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連廢物都算不上
馬驍塵的雙臂從交叉抱胸的姿勢徹底鬆開了，右手垂在身側，整個人像一根被鬆開弦的弓。
他那些「宮調式下行」「戲曲腔滑音」「四重殿宇對應四季」在江尋這段演唱面前像精巧但冰冷的建築模型。
江尋唱出來的是活著的紫禁城。
間奏緩緩展開。
琵琶和古琴交替獨奏，弦樂退到最低背景音量，鼓點完全停止。
像太和殿廣場上拂過的微風又像角樓月夜裡飄散的笛音，給整首歌留出了呼吸的空間。
然後最後一遍副歌來了。
編曲做了一次全方位密度提升，弦樂變成與主唱並行的第二旋律線，電吉他帶著輕微失真切入，鼓點力度加大了一整個檔位。
整首歌的能量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江尋的嗓音里多了一層被整首歌淬鍊過的明亮質感，那是被大火燒過的瓷器表面冷而透的光。
「這龍鱗卻曾經，鏗鏘落地猶如碎冰。
一片鱗一寸心，以小成其大我堅信。
將民族的命運，昂首抬起再次復興。
游天地尋龍鱗，龍的血脈蔚然成林。」
最後一個音符收住。大廳里安靜了將近十秒。
然後許曉林第一個鼓起了掌。
院領導跟著拍了起來，工作人員，戴銀框眼鏡的詞曲人放下筆兩個手掌用力合在一起。
年輕創作人把手機收起來雙手舉過頭頂拍，女詞曲人站起來鼓掌。
整個大廳里只有一個人沒有動。
馬驍塵站在牆邊雙臂垂落，臉上的表情是一種很久沒有體會過的東西。
所有惱羞成怒、刻薄言語、「你太年輕」的粉飾全部像退潮後的沙堡一樣坍塌了。
馬驍塵的嘴唇哆嗦著，瞳孔縮得像針尖一樣，死死盯著江尋的方向。
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
這不可能！
這根本不可能啊！
他寫了半年，五版稿子，每一版都熬了無數個夜。
推翻重來、推翻再重來，頭髮都白了好幾根。
而面前這個年輕人，昨天才到故宮，一個晚上就把歌寫出來了？
而且寫得……這麼好？
好到他連挑刺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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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驍塵回想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
「你太年輕了」「故宮需要歷史沉澱」「你連故宮的磚都沒摸熱」……
每一句都像迴旋鏢一樣扎回他自己臉上。
他寫了半年沒過稿，人家一個晚上就寫出來這樣質量的歌。
那他這半年算什麼？
他這五版稿子算什麼？
他這些年拿的那些獎，最年輕的「金牌詞曲人」的頭銜，在江尋面前，全都成了一堆廢紙。
他甚至覺得自己連廢物都不如。
廢物至少還能被嫌棄一下，而他現在連被嫌棄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人家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大廳里的氣氛已經徹底變了。
剛才馬驍塵嘲諷江尋的時候，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看戲，沒人敢出聲。
但現在，掌聲、讚嘆聲、圍攏過來的腳步聲響成一片，像潮水一樣湧向江尋的方向。
那些詞曲人像看神一樣看向江尋。
「江老師，我寫了二十年歌，剛才你那個『一片鱗一寸心』的轉調，我這輩子都寫不出來！您能不能給我講講那個處理思路？」
一個女詞曲人跟在後面，聲音裡帶著明顯激動的顫音。
「江老師，副歌那段氣息切換是怎麼做到的？我錄了一百多遍都沒那個質感……」
就連院裡那幾位平時不苟言笑的領導都湊了過來，圍在江尋身邊。
許曉林站在旁邊，臉上帶著那種罕見的笑意。
許曉林對身邊的人直接說道：「這歌直接用在紀錄片裡，都不需要改一個字。」
而馬驍塵這邊，徹底成了真空地帶。
之前還跟他並肩坐著交流創作心得的幾個詞曲人，此刻全部圍到了江尋身邊，沒有一個人回頭看他一眼。
他站在原地，像一個被展覽完的失敗標本，連被收進儲藏室的資格都沒有。
有人從旁邊經過的時候掃了他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混合了憐憫和看熱鬧的微表情。
嘴裡雖然沒說什麼，但那個眼神分明在說:「你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怎麼不說了？」
