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怒懟馬驍塵
他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短袖，手裡什麼都沒拿。
準確地說，他右手插在褲兜里，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朝著大廳中央走了幾步。
那幾步走得不急不慢，每一步都穩得像踩在節拍上。
他在距離馬驍塵大約三步的位置停住，目光落在對方臉上，語氣平和。
「馬老師，你說完了嗎？」
馬驍塵的嘴角抽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江尋把右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攤了一下又插回去，那個動作帶著一種讓人牙癢的隨意。
「如果你說完了，那就輪到我說了。」
「你剛才說故宮需要歷史沉澱，說我太年輕寫不出來。那我問你一句，故宮的厚度是什麼？你要不要當著大家的面說一遍？」
馬驍塵被這句話釘住了。
他下意識想開口，把那些「六百年歷史、二十六位皇帝、上萬間宮室」的標準答案再背一遍。
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因為江尋的目光正看著他，那目光里的東西太過平靜，平靜得像一面鏡子，讓人根本不敢往裡面看。
「你說的那些東西，六百年、二十六位皇帝、上萬間宮室……」
江尋的語氣依然平緩，但每一個字之間的間隔都清晰到了近乎鋒利的程度。
「故宮博物院裡隨便找一位講解員都能背給你聽。那些是常識，更不是歷史的厚度。」
「歷史的厚度這東西如果能用堆砌大詞、羅列建築、翻來覆去地用『滄桑』『歲月』『輝煌』『永恆』這些字眼寫出來，全國能寫故宮主題曲的人少說也有幾萬，用得著從半年前選人到現在？」
江尋偏了一下頭，嘴角浮起一個非常淺的弧度。
那笑容里沒有嘲諷，但是卻給人一種後背發緊的感覺。
「馬老師，我說過，不要自己寫不出來，就覺得別人也寫不出來。你五版稿子都過不了，有沒有一種可能，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這話一出來，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那種久違的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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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三十多歲的創作人沒忍住，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又趕緊壓住。
坐在最後一排角落裡的一位女詞曲人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有人替她把憋了很久的那口氣呼了出來。
這些日子以來，在場的每個人幾乎都被馬驍塵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壓過。
他仗著自己「最年輕的金牌詞曲人」這個頭銜，把其他受邀者都當成了陪跑。
有人交稿時被他點評「太淺了」，有人現場放歌時被他評價「結構鬆散」。
甚至有一次，別人都還沒開口就被他一句「你沒做過這種體量的項目吧」堵了回去。
現在，終於有人用比他更鋒利的話把他釘在了原地。
馬驍塵的臉漲紅了又白，白了又漲紅。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嗓子裡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意。
「好、很好！你嘴皮子厲害！有本事就把你的歌拿出來讓我看看！」
他這話一出，大廳里的氣氛驟然繃緊了。
旁邊那位帶江尋進來的工作人員連忙站起來打圓場。
「馬老師、江老師，二位別急……江老師昨天才到的，資料都還沒看全，這麼短的時間怎麼可能有成品……」
坐在前排的一個詞曲人也跟著開口：「對啊，這才來了一天，連故宮的全局都沒逛完吧？寫主題曲哪能這麼急……」
許曉林抬了抬手，打斷了那些聲音。
他的目光在江尋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馬驍塵，語氣恢復了那種溫和中帶著不可退讓的硬度。
「馬驍塵同志，我再和你說一次，如果你覺得故宮博物院是在故意為難你，可以隨時退出。我們院裡做事，從來不強留任何人。此外……」
他轉向其他人。
「各位，這個項目我們是很認真的在做，也請各位相信，我們有足夠的耐心等一首真正適合故宮的作品。」
他咬著牙，把那口氣咽回了肚子裡：「許館長，我不是那個意思……」
許曉林沒有繼續接他的話，他轉向江尋，語氣緩和下來。
「小江，寫歌的事情不著急，你一大早就過來，是有什麼事？」
江尋把右手從褲兜里抽出來，笑著說道。
「許館長，歌我已經寫好了。今天來，就是想請你們聽一聽，看看合不合適。」
