。

  「議長先生,」羅伯斯庇爾提高聲音,「我要求投票表決。讓所有議員用選票來回答他們是支持人民主權,還是支持精英專政!」

  穆尼埃看向萊昂。

  萊昂點了點頭:「我同意投票。」

  「那麼,」穆尼埃宣布,「我們將對憲法草案的選舉權條款進行表決。贊成的議員,請舉手。」

  萊昂掃視全場,心裡默默計算。

  立憲派和溫和派加起來,有三百五十票左右。激進派有兩百票。關鍵在於中間派的一百五十票—他們會站在哪一邊?

  米拉波的演說顯然起了作用。中間派的議員們紛紛舉起手。

  最終結果:贊成四百二十票,反對兩百一十票。

  憲法草案的選舉權條款,通過了第一輪辯論。

  下午三點,會議休息。

  萊昂走出會場,準備去辦公室處理其他事務。

  奧古斯特迎上來,壓低聲音說:「先生,卡巴尼斯醫生今天上午進入了議會大樓。我們的人一直在監視他。」

  萊昂的眼神變得銳利:「他現在在哪裡?」

  「在二樓的接待室。他說要等您散會,有重要的事情要匯報。」

  萊昂冷笑:「終於來了。」

  他沒有立刻去見卡巴尼斯,而是先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奧古斯特跟在他身後:「先生,您真的要見他嗎?萬一他————」

  「萬一他下毒?」萊昂轉過身,眼中閃過一道寒光,「那正是我希望的。」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個精緻的水晶酒瓶。

  「這是我特意準備的。裡面裝著上好的波爾多紅酒。」他把酒瓶遞給奧古斯特,會兒,你把這瓶酒端進接待室,放在桌上。然後找個藉口離開,給卡巴尼斯足夠的時間「動手「。」

  奧古斯特接過酒瓶,突然明白了什麼:「您是想抓現行?」

  「不止是抓現行。」萊昂的嘴角勾起一個冷酷的弧度,「我要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親口承認奧爾良的陰謀。」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廣場。

  今天的議會大廳擠滿了人,除了議員,還有大量的旁聽民眾和記者。如果在這裡揭露奧爾良的刺殺陰謀,消息會在一天之內傳遍整個巴黎。

  「按計劃行動。」

  萊昂對奧古斯特說,「半小時後,讓塔列朗帶人守在接待室外面。一旦卡巴尼斯下毒,立刻破門而入。」

  「還有,通知拉法耶特和米拉波。我需要他們作為證人。」

  奧古斯特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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