另一個經過的人更直接，跟同伴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剛好夠飄進馬驍塵耳朵里。
「半年寫五版，人家一個晚上寫的比你五版加起來都好……」
「我們雖然也不行，但是我們有自知之明啊，但有些人啊，就是自己不行還見不得別人行……」
馬驍塵的指甲掐進了掌心，痛感從指縫間傳上來，但他連皺眉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感覺到後頸在發燙，整張臉從耳根燒到顴骨，連呼吸都帶著一股灼人的熱氣。
他想反駁，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局面，哪怕只是強行挑一兩個「編曲層次不夠豐富」「歌詞密度可以更高」之類的刺……
但他張了三次嘴，一個字都沒能吐出來。
因為他心裡清楚，這首歌根本挑不出毛病。
不管是編曲還是歌詞，亦或者是剛才江尋的演唱都堪稱完美！
那些他花了半年時間用來武裝自己的「專業話術」「理論體系」「行業資歷」，在江尋一晚上寫出來的《天地龍鱗》面前統統變成了笑話。
江尋用一首歌告訴所有人，真正的厚重感不是靠堆砌年齡和經驗堆出來的，是靠理解和天賦長出來的！
周圍人的目光開始時不時地往他這邊瞟。
有人毫不掩飾地用手指了指他的方向，嘴裡說著什麼，然後幾個人一起笑了出來。
那笑聲不大，但在馬驍塵耳朵里像打雷一樣響。
他的雙腿開始發軟，膝蓋像是被什麼東西抽掉了骨頭，整個人靠在牆面上才能維持站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皮面文件夾，那個被他攥出指痕的文件夾，裡面裝著他五版稿子。
現在每一版都像是恥辱一樣！
下一刻，馬驍塵直接用腳把文件夾踢到了牆角，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的步伐越來越快，從走變成小跑，皮鞋在磨石地面上發出凌亂的聲響。
有人在他身後喊了一句:「哎馬老師你去哪兒啊？」
馬驍塵連頭也沒回，臉色羞紅地推開門沖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馬驍塵的離開，無人在意。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依然緊緊鎖在江尋身上。
他那些「宮調式下行」「戲曲腔滑音」「四重殿宇對應四季」在江尋這段演唱面前像精巧但冰冷的建築模型。
江尋唱出來的是活著的紫禁城。
間奏緩緩展開。
琵琶和古琴交替獨奏，弦樂退到最低背景音量，鼓點完全停止。
像太和殿廣場上拂過的微風又像角樓月夜裡飄散的笛音，給整首歌留出了呼吸的空間。
然後最後一遍副歌來了。
編曲做了一次全方位密度提升，弦樂變成與主唱並行的第二旋律線，電吉他帶著輕微失真切入，鼓點力度加大了一整個檔位。
整首歌的能量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江尋的嗓音里多了一層被整首歌淬鍊過的明亮質感，那是被大火燒過的瓷器表面冷而透的光。
「這龍鱗卻曾經，鏗鏘落地猶如碎冰。
一片鱗一寸心，以小成其大我堅信。
將民族的命運，昂首抬起再次復興。
游天地尋龍鱗，龍的血脈蔚然成林。」
最後一個音符收住。大廳里安靜了將近十秒。
然後許曉林第一個鼓起了掌。
院領導跟著拍了起來，工作人員，戴銀框眼鏡的詞曲人放下筆兩個手掌用力合在一起。
年輕創作人把手機收起來雙手舉過頭頂拍，女詞曲人站起來鼓掌。
整個大廳里只有一個人沒有動。
馬驍塵站在牆邊雙臂垂落，臉上的表情是一種很久沒有體會過的東西。
所有惱羞成怒、刻薄言語、「你太年輕」的粉飾全部像退潮後的沙堡一樣坍塌了。
馬驍塵的嘴唇哆嗦著，瞳孔縮得像針尖一樣，死死盯著江尋的方向。
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
這不可能！
這根本不可能啊！
他寫了半年，五版稿子，每一版都熬了無數個夜。
推翻重來、推翻再重來，頭髮都白了好幾根。
而面前這個年輕人，昨天才到故宮，一個晚上就把歌寫出來了？
而且寫得……這麼好？
好到他連挑刺的力氣都沒有？！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馬驍塵回想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
「你太年輕了」「故宮需要歷史沉澱」「你連故宮的磚都沒摸熱」……