江尋這話說得太隨意了，但是落在其他人的耳朵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大廳里安靜了大約兩秒，然後像被丟進了一顆冰塊的沸水，從死寂到炸鍋只用了不到一瞬。
那位戴銀框眼鏡的詞曲人猛地抬起頭來，手裡的筆「啪」地掉在了桌面上：「你……你昨天才到吧？」
角落裡坐著的年輕創作人脫口而出。
「一個晚上？從了解項目、採風、構思、寫詞、譜曲、編配全部完成？這……這怎麼可能？」
另一個詞曲人低聲嘟囔：「他是沒搞清楚要求吧？以為隨便寫一首就行？」
前排那位女詞曲人也忍不住轉過頭來看了江尋一眼，目光里複雜得很。
都覺得江尋有些太冒進了。
能夠坐在這裡的詞曲人都不是普通人。
但是為什么半年都沒有人寫出來過。
實在是這次故宮博物院的要求太高了啊！
沒有人明著嘲諷，但一個晚上寫出故宮主題曲這種事，在任何一個對創作有基本認知的人聽來都像天方夜譚。
馬驍塵第一個笑了出來。
那不是開懷的笑，而是從鼻腔里擠出來的一聲短促的氣音：「呵！」
他偏過頭，面對著江尋的方向，語氣里的諷刺已經不加任何遮掩了。
「江尋，我寫了半年，五版，你告訴我你一晚上就寫完了？」
他轉向許曉林。
「許館長，您聽到了吧？他說他一晚上。我覺得江老師可能還沒理解咱們這個項目的分量，以為是在寫校園晚會主題歌呢？」
許曉林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沒有理會馬驍塵，目光依然落在江尋身上。
馬驍塵見他沒接話，又補了一句，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度。
「年輕人，故宮這種地方不是靠靈氣就能撐起來的。」
「你那些歌寫得再好，受眾再廣，那是流行歌的玩法。故宮需要的東西你根本沒經歷過，你連故宮的磚都沒摸熱呢……」
「馬老師。」
江尋開口了。
他沒有提高音量，甚至沒有加快語速，但那三個字一出來，馬驍塵的聲音像被人掐斷了一樣驟然停住了。
「你這五版稿子，每一版我都沒聽過。但我從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里判斷，你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故宮真正想要什麼。」
江尋往前走了半步，逼視的目光讓馬驍塵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鞋跟在磨石地面上蹭出了一聲輕響。
「你說我年輕，沒經歷過，寫不出故宮的厚重。」
「那我問你，厚重感是靠年紀堆出來的嗎？」
「你年紀愛比我大這麼多，經驗比我多，半年時間都寫了五版了，那你寫出來了嗎？」
準確地說，他右手插在褲兜里，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朝著大廳中央走了幾步。
那幾步走得不急不慢，每一步都穩得像踩在節拍上。
他在距離馬驍塵大約三步的位置停住，目光落在對方臉上，語氣平和。
「馬老師，你說完了嗎？」
馬驍塵的嘴角抽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江尋把右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攤了一下又插回去，那個動作帶著一種讓人牙癢的隨意。
「如果你說完了，那就輪到我說了。」
「你剛才說故宮需要歷史沉澱，說我太年輕寫不出來。那我問你一句，故宮的厚度是什麼？你要不要當著大家的面說一遍？」
馬驍塵被這句話釘住了。
他下意識想開口，把那些「六百年歷史、二十六位皇帝、上萬間宮室」的標準答案再背一遍。
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因為江尋的目光正看著他，那目光里的東西太過平靜，平靜得像一面鏡子，讓人根本不敢往裡面看。
「你說的那些東西，六百年、二十六位皇帝、上萬間宮室……」
江尋的語氣依然平緩，但每一個字之間的間隔都清晰到了近乎鋒利的程度。
「故宮博物院裡隨便找一位講解員都能背給你聽。那些是常識，更不是歷史的厚度。」
「歷史的厚度這東西如果能用堆砌大詞、羅列建築、翻來覆去地用『滄桑』『歲月』『輝煌』『永恆』這些字眼寫出來，全國能寫故宮主題曲的人少說也有幾萬，用得著從半年前選人到現在？」
江尋偏了一下頭，嘴角浮起一個非常淺的弧度。
那笑容里沒有嘲諷，但是卻給人一種後背發緊的感覺。
「馬老師，我說過，不要自己寫不出來，就覺得別人也寫不出來。你五版稿子都過不了，有沒有一種可能，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這話一出來，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那種久違的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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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三十多歲的創作人沒忍住，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又趕緊壓住。