每一句都像迴旋鏢一樣扎回他自己臉上。
他寫了半年沒過稿，人家一個晚上就寫出來這樣質量的歌。
那他這半年算什麼？
他這五版稿子算什麼？
他這些年拿的那些獎，最年輕的「金牌詞曲人」的頭銜，在江尋面前，全都成了一堆廢紙。
他甚至覺得自己連廢物都不如。
廢物至少還能被嫌棄一下，而他現在連被嫌棄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人家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大廳里的氣氛已經徹底變了。
剛才馬驍塵嘲諷江尋的時候，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看戲，沒人敢出聲。
但現在，掌聲、讚嘆聲、圍攏過來的腳步聲響成一片，像潮水一樣湧向江尋的方向。
那些詞曲人像看神一樣看向江尋。
「江老師，我寫了二十年歌，剛才你那個『一片鱗一寸心』的轉調，我這輩子都寫不出來！您能不能給我講講那個處理思路？」
一個女詞曲人跟在後面，聲音裡帶著明顯激動的顫音。
「江老師，副歌那段氣息切換是怎麼做到的？我錄了一百多遍都沒那個質感……」
就連院裡那幾位平時不苟言笑的領導都湊了過來，圍在江尋身邊。
許曉林站在旁邊，臉上帶著那種罕見的笑意。
許曉林對身邊的人直接說道：「這歌直接用在紀錄片裡，都不需要改一個字。」
而馬驍塵這邊，徹底成了真空地帶。
之前還跟他並肩坐著交流創作心得的幾個詞曲人，此刻全部圍到了江尋身邊，沒有一個人回頭看他一眼。
他站在原地，像一個被展覽完的失敗標本，連被收進儲藏室的資格都沒有。
有人從旁邊經過的時候掃了他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混合了憐憫和看熱鬧的微表情。
嘴裡雖然沒說什麼，但那個眼神分明在說:「你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怎麼不說了？」
另一個經過的人更直接，跟同伴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剛好夠飄進馬驍塵耳朵里。
「半年寫五版，人家一個晚上寫的比你五版加起來都好……」
「我們雖然也不行，但是我們有自知之明啊，但有些人啊，就是自己不行還見不得別人行……」
馬驍塵的指甲掐進了掌心，痛感從指縫間傳上來，但他連皺眉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感覺到後頸在發燙，整張臉從耳根燒到顴骨，連呼吸都帶著一股灼人的熱氣。
他想反駁，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局面，哪怕只是強行挑一兩個「編曲層次不夠豐富」「歌詞密度可以更高」之類的刺……
但他張了三次嘴，一個字都沒能吐出來。
因為他心裡清楚，這首歌根本挑不出毛病。
不管是編曲還是歌詞，亦或者是剛才江尋的演唱都堪稱完美！
那些他花了半年時間用來武裝自己的「專業話術」「理論體系」「行業資歷」，在江尋一晚上寫出來的《天地龍鱗》面前統統變成了笑話。
江尋用一首歌告訴所有人，真正的厚重感不是靠堆砌年齡和經驗堆出來的，是靠理解和天賦長出來的！
周圍人的目光開始時不時地往他這邊瞟。
有人毫不掩飾地用手指了指他的方向，嘴裡說著什麼，然後幾個人一起笑了出來。
那笑聲不大，但在馬驍塵耳朵里像打雷一樣響。
他的雙腿開始發軟，膝蓋像是被什麼東西抽掉了骨頭，整個人靠在牆面上才能維持站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皮面文件夾，那個被他攥出指痕的文件夾，裡面裝著他五版稿子。
現在每一版都像是恥辱一樣！
下一刻，馬驍塵直接用腳把文件夾踢到了牆角，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的步伐越來越快，從走變成小跑，皮鞋在磨石地面上發出凌亂的聲響。
有人在他身後喊了一句:「哎馬老師你去哪兒啊？」
馬驍塵連頭也沒回，臉色羞紅地推開門沖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馬驍塵的離開，無人在意。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依然緊緊鎖在江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