坐在最後一排角落裡的一位女詞曲人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有人替她把憋了很久的那口氣呼了出來。
這些日子以來，在場的每個人幾乎都被馬驍塵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壓過。
他仗著自己「最年輕的金牌詞曲人」這個頭銜，把其他受邀者都當成了陪跑。
有人交稿時被他點評「太淺了」，有人現場放歌時被他評價「結構鬆散」。
甚至有一次，別人都還沒開口就被他一句「你沒做過這種體量的項目吧」堵了回去。
現在，終於有人用比他更鋒利的話把他釘在了原地。
馬驍塵的臉漲紅了又白，白了又漲紅。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嗓子裡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意。
「好、很好！你嘴皮子厲害！有本事就把你的歌拿出來讓我看看！」
他這話一出，大廳里的氣氛驟然繃緊了。
旁邊那位帶江尋進來的工作人員連忙站起來打圓場。
「馬老師、江老師，二位別急……江老師昨天才到的，資料都還沒看全，這麼短的時間怎麼可能有成品……」
坐在前排的一個詞曲人也跟著開口：「對啊，這才來了一天，連故宮的全局都沒逛完吧？寫主題曲哪能這麼急……」
許曉林抬了抬手，打斷了那些聲音。
他的目光在江尋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馬驍塵，語氣恢復了那種溫和中帶著不可退讓的硬度。
「馬驍塵同志，我再和你說一次，如果你覺得故宮博物院是在故意為難你，可以隨時退出。我們院裡做事，從來不強留任何人。此外……」
他轉向其他人。
「各位，這個項目我們是很認真的在做，也請各位相信，我們有足夠的耐心等一首真正適合故宮的作品。」
他咬著牙，把那口氣咽回了肚子裡：「許館長，我不是那個意思……」
許曉林沒有繼續接他的話，他轉向江尋，語氣緩和下來。
「小江，寫歌的事情不著急，你一大早就過來，是有什麼事？」
江尋把右手從褲兜里抽出來，笑著說道。
「許館長，歌我已經寫好了。今天來，就是想請你們聽一聽，看看合不合適。」
江尋這話說得太隨意了，但是落在其他人的耳朵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大廳里安靜了大約兩秒，然後像被丟進了一顆冰塊的沸水，從死寂到炸鍋只用了不到一瞬。
那位戴銀框眼鏡的詞曲人猛地抬起頭來，手裡的筆「啪」地掉在了桌面上：「你……你昨天才到吧？」
角落裡坐著的年輕創作人脫口而出。
「一個晚上？從了解項目、採風、構思、寫詞、譜曲、編配全部完成？這……這怎麼可能？」
另一個詞曲人低聲嘟囔：「他是沒搞清楚要求吧？以為隨便寫一首就行？」
前排那位女詞曲人也忍不住轉過頭來看了江尋一眼，目光里複雜得很。
都覺得江尋有些太冒進了。
能夠坐在這裡的詞曲人都不是普通人。
但是為什么半年都沒有人寫出來過。
實在是這次故宮博物院的要求太高了啊！
沒有人明著嘲諷，但一個晚上寫出故宮主題曲這種事，在任何一個對創作有基本認知的人聽來都像天方夜譚。
馬驍塵第一個笑了出來。
那不是開懷的笑，而是從鼻腔里擠出來的一聲短促的氣音：「呵！」
他偏過頭，面對著江尋的方向，語氣里的諷刺已經不加任何遮掩了。
「江尋，我寫了半年，五版，你告訴我你一晚上就寫完了？」
他轉向許曉林。
「許館長，您聽到了吧？他說他一晚上。我覺得江老師可能還沒理解咱們這個項目的分量，以為是在寫校園晚會主題歌呢？」
許曉林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沒有理會馬驍塵，目光依然落在江尋身上。
馬驍塵見他沒接話，又補了一句，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度。
「年輕人，故宮這種地方不是靠靈氣就能撐起來的。」
「你那些歌寫得再好，受眾再廣，那是流行歌的玩法。故宮需要的東西你根本沒經歷過，你連故宮的磚都沒摸熱呢……」
「馬老師。」
江尋開口了。
他沒有提高音量，甚至沒有加快語速，但那三個字一出來，馬驍塵的聲音像被人掐斷了一樣驟然停住了。
「你這五版稿子，每一版我都沒聽過。但我從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里判斷，你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故宮真正想要什麼。」
江尋往前走了半步，逼視的目光讓馬驍塵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鞋跟在磨石地面上蹭出了一聲輕響。
「你說我年輕，沒經歷過，寫不出故宮的厚重。」
「那我問你，厚重感是靠年紀堆出來的嗎？」
「你年紀愛比我大這麼多，經驗比我多，半年時間都寫了五版了，那你寫出來了嗎？」